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七. 光影與見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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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七. 光影與見證
祁祺怔了一瞬，像還沒從那輕得像羽毛的吻中完全回過神來。
他低低地問：“你剛剛……叫我什麽？”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點克制後的顫意，像是怕聽錯，又怕記不住。
劉奕羲轉過頭看他，眼神裏藏著笑意，輕輕說：“晨晨啊。”
她頓了頓，語氣像晨光一樣落在他心上，一字一頓地說：
“以後你就是我的專屬太陽。
‘祁祺’可以是影迷和粉絲們的，‘小晨’可以留給你的家人，
但‘晨晨’——那是只屬於小羲一個人的。”
那一瞬，祁祺真的怔住了。
她的聲音溫柔而堅定，像早晨最安靜的一縷光，緩緩劃過胸口，烙下名字。
他看著她，眼神一點一點變深，情緒像雲海翻湧，卻仍克制地沒立刻回應，只是輕輕擡起手，慢慢覆上她的指尖。
那一刻，他終於真正地、徹底地放心了。
他曾以為她是遙遠星河，是他朝思暮想卻無法靠近的光。
可現在——她輕喚他的名字，告訴他：你是我的。
祁祺低聲笑了，聲音低啞，帶著一點輕顫。
他輕輕握住她的手，湊近她，眼神認真得幾乎能點燃這整個清晨。
“那我也告訴你一件事。”
“從現在開始，小羲也是我一個人的了。”
話音落下，他終於俯身，吻住了她。
這個吻不再像剛才那樣輕盈突兀，而是認真、緩慢、帶著深深壓抑後的釋放與珍惜。
他輕輕貼著她的唇，像在讀她，又像在等她回應。
劉奕羲閉上眼睛，主動往他這邊靠近了些，手指扣住他衣袖的一角。
他們都不是第一次親吻別人，也不是第一次被人親吻。
但這個吻，卻比任何一個“第一次”都更像初吻。
帶著笨拙又細膩的小心翼翼，像在雪地上踏出第一步腳印，誰都舍不得重一點、急一點。
風依舊在吹，雲海尚未完全散去，太陽已經高掛在天頂，將光撒進他們彼此眼裏，也撒進了這個新生的擁抱。
這一吻，沒有旁人知曉。
但天地見證。
晨光為誓。
吻落下時，風仿佛也安靜了幾分。
沒有多餘的動作，也沒有任何喧嘩的回應，唯有彼此的呼吸交纏著，淺淺地浮在這片剛被陽光染亮的空氣中。
兩人都沒有立刻退開。
只是靜靜地靠得很近，額頭幾乎相抵，呼吸拂過對方的臉頰，彼此的心跳在這個清晨裏近得幾乎可以聽見。
過了很久，他們才像是同時回過神來，一點一點地慢慢松開彼此。
沒有慌張，沒有閃避，只是動作極輕，像是在把某種依賴溫柔收回，又像是不舍得這份靠近太快散去。
他們對視著，誰也沒先開口。
陽光從側面斜斜灑下，將彼此眼裏的光一點一點照亮。她的眼裏還帶著一點水霧，他的眼中卻藏不住笑意。
劉奕羲輕輕眨了一下眼睛，忽然笑出聲來，像晨風吹起林間的第一串風鈴：“你……臉也紅了。”
祁祺楞了一下，反應比她慢半拍：“你還好意思說我？”
她嘴角揚著，眼神不閃不避，卻也微微含羞。
祁祺看著她，忍不住輕輕嘆了一聲：“……像夢一樣。”
劉奕羲低聲笑了：“如果是夢的話，那也得是清晨六點的那種……被陽光吵醒之前最溫柔的一場。”
