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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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4

到了沈念跟齊越租住的小區。

顧萬洲幫她把行李箱從車上搬下來,他看了看四周的環境,這個點兒小區裏面的人也不多。

環境是好的。

沈念伸手要去拿箱子,卻被顧萬洲給躲開了。

他將箱子藏在身後,饒有興趣的質問起她來,“之前生我氣,所以才跟齊越搬到了這兒來”

沈念怔了下,雙手放在腰上撐著,理直氣壯的說,“那還不是你讓我生氣在先你在我家樓底下堵了我那麽多次,我當然得防著你點兒。”

分手了他們倆中間有四年還老死不相往來呢。

顧萬洲笑了聲,“就知道……你是為了躲我所以特地搬走了的。”

聽顧萬洲這話的口氣,果然是她跟齊越搬家之後,特地去他們家樓底下堵過她嗎

然後還沒堵到。

沈念沖他伸出手來,索要行李箱,“把箱子給我吧,等過幾天過年,我就回家了。”

顧萬洲不情不願的把行李箱從身後拉出來交到她手裏。

沈念拉著拉桿,轉身就準備回去了,可顧萬洲又拉上她的手腕,拽著她有種舍不得她走了的意味。

“過幾天,尚遜他們準備弄個聚會,你想不想去”

沈念思索了一下,尚遜去的話,餘璇肯定也會去吧

她上次跟餘璇說絕交之後,就除了在醫院碰到他們的那次,沒有再聯系過了……

她反握著顧萬洲的手,“去!你順帶著,能不能幫我打探一下尚遜的口風我上次在醫院遇到了他跟餘璇,餘璇是不是也懷孕了。”

雖然說絕交。

可沈念還是覺得尚遜那樣的人實在是不靠譜的……

她很難不替餘璇擔心啊……

顧萬洲應了一聲,“行。”

沈念將手抽回去,她手背上的溫度還黏在他的皮膚上。

顧萬洲的手再次準備追上來的瞬間,不給他任何反應的機會,“啪”一聲,被她生生打了回去。

她嘆了一口氣,擡起手,捏了捏他的臉頰,“咱們倆在這兒再墨跡一會兒,齊越就下班回來了,回去,聚會的時候,你提前告訴我一聲,過年我也回去,我都把新的住址告訴你了,難道還擔心我會跑嗎。”

顧萬洲抓著她的腕子,臉頰在她手心上輕輕蹭了蹭。

“也不會再拉黑我嗎”

沈念點頭,“除非你惹我生氣了。”

要想不讓她拉黑他,這不是很簡單嗎。

他跟他媽別再做那些讓她不爽的事情。顧萬洲點了點頭,像只得到了主人獎賞骨頭的小狗,搖著尾巴滿足了才願意放她走。

沈念拉著行李箱回到樓上,一進門就把行李箱扔在了門口,沒再去管。

癱在沙發上不想動彈分毫。

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還早。

陽光透過薄紗窗簾照進來,將屋子襯得靜謐溫柔。

陽臺上是她剛搬進來的時候覺得屋子裏有點兒壓抑,在網上下單買的花兒和草。

葉子綠油油的,看起來是清早剛澆過水。

就連她離開家之前,隨手扔在那兒的臟外套也洗幹凈了,被齊越熨燙的服帖掛在沙發旁邊的衣架上。

她一個星期不在,齊越將家裏整理的井井有條。

她在的時候是什麽樣,回來之後就還是什麽樣的。

沈念不知道該怎麽跟齊越說,他這樣,倒是叫她愧疚了起來……

她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就起來上樓去拿浴巾洗澡了。

熱水洋洋灑灑的淋在身上。

她這些年一直跟齊越生活在一起,是真的習慣了他的存在。

齊越雖然還沒有跟她領證,但她打心眼裏覺得,她跟齊越更像是一家人……

在外面玩了一星期,回來了還是覺得她跟齊越的這個家好。

習慣了一個人的存在之後,事情就會變得特別麻煩……

要想戒掉這個人,就得重新習慣另一個人。

可是那截斷反應,比殺了她還難受……

沈念經歷過,當年畢業,得知顧萬洲的媽跟沈萬安在一起的時候。

她太清楚那是一種什麽樣的滋味了。

玄關處皮鞋與地板碰撞的聲響驚得沈念手下一抖。

花灑的水流歪歪斜斜濺在瓷磚上。

她看向門外,剛才她好像聽見大門那兒有聲音。

齊越回來了嗎

“念念,你在裏面嗎”

她還在思考的時候,門外傳來了齊越的聲音。

沈念松了一口氣,隔著磨砂玻璃喊道,“齊越,我在。”

