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後續6-婚後小甜餅」再遇齊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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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後續6-婚後小甜餅」再遇齊越
“Gone!” 沈念的腦子“嗡”的一聲，“What do you mean gone! How could she be gone!”
（不見了？！什麽意思？！她怎麽會不見了？！）
“I... I don't know! I just turned around to get her a water bottle, and then she was gone.”莉莉女士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我……我不知道！我轉身幫她拿個水壺，然後她就不見了。）
他們這個小區很高檔，進出的出口也都有監控，對於一個兩歲的孩子，根本不可能走出去。
沈念慌忙掏出手機，跟身邊的餘璇說，“能不能幫我跟她一起到外面去找找我女兒她好像丟了……我現在打電話給顧萬洲叫他下來。”
小區兒童游樂園那塊地方有很多孩子。
這什麽世道
那麽多人還敢在眼皮子底下偷孩子！
電話很快就通了。
沈念說，“顧萬洲，莉莉剛才說小檸檬不見了，你趕緊下來！”
花園裏的孩子們對小檸檬有印象，因為小檸檬穿著公主裙，打扮的很漂亮，卻沒人發現她怎麽不見得。
沈念站在滑滑梯前面，快要瘋了。
一個兩歲的孩子，她能躲開所有人的目光離開小區！
天殺的人販子！
肯定是用了什麽惡毒的手段迷暈了她的女兒！！
“念念！別慌！別慌！我們先在小區再仔細找一遍！說不定小家夥認得路，自己上樓去了。” 餘璇聲音也在發抖。
“對……對……再找找……”
江禹和顧萬洲報了警。
沈念覺得門口的保安大爺那兒肯定有監控可以看。
餘璇陪著沈念直接過去。
今天值班的是一個上了年紀的中年男人。
對方回憶道：“哦，你說一個穿著很漂亮粉色公主裙，紮著兩個小揪揪，大概兩三歲的小女孩？大概……一個小時前吧，是有一個中年婦女抱著她出去了，那小女孩好像還在哭鬧，那婦女說是她奶奶，孩子鬧脾氣不肯回家……”
奶奶
顧萬洲的媽這會兒還在派……
不對……
她記得派出所的叔叔跟她說過，只關一個星期的行政拘留。
算算時間，現在應該被放出來了。
沈念滿臉擔心，“我想看下監控可以嗎那孩子奶奶不應該出現在這兒，應該是被人給拐走了，我們剛才也已經報過警了。”
物業監控室裏，保安快速回放著南大門附近的監控錄像。
很快，畫面中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果然是趙蘭！
趙蘭穿著一件不起眼的灰色風衣，戴著帽子和口罩，但沈念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她！
趙蘭懷裏緊緊抱著一個穿著粉色公主裙掙紮哭鬧的小女孩，是小檸檬沒錯了。
趙蘭腳步匆忙，幾乎是半強制地抱著孩子，迅速攔下了一輛路過的出租車，消失在了監控畫面中！
“王八蛋！不讓他們見孩子，就改行過來偷了！”沈念眼神猩紅，像是要吃人，她掏出手機給沈萬安打了電話過去。
顧萬洲的媽能因為以前撞見了她跟顧萬洲親嘴，就把她給從樓梯上推下去，說會因為看她不爽而把小檸檬扔進海裏她都信！
走出監控室，沈念手裏的手機響了幾秒，然後接通了，“餵？爸，我女兒被阿姨帶走了！他們現在在不在你那兒！”
電話那頭沈默了幾秒。
“孩子……是在我這裏，她沒事，就是嚇著了，哭了一會兒，……現在吃著糖睡著了。”
沈念的心猛地從地獄被拉回一半，懸著的心終於是落下來了一些。
沈萬安跟趙蘭是小檸檬的姥爺和奶奶，他們敢對她做什麽，那就是殺人！
