178. 甜蜜與暗流交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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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 甜蜜與暗流交織
心結一松，甜意像融了的糖，在空氣裏漫開，連呼吸都裹著輕快。劉奕羲被祁祺圈在懷裏，笑意從唇角溢出來，連眼尾都彎著軟弧。兩人像是終於卸下了攢了許久的負擔，胳膊緊緊環著彼此，鼻尖蹭著鼻尖，連交纏的呼吸都帶著黏膩的甜。
“我去洗澡啦。” 劉奕羲輕輕推了推他的胸口，指尖還帶著剛相擁的溫度，起身往樓上走。
祁祺眼神跟著她轉，腳一擡就跟了上去，眉梢掛著藏不住的笑，尾音勾著點軟乎乎的調子：“一起啊。”
“不要。” 劉奕羲頭也不回，耳尖還泛著沒褪的紅，語氣裏藏著點慌慌的嬌。
祁祺故意拖長了調子 “嗯？” 了一聲，調子慢悠悠的，帶著明知故問的壞：“不要？”
“就不要，不要嘛！” 她連說兩遍，腳步飛快地加快，像怕被追上似的，小跑著往樓上沖。
祁祺哪肯放過，低低的笑聲裹著縱容的甜，像揣了顆蜜糖的小孩，追在後面喊：“你再跟我說一遍？” 話音還沒落地，人已經跟了上去。
“晨晨！” 劉奕羲的嬌嗔混著跑出來的輕喘，甜得發飄，從浴室門後傳出來。
下一秒，水聲就響了，水流撞在瓷磚上，濺起清脆的響。起初是她沒斷的笑，混著推拒的輕語，還有祁祺偶爾低低的哄勸，後來笑聲慢慢沈下去，像被溫水浸軟了，一點點淡了。
水聲淅淅瀝瀝的，浴室裏很快漫起薄霧，把狹小的空間捂得溫熱。最後一點笑聲也隱了去，只剩下兩人交纏的呼吸，輕輕的，黏在暖霧裏。
就在這片靜得能聽見心跳的暧昧裏，水聲間隙忽然飄來他的呢喃 ——
“小羲……”
聲音低啞得像浸了熱霧，尾音輕輕顫著，明明很輕，卻像火星落進了幹草堆，瞬間把滿室暖霧都燒得發燙。
外頭客廳的暖燈安安靜靜淌著光，浴室門後卻像隔了個溫熱的小世界。最後一點細碎的聲響也淡了，只剩水流的輕響，和偶爾飄出來的、帶著水汽的嘆息。夜色正濃，裹著滿室甜暖，他們的故事，才剛要往更暖的地方走。
夜色漫過城市的天際線，另一邊的顧家別墅卻還亮著暖融融的光，臥室裏滿是細碎的忙碌。
顧時安半蹲在地毯上，行李箱敞著口，她指尖把一疊疊筆記本理得齊齊整整，又將幾本厚得壓手的古代文學參考書小心往裏放，神情專註得像是在準備一場至關重要的考試。擡頭瞥見床上攤著的文件夾，又趕緊伸手把它們挪到行李箱最上層，指尖輕輕點了點文件夾邊緣，嘴裏還小聲念叨：“這個不能忘，絕對不能忘……”
顧時琛倚在臥室門框上，目光跟著妹妹來來回回的身影轉，看她忙得像只不停轉的小陀螺，唇角悄悄勾出一抹淺笑：“時安，你這是去進劇組，還是去上戰場？”
顧時安猛地擡頭，臉頰透著層薄紅，眼裏的興奮卻藏不住，亮得像落了星子：“哥，你懂什麽呀！他可是祁祺啊，我居然能以副編劇的身份進去，跟他在同一個項目裏做事 —— 這簡直就是做夢！我緊張不是很正常嗎？” 聲音裏都帶著點雀躍的輕顫。
