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 陽光與心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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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 陽光與心聲
五人很快圍坐在餐桌邊，飯菜香氣撲鼻，色香俱全——糖醋小排鮮亮油潤，蝦仁滑蛋嫩黃誘人，還有一道清炒西蘭花點綴在盤中央，宛如綠意盎然的花園。
“阿姨，您這糖醋排骨的味道比外面飯店做的還正。”顧涵夾了一塊，骨肉分離，咬一口幾乎要感動得閉上眼，“以後你要是開家私房菜館，我第一個報到。”
“你這張嘴就知道哄人。”林芷蘭笑著搖頭，但眉眼間卻是藏不住的得意，“多吃點，都是你們愛吃的。”
艾倫嘴裏還含著半口飯，含糊不清地補一句：“阿姨做飯真的好吃……哥你那手藝，還是別獻醜了。”
“合著我剛才切的水果就不算貢獻了？”祁祺斜他一眼，把湯碗往艾倫面前推了推，“行，來，把這碗湯喝了，一滴不剩。”
“遵命！”艾倫趕緊端起碗，做了個敬酒的手勢，引得眾人一陣笑聲。
祁正衡沒怎麽說話，坐在主位上慢慢吃著菜，但眼神在兒子臉上轉了幾圈，似乎是早就看出點什麽，只是沒說破。等祁祺給他夾菜時，他才不動聲色地問了一句：“這趟出門，過得順利？”
“挺順利的。”祁祺一邊往自己碗裏添飯，一邊淡淡地回答，語氣輕描淡寫，卻掩不住眉梢眼角那點輕松與滿足。
林芷蘭邊盛湯邊插話：“我看你這趟回來氣色好，應該真是放松了。你啊，平時別總那麽擰著，年紀輕輕的，像你爸一樣悶。”
“我哪兒悶了？”祁正衡這回倒忍不住回一句。
“你當年追我那會兒，一天三封信，哪像現在跟個石頭似的。”她笑著調侃，引來一桌人的哄笑。
顧涵笑著搖頭：“阿姨這話，要是粉絲們聽見，非得在網上拉票‘誰更會談戀愛’，估計叔叔一夜之間就紅了。”
“別帶節奏。”祁祺夾了筷子菜進嘴，笑著看向顧涵，“你是來蹭飯的，不是來搞事情的。”
“搞事？那我倒是真有點想知道了。”顧涵眼角一挑，半是玩笑半是認真，“你剛才說什麽人生大事——是不是該說說了？”
祁祺沒接話，只是放下筷子，朝廚房的水壺走去，語氣懶洋洋的：“飯後茶點，還有時間，別急。”
祁祺泡好茶，動作利落地將一杯杯端到客廳茶幾上：“紅茶是富山那邊帶回來的，清淡不澀，你們試試。”
林芷蘭接過杯子，輕啜一口，眼裏露出幾分滿意：“嗯，這茶確實不錯。”
祁祺看著幾人喝上了，便卷起袖子起身，隨手拿了塊餐布：“你們慢慢喝，我去廚房收拾一下。”
林芷蘭剛想說“讓媽媽來”，但看他動作自然貼心，又想到兒子如今三十歲了，性子比從前沈穩了不少，心裏竟湧上一股莫名的欣慰，便也沒攔，只淡淡笑了笑，轉而把目光落回客廳眾人。
她抿了一口茶，似笑非笑地問：“剛剛吃飯的時候，說什麽人生大事來著？我怎麽聽著還挺神秘？”
顧涵聞言，正好放下茶杯，勾唇看了一眼廚房方向：“等他收拾完讓他自己說吧，他不說，我可不敢多嘴。”
林芷蘭眼角挑了挑，轉頭又看向艾倫：“你呢？”
艾倫剛啃完一塊羊羹，嘴角還沾著點紅豆碎，聽到問話，一怔，連忙坐直，裝出一副謹慎模樣：“我……老板下了封口令，不能說。”
顧涵笑出聲來：“你平時最嘴快，這次倒是忠誠得很。”
