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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 就站在你身後,哪兒都不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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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 就站在你身後,哪兒都不想去

落地時陽光剛好,整個羅馬仿佛都被暈染上一層柔和的暖橙色。祁祺提前做了安排,避開了主要入境航站樓,從另一側低調出關,順利避開了媒體與粉絲的視線。

只是即便如此,在機場出口還是有幾個游客下意識地停下了腳步,悄悄回頭望了幾眼。畢竟,兩個氣質出挑的大帥哥拉著行李並肩而行,本身就足夠吸引目光——就算認不出是誰,也會不由自主地多看幾眼。

劉奕羲和王瑛子走在他們前面,頭發在日光下泛著溫柔的微光,步伐輕快,像剛從城市的畫框裏走出來。兩人並肩說笑,行李全權交給了後方那兩位“形象擔當”。

祁祺和舒凱一人拉著兩只箱子,跟在她們身後,腳步放得很慢,像故意在這異國清晨裏延長一點屬於他們的“兄弟時差”。

“你這也太幸福了。”舒凱邊走邊低聲感慨,“故地重游,身邊還是同一個人,但關系已經完全不一樣了……讓人羨慕得發癢。”

祁祺沒說話,只是看著前方劉奕羲的背影,眼神溫柔得像被午後的光泡了一層。他嘴角揚起,笑得不自覺:“是真的老天眷顧,讓我在最容易錯過的時候,剛好抓住了她。”

舒凱輕嘆一聲,隨即笑著說:“不過你別忘了啊,有一天我可是打算表白的。到時候你可得帶著你家小羲避一避風頭,別來當電燈泡。”

祁祺低低一笑,聲音懶懶的:“那最好天天都躲著。最好我們兩個人一起藏起來,膩歪著,誰都別打擾。”

“嘖。”舒凱故作嫌棄地翻了個白眼,“你要不要現在就發條微博官宣,把咱這朋友圈的活路也斷個幹凈?”

祁祺慢悠悠地答:“我隨時可以,只要她點個頭。”

舒凱聞言擡手拍拍他的肩,語氣誇張得像演戲:“你是真有異性沒人性,毫無兄弟情義……做人留一線,回頭好相見啊,祁哥。”

祁祺笑著搖搖頭,沒有接話。陽光斜斜灑在他眼尾,藏不住的溫柔落在臉上,像整個夏天都裝進了他的心裏。

出了機場,已有司機在出口等候,一切的行程安排都清晰而有序。祁祺從頭到尾都沒有多問,他知道,這是艾倫按他的要求早早安排好的——路線、時間、人員、甚至可能經過的街區角度,全都設計得足夠低調、不被打擾。

四人上了車,行李穩穩地裝在後備箱,車窗緩緩升起,將夜色與旅途的疲憊輕輕隔絕在外。

此刻的羅馬正是一天中最溫柔的時段,初秋的晚風帶著塵土與樹影,空氣裏是老城獨有的石灰氣息與落日餘溫。

九月底的傍晚七點半,天邊還殘留著最後幾縷光,像一幅收筆未幹的水彩畫。沿途是低矮的橘黃色街燈、鐵藝陽臺、石板路上斑駁的光影,還有臨街咖啡館透出的音樂與笑聲,一切都慢下來,像在迎接一個不被記錄的夏末故事。

車內一時間安靜了下來,誰都沒有說話。

王瑛子靠在窗邊望著外面,不由得感嘆:“怎麽羅馬的晚霞也這麽會演。”

劉奕羲輕輕一笑,眼神穿過玻璃落在某一扇木窗上,那窗外爬著細碎的常春藤,像舊電影裏的一幕。

祁祺沒有看風景,他的目光始終停留在她的側臉上,像是在默讀一段旅途還沒開始的詩。

舒凱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說:“這趟要是拍成綜藝,恐怕收視率要爆表。”

“還好不是。”祁祺低聲接了一句,語氣輕得像嘆息,“是生活,比綜藝好看多了。”