他們靠在一起，沒有再吻，卻比剛才更親近了。
世界已經亮了，但他們還停在晨光最柔的那一段。
日出已然完成最後一抹光的鋪陳，山谷間的雲海也在陽光下緩緩消散，像一場醒得恰好的夢，溫柔、克制、不帶一絲遺憾。
劉奕羲和祁祺坐了一會兒，誰都沒說話，只是在微風中安靜相依。直到風裏漸漸有了草葉被曬幹的氣息，他們才慢慢站起身來。
祁祺開始收拾相機和三腳架，動作一如既往的利落沈穩。劉奕羲沒說要幫，但自然地走到他身邊，把那些剛才用過的小物件一件一件地遞給他，順手將散落的毯子疊好，搭在他的肩上。
兩人配合默契，無需多言。
收拾好後，祁祺背起相機包，擡手牽住了她的手。
和來時一樣的山道，和來時一樣的風，卻不再是來時那種小心翼翼的靠近，而是一種已然心照不宣的親昵與篤定。
他們手指交握，步伐輕緩，彼此間藏著一種剛剛開始的新默契。
劉奕羲輕輕側頭看他，唇角不自覺地揚起一點點弧度：“你現在這樣，跟剛才早上那個背包攝影師好像不太一樣。”
“哪裏不一樣？”他笑著問，聲音比清晨的風更低。
“剛才像在工作，現在像在談戀愛。”
祁祺低頭看她，眼裏藏著未盡的笑意：“不是現在才開始。”
“那是什麽時候？”
他頓了頓，認真道：“大概是……你拿我毯子的時候。”
“你也太早了。”她失笑。
“可我一直都沒撤退。”
他們就這樣一路說著笑著，走回營地。
走到帳篷門口，祁祺停下腳步，指了指肩上的包：“你等我一下，我把這些先放回去。”
劉奕羲點點頭，靠在帳篷外的木柱上等他。
祁祺走進帳篷時，裏面還一片昏暗。舒凱整個人還窩在被子裏一動不動，只露出一點亂糟糟的頭發，像是在和現實死磕到底。
他沒吵醒他，只輕手輕腳把包和三腳架放好，又輕輕拉上門簾。
走出來時，他對著門口等著的劉奕羲伸出手，眉眼溫柔得像陽光鋪在林間：“走吧。早餐時間到了。”
她笑著把手遞給他，指尖落進他掌心，像早晨落進了清茶裏，一切都剛剛好。
他們並肩往酒店主樓的餐廳方向走去。
草地在腳下輕輕回彈，陽光從山頭傾灑而下，灑在他們相握的手上，也灑在剛剛開始不久的愛情裏。
清晨的餐廳安靜而溫暖，窗邊灑進一片淺金色的晨光。兩人熟門熟路地挑了靠窗的位置坐下，空氣中飄著咖啡和烤面包的香氣，像是一天開始前最溫柔的信號。
早餐是中西合璧的雙人套餐，一份溫熱的蔬菜味噌湯、一份蒸南瓜泥配米飯，還有牛奶燉蛋、草莓可頌和現磨的黑咖啡，精致又不失溫度。
祁祺推了一杯熱飲到她面前：“先喝點這個。”
劉奕羲接過來，手指碰到杯壁的那一刻，覺得心也跟著被暖了一下。
她看著他打開手機調試相機菜單的樣子，忽然想起了什麽：“對了，你什麽時候把剛才的照片導出來？我還想再看一眼……再感受一下那片雲海的震撼。”
祁祺笑了笑，輕輕搖搖頭，像早有準備。
“我現在用的是新裝備了，”他說著點開一個App，“相機和手機可以直接連，不僅能遠程控制，還能同步導圖。”
“你喜歡哪張，可以直接拿走。就不用像以前那樣，翻拍相機屏幕啦。”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不經意，神情卻帶著一點輕巧的打趣。
劉奕羲頓了頓，沒立刻接話。
她望著他眼裏的笑，忽然也跟著彎起嘴角，眼裏浮起一層輕柔的笑意：“你在說羅馬那次吧。”
“你真聰明。”祁祺笑意更深了，低頭點開相冊，把剛才拍的照片一張張整理好遞給她。
劉奕羲拿過手機，專註地翻看起來。