艾倫小聲嘀咕：“他剛從日本回來就給我下封口令了，說‘誰嘴快，年底獎金歸零’。”
林芷蘭被逗笑了，輕輕搖頭，又低頭去看手裏的茶水，眼中那點八卦的興味卻越發濃了些：“行啊，那就等他自己說——看他還能賣多久關子。”
客廳裏笑聲溫和，氤氳的茶香與陽光交織出一層柔軟的暖意。而廚房那頭，水聲輕響，瓷碗碰撞間，也藏著一個人悄悄醞釀著的，關於“人生大事”的準備。
祁祺收拾完最後一只碗，擦幹手，回到客廳，剛坐到沙發邊，擡眼便對上四雙眼睛齊刷刷望向他，仿佛早已在此設下埋伏。
他頓了一下，隨即失笑，靠進沙發，伸手從一旁拿過手機，邊解鎖邊搖頭：“你們真該看看現在自己的表情，一個個跟刑偵劇現場似的。”
他舉起手機作勢要拍：“來，別動，我拍下來給你們看，回頭做個表情包合集——‘長輩逼問時刻’。”
“別別別！”林芷蘭也止不住笑。
艾倫一副義正詞嚴的模樣坐直了身子，換上標準“中級審訊員”口吻：“你有權保持緘默，但你接下來所說的每一句話，都將作為呈堂證供。”
眾人都笑了，連祁正衡也咳了聲，掩飾嘴角那抹沒忍住的笑意。
艾倫假裝嚴肅地朝林芷蘭一擡手：“我先代表阿姨提問——你剛剛說的人生大事，是不是……交女朋友了？”
客廳陷入短暫靜默，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祁祺身上，像等待某場儀式的揭幕。
祁祺看著面前一圈滿懷期待的臉，目光輕輕掃過父母，最後落回林芷蘭眼底泛著光的神情。他沒再藏著掖著，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緩緩點頭。
“嗯，”他低聲應了一句，像是終於說出口那句藏了很久的話，“我交女朋友了。”
空氣好像凝滯了一瞬，下一秒，林芷蘭輕拍了一下他的手臂，語氣裏全是藏不住的歡喜：“什麽時候的事？是哪家姑娘？我怎麽一點風聲都沒聽到？”
祁正衡也放下茶杯，語氣穩重但帶著笑意：“能讓你用‘人生大事’來形容，不簡單啊。”
祁祺看著他們，笑意一點點加深，卻也沒立刻開口，而是靠在沙發裏，慢悠悠地說：“不是我不說，是這事……值得慢慢說。”
飯後茶點的氛圍漸漸緩下來，顧涵看了眼時間，起身拍拍祁祺的肩：“我該撤了，你這‘人生大事’還有好多細節要交代，留點時間給叔叔阿姨慢慢審吧。”
艾倫也識趣地站起來：“我也走啦，哥你慢慢聊。”他拎起那盒羊羹，像護寶似的抱在懷裏，小聲補了一句，“回去配茶吃。”
祁祺送他們到門口，顧涵臨走前還不忘回頭調侃一句：“別說太甜的，不然你媽今晚該睡不著覺。”
門一關上，客廳一下安靜下來。林芷蘭靠坐在沙發上，目光柔和地看著祁祺：“他們走了，現在該好好說說了吧？”
祁祺坐回父母對面，笑著垂下眼：“怎麽感覺你們比記者還專業？”
“那當然，”林芷蘭擡眉，“我們可是你的第一批粉絲，也是你人生的編外監護人。”
祁正衡也笑道：“你媽今天這口才，完全可以去做訪談節目了。”
林芷蘭輕拍了下丈夫的手臂，轉頭繼續看著兒子：“行了，別繞圈子。告訴我，你女朋友是哪家的姑娘？做什麽的？我見過嗎？”
祁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正面回答：“過陣子我會帶她來家裏，到時候你們見了就知道。”
“現在不能透露一點信息？”林芷蘭半是撒嬌半是真好奇，“是你主動追的，還是她先喜歡你的？”