車子穿過城市的街道,窗外是被傍晚光線洗得溫柔的羅馬,磚紅與灰白的屋檐,隨風晃動的梧桐枝葉,還有路邊停靠的老式摩托與不知通往哪裏的石板小巷。

劉奕羲看著這些熟悉的景象,心裏卻像藏了一層輕微的顫音。

她知道自己沒有說出口,但她的確——激動不已。

不是那種張揚的雀躍,而是那種輕輕撞上回憶之後,整顆心悄悄泛起漣漪的動容。

誰能想到呢。換作一年前,她壓根不會想象,自己會以這樣的身份,與祁祺再次回到這裏。

他們的故事起於這座城市,起於她在特雷維噴泉邊拋硬幣時手一歪,砸中了一個剛好路過的人。

那一刻,她以為自己只是撞上了一段短暫的誤會;卻沒想到,那個被砸的人,後來成了她命運裏最溫柔也最難以預測的章節。

這座城市見證過他們最初的交錯,也藏著那些她一度以為“不會有然後”的暫停鍵。

但現在,一切卻好像又被輕輕繞了回來——像走了一大圈,只為了在同一個街口,說一句“我們回來了”。

這場重逢,像是命運在對他們的相遇,寫下了一次安靜卻鄭重的補白。

她微微偏過頭,看了祁祺一眼。

卻發現他並沒有在休息,而是正靜靜地看著她。

眼神裏沒有笑,卻比笑還溫柔。像是穿過整個黃昏,只為了在這一刻,穩穩地落在她身上。

她有些猝不及防,卻又莫名覺得踏實。仿佛此刻車窗外再多風景,也不及他眼裏的那一寸認真。

她輕輕彎了彎嘴角,沒有說話。

不需要更多語言,也不需要刻意紀念——他們已經走在了比“開始”更深一層的位置上。

他們此次的住所,是通過程宥衡幫忙訂的——那棟別墅的主人,是程宥衡在羅馬的一位老朋友。

它位於賈尼科洛山半腰,掩映在一條安靜小街的盡頭,藏在橄欖樹的樹影之後。若不是熟人指引,旅人路過時恐怕只會誤以為那是一棟年久失修的老宅。

其實那是一位退休畫家的故居。歲月在屋檐與石墻上留下斑駁痕跡,藤蔓卻攀得更旺盛了。紫藤沿著窗沿一直爬上二樓,院子裏種著一整排白玫瑰和檸檬樹,風一過,花香與檸檬的清苦氣息在空氣裏悄然交疊。

推開鐵藝花門,別有洞天。石板鋪就的露臺順著山坡微微下沈,視野一路鋪展開去,直到遙遠處的教堂鐘樓與橙紅色屋頂。那是羅馬老城區最柔軟的部分,仿佛城市之心被靜靜捧在手中。

清晨,有白鴿停在屋檐上啄羽,陽光斜斜灑落時,窗臺的藤影像水墨般在墻上游走。傍晚的光則從城市那頭緩緩落下,將整座城染成溫柔的金,像被時光輕輕親吻過。

夜裏風吹過屋檐角的鈴鐺,叮鈴一響,便有種說不出的安定感。偶爾,還能聽見遠處教堂悠長的鐘聲,像一封寫給夜晚的慢信。

這裏與游人如織的景點隔著幾條曲折的巷道,卻離特拉斯提弗列不過十分鐘腳程——剛好躲過所有目光,也剛好,為他們留出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一座城靜下來,一顆心也就安靜了。

別墅的門剛打開,一股摻著泥土與檸檬葉清香的風撲面而來。落日的光線正巧斜照進來,沿著石板臺階一路灑進屋內,像為這座沈默的老宅揭開了一層淡金色的薄紗。

四人剛踏進客廳,腳步就不自覺慢了下來。

屋內陳設保留著畫家的原樣,木質地板上鋪著老舊卻幹凈的波斯地毯,墻上掛著幾幅素描和油畫,像是時間留在這裏的一封封靜默書信。

王瑛子第一個發出由衷的讚嘆:“太美了吧……幽靜又有氣質,拍出來肯定是歐洲電影的那種調調。”她一邊說著一邊環顧四周,手機早已拿在手裏,“祁祺,我得說一句,你這次真是……有點東西哦。”

