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54. 粉絲的應援,娘家的托付

關燈
154. 粉絲的應援,娘家的托付

傍晚的天色漸漸沈下來,窗外的晚霞被拉成長長的橙紅色,病房裏卻安靜得很。

劉奕羲提著一小袋水果和點心,輕輕敲開門。

王瑛子正半倚在床頭,戴著眼鏡刷著平板,一見是她,立刻放下東西,笑著搖頭:“你這一天跑得比護士還勤快,再這樣,我都要誤以為你是我親閨女了。”

劉奕羲把袋子放到床頭櫃上,取出切好的水果碟子,順手遞給她:“你這個傷,怎麽說也有我一部分原因。我擔心你不是。”

“哎——”王瑛子擡手點了點她的額頭,眼神帶著點責備,卻更多是安慰,“小羲,你要真這麽想,那以後走到哪兒都得背一堆包袱,累不累啊?你又不是無所不能。”

劉奕羲被她說得一楞,隨即笑出聲:“你就會勸人。”

她順勢坐到床邊的椅子上,低聲又補了一句:“不過……有件事,我得告訴你。”

王瑛子夾起一塊水果,含糊地“嗯”了一聲。

“筱潔已經知道我和祁祺的事情了。”

“哢——”王瑛子手裏的水果叉差點掉到盤子裏。她眼睛瞪圓:“什麽?!她知道了?!”

劉奕羲點頭,神色裏既有一絲忐忑,也帶著終於釋然的輕松:“瞞不下去。說出來反而覺得輕松多了。”

王瑛子楞了半天,這才慢慢咧開嘴,眼神由驚訝轉成了欣慰:“小羲,你終於敢站出來了啊。”

她用力拍了拍她的手,語氣裏滿是暖意,“你家那位等你這一天,可是等得太久了。”

劉奕羲忍不住彎了彎嘴角,被她這句話說得心底微微發熱。

可王瑛子沒打算放過她,忽然壞笑著,壓低聲音:“不過……筱潔那張大喇叭似的嘴,能守住秘密多久啊?要是改天全組人都知道了,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劉奕羲被她逗得哭笑不得:“我早就做好心理準備了。再說了,要是真傳開,也算是天意吧。”

“喲喲喲,還說起天意來了呢。”王瑛子故意拉長調子,瞇著眼一副“有貓膩”的神情。

她挖了一勺水果酸奶,慢條斯理地吃下去:“我看你啊,這陣子整個人都亮堂了。之前你一提公開就臉僵,現在倒好,居然敢說命運。”

劉奕羲抿唇沒反駁,眼角卻忍不住上揚。

“行啦,別裝矜持了。”王瑛子盯著她笑,“你那點小表情我看得清清楚楚。又來我這兒撒糖。”

劉奕羲輕咳一聲,假裝去倒水:“我的糖現在還能甜到你?你自己都釀蜜了。”

“還是你厲害,一句話就把人給將軍了。”王瑛子追著調侃。

兩人對視一眼,都沒忍住笑了出來。病房裏一下子熱鬧了起來,笑聲伴著水果的清甜氣息,驅散了白日裏殘留的沈重。

笑過之後,王瑛子又收斂了點神情,輕聲補了一句:“不過說真的,小羲,你能走到這一步,我是真的替你高興。你一直太小心翼翼,太替別人著想,有時候把自己都忘了。”

劉奕羲怔了怔,喉嚨裏一瞬間有點澀意。她望著王瑛子,輕聲說:“幸好有你。”

王瑛子眨眨眼,故作輕松:“哎喲,這麽肉麻幹什麽。等下我可要錄音發給祁祺,讓他知道你背著他在外面說這種話。”

劉奕羲忍不住失笑:“你要真敢發,他非笑死不可。”

“那我就賭一賭筱潔和祁祺,哪個先憋不住。”王瑛子又哼笑著,舉起酸奶杯,像是在和她幹杯,“來,祝你們的秘密還能撐過明天。”

劉奕羲伸手輕碰了一下她的杯子,眼神彎起,笑容卻是帶著篤定:“撐不撐得住不重要,至少——我不再害怕了。”

病房裏的燈光暖黃,兩人並肩笑著,空氣裏彌漫著親密無間的安穩。

會場的燈火逐漸熄落,掌聲與人聲都在空氣裏化成餘音。

祁祺隨人流退場,肩上落著許多追隨的目光,卻像一葉舟從喧囂河道駛向安靜的灣口。

艾倫跟在他身後,把外套遞上,又替他拉開車門。

“今天辛苦了,三場活動都圓滿結束,終於能歇口氣。”

祁祺只淡淡點頭,把外套搭在膝頭。

車門合上,城市的嘈雜被隔絕在外。

夜幕像一張黑色的絲絨幕布,街燈與霓虹是一粒粒綴在上面的金色釘子,隨著車速緩緩後退。

祁祺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

一整天從清晨的拍攝到午後的采訪,再到傍晚的酒會,應酬與聚光燈壓得人氣息都沈重。可就在此刻,心底竟然生出一種輕盈的雀躍感——

因為再過不久,他就能回到那扇門前。

想到這裏,他的唇角不自覺地彎起。

像是有人在心裏悄悄點燃了一簇火,把他白日耗盡的力氣全數點亮。

他想象著劉奕羲——

她會不會還沒睡,燈下正安靜地翻閱劇本?