“媽——”祁祺一頭笑，“你這問題比記者還專業。總之，是認真談的。”
林芷蘭還想繼續問，祁正衡按住她手臂，語氣寬和：“讓他慢慢說。既然是認真談，早晚都會見面的。”
祁祺點點頭，看向父母的眼神柔和而堅定：“是我真心喜歡的人。你們放心，我會一步步把她帶進我的生活裏……慢慢來，不急。”
“慢慢來？”林芷蘭聽完卻反倒更急了，放下茶杯，語氣裏帶著掩飾不住的操心，“你都三十了，還說不急？我著急啊。咱們親戚朋友家的孩子，這個年紀二胎都有了。”
她看著兒子，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模樣：“別糊弄媽媽，定個日子把姑娘帶回家吃飯。我和你爸好好準備一下，不能怠慢了人家。”
祁祺搖頭，哭笑不得：“媽，你要嚇到人家怎麽辦？她可是最近才好不容易答應我的。”
“哦？”林芷蘭一聽這話，眼睛一亮，像是瞬間捕捉到了重點，一臉恍然大悟的表情：“原來你追的人家？聽這意思，還追了有一陣子了？”
祁祺表情也微微一斂，認真地點了點頭：“是我追的她，追了挺久。她因為顧慮我這份工作，一直沒有答應。是這次……我們一起旅行，才終於答應我的。”
客廳陷入短暫的安靜，林芷蘭微微怔了一下，祁正衡卻先開口了。他語氣平靜而篤定：“你別管你媽說什麽，一切按你們自己的節奏來就好。你也單著這麽些年了，現在願意認真談的，一定是你真心喜歡的人——那就好好對待，不要錯過了。”
祁祺望著父親，語氣比剛才更沈了一分：“謝謝爸。她對我來說……真的很重要。我不想，也不能失去她。”
林芷蘭原本還想再說點什麽，看著兒子此刻認真到有些沈靜的模樣，話卻一下子軟了下來。她輕嘆一聲，佯裝不滿地擡手輕輕敲了一下祁祺的頭：“行吧，那小晨，你答應媽媽，盡快帶她回來見我們。行不行？”
祁祺一笑，順勢湊過去抱住了母親，語氣帶點撒嬌：“知道了知道了，我也想帶她回家呢。”
林芷蘭拍了拍他的手臂，嘴角笑意止不住：“那就早點實現，別只說說。”
而祁祺心裏，也默默地應了一聲：回家。
他知道，他想的“回家”，不只是帶她回父母家那麽簡單——而是，有一天，把她真正地帶進自己的生活，真正成為一家人。
午飯剛結束，劉奕羲回房泡了一杯茶，剛準備坐下整理一點資料，手機震動了一下。
【小羲，我去找你。】
是祁祺的信息。
她輕輕一笑，回道：【早上不是才剛分開嗎？】
那邊幾乎是秒回：【又想你了。而且我現在還有假期，之後忙起來就不能經常見面了。】
她的指尖頓了頓，唇角微揚：【那你想幹嘛呢？】
【我想跟你約會。】那句話落在屏幕上，幹凈又直接，帶著少年般的炙熱坦率。
她回了句：【那你來我家吧，我剛好有禮物要給你。】
那一頭仿佛靜了一秒，隨即回覆：【一會兒就到。】
祁祺看著手機上那句“有禮物”，心底忽地一暖，像是春天突然翻過山頭，撞進了懷裏。他唇角帶笑，抓起了桌上的車鑰匙，起身出門。
客廳裏父母還坐在沙發上，林芷蘭正在看手機新聞，祁正衡則翻著一本書。
祁祺站定，沖他們輕聲說：“我出去一下。”
林芷蘭擡頭看了他一眼，笑著問：“是跟女朋友約會嗎？”
祁祺一頓，耳尖微紅，嘴角卻抑不住柔和笑意：“……是。”
父母相視一笑，眼神裏是說不盡的欣慰與打趣。
“開車當心，”父親溫聲叮嚀。
“好。”他點頭，換了鞋，推門而出。
門“哢噠”一聲關上，夏日陽光從走廊的窗縫灑進來，明亮又安靜。祁祺站在電梯前，按下下行的按鈕，指尖還殘留著握著鑰匙的微熱。