顧時琛邁開步子走過去，指尖幫她把行李箱邊緣沒拉順的拉鏈理平整，語氣篤定得沒半分猶豫：“緊張什麽？你可是顧時安。你腦子靈，做事又細，再加上實打實的文學功底，這些都不會輸給別人。祁祁要是真看到你這份認真，肯定會對你刮目相看。”
顧時安的眼睛亮得更甚，嘴角直接彎成了小月牙，壓都壓不住，說著還輕輕晃了晃身子，像個盼著糖的小孩：“真的會嗎？要是祁祁能跟我說一句‘做得不錯’，我可能當場就開心到跳起來。”
顧時琛看著她這副雀躍的模樣，眼底的寵溺快溢出來：“他肯定會的。我對你有信心，比你自己對自己都有信心。”
顧時安忍不住低笑出聲，指尖有點不好意思地蹭了蹭書角的褶皺：“就是…… 一想到往後天天能在劇組見到他，我心就跳得發慌，總怕自己藏不住那點小心思，露了餡。”
顧時琛無奈地搖了搖頭，伸手在她頭頂輕輕揉了揉，動作溫柔得很：“你呀，別繃太緊。別總把他當成遙不可及的偶像，就把他當成共事的普通前輩對待。這樣你才能沈下心，真的幫到他。”
顧時安擡眼望著哥哥，眸光澄亮得像浸了暖光，用力點了點頭，輕聲卻格外堅定：“嗯！我會努力的。哥，你等著瞧吧。”
顧時琛看著她眼底的光，唇角的笑意沒減，眼底卻悄悄沈了幾分，多了層她沒看懂的深邃 —— 妹妹這份純粹的雀躍讓他欣慰，可他心裏比誰都清楚，《落霜歌》那個圈子，遠比她想象的要覆雜，絕不會是一片只有歡喜的凈土。
顧時琛望著妹妹眼底藏不住的雀躍，唇角那抹溫和的笑意沒減半分，可眼底深處，卻悄悄翻湧著沈潛的波瀾 —— 那是只有他自己懂的、糅合了守護欲與算計的深思。
時安是他放在心尖上護著的人。她眼裏裝著對編劇行業的熱望，心性又帶著沒被世俗磋磨過的純粹，可娛樂圈這潭水，遠比她想象中要深，藏著太多看不見的勾連與算計。沈之驍那種精於權衡、凡事只往利益裏算的人，他早摸得透透的；而祁祺 —— 那個站在行業風口、被資本與鏡頭牢牢盯著的演員，對時安來說是靠近偶像的機會，可對他要護的人、對顧家來說，未必不是藏著暗礁的風險。
他比誰都清楚，妹妹踏進《落霜歌》劇組，就意味著離祁祺又近了一步。她藏在眼底的仰慕，他早看在眼裏、記在心裏；他既盼著妹妹能圓了這份 “和偶像共事” 的念想，又怕這圈子裏的風雨刮到她身上，讓她那份純粹沾了灰、受了半分委屈。
或許，眼下最穩妥的路，是把祁祺也納入自己能把控的範圍裏。
這樣一來，既能護住時安那份沒被汙染的純粹，不讓她在覆雜的人際裏栽跟頭，也能借著時安在劇組的參與，為顧家在影視圈積攢更紮實的人脈與口碑 —— 畢竟時安是顧家的人，她能在大制作裏站穩腳跟，自然也能讓家族在行業裏的影響力再往前推一步。
顧時琛收回思緒，低頭替時安把行李箱的拉桿扣好，指尖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聲音溫和得像裹了層暖光：“去吧，放心好好做。不管什麽時候，我都在你身後。”
他話說得輕，目光卻悄悄沈了下去，落在行李箱側袋露出來的一角劇本筆記上。眼底的光暗得像藏著未動的棋局 —— 他要布的，從來不止 “護著妹妹” 這一步，而是要在《落霜歌》牽扯出的所有關系裏，算準每一步，把所有可能威脅到妹妹、或是能為顧家鋪路的節點，都攥在自己手裏。
