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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 電臺與心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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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 電臺與心聲

山上的風帶著一點夜晚特有的涼意,拂過劉奕羲的發梢。她拉了拉披在肩上的薄外套,祁祺不動聲色地站近了一點,擋住了那陣風。

快問快答繼續。

“你第一次喜歡上一個人,是幾歲?”

劉奕羲抿著嘴笑了笑,“十三歲吧,音樂老師,很帥。”

祁祺挑挑眉,故意一臉“吃醋”的模樣:“原來你喜歡長得帥的。”

“下一題。”她有些別扭地把話題拉走,“如果明天世界末日,你最想做的三件事是什麽?”

祁祺看著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慢說:“第一,吃你做的飯。第二,再看一眼我們在羅馬拍的照片。第三……”

“第三是什麽?”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低得只能被這座山聽見:

“告訴你,我真的很喜歡你。”

這一刻,兩人都沒有說話。

風從他們之間穿過,像是吹亂了心底早已悄然生長的情緒。

劉奕羲沒有回應,只是悄悄把手藏進了衣袖裏,手心微熱。

祁祺見她不說話,也不逼問,只溫柔道:“換我問了。”

劉奕羲沈默了幾秒,低頭望著手心,又擡頭看向遠處城市的燈光,像是在尋找一個恰當的措辭。她輕聲開口:“其實……我一直在認真想,我們之間,有很多‘不可以’的理由。”

祁祺沒有插話,只靜靜聽著。

“我覺得自己還沒有準備好,”她緩緩道,“而你已經那麽好了,我不想成為負擔。”

他沈靜地望著她,忽然問道:“那你喜歡我嗎?”

她抿唇,點頭,眼神卻有點黯淡:“喜歡。但那種喜歡……不一定非得在一起。有時候,能遠遠看著那個人,就已經很好了。”

夜風輕輕吹過,祁祺聽懂了她的顧慮,沒有試圖去改變她的答案,只是笑了一下,笑意藏在眼裏:“沒關系,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節奏和選擇。我不後悔我的付出,也相信——真心會得到回應。”

說著,他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發,語氣柔得像夜色:“別有壓力,小羲。”

劉奕羲楞住了,一瞬後反手拍開他的手,佯裝生氣:“我明明比你大好吧,別沒大沒小的。”

祁祺毫不避讓,笑得像個小孩,順勢回了一句:“哦。。。原來是姐姐啊~那姐姐要照顧弟弟哦~哈哈哈。”

“你皮癢了吧!”劉奕羲被逗笑了,裝作要打他。

兩人在觀景臺上追逐打鬧,像兩個少年人,輕快地躲開了所有沈重的心事,也像是把這段稍顯覆雜的情愫,藏進了一場月色下的歡笑裏。

鬧了一陣,劉奕羲擡手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才發現夜色已深,城市的喧囂在山下逐漸平靜,風也變得涼了一些。

她稍稍收了笑意,望著祁祺說道:“不早了,你還要準備去法國的事,早點回去休息吧。”

祁祺也低頭看了眼時間,雖然還有些舍不得,但還是點點頭:“好,我送你回去。”

他沒有多問一句“你會不會想我”,也沒有說“我們還會見面嗎”,只是安靜地走在她身邊,替她擋了一陣山風,像一場註定溫柔的送別。

車燈亮起,緩緩駛下山道,夜色中,兩個並肩而行的身影,悄悄在各自的心裏,留下一段不願結束的餘溫。

夜色已經很深了,山路蜿蜒而下,車燈照亮前方幽暗的山道。因為太晚,路上幾乎沒有車輛,整座城市仿佛陷入了一片沈睡。

車內播放著低緩的旋律,是一首老歌,輕輕地在空間裏流淌。祁祺開著車,時不時看一眼副駕駛的劉奕羲。

她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麽,低聲“啊”了一句,立刻從包裏翻出手機,認真地編輯起消息來,神情專註,連背景音樂都像暫時消失了。

祁祺瞥了一眼她的側臉,又瞥了一眼她飛快跳動的手指,笑著調侃:“這麽晚了,還有人回你消息?”