她腿一軟，全靠趕來的顧萬洲扶著才沒倒下。
沈念表情明明還是兇狠的，可眼淚卻不爭氣的往下掉，“你在醫院是吧我跟顧萬洲馬上過去。”
沈萬安解釋，“我從醫院暫時出來了，在家裏，你阿姨她也是急了，所以用這種方式，你放心，孩子很好，我怎麽會讓我的親外孫女出事……”
沈念此刻根本沒心思聽他的解釋，只要確認女兒安全，其他的都不重要！
她掛了電話，抓著顧萬洲的手，“顧萬洲，你媽把小檸檬帶走了，在我爸那裏！我爸從醫院回去了，咱倆先過去。”
顧萬洲聽到小檸檬安全，緊繃到極致的神經稍微松弛了萬分之一，但眼中的寒意卻更甚。
“我媽做法是偏激了一點，但是你別著急，小檸檬在他們那兒，起碼是安全的。”
沈念的情緒稍稍被安撫了一些，顧萬洲的媽再怎麽不喜歡她，還真能畜牲到對自己親孫女下手嗎！
顧萬洲對江禹和警察快速交代了幾句，然後大步流星地朝著停車位過去。
車子如同脫韁的野馬般疾馳而去。
餘璇和江禹也立刻開車跟上。
一路上，沈念的心依舊懸在半空，直到車子開進熟悉的別墅小區。
她連車子都來不及讓顧萬洲停好，就讓顧萬洲先把車停在路邊把自己放下去。
沈家別墅的密碼，很多年都沒換過。
輸入密碼，推門而入。
客廳裏，小檸檬正坐在柔軟的地毯上，眼睛還紅紅的像個小兔子，手裏抓著一塊吃了一半的巧克力，臉上還掛著淚珠，而旁邊還抱著各種毛茸茸的玩偶。
小孩子很好哄，零食和玩具就可以……
看樣子，是已經被安撫下來了。
而沈萬安，就坐在旁邊的沙發上，臉色是病態的蒼白，身形也比上次見時清瘦佝僂了許多，他正用一種愧疚的眼神看著沖進來的他們。
“媽咪。” 小檸檬看到母親，立刻丟下巧克力，委屈地扁著嘴，張開手臂搖搖晃晃地撲了過來。
沈念一把將女兒緊緊抱在懷裏，感受著那柔軟溫暖的小身體真實地存在於自己懷中，“寶貝！嚇死媽咪了！你嚇死媽咪了！”
餘璇和江禹，跟在沈念身後進來，顧萬洲停好車，直接略過他們，率先沖進了屋子裏。
顧萬洲也蹲下身，大手撫摸著女兒的頭和後背，仔細檢查她有沒有受傷。
那雙總是沈穩的眼睛裏泛起了罕見的紅血絲。
他將妻女一起緊緊摟住，“沒事就好，下次有不認識的人要帶你離開，小寶要大聲尖叫跟其他叔叔阿姨求助，知道嗎。”
小檸檬雖然只有兩歲，但也能看出來，是繼承了顧萬洲的優點和沈念的優點的。
半大點的奶娃娃，有顧萬洲的沈穩。
趙蘭抱她走的時候，她冷靜下來詢問對方是誰，要帶自己去哪兒。
也有沈念的神經大條……
趙蘭抱著她已經走出小區大門的時候，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對方意謀不軌。
這個時候再呼救已經晚了。
顧雲舒是一個……
一個有腦子的小傻子
沈念的情緒稍微平覆。
她擡起頭，看向坐在沙發上沈默不語的沈萬安，眼神瞬間冷了下來，“我沒有給你們看照片吧怎麽知道我女兒長什麽樣的”
她跟顧萬洲在國內的那套房子，趙蘭之前找上門過，不安全……
沈萬安被女兒冰冷的眼神刺得微微一顫，“你阿姨過去的時候，跟我打著視頻，這孩子的樣子，跟你小時候長的一樣，你小時候我對你關心少，但我能認得出來她的樣子，我想看看孩子，她說她知道你們住在哪兒，就過去了，沒想到會一聲不吭的就直接把孩子給帶過來了……”
小檸檬沒事，沈念也不想跟他繼續糾纏，“你從醫院出來的？醫生允許嗎？”
“沒事，偶爾出來透透氣……”沈萬安擺擺手，目光卻一直貪戀地看著被沈念抱在懷裏好奇地打量著自己的小檸檬。
“醫院環境太壓抑了，對孩子不好，我知道你怨我，但孩子是無辜的……”
沈萬安似乎不願多談病情，他語氣裏帶著一絲懇求，“念念……能……能讓我抱抱孩子嗎？就一會兒……”
沈念看著他蒼老病弱的樣子，看著他眼中那近乎卑微的祈求，再硬的心腸也無法完全無動於衷。
她沈默了幾秒，最終還是輕輕拍了拍小檸檬的背，“小寶，那是姥爺，讓姥爺抱抱好不好？”
小檸檬眨巴著大眼睛，看了看臉色不好的沈萬安，又看了看媽媽，似乎有些猶豫，但還是乖巧地伸出了小手。
沈萬安幾乎是顫抖著接過那個柔軟的小身體，小心翼翼地抱在懷裏，渾濁的眼睛裏瞬間湧上了淚水……
是他咎由自取……
年念不願意救他，這是應該的……