次日清晨，天色裹著層濃沈的陰雲，連風都透著幾分滯重。未晴工作室的走廊空曠得很，腳步聲敲在地板上，孤零零地蕩開，又輕輕落回寂靜裏。直到聞思瀾辦公室的門 “哢嗒” 一聲輕合，屋內已坐定三人 —— 聞思瀾靠在主位沙發裏，指尖搭著文件邊緣，神色平靜；劉奕羲穿了件素色襯衫，安靜坐在側位，指尖輕輕抵著膝蓋；沈之驍則捏著白瓷杯耳，慢悠悠啜了口茶，眼底的笑意沒藏半分，明晃晃的，帶著股胸有成竹的松弛。
“奕羲，” 沈之驍先開了口，聲音裏裹著慣有的沈穩，又摻了點篤定的調子，“前兩天我已經跟思瀾聊過了。《落霜歌》是我們平臺今年的重點項目，論投資規模是頂配，制作班底更是拉滿了業內一線，說是頂尖水準毫不為過。你要是接了，不僅能接住《風起之路》攢下的口碑，更能借著這波熱度，把自己的編劇招牌打得更響。”
說到這兒，他目光轉過來，落在劉奕羲身上，眼神裏帶著點 “我懂你” 的意味，篤定得很：“更何況，這次是你跟祁祺二次合作。你們倆熟得很，他的戲路、節奏，連他演情感戲時的小習慣，你都摸得透透的。你最清楚什麽樣的情感線能讓他放開了演，也知道哪些戲份該收著寫、點到即止 —— 這樣人物的層次感才夠深，才能戳到人心裏去。”
話音落了，辦公室靜了幾秒，只有空調出風口的輕響在角落裏飄著。
劉奕羲垂著眼，指尖在光滑的桌面輕輕劃了下，心裏早有了答案 —— 昨夜跟祁祺把話說透後，接下《落霜歌》的決定就已經落了定。她沒繞圈子，順著話頭把決定說出口：“既然如此…… 那我就接下了。” 聲音清清淡淡的，卻沒半點猶豫，透著股落定的堅定。
沈之驍眼底飛快掠過一絲欣喜，心裏頭那點得意也壓不住地冒上來 —— 果然，還是得他今天親自跑這一趟，她才肯松口。要是換了別人來勸，未必能成。他唇角彎得更明顯了，那點自我滿足藏都藏不住，連指尖摩挲杯壁的動作都慢了幾分。在他看來，這哪只是敲定一個編劇那麽簡單 —— 這分明是劉奕羲因為他的出面，才順著臺階做了決定。
聞思瀾把兩人的反應看在眼裏，心裏輕輕搖了搖頭 —— 沈之驍這點小心思太明顯，她卻沒點破，只是伸手合上桌上的文件，語氣還是跟往常一樣幹脆，沒多餘的話：“那就這麽定了。《落霜歌》的編劇，由劉奕羲接手。”
窗外的陰雲還壓得沈沈的，沒半點要散的意思，可辦公室裏的空氣，卻因為這個一錘定音的決定，悄悄拐向了新的方向。
沈之驍擡腕掃了眼手表，指尖捏著杯蓋輕輕扣回白瓷杯口，動作自然得像是順理成章，隨即開口時，語氣裏還帶著點熟稔的熱情：“也快到中午了，正好我在這附近有家常去的餐廳，菜味挺合口。奕羲，思瀾，要不要一起過去吃個便飯？正好邊吃邊把《落霜歌》的細節敲定，比坐在這兒聊更高效些。”
聞思瀾眼尾輕輕掃過他，心裏早把他這點 “借吃飯拉近距離” 的小心思看得明明白白 —— 哪是為了 “高效”，分明是想單獨跟奕羲多接觸。可她臉上沒露半分波瀾，只是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客氣又幹脆地婉拒：“不了，我這會兒得趕去簽份合同，時間剛好卡得緊。” 話說到這兒，她話鋒一轉，看向劉奕羲，語氣帶著不容推拒的安排感，“正好，奕羲，你跟沈總去聊聊細節，下午我們再開會碰剩下的事。”