他低頭看了眼手機屏幕上那句“我剛好有禮物要給你”，唇角又緩緩揚起。
電梯還沒來，他靠在墻上，目光落在地面，卻落進了心事裏。
他在心裏輕輕應著——
“小羲，我也有禮物要送給你。”
不是刻意準備的驚喜，也不是緞帶和包裝紙下的華麗，而是這幾日來藏在心底的柔軟念想，是某種鄭重到不需言說的溫熱情意。
叮——
電梯門緩緩打開，他收起笑意，走了進去，心卻已一步步朝她走近。
門關上後，屋裏一時安靜下來。
林芷蘭將手機擱到一旁，側過身看著仍在翻書的祁正衡，輕聲感嘆：“小晨這孩子，終於啊……也有女朋友了。”
祁正衡合上書，點了點頭，語氣淡然卻帶著一絲笑意：“年紀也到了，談個戀愛不是早晚的事。”
“可他這幾年，誰都沒提過，也沒帶回來給我們看過。”林芷蘭邊說邊給他續水，“你說他是不是太會藏了？”
祁正衡接過杯子，望著窗外斜陽落在院子裏，語氣平穩中帶著一絲溫意：“他一向慢熱，小晨認定的事才會放在心上。這次……看起來是動真心了。”
林芷蘭聽罷輕輕一笑，眼中掠過一絲柔光：“是啊，我剛剛看他那樣子，都藏不住了。你聽他說‘是’的時候，哪兒還有半點掩飾。”
她頓了頓，又低聲念著：“我現在就想知道，到底是哪家姑娘，把我們家小晨的心給收走了。”
“你最關心的，其實是‘什麽時候能見面’。”祁正衡看了她一眼，忍不住笑道。
“那當然了。”林芷蘭毫不避諱，“咱們小晨難得帶人回家，我得好好準備，做幾道拿手菜，不能怠慢了姑娘。”
說著，她已經在心裏默默地翻起了菜單，連廚房裏要添點什麽調料都開始盤算。那份藏不住的期待，像窗外緩緩飄落的陽光，溫柔又安靜地落在屋裏每一寸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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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您這糖醋排骨的味道比外面飯店做的還正。”顧涵夾了一塊，骨肉分離，咬一口幾乎要感動得閉上眼，“以後你要是開家私房菜館，我第一個報到。”
“你這張嘴就知道哄人。”林芷蘭笑著搖頭，但眉眼間卻是藏不住的得意，“多吃點，都是你們愛吃的。”
艾倫嘴裏還含著半口飯，含糊不清地補一句：“阿姨做飯真的好吃……哥你那手藝，還是別獻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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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命！”艾倫趕緊端起碗，做了個敬酒的手勢，引得眾人一陣笑聲。
祁正衡沒怎麽說話，坐在主位上慢慢吃著菜，但眼神在兒子臉上轉了幾圈，似乎是早就看出點什麽，只是沒說破。等祁祺給他夾菜時，他才不動聲色地問了一句：“這趟出門，過得順利？”
“挺順利的。”祁祺一邊往自己碗裏添飯，一邊淡淡地回答，語氣輕描淡寫，卻掩不住眉梢眼角那點輕松與滿足。
林芷蘭邊盛湯邊插話：“我看你這趟回來氣色好，應該真是放松了。你啊，平時別總那麽擰著，年紀輕輕的，像你爸一樣悶。”
“我哪兒悶了？”祁正衡這回倒忍不住回一句。
