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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三. 將至與想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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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三. 將至與想念

午後的陽光透過雲層,在影城的空地上落下斑駁的光影。祁祺換好下一場戲的服裝,拍攝還未開始,他站在棚外稍作休整,特地讓艾倫把筱潔叫了過來。

“這些是準備給你們‘橙光小組’的禮物,還有一些,是我托你幫我帶給其他橙子們的。”祁祺笑著說,手裏提著一個沈甸甸的紙袋。裏面是他和艾倫一同挑選的小卡、簽名照,還有幾件小小的定制周邊。

“你也有一份,另外的幾份就拜托你了。”

筱潔接過時眼眶都紅了,連聲音都忍不住輕顫:“謝謝你,哥……不是,祁老師。”

祁祺輕笑:“喊什麽都行。”

“可以……合張影嗎?”她問,聲音小得像風拂過葉尖。

“當然。”祁祺站在她身側,很自然地配合著攝影師的角度,目光柔和而耐心。

快門落下的剎那,筱潔幾乎不敢相信這是真的。她站在原地,目送祁祺的身影重新走向遠處的布景區,一身深色戲服,身姿挺拔,步伐沈穩。陽光從他肩頭落下,一如她記憶裏所有閃光的畫面。

她在布景外的長椅上坐下來,打開相機回看剛剛的采訪片段。

屏幕上的祁祺神情專註,低聲應答時唇角輕揚,那種不刻意討好、卻令人心安的姿態,讓筱潔仿佛又一次跌入了當年初見他的那個瞬間。

她喜歡他,不止是喜歡他的長相、演技和舞臺上的鋒芒,更喜歡他對待每一個角色的認真,對待粉絲的體貼,對待人生的沈穩。

原來,喜歡一個人,是一場持續多年的長跑。她一直在跑,從未掉隊。而今天,她終於在路邊,與他擦肩、對話、同框——那一刻,她覺得自己,真的太幸福了。

她輕輕握住袋中的小禮物,像握住了一整段青春的回應。

筱潔準備離開前,特地繞回了化妝間去找劉奕羲。

“奕姐,我要回去了。”她抱著禮物袋,臉上還殘留著剛剛的激動與不舍,“這是祁哥讓我帶給大家的,還有一份是專門給我的。”筱潔開心的笑著。

“奕姐,你要不要看一眼祁哥的采訪?”她眨眨眼睛,故作神秘,“其他的先不放了,先看最精彩的高光時刻。”

她點開視頻,手機屏幕轉向劉奕羲。畫面裏祁祺穿著戲服,坐在臨時的幕布前,面對鏡頭神情溫和,語氣一貫從容。

忽然,像是被問到了某個特別的問題,他頓了一下。

然後輕輕開口——

“只要她願意站在我身邊,無論什麽時候,我都會保護她。”

語氣不疾不徐,卻如鈍刀入心,緩慢而深刻。

劉奕羲怔了一下,指尖微微發緊。

那聲音明明只是從屏幕裏傳來,卻像是在她耳畔響起,又像是深深落進了心底。

她沒有說話,只是盯著屏幕裏那句字幕,呼吸輕淺。

筱潔還在笑著感嘆:“你看他,就是有這種魔力,講起話來,像在讀劇本,可偏偏就打進人心。”

可她沒註意到,劉奕羲的眼神早已悄然變化。

那一刻,劉奕羲只覺心中某個地方,像被極輕極輕地觸碰了一下。

溫柔,隱忍,又毫無保留。

她盯著那句畫面停留的字幕,眼眶竟不知不覺泛起了些微的濕意。

她知道祁祺從不輕易許諾,也不擅長表達情緒,可就是這樣一句話,像從深海打撈出的光,篤定、沈靜,卻把她整顆心都包裹了進去。

愛從來不是喧囂的告白,而是一個人願意站在你身後,為你擋住所有風雪的模樣。

她輕輕合上眼睛,像是在回應什麽,也像是在偷偷許下一個心願。

——願這份愛,真的能被她一生珍藏。

午後的陽光漸斜,雲層溫柔地拖曳過天邊,劇組的節奏逐漸放緩。

同一時間,另一端的辦公室裏,舒凱靠在座椅上,百無聊賴地刷著手機,眼神卻不時飄向窗外——像是在盤算,又像是在猶豫。

終於,他坐直了身體,點開王瑛子的聊天界面,打下一行字:

【我有個想法,你聽聽看——】

幾秒後,王瑛子的回信飛快跳出:

【又是哪個不靠譜的點子?】

舒凱笑了一聲,回了語音,聲音裏帶著點嬉皮也帶著點認真:“祁祺生日快到了,他和劉老師那點事你不是最清楚嘛?這段時間我看他是真用心了,但那倆人都慢得讓人著急。我想找個由頭給他們推一把……露營怎麽樣?我來組織,咱們四個。你來了,他才不好意思拒絕,對吧?”