一張張日出的照片在她指尖滑過，山脊的光線、雲海的層次、晨霧在谷底輕輕翻湧的紋理……每一張都如畫一般，將那個清晨定格成了永恒。
她看著照片時，嘴角總不自覺地微微揚起，像是在重溫剛才那一場驚鴻一瞥的自然奇觀。
而祁祺沒再看照片。
他一直看她。
看她指尖輕觸屏幕時的專註，看她眼神溫柔沈入畫面時的靜氣，看她嘴角輕輕揚起那一抹不設防的笑。
他忽然覺得，照片固然珍貴——但更美的，是看著她看照片的這個瞬間。
光在她睫毛上跳躍，臉頰還帶著清晨走回來的餘紅。他回味著她剛才喚“晨晨”時那一聲輕顫，也回味著，她溫柔靠近的那個吻。
祁祺下意識地舔了舔唇，動作很輕，像是回味，又像是一點微妙的悸動。
然後，他的目光，又忍不住落回到她的唇上。
那雙唇正抿著微笑，靜靜地、帶著一點不自知的誘惑。像是還有話沒說完，還有餘溫未散。
他沒出聲，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眼底像壓了一場慢慢蘇醒的火。
而她還在翻看著照片，不知她自己此刻，正是他眼中最美的一幀。
劉奕羲翻著祁祺手機裏剛導出的照片，神情專註而安靜。指尖輕滑，畫面一張張掠過，從山脊被點亮的第一道光，到雲海翻湧的瞬間，再到天光灑落時，整座山谷被柔光包圍的遼闊。
忽然，她的手指停住了。
她看見了一張照片。
照片中，她正坐在觀景臺的木平臺上，肩上披著那條毯子，整個人微微側著身，臉上帶著笑，眼睛裏滿是天光與雲色。而祁祺正坐在她身旁，身形略微前傾，低頭，唇正貼在她唇上。
就在那一刻，日光破雲而出，正從他們面前灑落下來，將他們的眉眼與輪廓鍍上一層淺淺的金光，畫面逆光柔和，像夢，也像光裏盛開的心意。
晨霧還未完全散盡，四周仿佛泛著一層淡淡的光暈，像是誰不小心將一幅畫沾了水，再拿光照了一下——一切都模糊得恰到好處，美得不像現實。
畫面寧靜、溫柔，卻又滿溢著溫度。
劉奕羲看著照片，整個人楞了幾秒，忽然臉頰微紅，像那一瞬的陽光重新映照到了她的臉上。
祁祺正好轉過頭來，一眼就看見她神情不太一樣，便湊過去看了看——然後也楞住了。
照片裏，兩人親吻的那一刻，就這麽被悄悄記錄了下來，畫面沒有刻意，沒有擺拍，全然自然。甚至連他自己都忘了，他的相機還設了定時連拍。
他眨了眨眼，然後笑出來。
“這張……”祁祺看著她，語氣帶著一點鄭重的溫柔，“就是我們成為情侶的見證。”
他說著，頓了一下，又看向她：“以後……紀念日我們要回來這裏，再拍一次。”
劉奕羲低頭，笑著沒說話。
那笑裏帶著點羞澀，也藏著一點心動的深意。
祁祺頓時有些急了，像個怕自己承諾被反悔的小孩：“你別耍賴啊，這可是證據！拍下來了的，跑不掉的那種。”
她終於擡起頭看他，眼裏泛著笑，語氣慢悠悠的：“我可沒說不回來。”
祁祺盯著她看了兩秒，忽然笑著嘆了口氣：“你這人……比照片還會藏溫柔。”
劉奕羲沒應，只是再次看向那張照片，像在用心記下那個吻的光線和角度，也像在記下那個早晨，她輕輕喚他“晨晨”時，心底悄悄盛開的悸動。
陽光透過窗戶落在桌上，也落在那張屏幕上的照片裏。
他們就這樣輕輕對視著，笑意一點點從眼底蕩開，像窗外的陽光那樣，靜靜地鋪滿整個早晨。
這時，餐廳門口傳來輕快的腳步聲。
“你們來得夠早的啊。”舒凱帶著睡不醒的音調打招呼，邊打哈欠邊走過來，“好家夥，看你倆這狀態，我錯過什麽世紀級大日出了？”
王瑛子緊隨其後，一眼就註意到劉奕羲和祁祺之間那種說不出的默契氣氛。