或許聽見門鎖響,擡起頭的瞬間,眼底會浮出一點難以掩飾的笑意。

他甚至能預想到,她假裝鎮定地問一句“怎麽這麽晚”,然後卻忍不住把靠墊遞給他,叮囑“早點洗漱”。

畫面在腦海裏一幕幕浮現,暧昧得像是黃昏未散盡的餘暉。

祁祺忍不住勾起更深的想象:

也許她會靠在自己肩頭,帶著白天殘留的疲憊;

也許自己能在她耳邊低聲呢喃,把白日壓抑的情緒全都溶在她的呼吸裏;

甚至——繼續下午被打斷的親密。

念及此處,他心底驀地一緊,連耳尖都泛起一絲熱意。

車窗外是快速倒退的街影,車內卻像被一層溫熱的薄霧籠罩。

艾倫在前排交代司機轉彎,又回頭看他一眼,欲言又止。

祁祺仍舊倚著椅背,眼神深邃,卻帶著一種難得的輕快。

他在心裏輕輕地想——

哪怕一天有三場工作,把自己壓榨得連影子都疲憊不堪,只要想到回家能和小羲在一起,就好像全身又重新充滿能量。

這種感覺,比舞臺的掌聲還要真實。

像在深夜長途跋涉的旅人,終於望見前方那一盞等他回家的燈。

玄關的燈光是暖黃色的,不似酒店與會場那樣冷白,而是帶著柔軟的溫度。

祁祺一進門,腳步便頓了一下。

他看見墻角多了一只淺木色的落地花架,上面插著一束不張揚的桔梗和小雛菊;鞋櫃上方原本空著的墻面,被她掛上了幾幀素凈的攝影小照,是旅行時隨手拍下的天空與海;甚至連換鞋處,也添了塊織花的地毯,淺灰底色上有細細的羽毛紋路。

這一切都不誇張,卻無聲地改變了家的氛圍。

像有人在這裏認真地呼吸、生活過——而這個人,正是他日思夜念的小羲。

祁祺站在玄關,心底某個地方忽然柔軟成一片水面,蕩漾不休。

他低聲笑了一下:原來,這就是“她真的走進了我的生活”。

就在這時,裏屋傳來輕快的腳步聲。

劉奕羲像只雀躍的小鹿般跑過來,還沒來得及收住笑意,整個人已經撲進他懷裏。

“你終於回來了!”

她的聲音裏帶著一天未見的歡喜,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腰。

祁祺心頭驀地一熱,正要抱緊她時,卻見她忽然松開手,後退半步,眼神狡黠,唇角帶笑地望著他:“酒會上一定有很多美女吧?”

祁祺一楞,隨即失笑,伸手去想把她再次拉回來。可她靈巧地往後退,輕輕一閃,他撲了個空。

“下午見面的時候,”她眨著眼睛,半是認真半是調侃地說,“晨晨身上還是幹凈的氣息。現在嘛,就是濃濃的各種香氛混在一起。”

祁祺無奈又好笑,低聲反問:“那就不給抱了嗎?”

劉奕羲一本正經地搖頭,長發輕輕拂過肩頭:“不給。”

祁祺盯著她,眼底笑意更深,語氣卻帶著幾分纏綿的討價還價:“那我去洗幹凈,可以吧?”

劉奕羲忍著笑意,微微側身,做了個“請上樓”的姿態。眼神裏卻藏著點小得意,好像要看看他還能不能再出什麽花樣。

祁祺走過她身邊時,忽然停下。

下一瞬,他俯身,不帶猶豫地覆上她的唇瓣——

只是一個輕巧卻足夠熾熱的親吻。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他已經直起身,神情自然得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般,步子穩穩地向樓梯走去。

空氣卻還停留在那個親吻的餘溫裏。

劉奕羲楞了楞,心跳陡然加快,忍不住在他背影後低低喚了一聲:“……晨晨。”

