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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一. 守候與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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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一. 守候與回應

同一個清晨,陽光落滿不同的窗臺。

有人睜眼時,指縫還留著昨夜相握的暖意,枕邊仿佛還縈繞著若有似無的淡香;睫毛輕顫間,連窗外的鳥鳴都像極了耳畔低喃的餘韻。

也有人在晨光裏坐起,被子滑落時觸到的冰涼,恰如昨夜吻上顧涵唇瓣時,他驟然僵硬的肩線。

駱嘉怡就是被晨光刺醒的那一個。她盯著天花板紋路,宿醉的鈍痛還箍著太陽穴,昨夜的畫面卻像投在幕布上的電影——當顧涵替她摘下沾著酒漬的耳環時,指尖擦過耳垂的癢意還在;而她仰頭吻上去的瞬間,他睫毛顫動的弧度,比記憶裏任何時候都清晰。

更清晰的是他回吻的溫度。

這個念頭讓她猛地拽過被子蒙住臉,絲綢被面蹭得鼻尖發癢。那個從小替她擰瓶蓋、在她哭鼻子時把糖紙疊成星星的大哥哥,此刻在她腦海裏疊化成吻時微顫的喉結。她踢開被角坐起,床頭櫃上的玻璃杯映著晨光,卻照不見自己發梢淩亂的困惑 —— 怎麽就把二十年的信任,吻成了此刻堵在喉嚨裏的澀意?

“到底是怎麽了……” 悶在被子裏的聲音帶著鼻音,懊悔像浸了水的紙,把那句沒說出口的 “對不起” 暈染得模糊不清。

駱嘉怡靠在床頭,揉了揉太陽穴,手機就在一旁安靜地躺著。

她遲疑了一下,終究還是點開了顧涵的聊天框。

她是個幹脆的人,感情世界裏容不得模糊不清。

昨晚那個吻太突然,太不理智,她不能讓這種錯覺再繼續延伸。

手指猶豫了一秒,終究還是敲下了那一句:

“對不起,昨晚我把你當作他了。請你忘記吧。”

她盯著屏幕看了幾秒,沒有等回應,迅速關了屏幕,像是在逃避什麽。

與此同時,另一頭。

顧涵剛從晨會裏出來,手機一震,他下意識地掏出來,一眼看到是駱嘉怡的消息。

指尖突然有些發涼,他按亮屏幕,打開消息。

短短一句話,冷冷清清,帶著斬釘截鐵的疏離:

“對不起,昨晚我把你當作他了。請你忘記吧。”

他盯著那幾個字,看了很久。

像是有風吹過心口,吹幹了昨晚酒精帶來的所有溫熱。

胸口一點點發緊。

不誇張地說,他從沒覺得哪一句話,能這樣直接地把人從雲端摔進冰水裏。

他本以為,或許能有一個不同的開始。

可原來,連誤會的權利,都不被允許。

劉奕羲的身體好得差不多了,便堅持回到了劇組安排的酒店。

她不想讓祁祺一天兩頭在片場和她家之間奔波,有時候剛下戲連卸妝都來不及,就風塵仆仆趕來見她一面。

她知道他累,卻又倔強不肯說。

她搬回酒店那天晚上,祁祺正好拍完一場夜戲,連妝都沒卸,就往她房間跑。

艾倫在門口攔了一下,還試圖打個哈哈:“我們哥就說來你這兒有空氣凈化器,說是對皮膚好。”

劉奕羲一邊笑一邊給祁祺開門,看著他一身戲服,眼角還掛著銀幕上的角色神情,心裏一陣說不出的心疼。

她知道,這一場病,悄悄地把她的心往祁祺那邊,又推近了一步。

從那之後,祁祺幾乎每天收工第一件事,就是奔向她的房門。

他給她帶水果,還親自削好,一片一片放進碗裏。

可劉奕羲偏偏有點挑食,這天看著酸酸的橙子撇了撇嘴,小聲說:“我不想吃嘛。”

祁祺坐在她對面,挑眉看著她:“你是不是在撒嬌?”

劉奕羲眼神飄了一下,裝作沒聽見。

祁祺嘆了口氣,笑著搖頭,幹脆換了個法子,把橙子切成小塊拌進酸奶裏,又偷偷加了一點蜂蜜,端到她面前:“不吃橙子可以,但這個你得嘗一口。”

她本想倔著不吃,可看著他那副哄小孩的模樣,心一軟,舀了一口。

祁祺見她終於吃了,笑著湊過去問:“味道怎麽樣?甜嗎?”