劉奕羲唇瓣剛要動，想找個理由推掉 —— 她實在不想單獨跟沈之驍吃飯，可話還沒說出口，就被聞思瀾的話截了回去。心裏那點不情願悄悄翻湧上來，指尖在身側悄悄攥了攥衣角，可面上還是壓下了情緒，維持著平靜的神色，輕輕點了點頭：“好。”
——
中午的走廊裏還飄著點外賣的香氣，劉奕羲剛跟著沈之驍走出電梯，迎面就撞上了正往工作室走的王瑛子。
“奕奕？” 王瑛子手裏還捏著剛取的咖啡，眼裏剛閃過一抹意外，腳步都頓住了，還沒來得及往前湊兩步問一句，就被沈之驍截了話。
沈之驍腳步沒停，側過頭看了王瑛子一眼，語氣裏裹著層溫和的笑意，話卻說得不容置疑：“和劉老師還有點《落霜歌》的工作要談，就先失陪了。” 話音落時，他已經自然地引著劉奕羲往電梯外的走廊走，步伐從容得沒給人留半分插話的餘地。
王瑛子僵在原地，臉上的意外瞬間淡了，神色冷了幾分。那句 “有點工作要談” 說得冠冕堂皇，實則把她擋得明明白白 —— 既不讓她有機會加入，還占著 “談工作” 的名頭，挑不出半點錯處。她看著兩人並肩走遠的背影，指尖悄悄攥緊了手機，指節都泛了白，臉色一點點沈了下來。
沒多會兒，她就撥通了舒凱的電話，把剛撞見的事說了一遍。電話那頭靜了兩秒，隨即傳來舒凱帶著無奈的嘆氣聲：“沈之驍這家夥，真是…… 想盡辦法要往我兄弟的人跟前湊啊。”
王瑛子握著手機的力道又緊了緊，聲音裏帶著點壓不住的氣：“就是！他那點心思也太擺在臺面上了，當誰看不出來呢！”
——
消息沒繞多久，就傳到了祁祺耳朵裏。
正午的訓練場臨時餐廳裏，祁祺正和幾位動作指導圍著折疊桌吃簡餐，餐盤裏的盒飯還冒著點淡白的熱氣。聽見舒凱在電話裏提了句 “沈之驍拉著奕羲去吃午飯” 時，他手裏夾著青菜的筷子驀地頓了半秒，眉峰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連呼吸都輕了半拍。
他當然信小羲 —— 信她的分寸，也信兩人昨晚在沙發上、在暖燈裏說透的心意。可 “和沈之驍單獨吃飯” 這幾個字，還是像根細針似的，輕輕紮在心口，泛開一陣密密麻麻的酸，緊得發悶。
祁祺垂眼舀了勺湯，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卻沒壓下眼底翻湧的情緒，只把那點沈郁淺淺掩了掩。放下湯勺時，唇角依舊抿成一道緊繃的直線，連平日裏帶著點軟的下頜線，都顯得利落了幾分。
若不是下午要繼續武打套招訓練，他現在怕是已經撂下筷子，不管不顧地往未晴工作室那邊沖了 —— 哪怕只是站到小羲身邊，不動聲色地跟沈之驍遞個眼神、宣個主權，心裏那點堵得慌的勁兒，也能松些。
他悄悄吐了口氣，桌下的指尖無意識地攥緊，指節泛了點白，努力把翻湧的占有欲往下壓。可那股子酸溜溜的勁兒，像是浸了水的棉絮，沈甸甸地墜在心裏，怎麽抖，都散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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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結一松，甜意像融了的糖，在空氣裏漫開，連呼吸都裹著輕快。劉奕羲被祁祺圈在懷裏，笑意從唇角溢出來，連眼尾都彎著軟弧。兩人像是終於卸下了攢了許久的負擔，胳膊緊緊環著彼此，鼻尖蹭著鼻尖，連交纏的呼吸都帶著黏膩的甜。
