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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嚴知章,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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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嚴知章,我愛你

燈光徹底亮起來時,導播的聲音從各個角落裏傳來宣布今天的直播告一段落。

三四個小時高強度的展映與評審把所有人都折騰得夠嗆,但那股興奮勁兒還掛在每個人臉上,像是剛跑完一場酣暢淋漓的馬拉松那般暢快。

選手們從觀眾席湧出來,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往餐廳的方向挪動。

工作人員在身後收拾設備,電線被卷起來的聲響偶爾蓋過嘈雜的人聲。

林儀凪走在人群裏,手裏還捏著那個寫滿了筆記的劇本,她的目光四處搜尋著什麽,終於在餐廳門口看到了那個圓臉的身影。

“周導!”她喊了一聲,快步追上去。

周逸回過頭,看見是她,圓臉上立刻堆起笑容:“林編,怎麽啦?”

林儀凪跑到他跟前,胸口微微起伏著,她深吸一口氣,那雙眼睛裏盛滿了認真和好奇。

“周導,我想問個問題,《不要開口》是你自己的親身經歷嗎?”

聽到這話,周逸先是一楞後笑出聲,那笑容還是和臺上一樣,真誠裏帶著點孩子氣的狡黠。

“怎麽會呢?我要是經歷過這個,現在還能站在這兒跟你有說有笑的?早抑郁了。”

林儀凪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裏沒有躲閃與沈重,只有坦蕩蕩的笑意。

“那怎麽這麽……?”她的聲音裏帶著一點疑惑,“真到我以為你就是周晞本人。”

周逸收起笑意,認真地看了她一眼。

餐廳門口的燈光把他那張圓臉照得輪廓分明,也照著那雙眼睛裏有什麽東西沈了一沈然後又浮起來,語氣變得沈穩起來。

“林編,寫劇本不就是要先感動自己嗎?你自己都不信,觀眾憑什麽信?”

說著,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這裏得先疼一遍才能寫出讓人疼的戲,疼完之後,該吃飯吃飯,該睡覺睡覺,那是周晞和林征的故事,不是我的。”

林儀凪聽著這話,忽然覺得這個人比她想象的要覆雜得多,最後她只能點頭告辭。

“懂了,謝謝周導。”

“客氣啥,吃飯去,餓死了。”

話落後,兩個人一起混進人群裏往餐廳裏走去。

而他們身後不遠處並肩站著的李鳴夏和沈望京兩人把這段對話一字不漏地聽進了耳朵裏。

沈望京靠在墻上,雙手插在褲兜裏,那雙風流張揚的眼睛看著周逸消失的方向之後,偏過頭看了一眼李鳴夏。

李鳴夏站在那裏,冷冽的臉上看不出神情來,但眼神卻晦澀著。

“走吧,吃飯去。”沈望京懶洋洋地提醒。

李鳴夏沒動。

沈望京了然於心:“怎麽,被那句話點著了?”

李鳴夏轉過頭反問:“你也是吧?”

聞言,沈望京的笑意微斂:“都是還不行嗎?走,吃飯,別想了。”

他好哥們似地伸手拍了拍李鳴夏肩膀後率先往餐廳走去,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但李鳴夏還站在原地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沈望京就沒再管他的繼續往前走。

李鳴夏在原地站了很久。

久到旁邊的工作人員時不時地看他後才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那個方向是地下車庫。

嚴知章坐在車裏,車窗半開著,人好像在發呆。

車門被拉開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他循聲擡頭只見李鳴夏坐了進來。

“怎麽沒去吃飯?”

“你不在。”

嚴知章輕笑了聲後發動了車子緩緩駛出地下車庫。

李鳴夏靠在椅背上,眼睛半闔著像是在休息。

但嚴知章的眼尾餘光知道他沒有。

因為他的手指一直在輕輕敲著膝蓋,那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車子駛入車流,一路往酒店的方向開。

窗外的高樓大廈,天橋,綠化帶,紅綠燈一一往後掠。

李鳴夏人沒開口,但手指還在敲著。

嚴知章也不去打擾他的思考。

酒店到了。

車子停進地下車庫熄火後,兩人一前一後走進了電梯。

李鳴夏盯著電梯門上不斷跳動的數字,手垂在身側,握了又松,松了又握的幾個來回。

嚴知章站在他旁邊看著這一幕若有所思。

套房的門在身後關上。

嚴知章剛轉過身就看見李鳴夏站在客廳中央背對著落地窗地緊緊註視著他,薄唇微啟著欲言又止。

他饒有興致地撐坐在床鋪上,仰著頭等他說下去。

只見李鳴夏的喉結動了動,垂在身側的手又是幾個握松的循環,那雙一貫沈靜的眼睛裏此刻翻湧得像是海浪在一下又一下地拍打著礁石。

“師兄。”他的聲音有點破碎的沙啞。

“嗯?”

但李鳴夏的嘴唇卻抿成一條線的戛然而止,眉心皺得像是在和自己較勁。

嚴知章看著他這副別扭的樣子,心裏忽然軟得一塌糊塗。

他知道李鳴夏想說什麽。

但他沒有開口幫他。

因為這是李鳴夏自己的事,必須他自己說。

還有就是他的惡劣行為:他想聽。

李鳴夏深吸一口氣後又吐出來,目光終於定在嚴知章臉上沒有再移開。

“嚴知章。”

他沒有叫師兄,叫的是名字。

嚴知章的眉梢微揚,笑意從眼底漫了上來的回望著別扭的師弟。

在他視線裏李鳴夏的喉結滾了滾似在吞咽某種艱難的覺悟。

手握得死緊,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裏,耳朵紅得像是要滴血。

他從來不是會說這些話的人。

那些直白的且露骨到讓人臉紅心跳的話,他從來都說不出口。

但今天,他必須說。

“我……”他又頓住了。

嚴知章用那雙溫潤的眼睛註視著李鳴夏,那目光溫柔的像是夜晚的月華清清冷冷地包容著陰影處。

李鳴夏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那雙眼睛裏有了決絕的光。

“我愛你。”

這三個字對他來說很輕又很重。

但說出來之後,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一樣站在那裏,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他的目光在嚴知章臉上掃了一下又飛快地移開至旁邊的地板上。

他很少叫嚴知章的名字。

因為於他來說愛人的名字過於親密與羞澀。所以他更偏向儀式感的師兄這一稱呼。

嚴知章這三個字他可以在床笫之間無數次呻吟而出,可以在心裏一次又一次的默念,唯獨叫出口比登天還難。

但今天,他叫出來了。

還說了那三個字。

燥熱在心裏蔓延著灼燒著皮肉,灼得心跳如疾火般肆意裹挾著羞意充斥著裏裏外外。

他眼眶有點熱。

嚴知章看著李鳴夏那紅透了的臉、游弋飄忽的視線、握緊又松開的手、微微顫抖的嘴唇。

他的心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地撞了一下,然後化成一灘水,漫得到處都是。

他站起來一步,兩步,三步地在李鳴夏面前站定後伸出手捧起李鳴夏的臉讓他看著自己。

李鳴夏的眼睛終於擡起來,對上他的目光。

那眼睛裏還有殘餘的緊張和羞赧。

嚴知章低下頭,額頭抵著他的額頭,鼻尖蹭著他的鼻尖,清朗的聲音壓得柔情蜜意:“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李鳴夏的眼睛慢慢往上飄。

他看到嘴角彎了彎,那點弧度在這麽近的距離裏被李鳴夏看得一清二楚。

“我也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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