兩人並排坐在窗邊，陽光從側面照進來，正好將他們相對微笑的模樣打亮得恰到好處，仿佛兩人之間的氣流都變得溫熱而柔軟。
她心裏咯噔一下，隨即挑眉一笑，在他們對面落座。
“嘖嘖，這氛圍……”舒凱打趣著坐下，看了看兩人的神情，忍不住問，“所以——日出到底有多特別？”
祁祺語氣平靜，但唇角帶著一點怎麽藏都藏不住的笑：“特別得很。你不去，挺可惜的。”
“行吧行吧，快補償我一眼。”王瑛子立刻追問，“照片呢？快拿來看看啊，聽聽你們怎麽個特別法。”
舒凱動作更快，直接伸手去拿祁祺擱在桌邊的手機：“不如我自己翻一翻，看看有什麽沒公開的版本。”
手剛伸出去，就被劉奕羲一把擋住了。
她看上去仍在笑，語氣卻十分堅定：“不行，這個版本……翻不得。”
“欸欸欸，你們都看現場版的了，讓我看看翻版都不行啊？”舒凱大聲抗議，帶著點故作委屈的無辜。
王瑛子也起哄道：“不給他看，給我看看總可以吧？”
“也不可以。”劉奕羲一邊說，一邊把手機往自己這邊一推，毫不含糊。
她說完就望向祁祺，語氣溫柔地拋出一個眼神：你來收場吧。
祁祺正用叉子翻動面前那一小份煎蛋，擡眼看了一圈眾人，忽然說了一句：“我餓了，先吃飯。”
桌上瞬間安靜兩秒。
“……你就這點擔當？”舒凱眼神震驚，“祁影帝你不帶這麽撇清的。”
王瑛子忍笑拍了拍桌子：“不是吧，你們這是什麽並肩作戰，一人擋刀一人溜號？”
劉奕羲咬著勺柄，低頭笑了笑，沒吭聲。
而祁祺只是低頭喝了一口湯，一副“我已經退出這場輿論漩渦”的清淡模樣。
陽光透過玻璃灑在四人身上，盤中的食物冒著熱氣，杯沿泛著水霧。剛剛開始的一天，已經悄悄盛滿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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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祺怔了一瞬，像還沒從那輕得像羽毛的吻中完全回過神來。
他低低地問：“你剛剛……叫我什麽？”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點克制後的顫意，像是怕聽錯，又怕記不住。
劉奕羲轉過頭看他，眼神裏藏著笑意，輕輕說：“晨晨啊。”
她頓了頓，語氣像晨光一樣落在他心上，一字一頓地說：
“以後你就是我的專屬太陽。
‘祁祺’可以是影迷和粉絲們的，‘小晨’可以留給你的家人，
但‘晨晨’——那是只屬於小羲一個人的。”
那一瞬，祁祺真的怔住了。
她的聲音溫柔而堅定，像早晨最安靜的一縷光，緩緩劃過胸口，烙下名字。
他看著她，眼神一點一點變深，情緒像雲海翻湧，卻仍克制地沒立刻回應，只是輕輕擡起手，慢慢覆上她的指尖。
那一刻，他終於真正地、徹底地放心了。
他曾以為她是遙遠星河，是他朝思暮想卻無法靠近的光。
可現在——她輕喚他的名字，告訴他：你是我的。
祁祺低聲笑了，聲音低啞，帶著一點輕顫。
他輕輕握住她的手，湊近她，眼神認真得幾乎能點燃這整個清晨。
“那我也告訴你一件事。”
“從現在開始，小羲也是我一個人的了。”
話音落下，他終於俯身，吻住了她。
這個吻不再像剛才那樣輕盈突兀，而是認真、緩慢、帶著深深壓抑後的釋放與珍惜。
他輕輕貼著她的唇，像在讀她，又像在等她回應。
