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 人海微光，皆因你而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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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 人海微光，皆因你而亮
初秋的北京，空氣中還帶著微涼。未晴工作室這天迎來了內部劇本研發實習崗位的第二輪篩選。
這一季的實習名額不多，流程也比以往更嚴謹——除人事篩選外，還特別安排了創作部門的介入審閱。
王瑛子坐在會議室落地窗旁，身前攤開的是幾份候選人簡歷。她其實很少參與面試流程，但這次是林蔚然特意請她來“幫著看看”，說白了，就是挑個“耐得住性子”的實習生，為下半年籌備的新項目做鋪墊。
人事部負責人翻閱紙質材料時忽然頓住，拎出其中一封格式略顯不同的簡歷：“這個女孩……是用手寫的。”
“手寫？”王瑛子接過，眉梢挑了一下。
米白信紙，筆跡娟秀，正文之外，還附了一頁讀書劄記——她談的是《風起之路》的文本結構與情緒線索，尤其提到“陸紹庭”這個角色的成長走向。字裏行間沒有故作姿態，也不刻意學術，卻能一眼看出她是真的讀進了劇中人物的心裏。
“這個挺有意思。”王瑛子點點頭，“留著吧，見一面。”
第二天下午，面試準時開始。
顧時安準點抵達，穿著一件幹凈的針織開衫，氣質疏淡安然。她落座時只是輕輕地說了句：“很榮幸能來到這裏。”
人事本想按部就班地問幾個標準問題，卻在她談到《風起之路》的劇本時，不自覺地停下了記錄。
“那部作品我通讀過三遍。它講的不只是商業成長，更是人物在城市裏如何找回自我價值的過程。特別是角色‘陸紹庭’那段在工地門口等工牌的情節，一句‘這城市沒認出我，但我認得我自己’，寫得真好。”
她說話不快不慢，沒有刻意激昂，但字字都落得分明。
王瑛子聽得認真，不知為何心中泛起一絲莫名的熟悉感。
“你為什麽想來未晴？”她問。
“因為《風起之路》。”
她頓了一下，補充道：
“那是我讀過最能描寫‘努力’的故事之一，但它沒有堆砌熱血，而是用一種很安靜的方式，講清楚了城市裏的‘成長’和‘堅持’。”
她目光坦然，語氣平穩。
“我也希望未來能寫出這樣的故事，哪怕是一段人物關系，一句臺詞，也能成為別人的鼓勵。”
王瑛子原本只是例行公事地旁聽，這一刻卻認真地看了她一眼。
人事部那邊照章流程記錄問答節奏，王瑛子卻在腦海中輕輕記下了這個女孩的名字。
當顧時安走出會議室那一刻，陽光正好穿過走廊玻璃，落在她的側臉和肩膀上。王瑛子下意識擡頭，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忽然生出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不是臉，也不是聲音，而是一種氣質。
像劉奕羲。
那種沈靜、克制，卻又自帶表達張力的影子，短暫地重疊在眼前這個陌生女孩身上。
她輕輕眨了眨眼，自嘲地笑了笑，沒再多想。
可那份印象，卻像風吹過湖面的波紋，悄悄地，留在了心底。
此時劉奕羲正在趕著工作進度，準備三天後的旅行。而顧時安——正以自己的方式，安靜地向那一段故事靠近。
她們都未曾預料，命運會怎樣讓彼此相遇，又將在對方的故事裏留下怎樣的註腳。
但此刻，顧時安的申請表，已經被簽上了“通過”兩字，悄悄夾在了那疊待發出的錄用通知中。
一個故事的起點，從未喧嘩。
它只是這樣，安安靜靜地展開了第一頁。
而城市的另一端，有人正在為一場旅行做著準備。
九月底的北京，天色漸涼，陽光落在窗沿，微微泛著金意。
祁祺拍攝間隙靠在休息椅上，翻著手邊的筆記本。白色紙頁上，一行行字跡被圓珠筆工整地記下——每一樣都與另一個人有關。
他不是一個喜歡拖延的人，更不是一個習慣草率敷衍的人。尤其是這次的旅程，他想讓一切都剛剛好。
從清晨醒來的那杯熱茶，到臨睡前的那本書。
這一次，他不想落下任何細節。