“我去洗澡啦。” 劉奕羲輕輕推了推他的胸口，指尖還帶著剛相擁的溫度，起身往樓上走。
祁祺眼神跟著她轉，腳一擡就跟了上去，眉梢掛著藏不住的笑，尾音勾著點軟乎乎的調子：“一起啊。”
“不要。” 劉奕羲頭也不回，耳尖還泛著沒褪的紅，語氣裏藏著點慌慌的嬌。
祁祺故意拖長了調子 “嗯？” 了一聲，調子慢悠悠的，帶著明知故問的壞：“不要？”
“就不要，不要嘛！” 她連說兩遍，腳步飛快地加快，像怕被追上似的，小跑著往樓上沖。
祁祺哪肯放過，低低的笑聲裹著縱容的甜，像揣了顆蜜糖的小孩，追在後面喊：“你再跟我說一遍？” 話音還沒落地，人已經跟了上去。
“晨晨！” 劉奕羲的嬌嗔混著跑出來的輕喘，甜得發飄，從浴室門後傳出來。
下一秒，水聲就響了，水流撞在瓷磚上，濺起清脆的響。起初是她沒斷的笑，混著推拒的輕語，還有祁祺偶爾低低的哄勸，後來笑聲慢慢沈下去，像被溫水浸軟了，一點點淡了。
水聲淅淅瀝瀝的，浴室裏很快漫起薄霧，把狹小的空間捂得溫熱。最後一點笑聲也隱了去，只剩下兩人交纏的呼吸，輕輕的，黏在暖霧裏。
就在這片靜得能聽見心跳的暧昧裏，水聲間隙忽然飄來他的呢喃 ——
“小羲……”
聲音低啞得像浸了熱霧，尾音輕輕顫著，明明很輕，卻像火星落進了幹草堆，瞬間把滿室暖霧都燒得發燙。
外頭客廳的暖燈安安靜靜淌著光，浴室門後卻像隔了個溫熱的小世界。最後一點細碎的聲響也淡了，只剩水流的輕響，和偶爾飄出來的、帶著水汽的嘆息。夜色正濃，裹著滿室甜暖，他們的故事，才剛要往更暖的地方走。
夜色漫過城市的天際線，另一邊的顧家別墅卻還亮著暖融融的光，臥室裏滿是細碎的忙碌。
顧時安半蹲在地毯上，行李箱敞著口，她指尖把一疊疊筆記本理得齊齊整整，又將幾本厚得壓手的古代文學參考書小心往裏放，神情專註得像是在準備一場至關重要的考試。擡頭瞥見床上攤著的文件夾，又趕緊伸手把它們挪到行李箱最上層，指尖輕輕點了點文件夾邊緣，嘴裏還小聲念叨：“這個不能忘，絕對不能忘……”
顧時琛倚在臥室門框上，目光跟著妹妹來來回回的身影轉，看她忙得像只不停轉的小陀螺，唇角悄悄勾出一抹淺笑：“時安，你這是去進劇組，還是去上戰場？”
顧時安猛地擡頭，臉頰透著層薄紅，眼裏的興奮卻藏不住，亮得像落了星子：“哥，你懂什麽呀！他可是祁祺啊，我居然能以副編劇的身份進去，跟他在同一個項目裏做事 —— 這簡直就是做夢！我緊張不是很正常嗎？” 聲音裏都帶著點雀躍的輕顫。
顧時琛邁開步子走過去，指尖幫她把行李箱邊緣沒拉順的拉鏈理平整，語氣篤定得沒半分猶豫：“緊張什麽？你可是顧時安。你腦子靈，做事又細，再加上實打實的文學功底，這些都不會輸給別人。祁祁要是真看到你這份認真，肯定會對你刮目相看。”
