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9章 第二次見面

關燈
第129章 第二次見面

廉清宴笑回:“比不上嚴你。”

這句話是實話。

一年半前於那場私人宴會初次見面時,他對嚴知章柔媚卻不失清正的長相頗有印象,再加上在那個私交甚篤的場合裏,所以今日一眼就認出來了。

“廉先生說笑了。”嚴知章語氣謙遜。

“廉清宴端起茶杯慢慢啜飲,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安靜坐在一旁的李鳴夏,又落回嚴知章身上,“這世界真小。”

沈望京插嘴道:“老師,你們怎麽認識的?”

廉清宴看了沈望京一眼,那眼神雖溫和,卻讓沈望京下意識坐直了些。

廉清宴這才緩緩道:“在一個好友的定盟場合裏,我與嚴都是見證者。”

這句話信息量不小。

李鳴夏眼神微動的看向嚴知章。

什麽樣的定盟?

沈望京顯然是聽明白了,他吹了聲口哨後,看向嚴知章的眼神多了點別的意味:“原來嚴先生也是深藏不露啊。”

嚴知章接受到了李鳴夏視線裏疑惑,但他暫時不解答,只是唇角微勾弧度:“是廉先生讚譽了。”

廉清宴卻在這時看了看時間,說:“中午就在這兒簡單吃個便飯吧,我讓廚房準備了點家常菜。”

話落,他轉頭對沈望京道,“望京,你帶鳴夏去玩玩,我和嚴敘敘舊。”

沈望京應了聲,站起來。

李鳴夏看了嚴知章一眼也跟著起身走出了客廳。

沈望京帶著他走出側門,門外是一條通往湖邊的木質棧道。

棧道蜿蜒伸向湖邊的一片親水平臺。

平臺邊緣擺著幾張舒適的戶外沙發和茶幾。

湖面開闊,對岸是郁郁蔥蔥的山林,偶爾有不知名的水鳥掠過水面留下淺淺漣漪。

天邊雲層低垂得給這片山水增添了幾分水墨畫的意境。

沈望京走到平臺邊緣,單手插在褲袋裏望著湖面。

銀發被微風吹動。

他忽然開口對李鳴夏說:“你師兄跟我老師關系不淺。”

李鳴夏沒看他:“所以?”

沈望京轉過頭,鳳眸裏閃著光:“所以,這頓飯更有意思了,我本來只是想讓你見見老師,沒想到還有這層淵源。”

他湊近壓低聲音說:“餵,我們要不要倒回去聽他們會說什麽?”

李鳴夏瞥他一眼:“你敢去?”

“我不敢……”沈望京理直氣壯,“所以約你一起去。”

到時候他有借口說在陪客人散步。

李鳴夏望著湖面,雙手卻緊抓著欄桿,語氣緩慢:“我答應過師兄給他一點私人時間。”

沈望京聽到這句話不由嗤笑:“你就騙騙你自己吧。”

黏糊得那麽緊,哪來的私人時間。

該死。

真的想學。

廉清宴重新坐回茶臺主位拿起火鉗撥了撥爐中的炭塊,又添了一勺水進壺裏。

他的動作慢條斯理的帶著一種經年累月沈澱下來的從容。

嚴知章坐在他對面安靜地等待著。

水再次沸起。

廉清宴提壺為兩人的杯子續上七分滿,才放下壺,擡眼看向嚴知章:“我記得上次見你,是在陸懷英與席令煜的定盟會上。”

“是的。”嚴知章點頭端起茶杯,氤氳的熱氣模糊了他好看的眉眼,“快兩年了。”

定盟會。

那不是一個廣為人知的詞匯。

但於某個游離於主流視線之外的圈子裏,它代表著承諾。

那就是當支配者與臣服者決定建立長期、穩定、深入綁定的關系時,他們會邀請少數的幾位朋友作為這場關系的見證者。

而見證者不參與,不評判。

他們只負責看見並見證那一刻的誓言。

另一方面,能被邀請成為見證者,本身就是一種對個人品性、信譽的認可。

廉清宴當時是作為席令煜一方的友人出席的。

而嚴知章是以陸懷英朋友的身份在場的。

“時間過得真快。”廉清宴感慨了一句,“陸和席現在關系很穩定,算是圈內佳話了。”

說著,話鋒一轉:“我沒想到你是柳章臺,更沒想到Lmx砸得是你。”

嚴知章懂廉清宴的意外,因為他也很意外。

“師弟他……”他斟酌著詞句,“在某些方面想法比較直白,表達喜好的方式也異於常人。”

“直白啊……”廉清宴輕輕一嘆,“對我們來說這份直白有點過於頭疼了。”

嚴知章的聲音很平靜:“看來沈少的直白讓廉先生頗為頭疼。”

廉清宴坦然承認讓他頭疼的存在:“你如何看待我這個學生?”

他吐出學生兩個字時,語氣有些覆雜。

嚴知章對沈望京的了解大多來自於李鳴夏的轉述和星海平臺的觀感。

但他觀察力敏銳,結合此刻廉清宴的態度,心中已有了幾分輪廓。

“沈少……很有活力。”嚴知章選了一個中性偏褒義的詞,“目標明確,行動力強,不按常理出牌,對在意的事物,執念很深。”

最後一句讓廉清宴臉上掠過無奈,但被他借著推眼鏡的動作掩飾了過去。

“執念太深,就容易走極端。”廉清宴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裏混雜著難以言喻的負擔,“他就像一團不受控的火,溫度太高,靠得太近既怕他灼傷別人,更怕傷了他自己。”

嚴知章聽到這段耳熟的形容詞。

他也如此形容過他的師弟。

想到這。

他也不由地跟著輕嘆一聲。

兩個人面面相覷,一瞬間共鳴到同樣的重量。

最後還是廉清宴轉了話題:“依你看,Lmx對望京搞的那個資本茶話會有幾分認真?”

這才是今天會面的核心之一。

本來這話應該是跟李鳴夏說的,但事到如今卻換成了跟項目無關的嚴知章。

嚴知章思索片刻後答:“師弟看了全部資料答應參與,他做事,不感興趣的連眼皮都不會擡,既然答應就會認真對待。”

廉清宴聽懂了。

也聽懂了意外之意:李鳴夏不同於沈望京外在的放,他是內斂的暗流。

那兩個人會合得來。

“有分寸的參與是好事。”廉清宴頷首,“茶話會若真的啟動,水會比看起來深,牽扯的各方利益、背後的人心算計都不會少,Lmx固然有底氣,但你在他身邊難免會被卷入,你自己要做好準備。”

這是來自前輩的提醒,也是出於對同盟的關切。

嚴知章感受到了這份善意:“我明白,謝謝廉先生提醒。”

廉清宴擺擺手:“別客氣,說到底是他們自己的事,把握分寸就好,我這把老骨頭也就是幫著看看,必要時敲打一下某個不知輕重的家夥。”

他說最後一句時,目光似有若無地飄向門口方向,語氣裏那點無奈又浮現出來。

“他們該等急了,出去吧,飯菜應該也準備好了。”

他起身,嚴知章也隨之站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