黑色中性筆筆跡幹凈，紙面上已經羅列了一行行整齊的字跡：
【眼罩】【降噪耳機】【情侶圍巾】【潤唇膏】【披肩】【歌單】【糖】
他盯著最後一項“糖”字看了幾秒，又在後面加了一句註：“最好是那種小包裝、咬起來不會太黏牙的。”
他低頭微微一笑，仿佛已經看見她帶著這些出現在十月的羅馬街頭，清晨披著外套在陽光下咬一顆糖——那個畫面，讓他心口都軟了一些。
“哥？”艾倫提著外套小跑過來，“導演那邊說還有十分鐘，最後一場是內景，你要換鞋。”
祁祺“嗯”了一聲，把便簽紙推到他面前：“等一下，這些……哪裏能買到？”
艾倫低頭掃了一眼清單，一邊翻手機一邊嘟囔：“網上最快，今天下單明早就能送到，你要不要我現在……哥？”他話還沒說完，就看到祁祺直接搖了搖頭。
“不要網購，”他聲音低低的，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想親自看品質。”頓了頓，又補上一句，“尤其是披肩和圍巾。”
艾倫楞了一下，像是沒料到這個答案。他下意識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你……自己去逛？哥，這樣太容易被拍了，不行。”
祁祺挑了挑眉，神色坦然得像是在討論午飯吃什麽：“老樣子。我挑，你結賬。放心，錢我出。”
“……”艾倫差點笑出聲，“你可真是……行吧，不過要低調點。要不這樣，”他眼珠一轉，忽然想到了什麽，“你帶叔叔阿姨一起去？你媽出門，誰會覺得你是來采買戀愛用品的啊？”
祁祺眼前一亮，笑著拍了拍他肩膀：“艾倫，你終於有點腦子了。”
下一秒他已經熟練地劃開聯系人界面，撥出那個熟悉的號碼。
電話那頭很快接通，是林芷蘭溫潤的嗓音：“小晨？怎麽啦？你不是在拍廣告嗎？”
“媽，”祁祺難得語氣認真中又帶點隱約的期待，“我等下收工能早點回。想請你和爸陪我去挑點東西……是旅行要用的。”
林芷蘭一楞：“旅行？去哪兒？你最近不是說工作排得滿滿的……”
“行程我已經和公司請好假了。”祁祺柔聲道，“不是什麽大事，就是……想準備得周全一點。”
林芷蘭那頭沈默了兩秒，像是感受到了他這段話裏的某種難得的認真。她沒再多問，只輕輕應了一聲：“行，那我叫你爸一起，等你下工就去找你。”
“不用你們跑一趟，我結束後回去接你們，省得你們辛苦。“
電話掛斷，祁祺整個人輕輕吐了口氣，嘴角帶著一點含蓄的笑意，把便簽紙交給艾倫報關，站起身來。
下一場拍攝已經準備就緒。
他輕輕活動了一下肩膀，像是卸下了什麽心事，也像是終於為即將到來的那場旅程，落下了一顆踏實的錨。
——這趟路，他想認真走好每一步。
夕陽斜斜地落在街角，天光透過商場落地窗灑進來，將人影拉得細長。
祁祺推著購物車，專註地在生活用品區挑選一排又一排的旅行小物。艾倫在旁邊記著清單，林芷蘭和祁正衡則並肩而行，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頭。
林芷蘭原本只是被兒子突然提出“陪逛街”的請求搞得有些意外，可這會兒看著他認認真真地在粉色眼罩前猶豫半天，又從一整排降噪耳機裏挑了個粉白相間的款式，還細致地反覆對比披肩的顏色和材質，一瞬間，心裏像是被輕輕戳了一下。
她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這孩子買得這麽講究……可這些東西，怎麽看都不像是給他自己準備的。”
披肩挑到一半，他還回頭問了她一句：“媽，你覺得這款顏色好看嗎？會不會太淺？”
林芷蘭隨口答了句：“挺襯膚色的。”但心裏已經幾乎肯定——這不是問她意見，是借她的反應確認某個女孩的喜好。
真正讓她確定下來，是兩條被小心折疊放入購物籃的圍巾——一條晨霧藍，一條溫柔的淺粉色。
“這哪是自己用的？這明擺著……是情侶色啊。”
她忍不住小聲湊近兒子身邊，低低地問了一句：“小晨，你跟媽媽老實說，這次出門，是不是……帶女孩子一起旅行？”
祁祺本在挑標簽，聽見她問，手一頓，隨即擡頭朝她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但藏不住嘴角的那點得意。
