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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 犯規也沒關系,我已經認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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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 犯規也沒關系,我已經認輸

車子駛離城市,漸漸進入更寬闊的海岸公路。窗外的建築輪廓越來越低,視線也隨著開闊,遠處的天光開始與地平線交接。

劉奕羲看著窗外,從羅馬灰金色的城影,緩緩過渡到一望無垠的湛藍海線。她轉過頭看祁祺,忍不住又問了一次:“我們真的不是要回去?”

祁祺只側頭朝她笑了一下:“你不是說旅行最美好的部分,是那些不在計劃裏的意外嗎?”

她微微一怔,沒再追問。

半小時後,車子在一條鋪著松木影子的蜿蜒小道停了下來。前方,一座白色外墻、覆著青綠藤蔓的海邊別墅靜靜佇立,像是從老電影裏走出來的一幀風景。

石質的門廊外立著一個小小的木牌,上面刻著手寫體:

Villa Marechiaro

——清澈之海

海風在綠葉間穿梭,帶來一絲潮濕卻溫柔的氣息。遠處傳來隱約的海浪聲,像時間被拉長的呼吸。

劉奕羲望著眼前那棟安靜而優雅的房子,眸色微動。

“你……”她轉過身,語氣還未落定,“這就是你說的‘先放回去’?”

祁祺點了點頭,將後備箱打開,把他們在超市買的食材一一取下。

“這就是我們中午的廚房。”

他頓了頓,又看了她一眼,唇角揚起一個不動聲色的笑:“也是我們今晚的海。”

走進庭院那一刻,劉奕羲才真正反應過來——祁祺不是帶她“順便轉一圈”,也不是臨時想來吃頓晚飯,而是早就打算好,要和她兩個人……單獨住在這裏。

她站在門廊前,轉身望向他,語氣半真半疑:“所以……我們今晚是要住在這裏嗎?”

祁祺慢條斯理地拉開車後門,從後備箱裏取出他們剛買的菜,又轉手拎出一個淺灰色的行李包。

他一邊走,一邊笑著說:“舒凱說今天要表白,怕我們倆當見證人會礙事。”

“我就順勢提議讓他們單獨行動,”他語氣裏帶著點理直氣壯的理智,“畢竟……我也怕我們自己太甜,刺激到他們。”

他頓了頓,看向她,眼神溫柔卻篤定,“所以我決定,我們在這兒自己玩兩天,好不好,小羲?”

他說“好不好”,卻根本沒等她的回答。那語氣,早已不是征求意見,而是溫柔地通知。

劉奕羲怔了一下,正準備回話,忽然想到什麽:“可我沒帶換洗衣服啊……”

她話音剛落,祁祺就把手裏的行李包遞給她,理直氣壯得像是早有預謀:“王瑛子都幫你準備好了。”

劉奕羲瞪大眼睛看著他,一臉“遭好友背叛”的驚訝:“她什麽時候出賣我的?我怎麽完全不知道!”

祁祺把包往她手裏一塞,慢悠悠地笑:“那你得問問你家瑛子,她說‘看心情帶’。”

他說著,眼裏閃著笑意,聲音壓得極低:

“劉老師是……怕了嗎?”

她楞了楞,隨即反應過來,耳尖有些發熱,卻立即裝作雲淡風輕地一哼,擡眼看著他:

“誰怕了?又不是沒一起睡過。”

那語氣,又倔又輕,又帶著一點小得意。

祁祺沒說話,只輕笑一聲,轉身替她推開別墅的門。

木門吱呀一響,柔光與海風撲面而來。他們並肩走進這棟藏在“清澈之海”旁的屋子,像走進一個只屬於他們兩人的、安靜卻不設防的空間。

別墅不大,卻獨立成棟,安靜佇立在沙丘與海風之間。白色外墻被老藤包裹出斑駁的綠影,門前一條彎曲的石板小徑直通向後院,空氣裏帶著細碎的鹽味與花草氣息。

客廳以暖木色為基調,腳下是磨舊的老藤木地板,踩上去輕微作響。壁爐邊圍著兩張藤編沙發,布墊柔軟,毯子松松搭著,像是隨時可以窩進去讀書或發呆。墻角還有一座擱著海石與舊書的矮櫃,像住過的人留下的小小回憶。