“不是消息。”她沒擡頭,聲音輕輕的,像是怕驚動夜色,“點了一首歌。。。給你。”

下一秒,車載音響緩緩響起一段鋼琴前奏,是《Before You Left》。

那是一首溫柔的歌,唱的是分別前還沒來得及說完的話。音符在靜謐的空間裏輕輕流淌,像夜風一樣,輕輕拂過兩人心弦。

祁祺握著方向盤的手一頓,偏頭看她。

窗外是流動的夜色,車裏是柔軟的旋律。

他輕聲笑了一下,聲音裏帶著一點不動聲色的情深:

“沒想到,我們小羲還有這麽浪漫的一面。”

語氣溫和,卻像低語著一場靠近的心事。

他又補了一句,嗓音壓得很低,像怕驚擾了什麽:

“這樣的小羲……真的很讓人難以自拔。”

劉奕羲沒回應,只是垂眸抿了抿嘴角,耳尖染上了一抹淺淺的紅。

她把臉偏向車窗,裝作欣賞夜景,卻怎麽也藏不住眼底那一點悄悄盛開的心緒。

“這是……回禮”她眼底含笑,語氣卻是真誠的。看著前方的道路,不敢再看祁祺:“快去快回。”

祁祺嘴角一勾,眼裏是藏不住的寵溺——她總是這樣,表面雲淡風輕,心裏卻藏著萬千細節。

車子繼續平穩駛向遠方,而他們之間,像是也隨著這首歌,悄悄靠近了一點點。

"I didn’t say it, but I wanted to—don’t go before I tell the truth…"

車內陷入短暫的沈默,兩人都沒有再出聲,只是默契地安靜聽完這首歌。夜色溫柔,路燈把城市拉得格外漫長,像他們此刻安靜卻滾燙的心情。

歌曲緩緩走向尾聲,電臺主播的聲音淡淡響起:“很棒的一首歌,《Before You Left》,是來自一位叫小羲的聽眾點播,送給一位署名為‘Roma那個他’的朋友。她希望你,一路平安。”

主播沒有加任何煽情的話語,但這一句,卻像被風輕輕遞進了心裏。

祁祺握著方向盤的手收緊了些。她什麽也沒說,但他知道,她已經給了他最溫柔的回應。那一刻,他的心被填得滿滿的——不是因為驚喜,而是因為,這就是她,一如既往溫柔體貼的她。

祁祺的指尖輕輕敲了敲方向盤,眼神沒有離開前方的路,卻早已不在路上。

他忽然覺得心口有些發緊,不是疼,是那種柔軟得過頭的情緒——像是被什麽暖得太滿,卻又酸了一下。

他知道劉奕羲是在用她自己的方式靠近自己。悄悄的,溫柔的,不求回應的,就像她寫在書頁上的話、夾在書簽裏的那份心意,和這一路上沒有一句表白卻句句是告白的陪伴。

她不主動靠近,不是因為不在意,而是因為不確定——不確定自己是否有資格走進聚光燈下的那道光,不確定自己會不會打擾到他那條已然清晰的人生軌跡。

而他怎麽可能不懂。

祁祺低頭笑了笑,卻是心疼的。

他不想讓她委屈,不想她再退後半步,不想她繼續把所有情緒都藏起來,只敢遠遠望著。

等這次從法國回來,他要做點什麽。他不知道那該是什麽,但他知道,一定是讓她感受到安心的、踏實的、屬於她的——而不是某個遙不可及、只能放在心底偷偷喜歡的“Roma的那個他”。

法國之行在即,另一邊的駱嘉怡還沒有收拾行李,而是窩在自家頂樓那間被她改造成私人工作室的小屋裏,與三位好友視頻通話。

“說真的,我都不記得我和他正兒八經說過幾句話。”她撐著下巴,手裏轉著一支鉛筆,語氣帶著一點輕描淡寫的懊惱。“每次見面他都太客氣,客氣得……讓我不知道怎麽靠近。”

屏幕那頭兩個女生頓時開始熱烈討論起來——“你不是一直說喜歡那種清冷又有距離感的嗎?” “哎,喜歡歸喜歡,真要追還得能下手啊。你這次去法國,機會難得,別放過!”