他俯下身，湊到母親耳邊，低聲說了句：“是女朋友。”
林芷蘭眼睛“唰”地一下亮了，差點脫口就要歡呼。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見兒子朝她做了個“噓”的手勢，眼神認真又無奈。
“噓，媽，別太明顯了。”
林芷蘭連忙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可眼裏那點止不住的歡喜，怎麽都藏不住。她一邊悄悄笑著，一邊挽住兒子的手臂，聲音輕快得像小姑娘一樣：
“好呀，咱小晨終於開竅啦！那什麽時候帶回來給我跟你爸看看呀？”
祁祺低聲笑了笑，點點頭：“旅行回來就安排。”
“行！那可得準備得齊齊整整。”林芷蘭立刻換成“戰鬥狀態”，一手拉著兒子走向下一排，“還有什麽要買的？女孩子路上不方便的你都得考慮到，別漏了。多帶點暖寶寶，備個旅行藥包，再準備點小零食、濕巾什麽的……你啊，照顧人也要仔細一點。”
祁祺一邊應著，一邊默默記下母親的叮嚀，嘴角卻一直掛著笑。
艾倫在後頭看得不動聲色，心裏卻翻了個白眼：“從什麽時候起，我哥買東西都開始帶著家屬代表團出動了？”
購物車慢慢被填滿，夕陽落進車筐，把粉色與藍色映得溫溫柔柔。
就像這一段悄然展開的感情——不言不語，卻早已滲進生活的縫隙裏，一點一點，亮了起來。
商場人來人往，燈光在頭頂流轉，走廊盡頭的香氛櫃臺前，駱嘉怡剛剛買完一支限量香水，正準備轉身去挑選新季的圍巾。
不遠處，一抹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
祁祺正站在生活用品區，低頭在保溫杯的陳列架前挑選顏色，身側站著一對氣質溫和的中年夫婦——男士沈穩幹練，女士溫婉得體，兩人一邊看著兒子挑選，一邊不時低聲交流。
駱嘉怡心裏一動，眼睛輕輕一亮。
她認得那對中年夫婦，曾遠遠見過一面，正是祁祺的父母。
這個念頭剛剛浮起，她就已經順著心思，快步走了過去。手裏拎著小袋子的她，腳步輕快地踩在光滑的瓷磚上，語調刻意放柔，帶著一份恰到好處的自然：
“嗨，這麽巧呢。”
祁祺一行四人幾乎是同時轉頭。
他擡眸，先是怔了一下，隨即輕輕點頭，語氣如常：“嘉怡。”
聲音禮貌克制，沒有多餘起伏。
林芷蘭本是站在一旁看著兒子挑水杯，聽到女聲擡頭一看，一眼就認出了來人。
她眼神微微一亮，腦海裏幾乎在瞬間浮現出前陣子熱搜上的幾張照片，以及那個名字——駱嘉怡。
她條件反射地看了祁祺一眼。
而祁祺的表情很輕，一如剛才，只是那一瞬不經意的停頓——極輕極淡，卻被做母親的她捕捉得分毫不差。
她一下就明白了：不是這個女孩。
但母親的應對素來得體，她神色未變，嘴角含笑地應道：“是嘉怡啊，真巧。出來逛街呢？”
“是啊，今天正好沒什麽安排，就過來轉轉。”駱嘉怡笑著點頭，目光又在祁祺身上落了一瞬，語氣自然地添了一句，“沒想到在這裏遇到你們。”
她刻意用了“你們”這個字眼，像是早已熟識，像是不經意中帶著一層親近的暧昧氣息。
林芷蘭依舊溫柔微笑：“年輕人最會挑地方了，我們年紀大了，只能跟著他們走走看看。”
駱嘉怡眼神一亮，順勢親切地叫了一聲：“叔叔阿姨好。”
她的語氣親熱中帶著一份分寸感，神態得體自然，看不出半點刻意，卻恰好在這種得體中，藏了一份有意而為之的靠近。
祁祺站在一旁，沒有插話，只是垂下眼，若有所思地擦了擦手邊那只杯子的蓋子。他的神情看起來平靜如常，可那一點點被母親捕捉到的微妙停頓，已然說明了一切。
林芷蘭心裏早有判斷，可她臉上什麽都沒表露，只是微笑著寒暄了幾句，禮貌而得體，不熱情，也不疏遠。
她一邊回應著駱嘉怡的話，一邊餘光卻掃向兒子手裏的購物車。
粉色眼罩，淺櫻披肩，情侶圍巾，還有那些不是為自家兒子準備的小物件——
她眼底那一點笑意更深了。