開放式廚房與餐廳相連,空間明亮通透,窗邊是一張淺木色圓桌,通向外面的小花園——那裏種著迷疊香和白色三角梅,風一吹,就帶著一整院的香。

樓上是觀海露臺,欄桿邊掛著一只白色藤吊椅,隨風輕輕搖晃。露臺一角放著一張迷你的戶外桌與兩把椅子,旁邊擺著一瓶未開封的紅酒與兩個酒杯,像是為某個浪漫傍晚準備的。

再往遠處,是一整片海的蔚藍。

那是一種不張揚的美,像是提前預設好的一場安靜生活,等待某對恰好的旅人來停靠。

走上二樓,穿過拱形門廊,便是主臥室。

屋內風格一如整棟別墅的基調——簡約、溫柔、幹凈。米白色的床單被太陽曬得蓬松柔軟,木質衣櫃邊放著一只行李包,看起來是提前放好的。窗外海面被夕陽染上淡金,風吹動紗簾,空氣裏是鹹鹹的、暖洋洋的味道。

劉奕羲站在門口,看著那張唯一的床,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她沒說話,但腦海裏卻像突然被打開了什麽開關,一連串不該想的畫面全冒了出來——

祁祺會睡哪邊?房間只有一個,那他們……要一起睡?

王瑛子幫她準備的那只包,裏面到底裝了什麽衣服?她說“看心情”的時候,到底是什麽心情?

她忽然有點口幹,腦子裏竟然冒出了一個讓她自己都羞得發燙的想法:

瑛子到底給我裝了什麽睡衣……?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她整個人都僵了一下。

“劉奕羲!”她在心裏低聲吼了一句,“你現在是在想什麽?!”

她一邊在心裏狂敲木魚,一邊趕緊轉身去看別處,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比如那張小書桌,比如窗外的海,比如……樓下的廚房現在有沒有響動。

可她還是能感覺到那一絲若有若無的心跳,在慢慢地、悄悄地跳進耳朵裏。像是有人在她體內點了一盞小燈,把某種柔軟而不設防的情緒,輕輕地照亮了。

是緊張。

也是……隱約的期待。

午後的陽光暖得剛剛好,照進開放式廚房的斜窗,光影交錯地鋪在木地板上,仿佛都帶著一點米香與海風混合的味道。

廚房裏彌漫著花椒與豆瓣醬炒開的香氣,微微的麻辣氣息混著海風,叫人聞著都忍不住咽口水。

祁祺穿著一件淺灰色的長袖襯衫,袖口隨意地挽到手腕,站在竈臺前,動作安靜而有條理。

熱油入鍋,火光一閃,他手腕一抖,炒勺劃出漂亮的弧線,鍋裏香氣翻騰。

劉奕羲坐在廚房門邊的高腳凳上,單手托著下巴望著他。

她見過他在鎂光燈下的光芒,也看過他在臺詞排練間那種沈靜的專註,可不知道為什麽,每次看到他這樣站在廚房裏、圍著圍裙、皺著眉認真翻炒的時候,她就覺得他比任何時候都要帥。

不是驚艷的那種帥,是讓人一眼就心安的那種——仿佛只要他站在那裏,生活就有了香味,有了溫度。

祁祺把鍋端離火口,轉頭看她一眼,唇角帶著一點藏不住的得意:“準備好了——宮保雞丁、水煮牛肉、幹煸四季豆,還有一碗番茄蛋花湯。是不是夠你吃到不想回國?”

劉奕羲眨眨眼:“你這是……想讓我賴著不走?”

祁祺把飯碗遞給她:“你賴著,我當然求之不得。”

她接過碗,一邊吃一邊認真點頭:“你這川菜真不是蓋的,我要是沒吃上這一頓,說不定真回房間煮泡面了。”

祁祺挑眉:“你那點小心思我還猜不到?你今天吃早餐的時候眼神就開始渙散了。”

他說得漫不經心,語氣卻帶著一絲不動聲色的打量。

劉奕羲被他看得一楞,下意識抿了抿唇:“我有嗎?”

“有,”他靠在椅背上,笑意淺淺,“吃到一半突然不說話,筷子在盤子裏繞了三圈,最後只喝了半杯咖啡。”

“我想,”他頓了頓,眼神落在她臉上,溫柔又篤定,

“你那時候大概就在等這頓飯了。”

劉奕羲沒擡頭,筷子輕輕戳了一塊牛肉,嘴角卻還是控制不住地往上翹了翹。

“嗯,是在等。”她語氣不高,像說一件再自然不過的小事,

“等飯,也等你。”

這一句,她說得很輕,卻帶著一種不經意的認真。

祁祺微微一怔,隨即垂下眼,笑了。

她是真的餓了,每一道菜都吃得有滋有味,筷子幾乎沒怎麽停過,連湯都喝了大半碗。

祁祺也在吃,卻沒她那樣快。他夾了幾口菜後,便將筷子放在碗沿上,支著手臂,目光落在她臉上。

不是盯著,也不是刻意去看,只是一種不由自主的註意——

看她認真吃飯的樣子,眼神柔下來,嘴角也跟著輕輕彎起。

那種滿足感,不是因為菜做得多好,而是因為她吃得開心。

她擡頭的那一瞬,嘴角還帶著一點不自覺的笑意。

祁祺輕聲問:“還滿意嗎?”