舒凱站在門口扶著行李,故作感嘆地搖頭:“行吧,這種選址水準,我願稱你為旅行屆的天花板。”他說完還不忘鼓掌兩下,滿臉“甘拜下風”的表情。

祁祺笑著沒接話,只是隨手把帽子掛到一旁的木鉤上。他此刻根本沒有在意朋友們的調侃與稱讚——他只在看一個人。

劉奕羲站在落地窗前,安靜地望著外面的露臺。她腳步不緊不慢地繞了一圈,指尖輕輕劃過窗框邊的藤影,像是在確認這不是一場走進畫裏的夢。

她回頭看了一眼祁祺,目光溫柔又不動聲色,然後淡淡地說了一句:“這幾天我哪兒都不想去了……就想窩在這裏寫寫東西。”

王瑛子立刻假裝要去掐她胳膊:“你清醒點,我們可是來度假的。”她笑著拉住劉奕羲的手,“你一寫作我就得在邊上喝咖啡陪你,一點刺激都沒有。”

眾人都笑了起來,氣氛霎時間更松弛了幾分。

而祁祺只是站在原地,目光不曾移開。他當然知道,劉奕羲那句“想在這兒寫作”,其實是在誇他。

她從不刻意表達什麽,可就是那樣淡淡的一句,就足以讓他心裏湧上一陣微妙的滿足感。

他忽然想,如果她真願意在這兒寫點什麽——哪怕只是坐在露臺上發發呆,那這趟羅馬之行,對他來說,就已經值了。

參觀完別墅,幾人還帶著剛落地的興奮感在屋裏閑逛,腳步聲在木地板上輕輕回響。

不多時,主人請來的管家出現了,是一位年近六十的意大利老人,頭發花白,笑容溫和,夾著些許英語講解著房間的布局。他一邊引領眾人上樓,一邊指著各個房門介紹:“這邊是主臥,陽光最好;旁邊兩間各帶衛浴,面朝花園;閣樓那間以前是畫室,也可以住人,但得爬個小樓梯。”

王瑛子聽著聽著就率先開口:“我和小羲住這一間吧,窗外就是白玫瑰,好看。”

她說得自然,聲音輕快,不帶任何試探。劉奕羲微笑點頭,眼神淡淡掃了祁祺一眼。祁祺也沒說什麽,只擡手接過她手裏的小行李箱,替她送到門口。

“那我去畫室那間看看。”舒凱轉頭走向閣樓,臨走前還回頭補一句,“別的我無所謂,能看星星就行。”

祁祺最後一間,選的是面朝後院的一間房,屋子不大,卻安靜沈穩。站在窗前正好能看到斜坡下的檸檬樹,風一過,枝葉輕響。他站了片刻,嘴角輕輕揚了一下。

這安排是他心裏早就預設好的某種平衡。

不必急於靠近,也不必刻意疏遠——他們住在同一棟屋檐下,聽得見彼此關門的聲音,感知得到夜色裏那份安靜的溫度。

他沒有堅持要她和自己住在一間房。倒不是退讓,而是心裏早就清楚——接下來的幾天,他早已安排好了不少只屬於他們兩個人的行程。

所以,就讓王瑛子先“霸占”這一晚也沒關系。他不急,也不搶。真正屬於他的時刻,會一一如約而至。

簡單收拾之後,天色已然徹底沈了下來。羅馬的夜,如同舊畫上暈染的墨色,柔軟、寂靜,又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慵懶味道。

夜色落定,別墅的燈光一盞盞亮起,像靜靜伏在山腰的一簇暖意。

院子外偶爾傳來風吹樹葉的沙沙聲,遠處還有微弱的鐘聲若隱若現。廚房那邊飄來香氣,摻著烤蔬菜與新鮮香草的味道,空氣也隨之變得柔和起來。

這頓晚餐,是祁祺事先讓管家安排好的。料理不多,卻恰到好處:現烤的意式面包、簡單的番茄牛肚湯、烤羊排與檸檬烤茄子,還有一盤薄荷點綴的馬蘇裏拉番茄沙拉,最後是一份小小的提拉米蘇——看起來溫和樸素,卻每一道都做得用心。