看樣子，今天這場巧遇，註定不會改變她已經知道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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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瑛子坐在會議室落地窗旁，身前攤開的是幾份候選人簡歷。她其實很少參與面試流程，但這次是林蔚然特意請她來“幫著看看”，說白了，就是挑個“耐得住性子”的實習生，為下半年籌備的新項目做鋪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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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寫？”王瑛子接過，眉梢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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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挺有意思。”王瑛子點點頭，“留著吧，見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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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事本想按部就班地問幾個標準問題，卻在她談到《風起之路》的劇本時，不自覺地停下了記錄。
“那部作品我通讀過三遍。它講的不只是商業成長，更是人物在城市裏如何找回自我價值的過程。特別是角色‘陸紹庭’那段在工地門口等工牌的情節，一句‘這城市沒認出我，但我認得我自己’，寫得真好。”
她說話不快不慢，沒有刻意激昂，但字字都落得分明。
王瑛子聽得認真，不知為何心中泛起一絲莫名的熟悉感。
“你為什麽想來未晴？”她問。
“因為《風起之路》。”
她頓了一下，補充道：
“那是我讀過最能描寫‘努力’的故事之一，但它沒有堆砌熱血，而是用一種很安靜的方式，講清楚了城市裏的‘成長’和‘堅持’。”
她目光坦然，語氣平穩。
“我也希望未來能寫出這樣的故事，哪怕是一段人物關系，一句臺詞，也能成為別人的鼓勵。”
王瑛子原本只是例行公事地旁聽，這一刻卻認真地看了她一眼。
人事部那邊照章流程記錄問答節奏，王瑛子卻在腦海中輕輕記下了這個女孩的名字。
當顧時安走出會議室那一刻，陽光正好穿過走廊玻璃，落在她的側臉和肩膀上。王瑛子下意識擡頭，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忽然生出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不是臉，也不是聲音，而是一種氣質。
像劉奕羲。
那種沈靜、克制，卻又自帶表達張力的影子，短暫地重疊在眼前這個陌生女孩身上。
她輕輕眨了眨眼，自嘲地笑了笑，沒再多想。
可那份印象，卻像風吹過湖面的波紋，悄悄地，留在了心底。
此時劉奕羲正在趕著工作進度，準備三天後的旅行。而顧時安——正以自己的方式，安靜地向那一段故事靠近。
她們都未曾預料，命運會怎樣讓彼此相遇，又將在對方的故事裏留下怎樣的註腳。
但此刻，顧時安的申請表，已經被簽上了“通過”兩字，悄悄夾在了那疊待發出的錄用通知中。
一個故事的起點，從未喧嘩。
它只是這樣，安安靜靜地展開了第一頁。
而城市的另一端，有人正在為一場旅行做著準備。
九月底的北京，天色漸涼，陽光落在窗沿，微微泛著金意。
祁祺拍攝間隙靠在休息椅上，翻著手邊的筆記本。白色紙頁上，一行行字跡被圓珠筆工整地記下——每一樣都與另一個人有關。
他不是一個喜歡拖延的人，更不是一個習慣草率敷衍的人。尤其是這次的旅程，他想讓一切都剛剛好。
從清晨醒來的那杯熱茶，到臨睡前的那本書。
這一次，他不想落下任何細節。
黑色中性筆筆跡幹凈，紙面上已經羅列了一行行整齊的字跡：
【眼罩】【降噪耳機】【情侶圍巾】【潤唇膏】【披肩】【歌單】【糖】
