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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 燈影與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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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 燈影與歸心

祁祺從上海返京的飛機落地時,天剛擦黑。

他一邊走出通道,一邊給劉奕羲發消息。

【我下飛機了。】

【晚上有空嗎?我想你了。】

消息發出去之後,像沈進了水底,一點回音都沒有。

他又撥了電話過去,“您撥的號碼已關機。”

祁祺眉心輕蹙。

艾倫小跑著趕來:“哥,車到了。行李直接送你家,還是……”

“你幫我帶回去。”祁祺語氣低了幾分,“我有別的地方要去。”

祁祺先給王瑛子打了個電話。

王瑛子聲音一如既往:“你別緊張,她今天確實挺忙。平臺那邊的沈總親自過來談項目,說完了正好吃個飯,沒別的事。”

祁祺聽著“正好”兩個字,沒說話,只應了一聲:“謝謝。”

掛斷電話後,他坐進車裏,直接往劉奕羲家開去。

他沒直接上樓,站了一會兒後,沿著熟悉的走廊一路走到門前,按了門鈴。

沒應聲。

他又按了一次,仍然無人應答。

門板紋理熟悉,玄關那盞常亮的小燈透出微光,卻沒人開門。

他站了一會兒,最終退了兩步,折回車上。

車子停在小區路邊。他沒開燈,沒說話,只把靠背放低一點,右手搭在方向盤上,指尖不自覺地輕輕叩著。

天越來越黑,窗外偶爾有狗吠聲,還有樓上住戶走動時木地板的響聲。

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麽。

也許只是等一個解釋的機會,也許只是想親口聽她說一句——她沒有誤會。

直到快八點,車燈一晃,他擡頭看見一輛熟悉的黑色車停靠在樓前。

那是沈之驍的車,他見過幾次。

助理替她拉了下車門,又在門邊說了句什麽,她側頭應了一聲,語氣聽不清,但眉眼是禮貌的平靜。

她朝樓棟走去,助理在原地看著她進門,直到樓道燈滅,才重新上車離開。

車內,祁祺始終沒動。

他原本是來解釋的。

可這一刻,酸澀卻先於話語在胸口散開。

即便王瑛子已經打過“預防針”,即便他告訴自己要信她,可那種“我回來了,她卻剛跟別人共進晚餐”的不適,還是不可避免地襲了上來。

他擡手捏了捏鼻梁,深呼吸了一下。

然後重新下車,走上樓,擡手敲門。

門打開的一瞬間,劉奕羲顯然有些意外。

她沒料到會在這個時間、這個地點,看到祁祺站在門口,穿著熟悉的黑色風衣,眼神沈靜,卻帶著一絲明顯的倦意。

“你怎麽在這兒?”她下意識問,聲音微啞。

“找不到你。”祁祺看著她,語氣不輕不重,卻隱約壓著一點情緒。

劉奕羲這才意識到,自己從飯局回來後一直沒開手機,落在包裏早就沒電了。她忽然就有些愧疚,垂下眼輕聲說:“對不起,手機沒電了……我不知道你會來。”

祁祺沒有追問,也沒有多說。

只是站在她門前,伸出手,輕輕握住她的手腕,順勢把她往前一帶,穩穩地將她攬入懷中。

“小羲,”他在她耳邊低聲喊她的名字,嗓音溫柔,帶著一點壓低後的情緒,“我好想你。”

劉奕羲怔了怔。

可在投入他懷抱的那一刻,她才發現,自己這一晚的情緒波動、飯局的應對、誤會的猜測,仿佛在那一句“我好想你”之後,全都煙消雲散。

那種熟悉的體溫和懷抱讓她松了口氣,像回到了可以安放心緒的地方。

她什麽都沒說,只是悄悄收緊了手指,揪著他外套衣角,將自己更貼近他一點。

祁祺低頭吻了一下她的發頂,什麽也沒再問。

他不想打斷她,也不需要任何解釋。

她在這裏,他就安心了。

門還半開著,屋裏那盞落地燈灑出一圈柔和的光,把兩人靜靜擁抱的身影拉得修長,像一張沒有臺詞的畫面,卻勝過千言萬語。

兩人進屋時,落地燈將一室溫暖的光暈灑在淺色木地板上,空氣裏還留著白天未散去的書頁香。

劉奕羲拉上門,換好鞋,一邊走向廚房一邊問:“晨晨,你吃飯了嗎?”

祁祺在她身後換鞋的動作一頓,隨後擡眼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倦意:“不餓。”

劉奕羲聽見這句話,腳步頓了一下,回頭看他:“怎麽能不吃?”

