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意思？”江天易拉著我的力道加大了。

其實我不想這麽說的，現在就死太不甘心了，我起碼還得弄死李成輝和蘇茹雪。

可是，我終究想試試自己在江天易心裏是什麽位置。

我咬了咬嘴唇，對上他全是怒意的眼睛，“江天易，你知道的，我現在和死了也沒什麽區別了。”

“言希，沒有經過我的允許，你不準死！”他居高臨下的瞪著我，語氣嚴肅的一點也不像開玩笑。

我慘笑著往後退了一步，放開他的手，“那你現在就選，要留下還是和我走。”

江天易沈默了，秦素雅臉上掛著沒幹的淚痕，不甘心的吼：“天易，你要是跟著言希走了，我也死給你看！”

我苦笑了一聲，“既然這樣，那你留下吧。”我其實還想說點更矯情的話，卻發現自己和秦素雅之間到底有差距，匆匆結束談話轉身就往電梯跑。

其實我是想看看江天易會不會追來的，偏偏電梯很及時，我到的時候電梯也剛剛到。

電梯合上我也沒看到江天易，我緩緩的靠在電梯冰涼的墻壁上，渾身無力。

終究是我自己要去探尋他會選誰的，最後的結果不輪是否如意，我都必須承擔。

電梯到了一樓，我就像個行屍走肉一樣跟著別人往外走，醫院大門口人流來來往往，卻沒有一個熟悉的面孔。

我剛剛走到大門口，手就被一陣巨大的力道扯住，本就無力的腿一軟，一下子就朝後倒去。

我放任自己往後跌倒，如願以償的靠在了熟悉的懷抱裏。

我仰頭靜靜的看向上方眉頭緊皺的江天易，苦笑：“你不是選擇了她嗎？還來找我幹嘛？”

他臉上的表情僵了一下，直接伸手一個公主抱把我抱在了懷裏。

我近幾個月是瘦了一些，但估摸著也有九十來斤，江天易抱著我卻連氣息都沒變亂。

他沈默不語的把我抱到了地下停車場，我也默契的不開口。

我們回家之後，我才發現自己沒關窗子，前幾天的一場暴雨全都湧了進來，地上全是遇水印子。

我猛然間想到了我媽那盆水仙花，沖到臥室裏看到它依舊完好無損的放在窗口，我才微微松了一口氣。

跑的太急，頭有些眩暈，我幹脆坐在床上發呆。

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江天易走進了臥室，嘴裏依舊叼著一根煙。煙霧在他身邊飄散彌漫，仿佛踏著祥雲而來的天神。

我頭一次覺得尼古丁的味道好聞，因為尼古丁的味道仿佛代表了江天易這個人。

我從未聽說過哪個女人覺得尼古丁的味道好聞的，大約是因為我愛他，所以連同他的愛好也一起愛上了。

他走過來坐到我旁邊，“客廳我已經給你打掃好了，幾天沒回來，到處都是灰塵。”

我怔怔的看著他，視線一點一點的從他臉上慢慢的劃過，生怕忘記他的模樣，嘴裏卻還是忍不住的湧出了難聽的話：“江天易，你知道嗎，我對你很失望。”

他靜默了一下，開口：“我知道。”

若是他不回答或者反駁我都好，我起碼可以再說他幾句，可是，他偏偏承認了。

我除了咬著嘴唇忍住滿心的酸澀，什麽都不能做。

他總是這樣，明明對我殘忍至極，卻偏偏又要放縱我。

好半晌之後，他伸手把我拉入懷裏，手扣在我的腰間，下巴擱在我的頭頂，說：“你知道嗎，我看到你的瞬間，我以為你會給我一耳光。”

我僵了一下，“我的確想給你一耳光。”

他低低的笑了，“但是你不舍得。”

我咬了咬嘴唇，強忍住冒出口的難聽話，說：“對啊，我不舍得。”

江天易太了解我了，甚至比我自己都要了解我，我在他面前，一切都是透明的。

想了很久，我還是開口：“江天易，你明明知道，我不敢死，也不甘心現在就就死，為什麽你還是追出來了？”

他沈默了一會，開口：“我不敢賭。”

多麽好聽的四個字。

他不敢賭，是害怕我真的會去死嗎？他明明知道我不會死，卻還是選擇相信。

我不知道自己是該哭還是該笑，這於我而言，到底是幸還是不幸？

他一直抱著我，沒有再說什麽，我一聲一聲的數著他的呼吸聲，卑微的請求：“江天易，你別和她結婚了，好不好？”