“你當年追我那會兒，一天三封信，哪像現在跟個石頭似的。”她笑著調侃，引來一桌人的哄笑。
顧涵笑著搖頭：“阿姨這話，要是粉絲們聽見，非得在網上拉票‘誰更會談戀愛’，估計叔叔一夜之間就紅了。”
“別帶節奏。”祁祺夾了筷子菜進嘴，笑著看向顧涵，“你是來蹭飯的，不是來搞事情的。”
“搞事？那我倒是真有點想知道了。”顧涵眼角一挑，半是玩笑半是認真，“你剛才說什麽人生大事——是不是該說說了？”
祁祺沒接話，只是放下筷子，朝廚房的水壺走去，語氣懶洋洋的：“飯後茶點，還有時間，別急。”
祁祺泡好茶，動作利落地將一杯杯端到客廳茶幾上：“紅茶是富山那邊帶回來的，清淡不澀，你們試試。”
林芷蘭接過杯子，輕啜一口，眼裏露出幾分滿意：“嗯，這茶確實不錯。”
祁祺看著幾人喝上了，便卷起袖子起身，隨手拿了塊餐布：“你們慢慢喝，我去廚房收拾一下。”
林芷蘭剛想說“讓媽媽來”，但看他動作自然貼心，又想到兒子如今三十歲了，性子比從前沈穩了不少，心裏竟湧上一股莫名的欣慰，便也沒攔，只淡淡笑了笑，轉而把目光落回客廳眾人。
她抿了一口茶，似笑非笑地問：“剛剛吃飯的時候，說什麽人生大事來著？我怎麽聽著還挺神秘？”
顧涵聞言，正好放下茶杯，勾唇看了一眼廚房方向：“等他收拾完讓他自己說吧，他不說，我可不敢多嘴。”
林芷蘭眼角挑了挑，轉頭又看向艾倫：“你呢？”
艾倫剛啃完一塊羊羹，嘴角還沾著點紅豆碎，聽到問話，一怔，連忙坐直，裝出一副謹慎模樣：“我……老板下了封口令，不能說。”
顧涵笑出聲來：“你平時最嘴快，這次倒是忠誠得很。”
艾倫小聲嘀咕：“他剛從日本回來就給我下封口令了，說‘誰嘴快，年底獎金歸零’。”
林芷蘭被逗笑了，輕輕搖頭，又低頭去看手裏的茶水，眼中那點八卦的興味卻越發濃了些：“行啊，那就等他自己說——看他還能賣多久關子。”
客廳裏笑聲溫和，氤氳的茶香與陽光交織出一層柔軟的暖意。而廚房那頭，水聲輕響，瓷碗碰撞間，也藏著一個人悄悄醞釀著的，關於“人生大事”的準備。
祁祺收拾完最後一只碗，擦幹手，回到客廳，剛坐到沙發邊，擡眼便對上四雙眼睛齊刷刷望向他，仿佛早已在此設下埋伏。
他頓了一下，隨即失笑，靠進沙發，伸手從一旁拿過手機，邊解鎖邊搖頭：“你們真該看看現在自己的表情，一個個跟刑偵劇現場似的。”
他舉起手機作勢要拍：“來，別動，我拍下來給你們看，回頭做個表情包合集——‘長輩逼問時刻’。”
“別別別！”林芷蘭也止不住笑。
艾倫一副義正詞嚴的模樣坐直了身子，換上標準“中級審訊員”口吻：“你有權保持緘默，但你接下來所說的每一句話，都將作為呈堂證供。”
眾人都笑了，連祁正衡也咳了聲，掩飾嘴角那抹沒忍住的笑意。
艾倫假裝嚴肅地朝林芷蘭一擡手：“我先代表阿姨提問——你剛剛說的人生大事，是不是……交女朋友了？”
客廳陷入短暫靜默，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祁祺身上，像等待某場儀式的揭幕。
祁祺看著面前一圈滿懷期待的臉，目光輕輕掃過父母，最後落回林芷蘭眼底泛著光的神情。他沒再藏著掖著，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緩緩點頭。
“嗯，”他低聲應了一句，像是終於說出口那句藏了很久的話，“我交女朋友了。”
空氣好像凝滯了一瞬，下一秒，林芷蘭輕拍了一下他的手臂，語氣裏全是藏不住的歡喜：“什麽時候的事？是哪家姑娘？我怎麽一點風聲都沒聽到？”