她點點頭:“嗯,太滿意了。”

祁祺看著她,將筷子擱回碗邊,語氣不緊不慢,卻帶著一種藏不住的認真:

“那回國以後,我每天做給你吃,好不好?”

他說得很輕,卻像一顆柔軟的石子落進水裏,漾出心湖深處的波紋。

劉奕羲怔了怔,手裏的湯勺還沒放下,眼神一時沒接住他的。

祁祺語氣溫柔而堅定,像是思考過很久的答案,終於在這一刻說出口:

“不是玩笑。”

“我做得不多,但我想每天都能為你下廚,看你吃到喜歡的菜時眼睛亮起來。”

“我想和你一起靠在沙發上看書,你一頁我一頁,看不進去也沒關系,我只想你在身邊。”

“我想晚上回家的時候,打開門能看到燈亮著,你就坐在那裏,等我。”

他頓了頓,目光柔得像風從海面上吹來,輕輕地,落在她臉上:

“我想要的不是幾頓飯,也不是一段旅程,而是你的生活裏,每一天都有我。”

她呆呆地看著他,沒接話。

水杯就在手邊,她端起來喝了一口,試圖掩飾什麽,實際心跳已經在胸腔裏翻騰不已。

面對這樣不加掩飾的情話,她恨不得立刻點頭答應,但又覺得——這種時候總要矜持一點吧。哪怕就一點點也好。

她低頭喝水,眼神卻躲躲閃閃。

祁祺看著她出神的模樣,嘴角帶笑,眼神卻是無奈的溫柔。

“我說了這麽多,你居然不說話。”他輕輕嘆了口氣,“我是這麽讓你沒興趣了嗎?這年頭連表白都能把人說走神了?”

說完,他忽然往前一傾,臉靠得極近,薄唇輕輕落在她唇角上——

一個幹凈利落的吻,像點了一盞燈,把她從那片混亂思緒裏拉了回來。

劉奕羲怔在原地,呼吸一頓,眼前這張臉近在咫尺,連睫毛都清晰得過分。

她臉一下子紅了,耳尖也熱得發燙,眼神一飄,嘴硬地低聲道:

“我不是沒聽見……我是在認真考慮你說的這個事。”

話音剛落,她一邊站起來,一邊端起水杯:“我、我去倒點水。”

步子看似從容,實則心跳已亂了節奏。

她走進廚房,腳步輕得像踩在一團柔軟的雲上。

可站在水槽前時,她才忽然意識到——自己什麽也沒做。水龍頭沒開,杯子還是空的。

她的意識還停留在剛才那個瞬間,停在他看著她的眼神裏,停在那句緩慢而堅定的話音中:

“我想要的不是幾頓飯,也不是一段旅程,而是你的生活裏,每一天都有我。”

祁祺說得太自然了,自然到像是他們本就該這樣過。

她握著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緊,耳尖悄悄泛紅。

不一會兒,她端著仍然空著的水杯走了回來,裝作若無其事地坐回椅子。

“……你讓我考慮一下。”她小聲說。

祁祺目光落在她手裏的杯子上,眼底笑意一點點彎起來。

他沒拆穿,只慢悠悠地湊近了些,一邊開玩笑似的說:

“那就等你這次回國,給我答覆。”

說完,他低頭把臉往她面前送了送,帶著一點壞笑:“順便,把這張俊臉也一並考慮進去?”

劉奕羲看著他那副明知故犯還故意裝無辜的樣子,終於繃不住,笑著低呼:

“你這是犯規,犯規,犯規!”

她捧起祁祺的臉,忍不住輕輕搖了搖,像在責怪他,又像在拿他沒辦法。

祁祺順勢一把將她圈進懷裏,把下巴擱在她肩上,壞壞地低笑:

“可這招管用不是嗎?”

劉奕羲窩在他懷裏,臉埋得更深了。

她沒再說話,也沒掙開。

祁祺抱著她,手掌緩緩收緊,像是將某個答案也一並收進懷裏。

他知道,她還在猶豫,但他也知道——她逃不掉了。

因為他的小羲,已經被他一點點捧進了生活裏、心裏,也終將,留在未來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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