王瑛子盯著那條語音看了幾秒,忽然嘴角一揚。

【你終於開始用腦子了。】

她回了這句,又飛快地補上一條:【好主意,我來安排吃的和路線,你搞定裝備。】

她沒問更多,也沒點破他那點小心思。

能幫奕羲是最重要的事,至於舒凱……她心裏其實也並不排斥,只是懶得給他太多回應而已。

一場計劃之外、又剛剛好的四人旅行,就這樣悄然拉開了序幕。

王瑛子一答應,舒凱立刻行動如風。

他打了個哈欠,掏出手機撥通劉奕羲的號碼,一邊懶洋洋地靠著沙發,一邊壓著嗓音開口:“奕奕,好久不見啊,我這次可是帶著誠意來的。”

電話那頭劉奕羲還沒反應過來,他就火速進入主題:“是這樣,小祺祺生日快到了,我們準備來一次四人露營,幫他慶生也幫他……你知道的,發展得更快點。”

“我們?”劉奕羲挑了挑眉,“誰是‘我們’?”

“我,王瑛子,還有你,當然,還有咱們壽星本人。”他頓了頓,又加了一句,“不過我得實話實說啊——王瑛子已經答應了,但前提是你也得去。你要不去,她也就沒興趣了。”

電話那頭沈默了一下,舒凱怕她猶豫,又趕緊補上一句:“奕奕,我可是最支持你們倆的人啊,這次還不是替祁祺著急得不行了。你也幫幫我吧,給點面子。”

劉奕羲輕輕一笑,沒說話,但那聲笑讓舒凱知道——有戲。

幾秒後,她輕聲回了句:“好吧。”

電話掛斷,舒凱握著手機長舒一口氣,感慨地摸了摸胸口:“兄弟,哥為了你這把心操得,怕不是該提前收個媒人紅包了。”

劇組的節奏隨著劇情推進愈發緊湊,秋天臨近,空氣中的暑氣逐日褪去,而鏡頭下的祁祺,卻仿佛才剛剛進入最灼熱的時段。

他飾演的陸紹庭已從少年意氣走到命運的十字路口,轉折、爆發、沈潛,層層遞進,幾乎每一場戲都是重頭戲。導演的排片表上,祁祺的名字密密麻麻地填滿了整個進度欄。

清晨五點,天色還暗,他已坐在妝發間閉眼打光。夜裏十二點收工,他常常仍穿著戲服走出攝影棚,肩膀上搭著毛巾,眼裏卻還殘存戲中的鋒芒與餘燼。

有時夜戲剛收,便要趕赴清晨的實景拍攝。前一晚還在演繹風雨飄搖,第二天一早又要切換回光風霽月。

“哥,你眼底這兩天都快能放下咖啡勺了。”艾倫遞上保溫杯,忍不住調侃。

祁祺卻只是低笑一聲,擰開杯蓋,輕聲說:“戲進尾聲了,該盡全力。”

鏡頭背後,他始終是那個把角色和觀眾都放在第一位的人。

而劉奕羲站在監視器後時常望著他,看到的不僅是演員的投入,還有一份被掩藏的倔強和堅持。她心裏有些不忍,卻又明白,這就是他選擇的路,也是他發光的方式。

但再忙,再晚,祁祺每天收工之後,做的第一件事,始終是給劉奕羲發一條消息。

有時只是一句簡單的「今天順利」,有時則是一段長長的閑聊,從戲裏的走位講到現場的笑話,從夜色下的飯盒講到清晨的風。

劉奕羲知道他的行程幾乎沒有空隙,有時回覆來得慢些,也從不催。她習慣在手機亮起那一刻嘴角悄悄上揚,哪怕只是一個表情包,她也會輕輕打字回過去。

有一次祁祺問她:“我是不是有點嘮叨?”

她回了一個笑哭的表情:“你再嘮叨一點試試看?”

然後那天晚上,祁祺的信息像放映機一樣一條接一條地跳了出來,全是他今天的見聞——從燈光組換了新的濾鏡,到化妝師說他黑眼圈嚴重,再到盒飯裏有一道她說過喜歡吃的清炒南瓜。

他像在用這些碎片時間,把自己從角色裏剝出來,再一點一點交回給她。

劉奕羲看著那些跳動的對話框,忽然覺得,即使他忙到沒有一刻停下,也始終記得要在她的世界裏留一個位置。

夜已經很深了,酒店窗外的燈光稀稀疏疏,風輕輕地掀起窗簾的一角,也仿佛是替她的心跳打了個節拍。

劉奕羲盯著屏幕上那一連串的消息,指尖滑過聊天記錄,像是在撫摸某種溫度。

祁祺說他很累,但還是記得她喜歡吃清炒南瓜。說燈光換了暖色濾鏡時,也特地發了一張照片,說:“你喜歡這種柔光吧?像我們在羅馬那天的黃昏。”