劉奕羲故作淡定地“嗯”了一聲,可心底早已被他這點細致與耐心攪得泛起層層漣漪。

最近幾天的高強度拍攝讓祁祺略顯疲憊,雖仍一如既往地敬業認真,但眼下的淡淡青影和偶爾輕蹙的眉間,還是被細心的駱嘉怡捕捉到了。

中午休息時,祁祺剛在椅子上坐下,還沒來得及喝口水,就看到駱嘉怡提著一個保溫食盒走了過來。

“熬了點湯,天氣幹,你也該補補。”她語氣自然,臉上帶著適度的笑意。

祁祺一楞,剛要出聲婉拒,駱嘉怡卻先一步補充道:“不只是你,導演那邊我也送去了,沈瓷老師的也剛放下。”她頓了頓,又笑著說,“不是特別為你煲的,劇組這麽多人,我也不好偏心。”

話說得得體,祁祺便不好再推辭,只能點頭:“謝謝。”

他接過食盒,低頭打開,一股淡淡的湯香氤氳而起,是雪梨百合燉瘦肉,味道溫潤,沒有藥味,也沒有過多調料,像是特意為疲憊和壓力而準備的。

他沒註意到,遠處的攝影組有人正拿著跟拍花絮的鏡頭路過,一張“服化道總監親手送湯,男主淺笑接過”的畫面,就這樣被悄悄定格。

這張“服化道總監送湯圖”被跟拍組上傳到花絮群時,並未註明時間背景,也沒特別說明湯是分給導演、沈瓷和祁祺三人共享的。

於是很快,有心人截了圖發進了粉絲超話,配文也十分暧昧:【嘉怡姐親自燉湯給祁祺,氛圍感拉滿……】

不到一小時,評論已經炸開了鍋。

“啊啊啊啊我不敢看!”

“姐姐這是要空降男主角的心門?”

“服化道總監和男主!是劇組戀綜嗎!”

“吃醋了,但他們也好配,好糾結。”

劉奕羲刷到這條的時候,正坐在劇組休息區對面聽筱潔滔滔不絕地講著“采訪計劃”。她看著手機屏幕微微皺眉,剛想說什麽,就聽筱潔神秘兮兮地一拍桌子:

“對了奕姐,我今天找你,其實還有個事情要拜托——”

“祁祺的生日還沒到,但是我們橙光小組已經開始行動了。你看你能不能幫忙爭取一個小型的‘劇組一日生活’采訪,算是提前給粉絲們送個生日福利。”

“奕姐你一定要幫我,”筱潔小聲哀求著,一臉期待,“你可是自己人,我都把你當橙子內應了。”

劉奕羲忍笑沒說話,心裏卻輕輕打了個寒顫:這姐們要是知道自己和祁祺的真實關系,恐怕不是“橙光小組”炸鍋,是整個粉圈要升天。

她點點頭,說:“我去問問他經紀人,看看安排得開不。”

“太好了!”筱潔激動得差點原地轉圈。

話音未落,祁祺剛好拍完一場,神采飛揚地朝她們走來。他穿著劇組的白襯衫和深色長褲,額角的汗珠還沒擦幹,一邊走一邊松了松袖口,整個人看起來有種剛從鏡頭中走出來的明亮感。

“來了來了!”筱潔壓低聲音,一副緊張見偶像的模樣。

劉奕羲笑著迎上去,“正好,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公司同事——”

“也是橙子粉絲團的核心骨幹之一!”筱潔忙不疊補充,臉上是止不住的興奮。

祁祺一聽,目光一亮,看向劉奕羲,玩笑般輕揚眉梢:“劉老師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

他大方地伸出手,笑容溫暖得像秋天的光:“你好,認識你很高興。”

筱潔受寵若驚,雙手捧著握了回去,嘴唇抖了一下才找到詞:“我、我也是……”

寒暄過後,筱潔趁熱打鐵地問:“祁老師,我們想做個‘一日劇組生活’的輕采訪,給粉絲們一些福利,不知道您有沒有時間……”

祁祺沒有立刻答應,而是看了劉奕羲一眼,挑眉問道:“劉老師怎麽看?既然是你公司的同事,我這個面子總是要給的吧?”

劉奕羲略帶無奈地笑了一下,點頭默認。

筱潔激動得差點跳起來:“真的嗎?太太太感謝了!”

祁祺補充說:“我等會兒把經紀人聯系方式推給你,直接跟他對接就好。我會提前打好招呼。”

話音剛落,艾倫氣喘籲籲地跑來:“哥,公司那邊有點急事,得過去一趟。”

“好。”祁祺向兩人禮貌地點點頭,“那我先走一步,采訪的事你們商量就好。”

他一轉身離開,筱潔才終於忍不住高聲歡呼,然後一把抱住劉奕羲:“奕姐,你也太厲害了吧?這事兒就這麽、就這麽成了?我代表所有橙子們感謝你了!”說著還浮誇地鞠了個90度躬。

劉奕羲扶住她肩膀,笑著搖頭:“別浮誇了,走吧,一起吃午飯。”

正準備離開時,她口袋裏的手機震了震。

點開一看,是Roma的那個他:“我表現得好嗎?”