我說完的時候，明顯的感覺到他的呼吸一窒。

“你是不是還愛她？”愛，這個詞用在江天易身上可真是遙遠，我猶記得他說他不愛我。

可我偏偏想知道，現在的秦素雅對他來說，到底是什麽樣的位置。

他沒有回答我，原先停滯了幾秒的呼吸恢覆正常，一切似乎只有我一個人在乎。

掐了掐手，我擡眼看向他堅毅的下巴，“江天易，不論你一開始接近我，是因為利用還是因為可憐，可我們在一起這麽久了，你對我沒有一點心動，我不信！”

或許是我自己都不敢相信，所以說的時候，我的語氣都拔高了。

說完之後，下顎一陣抖動，一聲嗚咽忍不住的從我嘴裏發出來。

他怔了一下，終於低頭看我，幽幽的嘆了口氣，伸手擦了擦我眼角的淚水，略帶嘆息的說：“言希，你說的對，我對你是心動了。”說完他停頓了一下，話鋒一轉，“可是，我這個人太過愛憎分明。喜歡和愛對我來說終究是有區別的，我是喜歡你，但是，我還不愛你。”

這話，他之前就和我說過。

原來過了這麽久，他還是不愛我。

我其實想歇斯底裏的抓住他的衣領問他怎樣才能愛我，但是理智還是占了上風，我選擇了沈默。

江天易對上我的眼睛，有些惱怒的說：“老子之前就想，以後再也不喜歡誰了，愛情就是個自虐的玩意！”

所以，他的意思是，愛我太累了？

我垂眸不再看他，“對，你說得對，愛一個人是在太累了。所以，江天易，我不想再愛你了，愛你，真的太累了。”

他的身軀明顯的怔了一下，卻沒說話，只是抱著我的力道加大了。

我不知道他現在在想什麽，更不知道自己還能再說點什麽。

我的話已經說完了，再說什麽都是多餘的。

其實我經歷了李成輝的事情，早就該把愛情看透的，可是……我終究還是選擇了執迷不悟。

江天易的過去到底發生了什麽，我無從知曉。可我知道，他對愛情的理解早已經透徹的比看人還要清晰，想讓他愛上我，估摸著這輩子都不可能了。

江天易抱著我很久，開口：“對了，昨天收到消息，說是蘇錦繡要告你。”

我怔了一下，有些茫然。

那次去南城我對蘇錦繡的映像還不錯，那個女人能把帝豪國際經營的風生水起，手段絕不簡單。我還以為，她會感謝我把李成輝的一切都抖出來。

不過也對，商人重利，再厲害的女人，也不過是個普通的商人。更何況她還是蘇茹雪的後母，有些東西，臺面上的工作還是要做的。對她來說，我不過就是個完全不需要同情的犧牲品。

“不用擔心，有我在，她不能拿你怎麽辦。”看，他又這麽溫柔。

總是對我殘忍完之後，又對我溫柔。

他能擺平蘇錦繡自然是好事，要不然我還真沒有和帝豪國際比輸贏的資本。

不過這次的經歷告訴我，我不能再事事依靠江天易了。

如果哪天他真的選擇了秦素雅，或者……厭倦了我，那我該怎麽辦？

猶豫了一下，我問：“江天易，怎麽樣才能成為蘇錦繡那樣的女強人？”

他怔了一下，略微推開我，低頭看我，“怎麽，想做老板了？”

“總要有點是的事業不是嗎？更何況我現在被炒魷魚了。”

他點了點頭，略微思考，說：“成為那樣的人其實也不難，就看你想做什麽了。”

不難？要是別人說這種話，我一定一巴掌呼過去讓他看清楚自己幾斤幾兩，可這種話從江天易嘴裏說出來，我卻覺得他絕非是在說大話，他有這個資本。

“我做什麽都可以？”就算我沒做過老板，我也知道創業有多辛苦，怎麽可能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你想想要做什麽，我給安排好就行。”他伸手撫了撫我後背的長發，動作溫柔無比。

他給我安排？

這對於別人來說或許是莫大的幸運，可我想成為女強人，就是為了有一天江天易離開，我也能獨自一個人活下去。他幫我，那我還有做這個的必要嗎？

我苦笑一聲，問：“給我安排？是不是像別人包養情婦那樣，送車送房？”

“你怎麽可能是情婦。”他回答的很快，似乎只是下意識的反駁。

說完之後又沈默了，估摸著也想到了我們現在的關系，其實我也能算是他的情婦了。

只不過，我沒收錢。

我沒有繼續抓著那個不放，起碼我已經知道，我對於他來說，不是情婦，這就足夠了。

我轉而開口：“那你下個月還要不要娶別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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