沈萬安嘴角努力向上揚起，露出一個極其僵硬卻無比真實的笑容。
小檸檬好奇地伸出小手，摸了摸姥爺滿是皺紋的臉。
那一刻的畫面，竟有種令人心酸的溫情。
沈念別開臉，走出屋子站在了房檐下。
她怨他怨顧萬洲的媽不假，但她不會跟他去計較的。
餘璇也從屋裏出來，挽著沈念的手臂，“孩子沒事就行，念念，我覺得你或許應該跟你爸好好談談。”
談什麽呢
沈念的臉委屈的皺巴著，“不好意思，你倆今天過來看孩子，結果還出了這麽一檔子事兒。”
餘璇搖頭，“沒事，我跟江禹在這兒陪小寶玩會兒，你也好好收拾一下情緒。”
餘璇和江禹留在這兒陪著小檸檬玩了一下午了
外面的天黑了。
大門大開，小飛蟲撲簌簌的從門外飛了進來。
餘璇和顧萬洲江禹他們在院子裏陪小檸檬玩了
沈念一下午都沒看到顧萬洲的媽的身影。
沈萬安解釋說，“她在樓上，她知道自己做的不對，怕你不高興，就不準備下來了。”
說話時，沈萬安將一份文件拿出來放在了她面前。
“這個，你留一份。”
沈念看了一眼，那是遺囑。
沈萬安拎著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水，“沈家的東西，都留給你，但家裏的錢給你肯定都要敗光，我要給萬洲一份代理合同，這個你沒意見吧我要是等不到肝源，家裏就交給他來打理，但你手裏的這份合同，能保證你的財產跟夫妻共同財產區分開來……”
沈念嚼了嚼嘴裏的橘子，“你不用討好我，我不會原諒她，也不會原諒你，肝源，我跟顧萬洲會盡力幫你找，我的身體狀況，顧萬洲比我還了解我自己，你也別打我的主意。”
沈萬安的好，在她看來，都只是為了讓她心軟。
沈家有錢，她跟顧萬洲也有錢。
手術問題不大。
有問題的是肝源。
沈念把手裏的橘子皮扔進垃圾桶，站起身，“你現在要回醫院是吧，走吧，我送你，顧萬洲要陪餘璇和江禹他們。”
去醫院的車上，父女倆一路無言。
氣氛尷尬又沈重。
快到醫院時，沈萬安終於打破了沈默，聲音幹澀，“念念……過去的事，是我不對……我……後悔了……”
沈念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心中五味雜陳。
後悔？
這個詞太輕了。
她沈默了很久，直到車子在醫院門口停下，她才緩緩轉過頭，看向沈萬安。
問出了一個埋藏在心底很久，從未問出口的問題。
“爸，如果……我是說如果，當年我流產大出血的時候，沒能從手術臺上下來……你有沒有想過……那會怎麽樣？”
她的聲音很平靜，沒有指責，沒有怨恨，只是平靜地詢問一個假設。
沈萬安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看著女兒那雙清澈卻冰冷的眼睛，那裏面映照出他此刻的狼狽……
他沈默了。
長達一分鐘的沈默。
這個問題，他從未敢深想，更從未有勇氣面對。
沈念看著他沈默而痛苦的樣子，心中最後一絲微弱的期待也徹底熄滅了。
她淡淡地笑了笑，“到了，爸，不好好休息，配合治療，咱家那麽有錢兒，就不要擔心錢的事兒，肝源……我跟顧萬洲已經在幫你找了。”
她推開車門，扶著他下車，將他交給早已等候在門口的醫護人員。
“我……我先回去了，小檸檬還需要我。”她轉過身，朝著醫院外面走。
他們是打車來的，沈念把沈萬安送到了，一會兒還得站在馬路邊上等顧萬洲過來接自己。
身後的沈萬安望著她離開的背影，劇烈地咳嗽起來，“念念，對不起……”
沈念腳步一頓，扭過頭彎著眼沖沈萬安笑了笑，“爸，沒關系。”
裂痕產生了，怎麽彌補呢
他們沈家祖上又沒出過刮大白很厲害的人，她跟沈萬安骨子裏，都沒有那樣的基因啊……
沈念站在醫院門口的路邊，傍晚的風吹起她的長發，帶著一絲涼意。
她深吸一口氣，試圖將胸腔裏那股悶痛驅散。
她拿出手機，準備給顧萬洲打電話讓他來接。
一個略顯遲疑的男聲在她身旁響起。
“你……生病了嗎”
沈念下意識地轉頭。
只見路邊梧桐樹的陰影下，站著一個身材高挑的男人。
他穿著剪裁得體的西裝，面容英俊，但眉眼間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陰郁和滄桑感。