她忽然就被什麽輕輕戳中似的,心底一圈一圈蕩漾開來。

她以前總覺得,喜歡一個人,會是一種翻湧的情緒,熱烈、熾熱、難以遏制。但此刻,她才明白,真正動心的時候,是這樣靜靜地、慢慢地,將一個人裝進生活的縫隙裏,不必言說,也不必確認。

只是從某一刻起,他的一舉一動,便開始影響你的呼吸。

她靠在床頭,拿著手機發了一條語音——本來想說“早點休息”,卻在錄音鍵按下的那一秒臨時改了口。

她說:“謝謝你今天告訴我這些,我聽著,好像也能陪你走過了一天。”

語音發出後,她輕輕地笑了一下。那笑容不自覺地帶著一點點羞澀,又帶著一點點期待。

她忽然意識到——他不是她生命裏的意外,而是她一次又一次,在深思熟慮後仍然選擇靠近的答案。

翌日清晨的微光滲進化妝間百葉窗,祁祺垂眸坐在鏡前,任由化妝師的指腹蘸著遮瑕膏輕壓眼下青影。昨夜的四小時睡眠在他眼瞼刻下淡紫痕跡,可當刷子掃過顴骨時,他睫毛忽然顫了顫 —— 手機息屏前那行 “晚安” 仍浮在意識深處,像寒夜裏未熄滅的燭芯,明明只有兩字,始終懸著暖融融的光暈,讓他撐過了幾場情緒濃烈的重場戲。化妝師遞來潤唇膏的指尖觸到他微涼的唇角時,他才驚覺自己正無意識勾著嘴角,鏡中倒影裏,疲憊與微光在晨光中織成了細密的網。

晨戲收鏡時,祁祺肩頭還搭著戲裏的深灰羊絨圍巾,羊毛混紡的紋理在棚頂射燈下泛著啞光。他陷在折疊椅裏喝水,喉結隨著吞咽動作輕輕滾動,指節抵著保溫杯側壁凝出的水霧正順著磨砂質感的杯身滑落。顧涵推門進來時,正看見他仰頭灌下半杯溫水,額角未拭去的汗順著鬢角滑進衣領,針織開衫的領口還沾著拍戲時蹭上的草屑 —— 那是他蹲在片場草坪拍哭戲時留下的痕跡,此刻草葉尖還凝著未幹的露水。

“你還好吧?” 顧涵把印著燙金標題的日程冊拍在折疊桌上,塑料封面撞出悶響,“下午兩點開始對生日會流程,舞美組說今年要加全息投影……”

祁祺喉間 “嗯” 了聲,指腹突然攥緊杯身,磨砂面沁出的水汽洇濕了指縫。他擡眼時睫毛上的水霧顫了顫,像是要墜下的露珠:“哥,生日會時間…… 能提前嗎?”

顧涵夾著鋼筆的手 “啪” 地頓在日程冊扉頁,金屬筆帽在燈光下劃出一道晃眼的弧光:“提前?以前可都是生日當天呢”

“我想提前一天辦。” 祁祺的指節在杯身上碾出青白印子,擰開瓶蓋時,保溫杯口冒出的熱氣模糊了他低垂的眼睫,“…… 生日當天我想留給她。”

“她?” 顧涵盯著他突然泛紅的耳廓,鋼筆尾端在桌面敲出三記輕響。棚頂風機的嗡鳴裏,祁祺嘴角的弧度藏不住了,像初融的春雪漫過堤岸:“是的。”

空氣凝滯的幾秒裏,化妝間鏡面上的水霧正緩緩凝結成珠。顧涵忽然笑了,他知道祁祺說的是誰,筆尖在日程冊空白處劃出流暢的弧線:“行吧,祖宗。” 他扯過便簽紙時,袖口蹭到祁祺搭在椅背上的圍巾,羊毛纖維間似乎還殘留著片場草坪的潮氣,“你認真了啊。”

“第一次一起過生日,我想專屬一點。” 祁祺忽然擡頭,睫毛上的水珠終於墜落在手背上,他卻渾然不覺,眼神亮得像浸在泉眼裏的黑曜石,“我不想她只是在人群裏看我吹蠟燭 ——” 指腹摩挲著杯口的溫度,聲音輕得像怕驚飛了什麽,“我想讓她點那根蠟燭,就我們倆,關燈後能看見她睫毛在火光裏投影子。”

顧涵看著他指尖無意識卷著圍巾流蘇的模樣,那截羊絨穗子被撚得發皺,像少年人藏在課桌裏的情書邊角。他沒再追問,只伸手拍了拍祁祺後頸,掌心觸到他因緊張而繃緊的肌肉:“知道了,場地改期、媒體分流、粉絲席位…… 我下午就拉群對接。”

“謝了哥。” 祁祺低頭喝水時,保溫杯壁的水霧洇濕了他眨眼的倒影,忽然又像想起什麽似的補充,聲線壓得更低,“替我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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