他盯著最後一項“糖”字看了幾秒，又在後面加了一句註：“最好是那種小包裝、咬起來不會太黏牙的。”
他低頭微微一笑，仿佛已經看見她帶著這些出現在十月的羅馬街頭，清晨披著外套在陽光下咬一顆糖——那個畫面，讓他心口都軟了一些。
“哥？”艾倫提著外套小跑過來，“導演那邊說還有十分鐘，最後一場是內景，你要換鞋。”
祁祺“嗯”了一聲，把便簽紙推到他面前：“等一下，這些……哪裏能買到？”
艾倫低頭掃了一眼清單，一邊翻手機一邊嘟囔：“網上最快，今天下單明早就能送到，你要不要我現在……哥？”他話還沒說完，就看到祁祺直接搖了搖頭。
“不要網購，”他聲音低低的，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想親自看品質。”頓了頓，又補上一句，“尤其是披肩和圍巾。”
艾倫楞了一下，像是沒料到這個答案。他下意識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你……自己去逛？哥，這樣太容易被拍了，不行。”
祁祺挑了挑眉，神色坦然得像是在討論午飯吃什麽：“老樣子。我挑，你結賬。放心，錢我出。”
“……”艾倫差點笑出聲，“你可真是……行吧，不過要低調點。要不這樣，”他眼珠一轉，忽然想到了什麽，“你帶叔叔阿姨一起去？你媽出門，誰會覺得你是來采買戀愛用品的啊？”
祁祺眼前一亮，笑著拍了拍他肩膀：“艾倫，你終於有點腦子了。”
下一秒他已經熟練地劃開聯系人界面，撥出那個熟悉的號碼。
電話那頭很快接通，是林芷蘭溫潤的嗓音：“小晨？怎麽啦？你不是在拍廣告嗎？”
“媽，”祁祺難得語氣認真中又帶點隱約的期待，“我等下收工能早點回。想請你和爸陪我去挑點東西……是旅行要用的。”
林芷蘭一楞：“旅行？去哪兒？你最近不是說工作排得滿滿的……”
“行程我已經和公司請好假了。”祁祺柔聲道，“不是什麽大事，就是……想準備得周全一點。”
林芷蘭那頭沈默了兩秒，像是感受到了他這段話裏的某種難得的認真。她沒再多問，只輕輕應了一聲：“行，那我叫你爸一起，等你下工就去找你。”
“不用你們跑一趟，我結束後回去接你們，省得你們辛苦。“
電話掛斷，祁祺整個人輕輕吐了口氣，嘴角帶著一點含蓄的笑意，把便簽紙交給艾倫報關，站起身來。
下一場拍攝已經準備就緒。
他輕輕活動了一下肩膀，像是卸下了什麽心事，也像是終於為即將到來的那場旅程，落下了一顆踏實的錨。
——這趟路，他想認真走好每一步。
夕陽斜斜地落在街角，天光透過商場落地窗灑進來，將人影拉得細長。
祁祺推著購物車，專註地在生活用品區挑選一排又一排的旅行小物。艾倫在旁邊記著清單，林芷蘭和祁正衡則並肩而行，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頭。
林芷蘭原本只是被兒子突然提出“陪逛街”的請求搞得有些意外，可這會兒看著他認認真真地在粉色眼罩前猶豫半天，又從一整排降噪耳機裏挑了個粉白相間的款式，還細致地反覆對比披肩的顏色和材質，一瞬間，心裏像是被輕輕戳了一下。
她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這孩子買得這麽講究……可這些東西，怎麽看都不像是給他自己準備的。”
披肩挑到一半，他還回頭問了她一句：“媽，你覺得這款顏色好看嗎？會不會太淺？”
林芷蘭隨口答了句：“挺襯膚色的。”但心裏已經幾乎肯定——這不是問她意見，是借她的反應確認某個女孩的喜好。
真正讓她確定下來，是兩條被小心折疊放入購物籃的圍巾——一條晨霧藍，一條溫柔的淺粉色。
“這哪是自己用的？這明擺著……是情侶色啊。”
她忍不住小聲湊近兒子身邊，低低地問了一句：“小晨，你跟媽媽老實說，這次出門，是不是……帶女孩子一起旅行？”
祁祺本在挑標簽，聽見她問，手一頓，隨即擡頭朝她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但藏不住嘴角的那點得意。
他俯下身，湊到母親耳邊，低聲說了句：“是女朋友。”
林芷蘭眼睛“唰”地一下亮了，差點脫口就要歡呼。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見兒子朝她做了個“噓”的手勢，眼神認真又無奈。