齊越今天要跟一個大公司簽合作,知道她今天回來,說等他忙完來接她。

她沒讓他來,叫他好好工作。

門外再次傳來齊越的聲音,“家裏冰箱沒有菜了,念念,一會兒我們出去吃飯吧。”

沈念將花灑關上,打沐浴露,“好,我都行。”

齊越在門口換上拖鞋,往沙發走的腳步突然頓住。

客廳茶幾上躺著沈念的手機,透明色的手機殼上貼著兩顆亮色的大鉆石。

她不在的這些天,齊越一直在想,要是有什麽辦法能夠讓他知道沈念在幹什麽就好了。

那快要把他折磨瘋的念頭,一度的讓他想在沈念手機上裝個定位app。

現在……機會來了。

齊越走到茶幾旁邊,在沙發上坐下,他拿起沈念的手機,那兩顆裝飾用的大鉆石在他的掌心上壓出兩個印子……

這樣,會不會太不信任她了

只要念念願意待在自己身邊,她在外面玩的花一點兒又有什麽關系

齊越認可自己的想法,卻按耐不住自己心裏那種奇怪的念頭。

他安裝了,如果念念沒有出軌怎麽辦

他這就是不信任她。

可是不安裝,這讓他心裏的不安又愈發強烈……

他實在是,想弄清楚沈念那個時候為什麽要跟自己撒謊,還有當時,她脖子上的那個痕跡……

看著很像吻痕。

但說不定只是被蟲子咬了呢

就只是自己多想了而已……

他盯著手機應用商店的界面,光標在“定位追蹤“圖標上懸停了整整七分鐘。

不……

他相信她,所以才更應該下!

印證他心裏那種不安是錯的,才能打消他這樣無理由的念頭。

這個軟件,是最近各大平臺都在推的情侶app,齊越無意間刷到了。

可以記賬,可以聊天,還可以定位看彼此在哪兒。

安裝進度條緩慢爬行,齊越聽見浴室傳來哼歌的聲音,混著嘩啦啦的水聲。

他在設置裏將app隱藏,把手機放回原位時,熄滅的屏幕映出自己發紅的眼眶。

有些做賊心虛……

浴室的水聲停了。

玻璃門忽然被拉開條縫,沈念裹著浴巾探出頭,“齊越,幫我拿吹風機好不好?”

熱氣裹著沐浴露的柑橘香撲面而來。

齊越慌忙轉身,後頸卻燒得滾燙。

“好,吹風機是吧。”他聽見自己沙啞的應答。

沈念:“”

自己就洗個澡,他這麽慌張幹啥。

她又不是沒在家洗過。

她之前故意調戲齊越,光著身子在他跟前晃悠都成,更不可能是因為自己就裹了一條浴巾而害羞。

沈念上樓換了一身衣服,下來坐在沙發上叫齊越給自己吹頭發。

齊越問她,“一會兒想吃什麽”

年關,外面飯店的生意都熱火朝天的。

沈念說,“都行,齊越,過幾天過年我要回家去住幾天,你哪天要我陪你回家,咱們倆提前商量一下。”

沈念頭發幹了,齊越將吹風機關上,放在一旁。

“大年初二可以嗎除夕和春節你就在家好好陪陪叔叔。”

齊越的要求並不過分。

只是要是這樣的話,顧萬洲那兒不好交代,她估計自己得提前回去幾天了……

沈念點了頭。

兩個人在外面吃了飯,然後就回去了。

同學聚會的那天,顧萬洲來接的她。

沈念背著包,走出門洞,然後屁顛屁顛的上了顧萬洲的副駕駛。

沈念低頭,給自己系上安全帶,“今天結束之後,咱倆直接回家吧,我跟齊越說了,我今天要提前回家住,初二的時候要陪他去他們家拜個年。”

顧萬洲的大手,突然捧起她的臉,將她臉頰上的肉都給擠壓變形了。

“為什麽還要陪他回家反正你也準備要跟他分手,不去行嗎”

這個時候把沈念答應的話拎出來,不是擺明了要讓她做選擇嗎

沈念把他的手拿開。

“你別急呀,肯定要一步一步來吧”

車載空調發出細微的嗡鳴,顧萬洲沈默不語。

他喉間溢出一聲短促的呼吸,黑色真皮座椅在他身後凹陷出緊繃的輪廓。

雙手緊握方向盤,緩緩發動車子……

路燈穿透車窗,在他側臉投下鋒利的陰影,像是要把那些洶湧的情緒都切割成碎片。

哎呦。

真兇,要嚇死人了。

她靠在車門上,好整以暇的補了個口紅,全然當做沒看見。

他以前讓她吃癟那麽多次,也得讓她報覆一下吧

被愛的都有恃無恐。

她不怕死的說了一句,“顧萬洲,你要是這副表情,一會兒過去其他人會以為咱們倆覆合後感情不好呢。”