劉奕羲閉上眼睛，主動往他這邊靠近了些，手指扣住他衣袖的一角。
他們都不是第一次親吻別人，也不是第一次被人親吻。
但這個吻，卻比任何一個“第一次”都更像初吻。
帶著笨拙又細膩的小心翼翼，像在雪地上踏出第一步腳印，誰都舍不得重一點、急一點。
風依舊在吹，雲海尚未完全散去，太陽已經高掛在天頂，將光撒進他們彼此眼裏，也撒進了這個新生的擁抱。
這一吻，沒有旁人知曉。
但天地見證。
晨光為誓。
吻落下時，風仿佛也安靜了幾分。
沒有多餘的動作，也沒有任何喧嘩的回應，唯有彼此的呼吸交纏著，淺淺地浮在這片剛被陽光染亮的空氣中。
兩人都沒有立刻退開。
只是靜靜地靠得很近，額頭幾乎相抵，呼吸拂過對方的臉頰，彼此的心跳在這個清晨裏近得幾乎可以聽見。
過了很久，他們才像是同時回過神來，一點一點地慢慢松開彼此。
沒有慌張，沒有閃避，只是動作極輕，像是在把某種依賴溫柔收回，又像是不舍得這份靠近太快散去。
他們對視著，誰也沒先開口。
陽光從側面斜斜灑下，將彼此眼裏的光一點一點照亮。她的眼裏還帶著一點水霧，他的眼中卻藏不住笑意。
劉奕羲輕輕眨了一下眼睛，忽然笑出聲來，像晨風吹起林間的第一串風鈴：“你……臉也紅了。”
祁祺楞了一下，反應比她慢半拍：“你還好意思說我？”
她嘴角揚著，眼神不閃不避，卻也微微含羞。
祁祺看著她，忍不住輕輕嘆了一聲：“……像夢一樣。”
劉奕羲低聲笑了：“如果是夢的話，那也得是清晨六點的那種……被陽光吵醒之前最溫柔的一場。”
他們靠在一起，沒有再吻，卻比剛才更親近了。
世界已經亮了，但他們還停在晨光最柔的那一段。
日出已然完成最後一抹光的鋪陳，山谷間的雲海也在陽光下緩緩消散，像一場醒得恰好的夢，溫柔、克制、不帶一絲遺憾。
劉奕羲和祁祺坐了一會兒，誰都沒說話，只是在微風中安靜相依。直到風裏漸漸有了草葉被曬幹的氣息，他們才慢慢站起身來。
祁祺開始收拾相機和三腳架，動作一如既往的利落沈穩。劉奕羲沒說要幫，但自然地走到他身邊，把那些剛才用過的小物件一件一件地遞給他，順手將散落的毯子疊好，搭在他的肩上。
兩人配合默契，無需多言。
收拾好後，祁祺背起相機包，擡手牽住了她的手。
和來時一樣的山道，和來時一樣的風，卻不再是來時那種小心翼翼的靠近，而是一種已然心照不宣的親昵與篤定。
他們手指交握，步伐輕緩，彼此間藏著一種剛剛開始的新默契。
劉奕羲輕輕側頭看他，唇角不自覺地揚起一點點弧度：“你現在這樣，跟剛才早上那個背包攝影師好像不太一樣。”
“哪裏不一樣？”他笑著問，聲音比清晨的風更低。
“剛才像在工作，現在像在談戀愛。”
祁祺低頭看她，眼裏藏著未盡的笑意：“不是現在才開始。”
“那是什麽時候？”
他頓了頓，認真道：“大概是……你拿我毯子的時候。”
“你也太早了。”她失笑。
“可我一直都沒撤退。”
他們就這樣一路說著笑著，走回營地。
走到帳篷門口，祁祺停下腳步，指了指肩上的包：“你等我一下，我把這些先放回去。”
劉奕羲點點頭，靠在帳篷外的木柱上等他。
祁祺走進帳篷時，裏面還一片昏暗。舒凱整個人還窩在被子裏一動不動，只露出一點亂糟糟的頭發，像是在和現實死磕到底。
他沒吵醒他，只輕手輕腳把包和三腳架放好，又輕輕拉上門簾。
走出來時，他對著門口等著的劉奕羲伸出手，眉眼溫柔得像陽光鋪在林間：“走吧。早餐時間到了。”
她笑著把手遞給他，指尖落進他掌心，像早晨落進了清茶裏，一切都剛剛好。