沈念楞了好幾秒，才有些不確定地試探道，“……齊越？”
自從他們倆分手後，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聯系過了。
齊越走上前幾步，從陰影裏走到路燈的光暈下。
他的目光覆雜地落在沈念臉上，“真的是你，我剛還以為認錯了……你怎麽在醫院？是……身體不舒服嗎？”
他的聲音比起幾年前，低沈沙啞了許多。
沈念搖搖頭，語氣疏離而客氣，“沒有，是我家裏人住院，我來看看。”
她並不想多談。
齊越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判斷她話的真假，然後又看向她身後昂貴的醫院大樓和周圍的環境，眼神閃爍了一下，“哦……不是你病了就好。”
他頓了頓，有些猶豫，但還是問了出來，“你……現在過得怎麽樣？顧萬洲……他對你還好嗎？怎麽沒陪你一起來？”
這一連串帶著某種越界關心的問題讓沈念微微蹙眉。
她並不想和前男友討論自己的現況，尤其是涉及顧萬洲。
她淡淡地回答，“他很好，我們很好，他在家照顧孩子，所以沒來。”
“孩子？”
齊越的眼神猛地一凝，閃過覆雜的情緒，是驚訝，又像是某種……失落。
“你們有孩子了？……時間過得真快。”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算不上笑容的表情。
就在這時，一輛熟悉的黑色轎車平穩地停在了沈念面前。
車窗降下，露出顧萬洲棱角分明的側臉。
他先是看向沈念，眼神溫柔，“等很久了嗎？”
然後，他的目光轉向站在沈念旁邊的齊越，微微頓了一下。
兩個男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暫相接。
顧萬洲的眼神深邃平靜，帶著一種不動聲色的審視。
齊越怎麽在這兒
齊越的眼神則略顯晦暗，帶著退避……
顧萬洲沖齊越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算是打了招呼。
齊越也勉強點了點頭，算是回應，表情卻有些僵硬。
“我先走了。”沈念無意多留，對齊越說了一句，便拉開車門坐進了副駕駛。
顧萬洲再次看了一眼站在路邊的齊越，沒有再多說什麽，升上車窗，車子平穩地駛離了醫院門口。
齊越獨自站在原地，看著那輛載著沈念的黑色轎車匯入車流，消失在夜色中。
路燈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顯得格外孤寂。
他久久地站著，眼神晦暗不明，最終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轉身融入了相反方向的人流之中……
車內，顧萬洲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只手伸過來，輕輕握住了沈念有些冰涼的手。
“為什麽會在醫院遇到他”
他問道，聲音低沈溫和。
沈念搖搖頭，反手握住他溫暖的大手，將頭靠在了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都當爹的人了，為什麽還這麽能吃醋”她輕聲說。
“你有男朋友的時候，我就惦記你，你現在有老公了，我也要防備一下你還被人惦記。”
窗外的霓虹閃爍，車流如織。
魔都的夜晚，依舊繁華而冷漠。
但只要有身邊這個人和家裏的那個小人在，所有的風雨，似乎都能被隔絕在外。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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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ne!” 沈念的腦子“嗡”的一聲，“What do you mean gone! How could she be gone!”