電臺正巧播到情歌。

顧萬洲擡手粗暴地關掉。

“你就不能跟以前一樣喜歡我嗎”

她抱著胳膊,被他打碎了牙齒往肚裏咽的小可憐模樣,給逗的心情格外愉悅。

現在他就算生氣,也不敢拿她怎麽樣。

雖然說顧萬洲從來沒有跟她發過火兒,但他現在起碼是不敢跟她甩臉子了的。

“你以前可一直假裝不喜歡我。”

顧萬洲:“……”

關了音樂,車裏就太安靜了。

輪胎碾過減速帶一陣顛簸,他們到了。

沈念在車上,等著顧萬洲把車停進停車位。

兩個人才一起下去。

她活動了一下身子,“最近幾天,感覺晚上的風要比之前暖和多了。”

“畢竟開春了,氣候慢慢會暖和。”

兩個人一邊說話,一邊往飯店裏面走。

街邊的梧桐樹抽出嫩紅的芽苞。

有灑水車從他們身後的街道路過,水流將地上的灰塵帶了起來。

飄在空中的水霧撲在臉上,涼涼的。

顧萬洲護著她,倆人趕緊小跑起來進了飯店的大門。

飯店玻璃門上還貼著褪色的春聯,估計除夕那天就會換上新的。

暖氣裹著飯菜香撲面而來的瞬間,沈念聽見顧萬洲在旁邊輕笑。

溫熱的呼吸拂過耳畔。

“你總跟個孩子似的,一點兒也不穩重。”

話音剛落。

“哇噻,我還以為,你這次不會過來呢!沒想到還真的帶著沈念一起來了。”

身後突然傳來一個陌生的聲音。

沈念和顧萬洲齊齊扭頭看向身後的大門。

幾個眼熟的男人一起從門外進來。

她拽了拽顧萬洲的衣服,壓低聲音道,“有點兒眼熟,但是想不起來誰跟誰,今天都誰來啊”

顧萬洲低下頭,“除了幾個成家了的,孩子剛出生得在家裏照顧實在抽不開身,好像來了三十多個。”

三十多個人這頓飯的消費可不少啊。

誰會是今天那個幸運的冤大頭

她拽著顧萬洲的袖子,叮囑道,“不許買單當冤大頭,咱倆就是來湊熱鬧,順便看看餘璇和尚遜的情況。”

顧萬洲說,“你既然這麽擔心她的狀況,為什麽不直接跟她和好”

兩個人站在那兒小聲說話的時候,那幾個男人已經走到了跟前來。

其中一個勾上顧萬洲的肩膀。

“站在這兒幹啥,走吧。”

他們高中畢業之後,也經常聚餐,但是每一次,顧萬洲和沈念都沒來過。

兩個人坐在角落,有點兒拘謹。

畢業那麽多年了,沈念對這些同學的印象也減淡了不少。

他們要的是一個非常大的包廂。

一張大圓桌坐不下,就在包廂內加了一張一樣大的桌子。

兩張直徑兩米的電動圓桌幾乎占據了大半空間,桌沿一圈暖黃的燈帶將所有人的臉都映得發亮。

此起彼伏的碰杯聲、調笑聲與餐具碰撞聲裏,有人扯著嗓子喊服務員加菜,有人舉著手機拍大合影,閃光燈在鏡面墻間來回折射,晃得人睜不開眼。

靠窗那張桌子上,幾個男生正圍著班長起哄。

隔壁桌的女生們擠在一塊兒自拍,發梢間別著的珍珠發卡隨著動作輕晃。

時不時混進幾句方言調侃彼此,逗得滿桌人笑得前俯後仰。

有個穿著棒球服的男人端著酒杯朝著沈念和顧萬洲過來。

沈念撇了一眼,對方還帶著鴨舌帽,帽沿下的頭發是黃色的。

嗯……

她記得,這人好像是當年坐在她後桌的人,叫成有瀚。

這身打扮,沈念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噢……

像酒吧裏給人扭腰的男模。

成有瀚拉了一張凳子,在他們倆旁邊坐下,“你們倆以前上學的時候,這臉就長的好看,現在畢業了,咋還這麽好看我跟顧萬洲好多年沒見過了,讓我跟他喝一杯可以不”

他詢問的是沈念。

正愁沒人當切入口呢,這就送上了門來。

沈念接過他手裏的酒杯,“喝酒,好說,我陪你喝啊,顧萬洲回去還得開車,喝不了,正好我問你點兒事兒。”

她仰起脖子,將杯子裏冒著氣泡的啤酒給一飲而盡。

“餘璇和尚遜怎麽沒過來他們倆什麽情況,你知道嗎”

成有瀚看她這麽爽快,楞了下,端在那兒看呆了都。

“餘璇和尚遜尚遜還在來的路上,但他們倆分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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