祁祺垂著眼,沒說話,只是安靜地站在玄關旁,像只站錯了地方的大狗,帶著點沒說出口的委屈。

她心裏一軟,眉眼間的溫柔便止不住泛出來:“哪怕不餓也要吃點,胃不能空著。”

她說完便轉身進了廚房,打開冰箱,從冷凍層拿出了一包她前幾天買的手工餃子,動作利落地倒進鍋裏,熟練地加水、點火。

祁祺沒有去沙發,他只是默默跟在她身邊,在廚房不大的空間裏站著,眼神一直落在她身上,一步都不肯離開,仿佛這一整天的漂泊和奔波,只要靠近她就能被緩慢化解。

鍋裏水漸漸翻滾,餃子浮起來,他也就靠得更近些。

劉奕羲側頭看了他一眼,語氣輕得像在哄孩子:“去客廳坐一會兒,等好了我叫你。”

祁祺搖了搖頭,聲音悶悶的:“想在這兒陪你。”

她輕笑了一下,沒再勸,只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指尖在他發間輕輕撥過:“你這副樣子,真不像在閃光燈下被人圍著轉的那位大明星。”

祁祺低聲笑了一下,擡手環住她的腰,將下巴擱在她肩頭,聲音低低的:

“其實也不是不餓,只是沒你在,就不太想吃。”

劉奕羲心口一震,沒說話,只輕輕靠了靠他,鍋裏的水翻騰聲正好掩蓋住了那一點心動的沈默。

餃子很快煮好,她小心盛出來,放進淺口瓷碗裏,端到餐桌上,又拿了調料碟和一杯溫水。

“別急,邊吹邊吃。”她說完這句,坐到他對面,沒有再多話,只靜靜看著他。

祁祺拿起筷子,吃得不快,卻很專註。

熱氣升起來,將他額前的碎發蒸出一點弧度。他低頭咬下一口,動作極輕,卻透出一種專屬在家的安定感。

兩人都沒有說話。

餐桌上只有碗筷輕響與湯水微潑的聲音,時間像被緩緩放慢。

劉奕羲看著他吃,心裏忽然泛起一點輕微的不安。

這兩天,她不是沒想過他,也不是不在意他。但她卻選擇了冷處理,怕自己越問越亂,也怕他覺得她不信任。

可現在看他坐在自己對面,帶著一身風塵仆仆的疲憊,吃著自己煮的餃子時,她忽然覺得自己那點刻意維持的冷靜有點……別扭。

是啊,明明是她放不下,卻偏要假裝雲淡風輕。

她輕輕咬了咬唇,低頭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像想掩飾什麽。

而對面的祁祺,則一邊慢慢咀嚼,一邊默默看了她一眼。

她確實瘦了點,眼下還有淺淺的青影,顯然這幾天沒睡好。他沒有問,怕她又逞強;但他心裏卻是明鏡一般。

他沒怪她。

只是想到那個陪她吃飯送她回家的男人——他知道是誰,平臺沈之驍,極其不好對付。無論是資本地位,情緒控制,還是進退拿捏,他都是那種一眼望過去看不出破綻的人。

這才是最可怕的。

祁祺一邊吃,一邊在心裏默默嘆了口氣。

他沒表現出來,甚至嘴角還帶著一點溫和的弧度,像只是單純地在享受一頓晚飯。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不是不介意,他只是太介意了,所以才格外克制。

飯後,她把碗筷收拾進水槽,洗得細致又安靜。

祁祺靠在沙發上等她,眼神落在廚房那道身影上,一動不動。等她洗完出來,他拍拍身側的位置,像小孩邀人坐下:“你也坐會兒吧。”

劉奕羲擦幹手,走過來坐下,剛一坐穩,就被他順勢攬進了懷裏。

沙發上燈光很暖,淡黃色暈在他們肩頭,像輕柔的光罩住這一段無聲的依靠。

祁祺低著頭,把下巴擱在她發頂,聲音含著一點不易察覺的啞意:“我很少跟人說自己的事。小時候生病都不吭聲,長大之後再難的事也都是自己扛。所有人都說我情緒穩定、不多話,其實只是——我太習慣自己忍了。”

他頓了一下,手臂輕輕收緊了些,把她抱得更緊了點。

“可你知道嗎,自從遇到你之後,我一有事,就只想找你。”

“不是想訴苦。”他聲音低了些,“就是想……靠一靠。”

劉奕羲輕輕擡頭看了他一眼,他卻沒有看她,只望著前方空無一物的空氣,像在望進自己心底的深處。

“你可以懷疑工作、懷疑命運、懷疑所有人……但小羲,你別懷疑我。”他的眼神終於緩緩落下來,看進她眼裏。

那裏面是一整片坦蕩的星光。

“我的真心,全都給你了。毫無保留。像把一座房子鑰匙全交給你那樣,一間間都不留暗門的。”他輕聲說,“你不要我了,我是真的會連殼都沒了。”

那一刻,劉奕羲心頭驀然一顫。

她正想說什麽,卻忽然發現他眼角微微泛紅,睫毛顫了一下。

一滴眼淚悄無聲息地滑落,從他眼尾緩緩而下,劃過臉頰,落進她肩頭。

他下意識擡手擦了下眼角,有些別扭地低頭笑了一下:“你看看我,都哭了……是不是特別沒出息?”

