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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想要陳老師教教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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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想要陳老師教教我們

江河撓了撓後腦勺,說的話一點不含糊:“他太用力了,沈少,您懂那種感覺嗎?新人演員好不容易有機會,就會恨不得把全身的勁兒都使出來那種迫不及待感,但太過了。”

他視線往旁邊飄了飄,繼續說:“過了就不自然了,觀眾看著會覺得假,消防員那個角色是一個經歷過生死、失去妻子的人,是一個每天吃泡面熬日子的人,那種人的眼神應該是把所有東西都咽進肚子裏不讓人看見的。”

他說著,擡起眼看向李鳴夏。

“袁紹華演的前四十六條,眼睛裏全是戲,但全是在表面上的戲,我們讓他收,他收不住,一收就空,一空就散了。”

李鳴夏聽著,手指在扶手上又敲了一下。

江河繼續說:“後來我們讓他學習代入感——那就是如果你是你父親,你會怎麽看你?他想了半天,然後第四十七條,眼神對了。”

彈幕又開始飄。

“父親?那個消防員是他父親?”

“不是不是,是讓袁紹華代入父親的角色。”

“對,讓他想象自己如果是父親,會怎麽看女兒。”

“這個角度有意思。”

“所以袁紹華演的是他自己父親的感情?”

“可能是。”

“那他父親……”

沒人往下說。

江河聽著彈幕的討論,搖了搖頭:“袁紹華的父親還健在,他說他的父親是個工人,不太會表達感情,從小到大沒跟他說過幾句軟話,他想了半天,想出來的不是父親對他說了什麽,而是父親看他的眼神。”

他的目光落在屏幕那行白色小字上,聲音輕了一點。

“他說,他父親每次送他出遠門,都是站在門口不說話,就那麽看著,那個眼神,他後知後覺才想明白——那是舍不得。”

彈幕靜了。

“所以第四十七條,他用的是那個眼神,舍不得的眼神,不是失去妻子的痛苦,不是對女兒的愧疚,就是舍不得,舍不得女兒一個人在這世上,舍不得自己可能再也見不到她。”

江河說完後擡起頭笑了笑。

“袁紹華有天賦,但還需要磨,我們這個項目裏還有一個老兵的角色,七十多歲,參加過戰爭,失去過戰友,一輩子活在過去裏,那個角色,袁紹華演不了。”

他的目光落在李鳴夏臉上,聲音誠懇得很。

“所以我們想請陳白水老師來演那個老兵,同時,也想讓陳白水老師教教袁紹華,讓他看看真正的老戲骨是怎麽演戲的。”

李鳴夏目光在江河臉上停了一會兒,然後慢慢移開落在彈幕墻上。

彈幕還在刷。

“這個導演說話好真誠,我有點感動了。”

“袁紹華那個舍不得的眼神,我現在想起來鼻子還酸。”

“新人演員需要前輩帶,很正常。”

“陳白水要是能來,那就是真正的傳幫帶!”

“老藝術家帶新人,多有意義!”

“但陳白水願意來嗎?他那種級別的,時間很寶貴吧?”

“時間再寶貴,遇到好劇本也會動心吧?”

“剛才那個片段還不夠好?那個消防員的角色,多厚重。”

“那個角色確實好,但陳白水演的是老兵,應該更厚重。”

“老兵……參加過戰爭……失去戰友……這個角色聽著就紮心。”

“陳白水演這種角色,絕了!”

李鳴夏的目光從彈幕墻上收回來,落在江河臉上:“你倒是想得美。”

江河尷尬嘿嘿一笑。

李鳴夏繼續說:“你們這個項目,兩個主角,一個消防員,一個老兵,陳白水演老兵,袁紹華演消防員,按照你們行業的說法——袁紹華接得住戲嗎?”

這話問得直接,直接到江河臉上的笑容都僵了僵。

彈幕又開始躁動。

“李鳴夏這個問題問到點子上了!”

“新人跟老戲骨同臺,比得過嗎?”

“比不過吧?差太多了。”

“但比不過才有學習的機會啊!”

“學習是學習,播出是播出,觀眾可不管你是不是新人,演得不好就是不好。”

“對,觀眾只看結果。”

“那怎麽辦?不讓袁紹華演了?”

“不讓演,那請陳白水幹嘛?”

“讓陳白水一個人演兩個角色?”

“那也太累了,六十七了,演兩個主角,身體受不了。”

“那就換人,換個能跟陳白水搭戲的。”

“換人?那袁紹華怎麽辦?人家也有天賦啊!”

“有天賦也得等,等得起再說。”

“等不起,新人就這幾年,等老了就晚了。”

彈幕又吵起來了。

但這次的吵架和之前不一樣。

之前是粉絲對罵,你來我往,恨不得把對方生吞活剝。

這次是理性討論,你一言我一語,雖然觀點不同,但都在好好說話。

李鳴夏的目光在彈幕墻上掃了一圈,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吵吧。

江河圓臉上的笑容徹底淡了換上認真的神色,他擡起頭對上李鳴夏的目光:“李少,您這個問題,我們想過。”

李鳴夏看著他。

江河深吸一口氣,繼續說:“接肯定是接不住的,陳老師演了四十年戲,袁紹華才演了兩年,但接不住也得接,老兵那個角色在劇本裏是消防員的父親,所以……”

他沒說下去。

彈幕卻又來湊熱鬧了。

“父親?老兵是消防員的父親?”

“所以這兩個角色是父子?”

“對!剛才那個片段,消防員和女兒隔著窗戶對望,那是父女情,老兵和消防員,是父子情!”

“兩代人的故事,兩個父親的故事!”

“這個結構有意思!”

“老兵是參加過戰爭的,消防員是救火的,都是經歷過生死的人,但經歷的方式不一樣。”

“對,戰爭和火災,都是把人往絕境裏逼的東西。”

“但老兵活下來了,消防員沒活下來。”

“所以他兒子死了,他怎麽辦?”

“這個角色……太紮心了。”

江河聽著彈幕的討論,點了點頭。

“對,老兵的兒子就是那個消防員,他在戰場上活下來了,但他兒子沒從火場裏活下來,這個角色,袁紹華演不了,不是因為天賦不夠,是閱歷不夠,沒經歷過那種白發人送黑發人的痛,演不出來。”

他的目光落在李鳴夏臉上,聲音一如既往地誠懇。

“但我們想讓袁紹華在旁邊看著陳白水老師怎麽演這個角色,看著真正的老戲骨是怎麽把那種痛一點一點挖出來,又一點一點收回去的,看著就好。”

他頓了頓,笑了笑。

“看著看著,說不定哪天就懂了,我對袁紹華的天賦很有信心,信他能跟上陳老師的腳步,不指望並肩,但希望能跟得緊一點。”

李鳴夏聽著,臉上還是沒什麽表情,但他的手指卻被嚴知章再次覆蓋其上,視線往那邊一挪,撞上了嚴知章笑意盈盈的眼,眸光閃了閃,再挪回前方,唇角微微動了動。

“陳白水那邊,我去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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