祁正衡也放下茶杯，語氣穩重但帶著笑意：“能讓你用‘人生大事’來形容，不簡單啊。”
祁祺看著他們，笑意一點點加深，卻也沒立刻開口，而是靠在沙發裏，慢悠悠地說：“不是我不說，是這事……值得慢慢說。”
飯後茶點的氛圍漸漸緩下來，顧涵看了眼時間，起身拍拍祁祺的肩：“我該撤了，你這‘人生大事’還有好多細節要交代，留點時間給叔叔阿姨慢慢審吧。”
艾倫也識趣地站起來：“我也走啦，哥你慢慢聊。”他拎起那盒羊羹，像護寶似的抱在懷裏，小聲補了一句，“回去配茶吃。”
祁祺送他們到門口，顧涵臨走前還不忘回頭調侃一句：“別說太甜的，不然你媽今晚該睡不著覺。”
門一關上，客廳一下安靜下來。林芷蘭靠坐在沙發上，目光柔和地看著祁祺：“他們走了，現在該好好說說了吧？”
祁祺坐回父母對面，笑著垂下眼：“怎麽感覺你們比記者還專業？”
“那當然，”林芷蘭擡眉，“我們可是你的第一批粉絲，也是你人生的編外監護人。”
祁正衡也笑道：“你媽今天這口才，完全可以去做訪談節目了。”
林芷蘭輕拍了下丈夫的手臂，轉頭繼續看著兒子：“行了，別繞圈子。告訴我，你女朋友是哪家的姑娘？做什麽的？我見過嗎？”
祁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正面回答：“過陣子我會帶她來家裏，到時候你們見了就知道。”
“現在不能透露一點信息？”林芷蘭半是撒嬌半是真好奇，“是你主動追的，還是她先喜歡你的？”
“媽——”祁祺一頭笑，“你這問題比記者還專業。總之，是認真談的。”
林芷蘭還想繼續問，祁正衡按住她手臂，語氣寬和：“讓他慢慢說。既然是認真談，早晚都會見面的。”
祁祺點點頭，看向父母的眼神柔和而堅定：“是我真心喜歡的人。你們放心，我會一步步把她帶進我的生活裏……慢慢來，不急。”
“慢慢來？”林芷蘭聽完卻反倒更急了，放下茶杯，語氣裏帶著掩飾不住的操心，“你都三十了，還說不急？我著急啊。咱們親戚朋友家的孩子，這個年紀二胎都有了。”
她看著兒子，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模樣：“別糊弄媽媽，定個日子把姑娘帶回家吃飯。我和你爸好好準備一下，不能怠慢了人家。”
祁祺搖頭，哭笑不得：“媽，你要嚇到人家怎麽辦？她可是最近才好不容易答應我的。”
“哦？”林芷蘭一聽這話，眼睛一亮，像是瞬間捕捉到了重點，一臉恍然大悟的表情：“原來你追的人家？聽這意思，還追了有一陣子了？”
祁祺表情也微微一斂，認真地點了點頭：“是我追的她，追了挺久。她因為顧慮我這份工作，一直沒有答應。是這次……我們一起旅行，才終於答應我的。”
客廳陷入短暫的安靜，林芷蘭微微怔了一下，祁正衡卻先開口了。他語氣平靜而篤定：“你別管你媽說什麽，一切按你們自己的節奏來就好。你也單著這麽些年了，現在願意認真談的，一定是你真心喜歡的人——那就好好對待，不要錯過了。”
祁祺望著父親，語氣比剛才更沈了一分：“謝謝爸。她對我來說……真的很重要。我不想，也不能失去她。”
林芷蘭原本還想再說點什麽，看著兒子此刻認真到有些沈靜的模樣，話卻一下子軟了下來。她輕嘆一聲，佯裝不滿地擡手輕輕敲了一下祁祺的頭：“行吧，那小晨，你答應媽媽，盡快帶她回來見我們。行不行？”
祁祺一笑，順勢湊過去抱住了母親，語氣帶點撒嬌：“知道了知道了，我也想帶她回家呢。”