顧時安的眼睛亮得更甚，嘴角直接彎成了小月牙，壓都壓不住，說著還輕輕晃了晃身子，像個盼著糖的小孩：“真的會嗎？要是祁祁能跟我說一句‘做得不錯’，我可能當場就開心到跳起來。”
顧時琛看著她這副雀躍的模樣，眼底的寵溺快溢出來：“他肯定會的。我對你有信心，比你自己對自己都有信心。”
顧時安忍不住低笑出聲，指尖有點不好意思地蹭了蹭書角的褶皺：“就是…… 一想到往後天天能在劇組見到他，我心就跳得發慌，總怕自己藏不住那點小心思，露了餡。”
顧時琛無奈地搖了搖頭，伸手在她頭頂輕輕揉了揉，動作溫柔得很：“你呀，別繃太緊。別總把他當成遙不可及的偶像，就把他當成共事的普通前輩對待。這樣你才能沈下心，真的幫到他。”
顧時安擡眼望著哥哥，眸光澄亮得像浸了暖光，用力點了點頭，輕聲卻格外堅定：“嗯！我會努力的。哥，你等著瞧吧。”
顧時琛看著她眼底的光，唇角的笑意沒減，眼底卻悄悄沈了幾分，多了層她沒看懂的深邃 —— 妹妹這份純粹的雀躍讓他欣慰，可他心裏比誰都清楚，《落霜歌》那個圈子，遠比她想象的要覆雜，絕不會是一片只有歡喜的凈土。
顧時琛望著妹妹眼底藏不住的雀躍，唇角那抹溫和的笑意沒減半分，可眼底深處，卻悄悄翻湧著沈潛的波瀾 —— 那是只有他自己懂的、糅合了守護欲與算計的深思。
時安是他放在心尖上護著的人。她眼裏裝著對編劇行業的熱望，心性又帶著沒被世俗磋磨過的純粹，可娛樂圈這潭水，遠比她想象中要深，藏著太多看不見的勾連與算計。沈之驍那種精於權衡、凡事只往利益裏算的人，他早摸得透透的；而祁祺 —— 那個站在行業風口、被資本與鏡頭牢牢盯著的演員，對時安來說是靠近偶像的機會，可對他要護的人、對顧家來說，未必不是藏著暗礁的風險。
他比誰都清楚，妹妹踏進《落霜歌》劇組，就意味著離祁祺又近了一步。她藏在眼底的仰慕，他早看在眼裏、記在心裏；他既盼著妹妹能圓了這份 “和偶像共事” 的念想，又怕這圈子裏的風雨刮到她身上，讓她那份純粹沾了灰、受了半分委屈。
或許，眼下最穩妥的路，是把祁祺也納入自己能把控的範圍裏。
這樣一來，既能護住時安那份沒被汙染的純粹，不讓她在覆雜的人際裏栽跟頭，也能借著時安在劇組的參與，為顧家在影視圈積攢更紮實的人脈與口碑 —— 畢竟時安是顧家的人，她能在大制作裏站穩腳跟，自然也能讓家族在行業裏的影響力再往前推一步。
顧時琛收回思緒，低頭替時安把行李箱的拉桿扣好，指尖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聲音溫和得像裹了層暖光：“去吧，放心好好做。不管什麽時候，我都在你身後。”
他話說得輕，目光卻悄悄沈了下去，落在行李箱側袋露出來的一角劇本筆記上。眼底的光暗得像藏著未動的棋局 —— 他要布的，從來不止 “護著妹妹” 這一步，而是要在《落霜歌》牽扯出的所有關系裏，算準每一步，把所有可能威脅到妹妹、或是能為顧家鋪路的節點，都攥在自己手裏。
次日清晨，天色裹著層濃沈的陰雲，連風都透著幾分滯重。未晴工作室的走廊空曠得很，腳步聲敲在地板上，孤零零地蕩開，又輕輕落回寂靜裏。直到聞思瀾辦公室的門 “哢嗒” 一聲輕合，屋內已坐定三人 —— 聞思瀾靠在主位沙發裏，指尖搭著文件邊緣，神色平靜；劉奕羲穿了件素色襯衫，安靜坐在側位，指尖輕輕抵著膝蓋；沈之驍則捏著白瓷杯耳，慢悠悠啜了口茶，眼底的笑意沒藏半分，明晃晃的，帶著股胸有成竹的松弛。
