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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 吻別清晨,滿心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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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 吻別清晨,滿心是你

煎鍋騰起的白霧裹著黃油香漫過鼻尖時,祁祺握著鍋鏟的手頓了頓。

陽光斜斜漫過廚房流理臺,把他的影子投在瓷磚上,旁邊還挨著半塊模糊的光斑 ——是劉奕羲昨晚沒喝完的牛奶杯留下的印子。他低頭看了眼鍋裏漸漸鼓起邊緣的溏心蛋,忽然笑出聲來。

以前的早餐總帶著點兵荒馬亂的倉促。要麽是淩晨五點在保姆車後座啃冷掉的三明治,要麽是片場休息室裏被化妝師、助理圍著,扒拉兩口粥就得補妝。最清閑的日子也不過是獨自坐在公寓的吧臺前,對著窗外的車水馬龍嚼吐司,面包渣掉在盤子裏都聽得見回聲。

可現在不一樣。

他往鍋裏撒黑胡椒的手都帶著輕快的節奏,連切番茄時刀背敲在案板上的聲音都像在哼歌。冰箱裏新買的草莓紅得發亮,是劉奕羲喜歡的品種,他特意挑了顆最大的,在水龍頭下沖了沖,轉身倚著廚房門框朝樓梯口喊:“小羲,再不起草莓要被我吃光啦。”

樓上沒傳來回應,只有浴室方向隱約飄來吹風機的嗡鳴。祁祺把草莓放進玻璃碗,擦了擦手拾級而上,腳步輕得像怕驚擾了晨光。

浴室門虛掩著,水汽正從門縫裏往外鉆。

劉奕羲對著鏡子擦臉,視線又一次落回洗手臺。米白色的陶瓷臺面上,她的粉色兔子漱口杯旁邊,穩穩立著個粉藍色的杯子。杯口沾著新鮮水漬,旁邊斜斜插著支黑色牙刷,刷毛幹幹凈凈的—— 那是祁祺的。

昨天搬行李時她隨口提了句忘記把祁祺的粉藍色杯子拿來了,還笑他總用冷色調的物件,沒想到今早再看,他常用的深灰杯子就換成了和她相襯的粉藍色。原來祁祺早就準備好了這一切。指尖輕輕碰過微涼的杯壁,劉奕羲望著鏡子裏自己發燙的耳尖,忽然笑出了聲。

“發什麽呆呢?”

溫熱的呼吸忽然拂過耳畔,劉奕羲嚇了一跳,手裏的毛巾 “啪嗒” 掉在地上。轉身時撞進一道堅實的胸膛,祁祺剛洗過的襯衫帶著皂角清香,他伸手扶住她的肩,眼底盛著笑:“喊你沒反應,還以為掉浴室裏了。”

“在看你的杯子。” 她仰頭看他,聲音裹著水汽有點悶,手指無意識地攥住他胸前的衣料,“總覺得…… 像偷來的幸福。”

祁祺低頭啄了啄她沒擦幹的額角,另一只手順勢攬住她的腰往懷裏帶了帶:“那偷一輩子好不好?”

晨光從百葉窗的縫隙裏漏進來,穿過浴室蒸騰的薄霧,在他睫毛上投下細碎的陰影。劉奕羲把臉埋進他胸口,聽著他沈穩的心跳混著樓下廚房飄來的面包香,像被什麽溫柔的東西輕輕裹住,最後一點不真實的恍惚都消散在溫熱的呼吸裏。

樓下忽然傳來吐司機 “叮” 的輕響,烤得金黃的面包片彈了出來。祁祺牽著她往樓梯走,掌心的溫度燙得像此刻的陽光,劉奕羲低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忽然想起浴室裏那對並排立著的杯子,腳步都變得輕快起來。

玻璃碗裏的草莓還在發亮,空氣裏浮動著黃油與愛意交織的溫度,漫過樓梯轉角,輕輕籠住相攜的兩人。

餐桌旁,祁祺把切好的草莓遞到劉奕羲嘴邊,看著她鼓鼓囊囊的腮幫像只囤食的小松鼠,忍不住屈指敲了敲她的額頭。劉奕羲剛吃下半顆草莓,就見他叉起塊溏心蛋遞過來,蛋黃液順著瓷叉往下淌,她張嘴去接,嘴角卻沾了點橙黃的蛋液。

“慢點吃。” 祁祺抽過紙巾,拇指輕輕蹭過她的唇角,指腹帶著的溫度讓她縮了縮脖子。他順勢捏住她的下巴,仔細擦凈那點蛋液,眼底的笑意漫出來,“跟個小貓似的。”

劉奕羲嚼著蛋含糊不清地哼了聲,見他又叉起顆草莓要餵,故意偏過頭躲開:“我自己來。” 話剛說完,卻在他收回手時又湊過去,準確地叼走了那顆草莓,舌尖不經意掃過他的指尖。