林芷蘭拍了拍他的手臂，嘴角笑意止不住：“那就早點實現，別只說說。”
而祁祺心裏，也默默地應了一聲：回家。
他知道，他想的“回家”，不只是帶她回父母家那麽簡單——而是，有一天，把她真正地帶進自己的生活，真正成為一家人。
午飯剛結束，劉奕羲回房泡了一杯茶，剛準備坐下整理一點資料，手機震動了一下。
【小羲，我去找你。】
是祁祺的信息。
她輕輕一笑，回道：【早上不是才剛分開嗎？】
那邊幾乎是秒回：【又想你了。而且我現在還有假期，之後忙起來就不能經常見面了。】
她的指尖頓了頓，唇角微揚：【那你想幹嘛呢？】
【我想跟你約會。】那句話落在屏幕上，幹凈又直接，帶著少年般的炙熱坦率。
她回了句：【那你來我家吧，我剛好有禮物要給你。】
那一頭仿佛靜了一秒，隨即回覆：【一會兒就到。】
祁祺看著手機上那句“有禮物”，心底忽地一暖，像是春天突然翻過山頭，撞進了懷裏。他唇角帶笑，抓起了桌上的車鑰匙，起身出門。
客廳裏父母還坐在沙發上，林芷蘭正在看手機新聞，祁正衡則翻著一本書。
祁祺站定，沖他們輕聲說：“我出去一下。”
林芷蘭擡頭看了他一眼，笑著問：“是跟女朋友約會嗎？”
祁祺一頓，耳尖微紅，嘴角卻抑不住柔和笑意：“……是。”
父母相視一笑，眼神裏是說不盡的欣慰與打趣。
“開車當心，”父親溫聲叮嚀。
“好。”他點頭，換了鞋，推門而出。
門“哢噠”一聲關上，夏日陽光從走廊的窗縫灑進來，明亮又安靜。祁祺站在電梯前，按下下行的按鈕，指尖還殘留著握著鑰匙的微熱。
他低頭看了眼手機屏幕上那句“我剛好有禮物要給你”，唇角又緩緩揚起。
電梯還沒來，他靠在墻上，目光落在地面，卻落進了心事裏。
他在心裏輕輕應著——
“小羲，我也有禮物要送給你。”
不是刻意準備的驚喜，也不是緞帶和包裝紙下的華麗，而是這幾日來藏在心底的柔軟念想，是某種鄭重到不需言說的溫熱情意。
叮——
電梯門緩緩打開，他收起笑意，走了進去，心卻已一步步朝她走近。
門關上後，屋裏一時安靜下來。
林芷蘭將手機擱到一旁，側過身看著仍在翻書的祁正衡，輕聲感嘆：“小晨這孩子，終於啊……也有女朋友了。”
祁正衡合上書，點了點頭，語氣淡然卻帶著一絲笑意：“年紀也到了，談個戀愛不是早晚的事。”
“可他這幾年，誰都沒提過，也沒帶回來給我們看過。”林芷蘭邊說邊給他續水，“你說他是不是太會藏了？”
祁正衡接過杯子，望著窗外斜陽落在院子裏，語氣平穩中帶著一絲溫意：“他一向慢熱，小晨認定的事才會放在心上。這次……看起來是動真心了。”
林芷蘭聽罷輕輕一笑，眼中掠過一絲柔光：“是啊，我剛剛看他那樣子，都藏不住了。你聽他說‘是’的時候，哪兒還有半點掩飾。”
她頓了頓，又低聲念著：“我現在就想知道，到底是哪家姑娘，把我們家小晨的心給收走了。”
“你最關心的，其實是‘什麽時候能見面’。”祁正衡看了她一眼，忍不住笑道。
“那當然了。”林芷蘭毫不避諱，“咱們小晨難得帶人回家，我得好好準備，做幾道拿手菜，不能怠慢了姑娘。”
說著，她已經在心裏默默地翻起了菜單，連廚房裏要添點什麽調料都開始盤算。那份藏不住的期待，像窗外緩緩飄落的陽光，溫柔又安靜地落在屋裏每一寸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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