劉奕羲心口像被什麽擊中,輕輕將頭靠進他肩膀裏,抱著他不說話,只是那一刻,她知道——

自己再也沒辦法推開這個人了。

無論外面多少喧嘩,多少誤解,這一刻的祁祺,只屬於她。

劉奕羲輕輕靠在祁祺懷裏,手指不自覺地揪著他衣角,像是揪著自己這些天沒來由的心緒。她靜了很久,終於開口,聲音低而柔:

“其實……我這兩天,也挺別扭的。”

祁祺沒作聲,只用手輕輕撫著她的肩,讓她慢慢說。

“我知道你沒做錯什麽,也知道你不會騙我。”她垂著眼睫,像是在小聲懺悔,“但一看到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心裏就不舒服。我不是不信你,是我太在乎了……才忍不住想東想西。”

她頓了頓,又擡起頭,認真地望著他:“我不該那樣讓你擔心,也不該冷冷淡淡地不說清楚。對不起,晨晨。”

祁祺看著她,眼底的情緒像海浪一樣一層一層翻湧。剛才那點點委屈,這會兒早就被她一句“在乎”徹底融化。他沒說話,只低頭吻住了她。

這一吻沒有急促,沒有壓抑,只是緩慢而深情,像是久別重逢的依戀,像是把所有誤會都吻碎的溫柔。他的手輕輕托住她的後腦,將她攬得更近,像是要把人整個嵌進心裏。

劉奕羲也回吻了他,睫毛顫著,像是終於卸下心防,徹底沈溺。唇齒交纏間,那些沒說出口的愛意與歉意,統統融在了這個夜晚的深吻裏。

祁祺吻著她的額頭、眉眼,一點一點描摹,像在細細確認眼前人真的還在。劉奕羲閉著眼,被他抱在懷裏,呼吸和心跳全都交織在一起。她從未想到,那個舞臺上沈靜內斂的人,會在深夜裏露出這樣柔軟又炙熱的一面。

他輕輕抱著她靠在沙發上,聲音低得像怕驚擾夜色:“我是真的沒想到,我會這麽依賴你,小羲。”

她沒有回應,只是將手緩緩貼在他胸口,那裏跳得有點快。

祁祺低下頭,鼻尖貼著她的鬢角,語氣像自言自語:“你不知道這幾天我都在想你。工作再忙,合影拍了幾百張,我還是忍不住想拍一張給你看……拍好了又不敢發,怕你冷著臉回我一句‘忙你的吧’。”

劉奕羲輕笑了一下,眼裏卻含著霧氣。

沙發上的兩人依舊緊貼著彼此,祁祺低頭看著劉奕羲,眼底的光藏不住溫熱與柔情。他伸出手,輕輕理了理她鬢邊的發,聲音啞著,卻極輕極柔:“你真的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劉奕羲望著他,眼神有一瞬的閃躲,隨即輕輕抿唇,又緩緩靠近。他的氣息噴灑在她耳邊,她卻沒有退。只是低聲回了一句:“那你就說,說給我聽。”

祁祺不再克制,吻緩緩落下,從眉心到鼻尖,從她唇邊輕擦而過,再落到頸側。他的動作很慢,像是每一下都在確認,她是真的屬於自己。

劉奕羲沒有躲,她的手也不自覺地撫上他的後背,順著他呼吸起伏的節奏輕輕描摹。那種被惦記、被珍惜的感覺像水波,一圈圈漾進心裏,柔軟得讓人想哭。

祁祺的嗓音像一縷夜風,貼著她的耳廓悄聲響起:“我本來以為,我可以等你慢慢靠近,不著急。但後來我發現,是我等不及,是我一日不見你,就被想念磨得發疼。”

他埋首在她頸側,聲音低得像夢囈:“你不知道,你不在我身邊的時候,我連呼吸都不完整。”

劉奕羲輕輕擡起他的臉,望著他泛紅的眼眶,忽然也心一酸:“你怎麽把我寵得這麽好呢,晨晨。”

祁祺望著她,只是笑,眼神又黏又暖:“因為你值得。”

他們之間的呼吸愈發交疊,彼此都能聽見對方心跳的頻率在靠近,吻再次落下,這一次帶著更深的情緒與回應。她不再遲疑,他不再克制,夜色像一層輕紗,將他們籠在一片繾綣安靜中。

沙發太窄,兩人卻仿佛仍不夠近。劉奕羲靠在他胸前,聽著祁祺心跳的聲音慢慢安穩,輕輕喃喃:“明天幾點的通告?”

祁祺將她摟得更緊了些,語氣也帶著點撒嬌意味:“我明天沒安排,今晚就賴這兒了。”

劉奕羲笑出聲,伸手拍了拍他後背:“得了吧,星光男神,也有想偷懶的時候?”

祁祺在她發頂吻了一下,聲音柔得不成樣子:“只有你面前,才是真正的祁祺。”

夜更深了,窗外微風輕拂,屋內燈光昏黃,像他們此刻交纏著的心意,慢慢點燃,靜靜流淌,連夢境都將變得溫熱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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