（不見了？！什麽意思？！她怎麽會不見了？！）
“I... I don't know! I just turned around to get her a water bottle, and then she was gone.”莉莉女士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我……我不知道！我轉身幫她拿個水壺，然後她就不見了。）
他們這個小區很高檔，進出的出口也都有監控，對於一個兩歲的孩子，根本不可能走出去。
沈念慌忙掏出手機，跟身邊的餘璇說，“能不能幫我跟她一起到外面去找找我女兒她好像丟了……我現在打電話給顧萬洲叫他下來。”
小區兒童游樂園那塊地方有很多孩子。
這什麽世道
那麽多人還敢在眼皮子底下偷孩子！
電話很快就通了。
沈念說，“顧萬洲，莉莉剛才說小檸檬不見了，你趕緊下來！”
花園裏的孩子們對小檸檬有印象，因為小檸檬穿著公主裙，打扮的很漂亮，卻沒人發現她怎麽不見得。
沈念站在滑滑梯前面，快要瘋了。
一個兩歲的孩子，她能躲開所有人的目光離開小區！
天殺的人販子！
肯定是用了什麽惡毒的手段迷暈了她的女兒！！
“念念！別慌！別慌！我們先在小區再仔細找一遍！說不定小家夥認得路，自己上樓去了。” 餘璇聲音也在發抖。
“對……對……再找找……”
江禹和顧萬洲報了警。
沈念覺得門口的保安大爺那兒肯定有監控可以看。
餘璇陪著沈念直接過去。
今天值班的是一個上了年紀的中年男人。
對方回憶道：“哦，你說一個穿著很漂亮粉色公主裙，紮著兩個小揪揪，大概兩三歲的小女孩？大概……一個小時前吧，是有一個中年婦女抱著她出去了，那小女孩好像還在哭鬧，那婦女說是她奶奶，孩子鬧脾氣不肯回家……”
奶奶
顧萬洲的媽這會兒還在派……
不對……
她記得派出所的叔叔跟她說過，只關一個星期的行政拘留。
算算時間，現在應該被放出來了。
沈念滿臉擔心，“我想看下監控可以嗎那孩子奶奶不應該出現在這兒，應該是被人給拐走了，我們剛才也已經報過警了。”
物業監控室裏，保安快速回放著南大門附近的監控錄像。
很快，畫面中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果然是趙蘭！
趙蘭穿著一件不起眼的灰色風衣，戴著帽子和口罩，但沈念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她！
趙蘭懷裏緊緊抱著一個穿著粉色公主裙掙紮哭鬧的小女孩，是小檸檬沒錯了。
趙蘭腳步匆忙，幾乎是半強制地抱著孩子，迅速攔下了一輛路過的出租車，消失在了監控畫面中！
“王八蛋！不讓他們見孩子，就改行過來偷了！”沈念眼神猩紅，像是要吃人，她掏出手機給沈萬安打了電話過去。
顧萬洲的媽能因為以前撞見了她跟顧萬洲親嘴，就把她給從樓梯上推下去，說會因為看她不爽而把小檸檬扔進海裏她都信！
走出監控室，沈念手裏的手機響了幾秒，然後接通了，“餵？爸，我女兒被阿姨帶走了！他們現在在不在你那兒！”
電話那頭沈默了幾秒。
“孩子……是在我這裏，她沒事，就是嚇著了，哭了一會兒，……現在吃著糖睡著了。”
沈念的心猛地從地獄被拉回一半，懸著的心終於是落下來了一些。
沈萬安跟趙蘭是小檸檬的姥爺和奶奶，他們敢對她做什麽，那就是殺人！
她腿一軟，全靠趕來的顧萬洲扶著才沒倒下。
沈念表情明明還是兇狠的，可眼淚卻不爭氣的往下掉，“你在醫院是吧我跟顧萬洲馬上過去。”
沈萬安解釋，“我從醫院暫時出來了，在家裏，你阿姨她也是急了，所以用這種方式，你放心，孩子很好，我怎麽會讓我的親外孫女出事……”
沈念此刻根本沒心思聽他的解釋，只要確認女兒安全，其他的都不重要！
她掛了電話，抓著顧萬洲的手，“顧萬洲，你媽把小檸檬帶走了，在我爸那裏！我爸從醫院回去了，咱倆先過去。”