他們並肩往酒店主樓的餐廳方向走去。
草地在腳下輕輕回彈，陽光從山頭傾灑而下，灑在他們相握的手上，也灑在剛剛開始不久的愛情裏。
清晨的餐廳安靜而溫暖，窗邊灑進一片淺金色的晨光。兩人熟門熟路地挑了靠窗的位置坐下，空氣中飄著咖啡和烤面包的香氣，像是一天開始前最溫柔的信號。
早餐是中西合璧的雙人套餐，一份溫熱的蔬菜味噌湯、一份蒸南瓜泥配米飯，還有牛奶燉蛋、草莓可頌和現磨的黑咖啡，精致又不失溫度。
祁祺推了一杯熱飲到她面前：“先喝點這個。”
劉奕羲接過來，手指碰到杯壁的那一刻，覺得心也跟著被暖了一下。
她看著他打開手機調試相機菜單的樣子，忽然想起了什麽：“對了，你什麽時候把剛才的照片導出來？我還想再看一眼……再感受一下那片雲海的震撼。”
祁祺笑了笑，輕輕搖搖頭，像早有準備。
“我現在用的是新裝備了，”他說著點開一個App，“相機和手機可以直接連，不僅能遠程控制，還能同步導圖。”
“你喜歡哪張，可以直接拿走。就不用像以前那樣，翻拍相機屏幕啦。”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不經意，神情卻帶著一點輕巧的打趣。
劉奕羲頓了頓，沒立刻接話。
她望著他眼裏的笑，忽然也跟著彎起嘴角，眼裏浮起一層輕柔的笑意：“你在說羅馬那次吧。”
“你真聰明。”祁祺笑意更深了，低頭點開相冊，把剛才拍的照片一張張整理好遞給她。
劉奕羲拿過手機，專註地翻看起來。
一張張日出的照片在她指尖滑過，山脊的光線、雲海的層次、晨霧在谷底輕輕翻湧的紋理……每一張都如畫一般，將那個清晨定格成了永恒。
她看著照片時，嘴角總不自覺地微微揚起，像是在重溫剛才那一場驚鴻一瞥的自然奇觀。
而祁祺沒再看照片。
他一直看她。
看她指尖輕觸屏幕時的專註，看她眼神溫柔沈入畫面時的靜氣，看她嘴角輕輕揚起那一抹不設防的笑。
他忽然覺得，照片固然珍貴——但更美的，是看著她看照片的這個瞬間。
光在她睫毛上跳躍，臉頰還帶著清晨走回來的餘紅。他回味著她剛才喚“晨晨”時那一聲輕顫，也回味著，她溫柔靠近的那個吻。
祁祺下意識地舔了舔唇，動作很輕，像是回味，又像是一點微妙的悸動。
然後，他的目光，又忍不住落回到她的唇上。
那雙唇正抿著微笑，靜靜地、帶著一點不自知的誘惑。像是還有話沒說完，還有餘溫未散。
他沒出聲，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眼底像壓了一場慢慢蘇醒的火。
而她還在翻看著照片，不知她自己此刻，正是他眼中最美的一幀。
劉奕羲翻著祁祺手機裏剛導出的照片，神情專註而安靜。指尖輕滑，畫面一張張掠過，從山脊被點亮的第一道光，到雲海翻湧的瞬間，再到天光灑落時，整座山谷被柔光包圍的遼闊。
忽然，她的手指停住了。
她看見了一張照片。
照片中，她正坐在觀景臺的木平臺上，肩上披著那條毯子，整個人微微側著身，臉上帶著笑，眼睛裏滿是天光與雲色。而祁祺正坐在她身旁，身形略微前傾，低頭，唇正貼在她唇上。
就在那一刻，日光破雲而出，正從他們面前灑落下來，將他們的眉眼與輪廓鍍上一層淺淺的金光，畫面逆光柔和，像夢，也像光裏盛開的心意。
晨霧還未完全散盡，四周仿佛泛著一層淡淡的光暈，像是誰不小心將一幅畫沾了水，再拿光照了一下——一切都模糊得恰到好處，美得不像現實。
畫面寧靜、溫柔，卻又滿溢著溫度。