祁祺背影修長,步伐依舊,卻好像聽見了,肩頭微微一顫。

劉奕羲抿了抿唇,唇角還殘留著他的溫度。她的手下意識地撫上唇瓣,指尖帶著微微的顫意。

甜意從胸口湧出,像一股安靜卻無法遏制的泉水,把整顆心都填得滿滿的。

那一刻,她忽然覺得——這才是家的真正模樣。

不知過了多久,浴室裏的水聲漸漸停了。

淋浴頭滴落的水珠斷斷續續砸在瓷磚上,發出零星的聲響,像雨點被風吹散。

霧氣順著門縫緩緩飄出,帶著尚未散盡的溫熱氣息,與房間裏的靜謐交織在一起。

祁祺推開浴室的門,濕漉漉的發絲還帶著水汽。

房間裏靜悄悄的,燈光柔和地落在家具上,卻少了她的身影。

唯獨床頭櫃上壓著一張小便簽,字跡清雋:

“到樓下來。”

他失笑,擡手揉了揉額角,唇角卻壓不住往上翹。

下樓時,客廳的暖光正順著頂燈漫開,裹著層軟絨似的,亮得格外妥帖。劉奕羲蜷在沙發裏,聽見腳步聲先擡了眼,眼尾梢帶著點說不清的神秘,落在他身上時又軟了幾分。

她指尖輕輕蜷了蜷,朝他勾了勾,唇角彎著軟乎乎的笑,聲音裏裹著點甜意:“晨晨,過來。”

祁祺依言走到沙發邊,順著軟墊的凹陷處坐下時,手臂順勢繞到沙發背後,輕輕圈住劉奕羲的腰,將人帶得往自己這邊靠了靠。她軟著身子倚進他懷裏,他還沒來得及開口說些什麽,就見她拿起擱在膝頭的手機,指尖在屏幕上輕點兩下調好模式,下一秒,電視屏幕便亮起投屏連接的提示。

屏幕亮起,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筱潔。

她指尖緊緊攥著橙光小組的應援手幅,邊緣的褶皺都被捏得分明,另一只手不自覺地絞著衣角。眼睛亮得像盛了滿眶碎星,聲音裏裹著藏不住的雀躍,連尾音都輕輕發顫:“哥哥終於戀愛啦!作為橙光小組追了這麽久的老粉,真的太開心了——祝福我們的哥哥每天都笑得像現在這樣甜,未來和奕姐一定能一直幸福美滿!” 話沒說完,她就忍不住彎著眼睛笑出聲,擡手擦了擦眼角沒忍住的濕意,又把應援手幅舉得更高,連帶著肩膀都因為激動而輕輕晃著。

祁祺先是微怔,長睫幾不可察地顫了下,像是沒料到會聽見這樣直白又熱絡的祝福。下一秒喉間就溢出低低的悶笑,氣息裹著暖意,連肩膀都跟著輕輕晃了晃。他垂眼看向懷裏的人時,眉梢彎得軟而輕,眼底盛著化不開的寵溺,卻又摻了點被粉絲這份熱情感動到的哭笑不得——指尖還下意識蹭了蹭她的發頂,那模樣,像是在無聲回應這份祝福,又像是在跟懷裏人分享這份可愛的歡喜。

可下一秒,鏡頭裏的筱潔卻忽然變了模樣——她捏著手幅邊緣輕輕一松,橙黃的布料便順著指尖滑落到膝頭,方才亮著的笑意瞬間斂去,連眼底的雀躍都沈了下來,周身的氣場驟然收得鄭重,竟像換了個人似的。

她靜了兩秒,指尖在沙發扶手上輕輕點了點,像是在攢著 “娘家人” 的底氣,再開口時,聲音裏沒了半分方才的清脆雀躍,只剩擲地有聲的認真:“這一刻,我不是粉絲,是奕姐的娘家人。祁祺,你得答應我,往後要一心一意對她好。”

話鋒頓了頓,她原本繃著的眉眼忽然松了些,唇角卻勾起個帶著點 “小威脅” 的笑,語氣裏裹著橙光小組獨有的底氣:“要是敢欺負她 —— 我們全組人,可都不會跟你善罷甘休。”

電視裏的小姑娘繃著圓圓的小臉,眉梢輕輕蹙起,連垂在身側的手都悄悄攥成了小拳頭,明明眼底還沾著幾分未褪的軟意,卻偏要擺出嚴肅護短的模樣,像只豎起小爪子、一心要替姐姐擋風雨的小衛士,那股認真勁兒裏藏著的可愛,讓人瞧著就忍不住心軟。

劉奕羲靠在祁祺懷裏,望著屏幕上小姑娘較真的模樣,唇角噙著軟乎乎的笑,眼底還泛著被這份護短戳中的暖意。祁祺低頭時恰好撞見這抹溫柔,手臂不自覺地收得更緊,將她完完全全圈在懷裏,像是要把這份暖意也一並裹住。他鼻尖蹭過她的發頂,帶著淺淡的洗發香,指腹輕輕蹭過她搭在膝頭的手背,帶著點安撫的力道 ——仿佛在回應屏幕裏那份真心,也在無聲訴說著自己的心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