顧萬洲聽到小檸檬安全，緊繃到極致的神經稍微松弛了萬分之一，但眼中的寒意卻更甚。
“我媽做法是偏激了一點，但是你別著急，小檸檬在他們那兒，起碼是安全的。”
沈念的情緒稍稍被安撫了一些，顧萬洲的媽再怎麽不喜歡她，還真能畜牲到對自己親孫女下手嗎！
顧萬洲對江禹和警察快速交代了幾句，然後大步流星地朝著停車位過去。
車子如同脫韁的野馬般疾馳而去。
餘璇和江禹也立刻開車跟上。
一路上，沈念的心依舊懸在半空，直到車子開進熟悉的別墅小區。
她連車子都來不及讓顧萬洲停好，就讓顧萬洲先把車停在路邊把自己放下去。
沈家別墅的密碼，很多年都沒換過。
輸入密碼，推門而入。
客廳裏，小檸檬正坐在柔軟的地毯上，眼睛還紅紅的像個小兔子，手裏抓著一塊吃了一半的巧克力，臉上還掛著淚珠，而旁邊還抱著各種毛茸茸的玩偶。
小孩子很好哄，零食和玩具就可以……
看樣子，是已經被安撫下來了。
而沈萬安，就坐在旁邊的沙發上，臉色是病態的蒼白，身形也比上次見時清瘦佝僂了許多，他正用一種愧疚的眼神看著沖進來的他們。
“媽咪。” 小檸檬看到母親，立刻丟下巧克力，委屈地扁著嘴，張開手臂搖搖晃晃地撲了過來。
沈念一把將女兒緊緊抱在懷裏，感受著那柔軟溫暖的小身體真實地存在於自己懷中，“寶貝！嚇死媽咪了！你嚇死媽咪了！”
餘璇和江禹，跟在沈念身後進來，顧萬洲停好車，直接略過他們，率先沖進了屋子裏。
顧萬洲也蹲下身，大手撫摸著女兒的頭和後背，仔細檢查她有沒有受傷。
那雙總是沈穩的眼睛裏泛起了罕見的紅血絲。
他將妻女一起緊緊摟住，“沒事就好，下次有不認識的人要帶你離開，小寶要大聲尖叫跟其他叔叔阿姨求助，知道嗎。”
小檸檬雖然只有兩歲，但也能看出來，是繼承了顧萬洲的優點和沈念的優點的。
半大點的奶娃娃，有顧萬洲的沈穩。
趙蘭抱她走的時候，她冷靜下來詢問對方是誰，要帶自己去哪兒。
也有沈念的神經大條……
趙蘭抱著她已經走出小區大門的時候，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對方意謀不軌。
這個時候再呼救已經晚了。
顧雲舒是一個……
一個有腦子的小傻子
沈念的情緒稍微平覆。
她擡起頭，看向坐在沙發上沈默不語的沈萬安，眼神瞬間冷了下來，“我沒有給你們看照片吧怎麽知道我女兒長什麽樣的”
她跟顧萬洲在國內的那套房子，趙蘭之前找上門過，不安全……
沈萬安被女兒冰冷的眼神刺得微微一顫，“你阿姨過去的時候，跟我打著視頻，這孩子的樣子，跟你小時候長的一樣，你小時候我對你關心少，但我能認得出來她的樣子，我想看看孩子，她說她知道你們住在哪兒，就過去了，沒想到會一聲不吭的就直接把孩子給帶過來了……”
小檸檬沒事，沈念也不想跟他繼續糾纏，“你從醫院出來的？醫生允許嗎？”
“沒事，偶爾出來透透氣……”沈萬安擺擺手，目光卻一直貪戀地看著被沈念抱在懷裏好奇地打量著自己的小檸檬。
“醫院環境太壓抑了，對孩子不好，我知道你怨我，但孩子是無辜的……”
沈萬安似乎不願多談病情，他語氣裏帶著一絲懇求，“念念……能……能讓我抱抱孩子嗎？就一會兒……”
沈念看著他蒼老病弱的樣子，看著他眼中那近乎卑微的祈求，再硬的心腸也無法完全無動於衷。
她沈默了幾秒，最終還是輕輕拍了拍小檸檬的背，“小寶，那是姥爺，讓姥爺抱抱好不好？”
小檸檬眨巴著大眼睛，看了看臉色不好的沈萬安，又看了看媽媽，似乎有些猶豫，但還是乖巧地伸出了小手。
沈萬安幾乎是顫抖著接過那個柔軟的小身體，小心翼翼地抱在懷裏，渾濁的眼睛裏瞬間湧上了淚水……
是他咎由自取……
年念不願意救他，這是應該的……
沈萬安嘴角努力向上揚起，露出一個極其僵硬卻無比真實的笑容。
小檸檬好奇地伸出小手，摸了摸姥爺滿是皺紋的臉。
那一刻的畫面，竟有種令人心酸的溫情。
沈念別開臉，走出屋子站在了房檐下。