劉奕羲看著照片，整個人楞了幾秒，忽然臉頰微紅，像那一瞬的陽光重新映照到了她的臉上。
祁祺正好轉過頭來，一眼就看見她神情不太一樣，便湊過去看了看——然後也楞住了。
照片裏，兩人親吻的那一刻，就這麽被悄悄記錄了下來，畫面沒有刻意，沒有擺拍，全然自然。甚至連他自己都忘了，他的相機還設了定時連拍。
他眨了眨眼，然後笑出來。
“這張……”祁祺看著她，語氣帶著一點鄭重的溫柔，“就是我們成為情侶的見證。”
他說著，頓了一下，又看向她：“以後……紀念日我們要回來這裏，再拍一次。”
劉奕羲低頭，笑著沒說話。
那笑裏帶著點羞澀，也藏著一點心動的深意。
祁祺頓時有些急了，像個怕自己承諾被反悔的小孩：“你別耍賴啊，這可是證據！拍下來了的，跑不掉的那種。”
她終於擡起頭看他，眼裏泛著笑，語氣慢悠悠的：“我可沒說不回來。”
祁祺盯著她看了兩秒，忽然笑著嘆了口氣：“你這人……比照片還會藏溫柔。”
劉奕羲沒應，只是再次看向那張照片，像在用心記下那個吻的光線和角度，也像在記下那個早晨，她輕輕喚他“晨晨”時，心底悄悄盛開的悸動。
陽光透過窗戶落在桌上，也落在那張屏幕上的照片裏。
他們就這樣輕輕對視著，笑意一點點從眼底蕩開，像窗外的陽光那樣，靜靜地鋪滿整個早晨。
這時，餐廳門口傳來輕快的腳步聲。
“你們來得夠早的啊。”舒凱帶著睡不醒的音調打招呼，邊打哈欠邊走過來，“好家夥，看你倆這狀態，我錯過什麽世紀級大日出了？”
王瑛子緊隨其後，一眼就註意到劉奕羲和祁祺之間那種說不出的默契氣氛。
兩人並排坐在窗邊，陽光從側面照進來，正好將他們相對微笑的模樣打亮得恰到好處，仿佛兩人之間的氣流都變得溫熱而柔軟。
她心裏咯噔一下，隨即挑眉一笑，在他們對面落座。
“嘖嘖，這氛圍……”舒凱打趣著坐下，看了看兩人的神情，忍不住問，“所以——日出到底有多特別？”
祁祺語氣平靜，但唇角帶著一點怎麽藏都藏不住的笑：“特別得很。你不去，挺可惜的。”
“行吧行吧，快補償我一眼。”王瑛子立刻追問，“照片呢？快拿來看看啊，聽聽你們怎麽個特別法。”
舒凱動作更快，直接伸手去拿祁祺擱在桌邊的手機：“不如我自己翻一翻，看看有什麽沒公開的版本。”
手剛伸出去，就被劉奕羲一把擋住了。
她看上去仍在笑，語氣卻十分堅定：“不行，這個版本……翻不得。”
“欸欸欸，你們都看現場版的了，讓我看看翻版都不行啊？”舒凱大聲抗議，帶著點故作委屈的無辜。
王瑛子也起哄道：“不給他看，給我看看總可以吧？”
“也不可以。”劉奕羲一邊說，一邊把手機往自己這邊一推，毫不含糊。
她說完就望向祁祺，語氣溫柔地拋出一個眼神：你來收場吧。
祁祺正用叉子翻動面前那一小份煎蛋，擡眼看了一圈眾人，忽然說了一句：“我餓了，先吃飯。”
桌上瞬間安靜兩秒。
“……你就這點擔當？”舒凱眼神震驚，“祁影帝你不帶這麽撇清的。”
王瑛子忍笑拍了拍桌子：“不是吧，你們這是什麽並肩作戰，一人擋刀一人溜號？”
劉奕羲咬著勺柄，低頭笑了笑，沒吭聲。
而祁祺只是低頭喝了一口湯，一副“我已經退出這場輿論漩渦”的清淡模樣。
陽光透過玻璃灑在四人身上，盤中的食物冒著熱氣，杯沿泛著水霧。剛剛開始的一天，已經悄悄盛滿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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