駱嘉怡笑著搖頭,沒說話。

這時一直安靜聽著的男生忽然開口:“其實……你們有沒有發現,那個顧涵,對她好像一直挺特別的?”

視頻裏頓時安靜了幾秒。

另一個女生恍然大悟:“哎喲,這麽一說好像是欸!顧涵平時冷冰冰的,對你倒是挺照顧。”

“人家都說‘日久見人心’,你倆認識的年頭也不短了。” “說不定,那個哥哥早就在默默守著你呢。”

駱嘉怡垂下眼眸,沒有立刻接話。她當然知道顧涵對她好,但她從來沒往那裏想過。那份好,就像他整個人一樣——穩重、克制,有分寸。

“別瞎說啦。”她輕輕一笑,“我要是能追到祁祺,才是真的本事。”

說完,她看了一眼手機上跳出的航班提醒通知,眸光一閃。她知道,這趟法國之行,自己不僅要帶上作品,也得多帶上一點勇氣。

“我沒有訂和他同一個航班。”駱嘉怡說得輕巧,指尖撥弄著茶杯邊緣,“太刻意了,反而不好。我要在簽約儀式上‘剛好’出現,制造一個恰到好處的偶遇。”

“哇哦,嘉怡你真的好會!”左側的女生已經兩眼發亮,整個人幾乎要撲進屏幕,“這不是偶遇,這是浪漫的精心謀劃好嗎!”

“而且——”駱嘉怡繼續補充,語氣帶著一點點滿足的神色,“拍攝那幾天我也會留在現場,Aurevo的飾品有我參與設計,到時候我自然可以在一邊‘協助’、‘確認細節’……總之,總會有理由靠近他。”

“然後呢然後呢?”另一個女生興奮地追問。

“回國的航班,我已經定了和他同一班。”駱嘉怡笑得得意又篤定,“所有完美的故事,都該有個溫柔又自然的開頭。”

這時,一直沒太出聲的男生,忽然低聲提醒了一句:“嘉怡,你真的喜歡他我理解……但我勸你,別讓人一眼看出你是‘設計’。”

駱嘉怡輕輕擡眼看他,沒說話。

男生頓了頓,認真地繼續:“你知道他在圈裏的口碑,幹凈、自律、敬業——‘拼命三郎’,這個稱號不是白來的。他不喜歡虛的東西,也不喜歡被人操控節奏。你設計得太巧,反而讓他反感。”

兩個女生嘟了嘟嘴:“你也太掃興了吧。”

但駱嘉怡卻點點頭,陷入了短暫的沈思。

男生見她認真了,語氣也緩下來:“你真想靠近他,不如從工作開始。別談太多‘我們之間’,就談項目,談飾品、設計、拍攝。你專業夠強,也足夠優秀,用這些和他接觸,他才不會有負擔。”

“而且你自己也說過,他工作起來非常專註。你想走進他,得先走進他的節奏。”

屋裏靜了一會兒,最後駱嘉怡輕輕一笑:

“好吧,那我就從‘認真工作’開始。”她擡頭望向窗外,目光中閃著不確定的光,“不過……如果他真那麽特別,應該不會對我毫無感覺的,對吧?”

兩個女生又開始起哄。男生卻搖了搖頭,喝了口茶:“感情的事,不能急,也不能拐太多彎。特別是像祁祺那樣的人。”

駱嘉怡沒再說話。她知道這話有幾分道理,也知道自己這一次,是動了真心。

窗外的光正緩緩退去,城市的霓虹在玻璃上映出一片斑駁的色彩。她抱著茶杯,指尖不自覺地收緊了一點。

她從來都不是一個輕易動心的人。但這一次,不是因為他的光芒,而是因為在那一束光之後,他低下頭說話時,那種認真、清澈又溫柔的樣子。

她忽然有些害怕。不是怕失敗,而是怕——哪怕再靠近一步,仍然走不進他心裏的那片位置。

那位置,也許早就被人悄悄放下一枚書簽,一本書,一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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