“奕羲，” 沈之驍先開了口，聲音裏裹著慣有的沈穩，又摻了點篤定的調子，“前兩天我已經跟思瀾聊過了。《落霜歌》是我們平臺今年的重點項目，論投資規模是頂配，制作班底更是拉滿了業內一線，說是頂尖水準毫不為過。你要是接了，不僅能接住《風起之路》攢下的口碑，更能借著這波熱度，把自己的編劇招牌打得更響。”
說到這兒，他目光轉過來，落在劉奕羲身上，眼神裏帶著點 “我懂你” 的意味，篤定得很：“更何況，這次是你跟祁祺二次合作。你們倆熟得很，他的戲路、節奏，連他演情感戲時的小習慣，你都摸得透透的。你最清楚什麽樣的情感線能讓他放開了演，也知道哪些戲份該收著寫、點到即止 —— 這樣人物的層次感才夠深，才能戳到人心裏去。”
話音落了，辦公室靜了幾秒，只有空調出風口的輕響在角落裏飄著。
劉奕羲垂著眼，指尖在光滑的桌面輕輕劃了下，心裏早有了答案 —— 昨夜跟祁祺把話說透後，接下《落霜歌》的決定就已經落了定。她沒繞圈子，順著話頭把決定說出口：“既然如此…… 那我就接下了。” 聲音清清淡淡的，卻沒半點猶豫，透著股落定的堅定。
沈之驍眼底飛快掠過一絲欣喜，心裏頭那點得意也壓不住地冒上來 —— 果然，還是得他今天親自跑這一趟，她才肯松口。要是換了別人來勸，未必能成。他唇角彎得更明顯了，那點自我滿足藏都藏不住，連指尖摩挲杯壁的動作都慢了幾分。在他看來，這哪只是敲定一個編劇那麽簡單 —— 這分明是劉奕羲因為他的出面，才順著臺階做了決定。
聞思瀾把兩人的反應看在眼裏，心裏輕輕搖了搖頭 —— 沈之驍這點小心思太明顯，她卻沒點破，只是伸手合上桌上的文件，語氣還是跟往常一樣幹脆，沒多餘的話：“那就這麽定了。《落霜歌》的編劇，由劉奕羲接手。”
窗外的陰雲還壓得沈沈的，沒半點要散的意思，可辦公室裏的空氣，卻因為這個一錘定音的決定，悄悄拐向了新的方向。
沈之驍擡腕掃了眼手表，指尖捏著杯蓋輕輕扣回白瓷杯口，動作自然得像是順理成章，隨即開口時，語氣裏還帶著點熟稔的熱情：“也快到中午了，正好我在這附近有家常去的餐廳，菜味挺合口。奕羲，思瀾，要不要一起過去吃個便飯？正好邊吃邊把《落霜歌》的細節敲定，比坐在這兒聊更高效些。”
聞思瀾眼尾輕輕掃過他，心裏早把他這點 “借吃飯拉近距離” 的小心思看得明明白白 —— 哪是為了 “高效”，分明是想單獨跟奕羲多接觸。可她臉上沒露半分波瀾，只是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客氣又幹脆地婉拒：“不了，我這會兒得趕去簽份合同，時間剛好卡得緊。” 話說到這兒，她話鋒一轉，看向劉奕羲，語氣帶著不容推拒的安排感，“正好，奕羲，你跟沈總去聊聊細節，下午我們再開會碰剩下的事。”
劉奕羲唇瓣剛要動，想找個理由推掉 —— 她實在不想單獨跟沈之驍吃飯，可話還沒說出口，就被聞思瀾的話截了回去。心裏那點不情願悄悄翻湧上來，指尖在身側悄悄攥了攥衣角，可面上還是壓下了情緒，維持著平靜的神色，輕輕點了點頭：“好。”
——
