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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硬幣與噴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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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硬幣與噴泉

世界很大,一輩子我們會與成千上萬的人擦肩而過,有些人只是一個瞬間,有些人是短暫的停留,有一些會讓你心中泛起漣漪,但真正留下印象的可能只有幾百人,而改變你人生軌跡的,也許只有幾個人。

一個不小心的硬幣,一次恰到好處的“砸中”——不是打擾,而是遇見。像是羅馬的噴泉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偷偷把他們的故事寫進了石頭和水聲之間。

在羅馬那個慵懶的午後,陽光溫柔地灑在古老的噴泉上,水花泛著金色的光。劉奕羲站在人群中,手裏握著一枚硬幣,準備許下那個旅途中的小願望。

就在劉奕羲閉眼拋出硬幣的瞬間,它調皮地偏離了軌道——不偏不倚,落在了一個正在拍照的男生身上。劉奕羲轉身就看到不遠處有一個男人正在低頭撿起硬幣,然後看向自己,嘴角帶著一點意外又釋然的笑,那笑容幹凈明朗,像午後噴泉水面上的光。

男人慢慢走近劉奕羲,“你這是,把願望砸給我了?”他說,語氣輕快地開玩笑。把硬幣送回到劉奕羲手中。劉奕羲定睛看著這個人,他是個很帥氣的大男孩,笑起來陽光燦爛,眼裏藏著少年氣。

劉奕羲有些不好意思,連忙道歉又說聲謝謝。“你怎麽知道我說中文?劉奕羲忍不住問。

男人笑著指了指劉奕羲手中那張折痕明顯的中文地圖:“你都寫明身份了啊。”

兩人相視一笑,像是突然在異國他鄉撞見了一絲熟悉的溫度。

男人接著說:“這麽難得的事,一定預示著我有好事發生。”

這句話輕輕地落進劉奕羲的心裏,像是風吹過噴泉時濺起的一滴水,悄無聲息,卻讓她記住了這個男人。他們並沒有多聊,只是互道一聲“再見”,然後各自朝著不同的方向離開。沒有聯系方式,也沒有承諾,只有那一瞬間,在人群與陽光之間,命運精心安排的相遇。

後來劉奕羲重新站回噴泉前,把那枚“打偏”的硬幣再一次拋進水中。只是這一次,願望裏多了一絲私心:願他真的有好事發生。

離開噴泉之後,劉奕羲並沒有立刻去那些人聲鼎沸的地標。旅行的意義,於她而言,從來不只是打卡與奔波,而是在某個轉角,突然撞見一個安靜的地方,然後慢下來,聽聽心跳。

那天的午後,劉奕羲去了一個不太起眼的景點——馬耳他騎士團修道院。這裏其實是馬耳他騎士團駐意大利的大使館。一個低調卻藏著驚喜的地方。透過院落大門的鑰匙孔,能清清楚楚地看到遠處的聖彼得大教堂穹頂,恰好穿過三道國境的視線,被稱作“一眼看三國”。

那一刻的劉奕羲,只想一個人靜靜欣賞這個小小奇跡,沒想到在回頭整理包的時候,一道熟悉的聲音突然響起。

“又見面了,這次你沒砸到我吧?”

劉奕羲擡起頭。是他。那個在噴泉邊被她砸中的男人。她一時也不知道說什麽,只是笑著搖頭,然後跟他一起走到了排隊等候的隊伍裏。人不多,隊伍也不長,陽光從斑駁的墻面上傾斜下來,空氣裏像是藏著檸檬和舊石頭的味道。

“你怎麽也來了這裏?”劉奕羲問。

他笑了笑,伸手摘下墨鏡——那一刻,劉奕羲幾乎有點楞住了。

陽光照在他臉上,像是輕輕揭開了一層遮擋。他的五官很精致,是那種線條分明卻不帶一絲鋒芒的好看,眉眼幹凈,鼻梁挺直,皮膚意外地白,在這樣充滿古意的歐洲街頭,他整個人卻像一幅現代又柔和的畫。

“喜歡這種冷門的地方,人少,安靜,而且。。。總能碰到一些意外。”他說,唇角掛著淡淡的笑意,眼神落在劉奕羲身上。

劉奕羲回過神來,也跟著笑了笑,感覺臉有些發燙。

隊伍不長,但節奏很慢,恰好給了他們可以慢慢說話的時間。聊著聊著,就輪到他們了。他微微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說:“女士優先,你先看。”

劉奕羲走近那個鑰匙孔,小心地把眼睛貼上去。那一瞬間,她真的有些驚艷:一個圓形的洞孔,像是童話世界裏的望遠鏡,穿越層層,遠處聖彼得大教堂的穹頂就在正中央,仿佛在等待張望。劉奕羲轉身跟他交換了一個眼神,他俯下身去看了一會兒,隨即站直,掏出相機嫻熟地微調焦段,然後哢嚓哢嚓幾聲,定格了眼前的畫面。他走到一旁的墻角,低頭翻看起剛剛拍下的照片。劉奕羲猶豫了一下,也跟了過去,悄悄地側頭看了一眼。畫面竟然意外的有意境——角度、光影、畫面感。。。都剛剛好。那一刻劉奕羲真的有些想要這張照片,但又覺得開口太冒昧,便只是沈默地站著。

“想要?”他忽然擡起頭,笑著問。

劉奕羲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很明顯嗎?