祁祺的手指微不可查地蜷了蜷,喉結輕滾了下。

“你這麽寵我,” 劉奕羲咽下草莓,托著下巴看他,眼底閃著狡黠的光,“小心我賴上你,甩都甩不掉。”

祁祺正給她倒牛奶的手頓了頓,把玻璃杯推到她面前時,聲音沈得像浸了蜜:“求之不得。”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目光落在她微敞的領口,又起身去沙發上拿了條薄披肩,細心地搭在她肩上:“早上涼。”

劉奕羲剛想說不冷,桌上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動著 “艾倫” 的名字。祁祺接起電話時,臉上的溫柔笑意瞬間斂去幾分,指尖無意識地在桌沿輕叩著。

電話那頭傳來助理小周一貫的幹脆聲線,聽筒裏混著隱約的車鳴,“哥,半小時後準到樓下 ——棚裏都安排妥了,混音師剛進棚調試設備,踩著點等你呢。”

祁祺 “嗯” 了一聲,方才落在劉奕羲肩頭的目光收了收,唇邊那點晨起的溫軟笑意淡了淡。心裏默數著該準備的東西:劇本頁簽,昨晚特意標出來的幾句重音提示。眼底漫開層沈靜的專註,像是瞬間從松弛的晨間狀態切換過來,連眉梢都比剛才挺括了些。

“知道了,這就收拾。” 他對著話筒應道,聲音比剛才低了半度,帶著點工作時特有的利落。

掛斷電話,手機往桌面一放,發出輕淺的一聲響。他轉過身時,眉峰已經舒展開,方才那點緊繃感散了,伸手替劉奕羲把披肩往肩頭攏了攏,指尖擦過她鎖骨處時帶起點微溫:“待會兒得去補錄《風起之路》的同期對白。過兩天還有個品牌代言宣傳,再後面就要進組了。”

“這麽快就進下一個組了?”劉奕羲看著他,語氣雖平靜,卻藏著一絲輕不可察的失落。

祁祺走近一步,坐到她身邊,低頭看著她:“是啊,檔期被壓得很滿。但我跟顧涵說了,我現在有你了,我需要多一點自己的時間了。” 他看著她的眼神認真,像在鄭重地許諾:“我會多陪你。就算再忙,也要擠出時間回家。哪怕只有十分鐘,也要貼著你待一會。”

祁祺那句“無論再忙,也要抽時間多回家”,像顆溫熱的糖悄然落進心底。劉奕羲怔了一下,眼神軟了,沒說什麽,只是忽然伸手摟住他,把整個人窩進他懷裏,像一只被陽光曬軟的小貓。

她的下巴輕輕擱在他肩膀上,帶著點困意似的輕蹭,聲音悶悶的,軟軟糯糯:“那你說好了啊,只要有時間就要回家,不然我一個人寫稿子的時候就只能自己抱著電腦,沒人抱著我了……”

祁祺被她靠得心都要化了,擡手順著她的後背一下一下輕柔地撫著,低笑:“誰舍得不回來?”

她沒有回答,只是悶頭靠著不動,耳尖悄悄泛了紅。

片刻後,她像是終於滿意了這份承諾,輕輕松開一點距離,擡眸看著他,眼神仍舊掛著撒嬌後的依戀,順勢說起了自己的工作:“我這邊也開始進入新階段了。最近在構思一個原創劇本,還在打磨故事線,偏都市現實主義的感情走向。”

她頓了頓,語氣認真了些:“還有在幫一個作者編輯劇本結構,主要負責內容取舍和節奏處理——她寫得挺真摯的,但節奏感還是差點,得一點點摳。”

祁祺聽得很認真,不時點頭:“是你之前說過那個‘有點擰巴但真誠’的劇本?”

“嗯。”她點點頭,眼裏閃著些亮晶晶的光,“已經改到第三稿了。有些段落雖然還不夠成熟,但……寫著寫著就舍不得放棄了,總覺得它能被講得更好一點。”

祁祺望著她,目光不自覺柔了下去,像是註視著一個正在微光中努力生長的人:“我就知道你不會閑著。”

他說著笑了笑,擡手勾住她的手指,將那只還帶著些涼意的指尖圈進掌心,輕聲道:“我們就這樣挺好——你忙你的創作,我演我的戲,拍完戲回來就賴著你。你寫累了,我就給你煮粥、餵飯、抱著你睡覺。”

劉奕羲的笑聲像浸了蜜的糖,從唇角漫出來時還帶著點顫,她一邊笑著,一邊從鼻子裏輕輕 “嗯” 了一聲,尾音拖得軟軟的。

身體一傾,手臂便環住了他的腰側,把臉埋進他肩頭 —— 棉質家居服上還沾著晨起陽光曬過的暖烘烘的味道,混著他身上清淺的檸檬洗衣液味,是那種晾在陽臺被風吹過的淡香,不甜不沖,像咬了口剛剝的青檸,清爽裏裹著點暖,讓人莫名安心。她把腦袋往他頸窩再蹭了蹭,聲音裹著點剛笑過的微啞,像羽毛似的搔著他頸側:“你總這麽說…… 我真要被慣得越來越嬌氣了。”