她怨他怨顧萬洲的媽不假，但她不會跟他去計較的。
餘璇也從屋裏出來，挽著沈念的手臂，“孩子沒事就行，念念，我覺得你或許應該跟你爸好好談談。”
談什麽呢
沈念的臉委屈的皺巴著，“不好意思，你倆今天過來看孩子，結果還出了這麽一檔子事兒。”
餘璇搖頭，“沒事，我跟江禹在這兒陪小寶玩會兒，你也好好收拾一下情緒。”
餘璇和江禹留在這兒陪著小檸檬玩了一下午了
外面的天黑了。
大門大開，小飛蟲撲簌簌的從門外飛了進來。
餘璇和顧萬洲江禹他們在院子裏陪小檸檬玩了
沈念一下午都沒看到顧萬洲的媽的身影。
沈萬安解釋說，“她在樓上，她知道自己做的不對，怕你不高興，就不準備下來了。”
說話時，沈萬安將一份文件拿出來放在了她面前。
“這個，你留一份。”
沈念看了一眼，那是遺囑。
沈萬安拎著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水，“沈家的東西，都留給你，但家裏的錢給你肯定都要敗光，我要給萬洲一份代理合同，這個你沒意見吧我要是等不到肝源，家裏就交給他來打理，但你手裏的這份合同，能保證你的財產跟夫妻共同財產區分開來……”
沈念嚼了嚼嘴裏的橘子，“你不用討好我，我不會原諒她，也不會原諒你，肝源，我跟顧萬洲會盡力幫你找，我的身體狀況，顧萬洲比我還了解我自己，你也別打我的主意。”
沈萬安的好，在她看來，都只是為了讓她心軟。
沈家有錢，她跟顧萬洲也有錢。
手術問題不大。
有問題的是肝源。
沈念把手裏的橘子皮扔進垃圾桶，站起身，“你現在要回醫院是吧，走吧，我送你，顧萬洲要陪餘璇和江禹他們。”
去醫院的車上，父女倆一路無言。
氣氛尷尬又沈重。
快到醫院時，沈萬安終於打破了沈默，聲音幹澀，“念念……過去的事，是我不對……我……後悔了……”
沈念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心中五味雜陳。
後悔？
這個詞太輕了。
她沈默了很久，直到車子在醫院門口停下，她才緩緩轉過頭，看向沈萬安。
問出了一個埋藏在心底很久，從未問出口的問題。
“爸，如果……我是說如果，當年我流產大出血的時候，沒能從手術臺上下來……你有沒有想過……那會怎麽樣？”
她的聲音很平靜，沒有指責，沒有怨恨，只是平靜地詢問一個假設。
沈萬安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看著女兒那雙清澈卻冰冷的眼睛，那裏面映照出他此刻的狼狽……
他沈默了。
長達一分鐘的沈默。
這個問題，他從未敢深想，更從未有勇氣面對。
沈念看著他沈默而痛苦的樣子，心中最後一絲微弱的期待也徹底熄滅了。
她淡淡地笑了笑，“到了，爸，不好好休息，配合治療，咱家那麽有錢兒，就不要擔心錢的事兒，肝源……我跟顧萬洲已經在幫你找了。”
她推開車門，扶著他下車，將他交給早已等候在門口的醫護人員。
“我……我先回去了，小檸檬還需要我。”她轉過身，朝著醫院外面走。
他們是打車來的，沈念把沈萬安送到了，一會兒還得站在馬路邊上等顧萬洲過來接自己。
身後的沈萬安望著她離開的背影，劇烈地咳嗽起來，“念念，對不起……”
沈念腳步一頓，扭過頭彎著眼沖沈萬安笑了笑，“爸，沒關系。”
裂痕產生了，怎麽彌補呢
他們沈家祖上又沒出過刮大白很厲害的人，她跟沈萬安骨子裏，都沒有那樣的基因啊……
沈念站在醫院門口的路邊，傍晚的風吹起她的長發，帶著一絲涼意。
她深吸一口氣，試圖將胸腔裏那股悶痛驅散。
她拿出手機，準備給顧萬洲打電話讓他來接。
一個略顯遲疑的男聲在她身旁響起。
“你……生病了嗎”
沈念下意識地轉頭。
只見路邊梧桐樹的陰影下，站著一個身材高挑的男人。
他穿著剪裁得體的西裝，面容英俊，但眉眼間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陰郁和滄桑感。