“嗯,寫在你眼睛裏了。”他半開玩笑地說。

“那。。。可以發給我嗎?”劉奕羲終於還是開了口。

“當然可以,不過得從相機裏導出來。”他說著,掏出手機,“你留個郵箱,我晚點發給你。”

劉奕羲把郵箱報給他,他邊記邊問:“你叫什麽名字?”

“劉奕羲。‘劉備’的劉,‘光明燦爛’的奕,‘羲和日出’的羲。”

他輕輕“哦”了一聲,像是在嘴裏反覆咀嚼著那個名字。“奕羲……”他笑了一下,“聽起來就像晨光穿過霧的那種感覺,很溫暖。” 緊接著他繼續說道,“我叫祁祺。”他說著,嘴角掛著一點微妙的笑意,“祁連山的祁,廣闊蒼茫;吉祥的祺,寓意美好順遂。一個是山,一個是風中帶祝福的字眼。爸媽說,希望我像山一樣踏實,也像風一樣溫柔。”他頓了一下,眼神望著前方鑰匙孔那方向的陽光:“而我自己更願意把它理解成——‘祁’是廣闊的遠方,‘祺’是通向它的好天氣。一個說的是目的地,一個說的是出發時的心情。”那一刻,劉奕羲忽然覺得這個名字比想象中更有故事。

“聽起來像是名字裏自帶祝福的那種人。”劉奕羲說道。

祁祺眨了眨眼:“那當然,我可是專門來給別人帶好運的,比如——在噴泉邊被硬幣砸中那種。”說完這話,兩個人都笑了。

祁祺伸出手?“那,劉奕羲小姐,我們現在算是正式認識了吧?”

劉奕羲也伸出了手,指尖碰觸到祁祺的那一刻,仿佛陽光突然又暖了幾分。

兩人松開手,短短幾秒的接觸,卻像是為這場不期而遇落了錨。陽光透過修道院的回廊斜灑下來,墻面上映著爬藤的影子,像是時間也悄悄為他們的重逢放慢了腳步。

祁祺低頭看了眼相機,像是突然想到什麽,說道:“剛才那張照片我一定會發給你。既然要傳,不如。。。也給你拍幾張?”

劉奕羲一楞,還沒來得及答應,他已經笑著看向修道院一側石墻的方向:“你站那邊,光很好。這邊景也很出片。”

他的語氣輕緩,帶著篤定,像是早已習慣用鏡頭去讀懂一個人,去尋找風景中屬於某人的位置。

她走到他指的位置,站定。祁祺舉起相機,目光透過鏡頭落在她身上。風剛好穿過院落,輕輕拂起她幾縷頭發,陽光透過樹葉在她肩頭灑下斑駁的影子,像是畫面裏本該存在的人物。

他沒有立刻按下快門,而是靜靜凝望,仿佛在等一個剛剛好的時機。然後,輕響一聲。他繞到另一側,從不同的角度取靜:“別太正,自然一點,像你剛才偷看我照片時那樣。”

劉奕羲低頭笑了笑,沒有反駁,配合著他的引導微微側頭。

拍了幾張後,祁祺走回她身邊,翻看相機裏的照片,點了點頭:“還不錯。風景本來就好,人也上鏡。”

她側頭看他,他卻沒有回望,只是嘴角揚起淺淺的弧度,繼續低頭翻著屏幕。

而此刻,他的心裏悄然浮起一個念頭:

同一天,在兩個地方,遇到同一個人,還被她的硬幣砸中。這樣的幾率太小,小到讓他有些懷疑——這趟旅程裏,是不是有什麽比地圖更早就規劃號的路線?

劉奕羲這個名字,在他說出口的那一刻,已不只是一個名字,而是他旅途中,唯一一處讓人想回頭的地方。

祁祺還在翻看著相機裏的照片,一張張調光、預覽,眼神裏帶著攝影師特有的專註。而劉奕羲站在他身邊,瞄了幾眼那些定格的畫面,心裏泛起一陣陣細小的歡喜。

她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輕聲開口:“我。。。可以用手機拍一張嗎?就是從相機上拍下來那張你剛才說不錯的那一張。”

祁祺一怔,擡頭看她,臉上帶著點意外的笑意:“現在就要?”

她點了點頭,有點不好意思地補了一句:“我想保存著,做頭像。微信上那種,小小一張就夠了,不用高清。”

說完,她低頭從口袋裏掏出手機,輕輕湊近祁祺,鏡頭對準相機屏幕。那一刻,她靠得很近,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味道——像剛曬過的白襯衫,被陽光包裹過的幹凈氣息,不濃,卻讓人很安心。

她對準那張他剛剛誇“上鏡”的照片,按下快門。手機發出輕輕一聲哢噠,照片存進了她的世界。

“好了。”她輕聲說,嘴角揚起一個淺淺的笑意,“有點反光,不過。。。挺喜歡的。”

祁祺看著她,眼神裏藏著一點說不清的溫柔:“用這種方式保存,還挺特別的。”

“嗯。”她低頭看著手機上的照片,語氣輕的像在說給自己聽,“有時候不是畫質有多好,重要的是。。。這是我想留下的那一刻。”

祁祺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她。

午後的陽光像細水一樣鋪灑下來,她站在他身邊,小心翼翼地用手機留住了一個微光中的瞬間。那種近乎沈默的認真,讓他恍然生出一種錯覺——這段旅程,也許從這一刻起,開始變得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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