中午的走廊裏還飄著點外賣的香氣，劉奕羲剛跟著沈之驍走出電梯，迎面就撞上了正往工作室走的王瑛子。
“奕奕？” 王瑛子手裏還捏著剛取的咖啡，眼裏剛閃過一抹意外，腳步都頓住了，還沒來得及往前湊兩步問一句，就被沈之驍截了話。
沈之驍腳步沒停，側過頭看了王瑛子一眼，語氣裏裹著層溫和的笑意，話卻說得不容置疑：“和劉老師還有點《落霜歌》的工作要談，就先失陪了。” 話音落時，他已經自然地引著劉奕羲往電梯外的走廊走，步伐從容得沒給人留半分插話的餘地。
王瑛子僵在原地，臉上的意外瞬間淡了，神色冷了幾分。那句 “有點工作要談” 說得冠冕堂皇，實則把她擋得明明白白 —— 既不讓她有機會加入，還占著 “談工作” 的名頭，挑不出半點錯處。她看著兩人並肩走遠的背影，指尖悄悄攥緊了手機，指節都泛了白，臉色一點點沈了下來。
沒多會兒，她就撥通了舒凱的電話，把剛撞見的事說了一遍。電話那頭靜了兩秒，隨即傳來舒凱帶著無奈的嘆氣聲：“沈之驍這家夥，真是…… 想盡辦法要往我兄弟的人跟前湊啊。”
王瑛子握著手機的力道又緊了緊，聲音裏帶著點壓不住的氣：“就是！他那點心思也太擺在臺面上了，當誰看不出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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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沒繞多久，就傳到了祁祺耳朵裏。
正午的訓練場臨時餐廳裏，祁祺正和幾位動作指導圍著折疊桌吃簡餐，餐盤裏的盒飯還冒著點淡白的熱氣。聽見舒凱在電話裏提了句 “沈之驍拉著奕羲去吃午飯” 時，他手裏夾著青菜的筷子驀地頓了半秒，眉峰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連呼吸都輕了半拍。
他當然信小羲 —— 信她的分寸，也信兩人昨晚在沙發上、在暖燈裏說透的心意。可 “和沈之驍單獨吃飯” 這幾個字，還是像根細針似的，輕輕紮在心口，泛開一陣密密麻麻的酸，緊得發悶。
祁祺垂眼舀了勺湯，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卻沒壓下眼底翻湧的情緒，只把那點沈郁淺淺掩了掩。放下湯勺時，唇角依舊抿成一道緊繃的直線，連平日裏帶著點軟的下頜線，都顯得利落了幾分。
若不是下午要繼續武打套招訓練，他現在怕是已經撂下筷子，不管不顧地往未晴工作室那邊沖了 —— 哪怕只是站到小羲身邊，不動聲色地跟沈之驍遞個眼神、宣個主權，心裏那點堵得慌的勁兒，也能松些。
他悄悄吐了口氣，桌下的指尖無意識地攥緊，指節泛了點白，努力把翻湧的占有欲往下壓。可那股子酸溜溜的勁兒，像是浸了水的棉絮，沈甸甸地墜在心裏，怎麽抖，都散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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