沈念楞了好幾秒，才有些不確定地試探道，“……齊越？”
自從他們倆分手後，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聯系過了。
齊越走上前幾步，從陰影裏走到路燈的光暈下。
他的目光覆雜地落在沈念臉上，“真的是你，我剛還以為認錯了……你怎麽在醫院？是……身體不舒服嗎？”
他的聲音比起幾年前，低沈沙啞了許多。
沈念搖搖頭，語氣疏離而客氣，“沒有，是我家裏人住院，我來看看。”
她並不想多談。
齊越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判斷她話的真假，然後又看向她身後昂貴的醫院大樓和周圍的環境，眼神閃爍了一下，“哦……不是你病了就好。”
他頓了頓，有些猶豫，但還是問了出來，“你……現在過得怎麽樣？顧萬洲……他對你還好嗎？怎麽沒陪你一起來？”
這一連串帶著某種越界關心的問題讓沈念微微蹙眉。
她並不想和前男友討論自己的現況，尤其是涉及顧萬洲。
她淡淡地回答，“他很好，我們很好，他在家照顧孩子，所以沒來。”
“孩子？”
齊越的眼神猛地一凝，閃過覆雜的情緒，是驚訝，又像是某種……失落。
“你們有孩子了？……時間過得真快。”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算不上笑容的表情。
就在這時，一輛熟悉的黑色轎車平穩地停在了沈念面前。
車窗降下，露出顧萬洲棱角分明的側臉。
他先是看向沈念，眼神溫柔，“等很久了嗎？”
然後，他的目光轉向站在沈念旁邊的齊越，微微頓了一下。
兩個男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暫相接。
顧萬洲的眼神深邃平靜，帶著一種不動聲色的審視。
齊越怎麽在這兒
齊越的眼神則略顯晦暗，帶著退避……
顧萬洲沖齊越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算是打了招呼。
齊越也勉強點了點頭，算是回應，表情卻有些僵硬。
“我先走了。”沈念無意多留，對齊越說了一句，便拉開車門坐進了副駕駛。
顧萬洲再次看了一眼站在路邊的齊越，沒有再多說什麽，升上車窗，車子平穩地駛離了醫院門口。
齊越獨自站在原地，看著那輛載著沈念的黑色轎車匯入車流，消失在夜色中。
路燈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顯得格外孤寂。
他久久地站著，眼神晦暗不明，最終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轉身融入了相反方向的人流之中……
車內，顧萬洲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只手伸過來，輕輕握住了沈念有些冰涼的手。
“為什麽會在醫院遇到他”
他問道，聲音低沈溫和。
沈念搖搖頭，反手握住他溫暖的大手，將頭靠在了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都當爹的人了，為什麽還這麽能吃醋”她輕聲說。
“你有男朋友的時候，我就惦記你，你現在有老公了，我也要防備一下你還被人惦記。”
窗外的霓虹閃爍，車流如織。
魔都的夜晚，依舊繁華而冷漠。
但只要有身邊這個人和家裏的那個小人在，所有的風雨，似乎都能被隔絕在外。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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