“噓，媽，別太明顯了。”
林芷蘭連忙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可眼裏那點止不住的歡喜，怎麽都藏不住。她一邊悄悄笑著，一邊挽住兒子的手臂，聲音輕快得像小姑娘一樣：
“好呀，咱小晨終於開竅啦！那什麽時候帶回來給我跟你爸看看呀？”
祁祺低聲笑了笑，點點頭：“旅行回來就安排。”
“行！那可得準備得齊齊整整。”林芷蘭立刻換成“戰鬥狀態”，一手拉著兒子走向下一排，“還有什麽要買的？女孩子路上不方便的你都得考慮到，別漏了。多帶點暖寶寶，備個旅行藥包，再準備點小零食、濕巾什麽的……你啊，照顧人也要仔細一點。”
祁祺一邊應著，一邊默默記下母親的叮嚀，嘴角卻一直掛著笑。
艾倫在後頭看得不動聲色，心裏卻翻了個白眼：“從什麽時候起，我哥買東西都開始帶著家屬代表團出動了？”
購物車慢慢被填滿，夕陽落進車筐，把粉色與藍色映得溫溫柔柔。
就像這一段悄然展開的感情——不言不語，卻早已滲進生活的縫隙裏，一點一點，亮了起來。
商場人來人往，燈光在頭頂流轉，走廊盡頭的香氛櫃臺前，駱嘉怡剛剛買完一支限量香水，正準備轉身去挑選新季的圍巾。
不遠處，一抹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
祁祺正站在生活用品區，低頭在保溫杯的陳列架前挑選顏色，身側站著一對氣質溫和的中年夫婦——男士沈穩幹練，女士溫婉得體，兩人一邊看著兒子挑選，一邊不時低聲交流。
駱嘉怡心裏一動，眼睛輕輕一亮。
她認得那對中年夫婦，曾遠遠見過一面，正是祁祺的父母。
這個念頭剛剛浮起，她就已經順著心思，快步走了過去。手裏拎著小袋子的她，腳步輕快地踩在光滑的瓷磚上，語調刻意放柔，帶著一份恰到好處的自然：
“嗨，這麽巧呢。”
祁祺一行四人幾乎是同時轉頭。
他擡眸，先是怔了一下，隨即輕輕點頭，語氣如常：“嘉怡。”
聲音禮貌克制，沒有多餘起伏。
林芷蘭本是站在一旁看著兒子挑水杯，聽到女聲擡頭一看，一眼就認出了來人。
她眼神微微一亮，腦海裏幾乎在瞬間浮現出前陣子熱搜上的幾張照片，以及那個名字——駱嘉怡。
她條件反射地看了祁祺一眼。
而祁祺的表情很輕，一如剛才，只是那一瞬不經意的停頓——極輕極淡，卻被做母親的她捕捉得分毫不差。
她一下就明白了：不是這個女孩。
但母親的應對素來得體，她神色未變，嘴角含笑地應道：“是嘉怡啊，真巧。出來逛街呢？”
“是啊，今天正好沒什麽安排，就過來轉轉。”駱嘉怡笑著點頭，目光又在祁祺身上落了一瞬，語氣自然地添了一句，“沒想到在這裏遇到你們。”
她刻意用了“你們”這個字眼，像是早已熟識，像是不經意中帶著一層親近的暧昧氣息。
林芷蘭依舊溫柔微笑：“年輕人最會挑地方了，我們年紀大了，只能跟著他們走走看看。”
駱嘉怡眼神一亮，順勢親切地叫了一聲：“叔叔阿姨好。”
她的語氣親熱中帶著一份分寸感，神態得體自然，看不出半點刻意，卻恰好在這種得體中，藏了一份有意而為之的靠近。
祁祺站在一旁，沒有插話，只是垂下眼，若有所思地擦了擦手邊那只杯子的蓋子。他的神情看起來平靜如常，可那一點點被母親捕捉到的微妙停頓，已然說明了一切。
林芷蘭心裏早有判斷，可她臉上什麽都沒表露，只是微笑著寒暄了幾句，禮貌而得體，不熱情，也不疏遠。
她一邊回應著駱嘉怡的話，一邊餘光卻掃向兒子手裏的購物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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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樣子，今天這場巧遇，註定不會改變她已經知道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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