餐桌就設在露臺上,幾盞小燈垂下來,暖黃的光暈打在葡萄藤下的桌面上,像舊電影裏才能看到的那種安靜夏夜。

王瑛子舉起酒杯,半開玩笑地說:“從現在開始,我宣布正式進入度假模式。幹杯。”

舒凱一邊拉開椅子坐下,一邊說:“我沒進入模式,但我先進入狀態。”

幾人笑起來,杯子輕輕碰在一起,發出一聲脆響。

祁祺坐在一旁沒多說話,只是默默給劉奕羲夾了一塊烤南瓜。他記得她不愛吃太鹹的肉,倒是這種微甜的蔬菜最對她的胃口。

劉奕羲也沒說什麽,只在咀嚼的時候悄悄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我知道你在留意我”,又像是“我習慣你這樣細致入微地照顧我”。

風從山坡吹上來,葡萄藤在頭頂輕輕晃動。桌上是燈光、食物與慢下來的時間,桌下是四個人各懷心思卻說不出口的柔軟溫度。

吃到最後,王瑛子拿小勺刮著自己的提拉米蘇,含糊地說:“要是每天都能這樣吃飯就好了。”

祁祺沒有碰桌上的酒。只是握著那只杯壁微涼的水杯,動作從容,眼神卻始終落在她的身上。

她在笑、在夾菜、在低頭用叉子戳著盤裏的番茄球……每一個細節都落進他的視線,像一幀幀安靜流動的畫面。

她說:“我們不就是來體驗‘每天都能這樣’的嗎?”

他沒出聲,只低頭輕輕晃了晃杯中清水,指尖劃過玻璃的弧線,心裏悄悄回答了一句:

“我當然希望,每天都能是這樣。”

晚餐結束後,院子裏燈光微亮,幾盞小吊燈在葡萄藤下輕輕晃動,光影落在石板地上,像風吹過的星光。

王瑛子抱著餐後的小甜點杯子坐在臺階邊,一邊刷手機一邊感嘆:“不想動了,真的不想動了。”她腳尖晃著,像是徹底進入了假期節奏。

舒凱倒好,吃飽喝足後在院子裏轉了一圈,最後幹脆躺進了一張藤編躺椅裏,長嘆一聲:“我現在的狀態就是:無所事事,也毫無負罪感。”

劉奕羲站在露臺邊,手裏握著一杯快見底的檸檬水。夜風從山坡那頭吹過來,輕輕掀起她耳邊幾縷碎發,指尖握著杯身,也涼得發緊。

祁祺走到她身邊,第一眼就註意到了她微紅的指節。

他什麽都沒問,只是擡手接過她手中的玻璃杯,隨手放在一旁欄桿上,下一秒便毫不猶豫地將她輕輕擁進懷裏。

“手怎麽這麽冷?”他低聲說,聲音貼在她耳側,帶著剛從心底捧出來的溫熱。

劉奕羲怔了一瞬,反應卻比她自己想象中更自然——她沒有推開,只是任他抱著,臉輕輕靠在他肩上,眼睛仍望著山下那片燈火交織的城景。

“風有點涼,”她輕聲說,“不過現在好了。”

祁祺笑了一下,聲音很輕,像夜色裏一枚藏不住的心跳。

他沒有再說話,只收緊了懷抱的力度,讓她整個被圈在臂彎裏。四下安靜,只有風拂動葡萄藤,露臺燈微微晃了一下,在他們腳邊投下交疊的影子。

王瑛子還坐在臺階上刷著手機,舒凱窩在藤椅裏瞇著眼,誰也沒有朝這邊看。

這一幕就藏在夜色裏,不高調,不喧嘩,卻甜得剛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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