尾音輕輕往上挑,帶著點明知故問的耍賴,手臂卻悄悄收得更緊了些,像怕他跑了似的,把整個人都貼了上去。

祁祺眼角彎出淺淡的弧,沒應聲,只擡手用掌心帶著溫意輕拍她的背,像安撫一只黏人的小貓。指尖順著她垂在肩頭的發絲滑到發尾,輕輕撚了撚那點柔軟,動作裏裹著化不開的縱容。

這時手機又 “嗡” 地振了振,屏幕亮起來,艾倫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混著樓下隱約的車喇叭聲:“哥,車在樓下等了。”

祁祺喉間應了聲 “馬上”,手臂卻收得更緊了些,將懷裏的人往身前帶了帶。他低頭,吻落在她額角,輕得像一片羽毛掃過,帶著點晨露的涼,又裹著他掌心的暖。“等我回來。” 尾音裏漾著點笑,卻藏不住那點軟乎乎的不舍,像怕說重了會驚擾了此刻的安穩。

他起身時,餐椅腿在地板上蹭出輕響,動作慢得像在拆解一場舍不得醒的夢。每一寸起身的弧度都浸著猶豫,仿佛多彎一秒腰,就能把此刻的暖意多攥住幾分。彎腰穿運動鞋時,白色鞋邊蹭過玄關的地磚,帶起極輕的沙沙聲,在安靜的屋裏卻格外清晰。手指已經搭在門把手上,指腹觸到金屬的涼意時,他忽然頓住腳步,鞋尖轉了半圈又走回來——劉奕羲還支著肘彎靠在餐桌邊,指尖剛碰到微涼的杯壁,就被一片陡然罩下來的陰影裹住,他溫熱的呼吸已經落在了眉骨上。

這一次不再是淺嘗輒止的觸碰。他的手掌輕輕托住她後頸,指腹順著發絲滑到耳後,帶著不容錯辨的溫柔執拗,將她的臉擡得更高些。唇瓣相觸的瞬間像初春融雪落在炭火上,帶著晨間空氣的微涼,卻慢悠悠漾開灼熱的溫度。他的吻沒有急著輾轉,只是用唇瓣細細廝磨,仿佛要將即將分別的悵然,揉進這柔軟的觸碰裏。

劉奕羲的後背抵在餐桌邊緣,冰涼的大理石透過薄衫滲進來,卻抵不過他圈在腰間的手臂傳來的暖。鼻尖蹭過他挺直的鼻梁,帶著點癢,讓她更清晰地聽見他胸腔裏的心跳,隔著棉質 T 恤傳過來,像擂鼓般敲在她心上。那股淡淡的檸檬洗衣液香被呼吸烘得溫熱,混著他喉間溢出的低啞氣音,像藤蔓似的纏上來,悄悄漫過她所有的感官。

她的指尖原本只是虛虛搭在他的腰線,此刻卻不自覺地收緊,指甲輕輕陷進他後腰的布料裏。起初的怔忪被這綿密的溫柔泡得發軟,睫毛在他臉頰上掃出細碎的顫,她聽見自己的呼吸亂得像被風拂過的窗簾,卻鬼使神差地踮起腳尖,擡手勾住了他的後頸。

這個回應像給溫吞的爐火添了根柴。祁祺的吻深了些,舌尖撬開她的唇齒時帶著小心翼翼的篤定,將所有 “舍不得” 和 “很快回來” 的絮語都碾成呼吸的交纏。他的手掌順著她的後頸滑到背脊,輕輕往身前帶,讓兩人的胸口貼得密不透風,仿佛要借著這片刻的相擁,把彼此的溫度烙進骨頭裏,才能抵過這短暫分別的空落。

晨光從餐廳的百葉窗鉆進來,在兩人交纏的發絲上投下細碎的光斑,空氣裏浮著的塵埃都仿佛被這繾綣的氣息纏得慢了下來。劉奕羲的心跳撞得肋骨發麻,卻舍不得躲——她能嘗到他晨起喝的蜂蜜水的甜,也能觸到他藏在溫柔裏的急切,像迷路的人抓住了歸處,只能貪婪地汲取著這片刻的沈溺。

手機又固執地震動起來,帶著工作的催促,輕輕打破了這濃稠得化不開的氛圍。祁祺的吻頓了頓,卻沒有立刻退開,鼻尖還抵著她的,呼吸帶著濕意噴在她泛紅的臉頰上。他盯著她被吻得發亮的唇瓣,喉結輕輕滾了半圈,才啞得像浸了水的棉線似的開口:“等我。”

這兩個字帶著唇齒的餘溫,落在她唇上,又像是個柔軟的印章。他最後在她唇角輕輕吮了一下,才轉身朝門口走去,金屬門把轉動時發出輕淺的哢嗒聲,帶起的風裏,還卷著剛才那陣暖融融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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