劉奕羲頓時一陣臉紅,耳根都發熱了。她咬著唇,心裏無奈地嘀咕:這人還沒完了,昨天剛問過“我昨晚表現好嗎”,今天又來這一句,這個梗還打算玩幾天啊……

可嘴角,卻止不住地彎起來。

她剛準備收起手機,就聽見筱潔突然“嘖”了一聲,把手機戳到她眼前:“你看你看,這張你刷到了沒?嘉怡姐給祁祺送湯那張,太有點東西了。”

劉奕羲定睛一看,正是自己剛剛在看的那張,祁祺接過食盒、微笑點頭那一幕,定格得像某種劇照。她本想淡淡一笑帶過,結果筱潔卻忍不住湊近壓低聲音問:“你在劇組就沒發現祁祺跟嘉怡姐有什麽特別的嗎?這次真是奇特了,男女主沒炒起來CP,倒是半路殺出了個服化道x男主組合。”

說著她還點開評論區:“你看這些評論,都快磕瘋了。”

劉奕羲沒吭聲,低頭看著那張照片,心口一瞬發悶。

筱潔繼續自顧自分析:“其實沈瓷是很適合演這部劇的,氣質也貼,但她跟祁祺之間……就不來電。CP感真的不行。但嘉怡姐不一樣,她和祁祺一樣,像是兩個火熱的太陽,在人群中發光發熱,站在一起特別吸睛。如果真成了,我覺得很多粉絲也會支持的。”

這話雖無心,卻像一枚石子扔進水面,在劉奕羲心底蕩出一圈一圈不知通向何處的漣漪。

她輕聲問筱潔:“你是老粉了,你覺得……什麽樣的人,才配得上你家偶像?”

筱潔想了想,認真回答:“以前會覺得要優秀、好看、有話題度。但現在吧……只要是祁祺真心喜歡的,我覺得大家都會支持的。只不過,這個人也要夠強大,強大到不怕任何風言風語,不怕被說是借勢,不怕站在聚光燈裏被放大每一個缺點。畢竟要站在祁祺這樣的人的身邊,要有足夠的勇氣。”

劉奕羲沒說話,只是安靜地聽著,心裏一點點被觸動。

她知道自己正在走向祁祺。

也知道——這一條路不會輕松。

可若這是一場風暴,那她願意學會在風中站立。

她低下頭,嘴角輕輕一揚:那就……再勇敢一點吧。

筱潔還沈浸在剛剛那一幕的激動中,嘴角都沒放下來過。她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麽,輕輕推了推劉奕羲的胳膊,小聲問:“誒……你說,我剛剛都跟祁祺握手了,要不要到時候用我個人名義,偷偷給他送一份禮物?”

她眼裏閃著粉絲特有的光,一邊憧憬著一邊自言自語:“不用太貴的,就一份心意,最好是他能記得住的那種……如果他看到還記得我是那個采訪的人,那我這輩子都值了。”

劉奕羲聽著,輕輕笑了一下。

那一句“送禮物”像一粒細小的石子,忽然落進她心湖深處的某個柔軟角落,激起一絲波動。

是啊——

祁祺的生日,好像快到了。

她忽然意識到,自從他們靠近以來,自己從未認真、鄭重地以“喜歡他”的身份,送出一份真正意義上的禮物。

過去他們之間的交換總是自然、輕巧,像風吹過湖面,無聲卻深遠。

但這一次……或許是時候,讓風停一停,捧出一份真正帶著“心意”與“暗示”的禮物,遞到他面前了。

她低下頭,慢慢在心裏琢磨起來:要送什麽好呢?

要特別一點,也要溫柔一點。

要不動聲色,也要能被他讀懂。

她想了很久,眼神微微飄忽,指尖卻不自覺地撫上了自己頸間的羽毛項鏈。

那是一條名為“Drifted”的羽毛墜飾,通體由鈀銀合金手工打造,線條極其纖細,像一片不小心被風撕落的輕羽,靜靜伏在她的鎖骨上。它不張揚,卻在光線下泛著柔和微光。

那是祁祺在巴黎工作的時候,特地打聽到的小眾首飾店,聽說店裏的設計師一向怪脾氣,每一件作品只做一條,從不覆刻。她低頭輕輕捏住羽毛墜子的一角,感受到金屬在指尖傳來的冰涼觸感,心頭卻慢慢暖了起來。

是啊,祁祺是何等的用心。

他不聲不響地記住她說過的每一句話、每一個細節。那時候自己甚至還不敢做出任何的回應,他卻已經在為她挑選“世上唯一”的東西。

忽然間,她腦海中有了靈感。

如果說,那條羽毛項鏈是一場用心的回應——

那她的禮物,也該是一次靜靜的靠近,一次在他尚未察覺前,就已經悄悄放入他生命裏的溫柔暗示。

她擡起頭,眼裏浮出光來。

或許這一次,她也可以送出一份“唯一”的禮物——帶著她全部心意,悄然落入祁祺掌心的那一枚,屬於他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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