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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為魚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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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為魚肉

何勻生不受控制地朝後一邁,身體自發為他解除了透明方體的進入權限,季一然大力抓緊他的衣領將何勻生整個人抵在玻璃上,胸膛隨著呼吸大幅度起伏。

季一然實在是氣不過,目視何勻生那副油鹽不進的模樣三秒,狠狠將巴掌貼在他的臉上。

清脆的響聲令所有人都楞了神,何勻生滿臉不解地握緊季一然的手腕:“你又騙我?!”

季一然看了一眼他手上的子戒,自知沒有理由搪塞他的質問:“騙你怎麽了?我是你哥,我還不能騙你了?!”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獨家對話被林語琴狠心戳破,女人大力搖晃季一然的臂膀,揚聲叫喊了起來:“沒時間調情了!!現在怎麽辦啊!他們在敲玻璃!”

何勻生滿臉憤慨地推開季一然,轉身整理衣領:“沒事,他們破不開的。”

過了一會,巨型眼球似乎發現了異常,沈重的身體嘭的一聲落在方體上側:[原來是不屬於智心的物品]

季一然凝神看向它極速轉動的瞳孔,帶領幾人朝後退步:“感覺不太對。”

咯咯的笑聲響徹空間,季一然猛地擡起頭,人們的身體猶如片狀物般割碎分解,又在短短幾秒間融進透明方體內重新站立。

巨型眼球竟然選擇在透明方體內重組人們的身體結構!!

就連被迫操控的人們也無法感知到發生了什麽,在這種逼仄的環境中與人群廝殺根本落不到好處,何勻生當機立斷解除了空間限制。

細鏈化作純白色的刃被他穩穩握住,何勻生回過身將散發黑色光亮的刀柄塞入季一然手中:“用這個,不費力。”

季一然沒有接,而是拿出了024為他變出的武器:“你用這把更順手,小心點,別被暗算了。”

林語琴慌忙將孩子扔在背上:“那我們呢?”

季一然凝神思考片刻,大力將任充序和林語琴的身體朝外推:“你們混進去,裝作要殺我們。”

任充序急忙逃離他的控制:“我不要!!為什麽要裝這種事!”

黑色陰影打在任充序的臉上,令他不得不仰頭直面危險。巨型眼球浮在上方將瞳孔縮成一條縫隙,牙齒毫不遮掩地咧起,笑吟吟地說出一句話:[你不需要偽裝,因為你馬上就要死了]

何勻生反手起刀刺向這可憎的生命體,巨型眼球早對他的招式有所防備,輕盈地飄向上空躲避。

剛踏出的腳步驀然頓住,任充序嘶啞的痛喊令何勻生一時亂了神。他回過頭,發現任充序正癱在季一然的懷中,嘴唇還在不停張合,似是正在祈求著什麽。

(主人……他的心跳被強制停止了。)

季一然腦中陣陣發暈,他用力抵住任充序的背部,企圖讓他呼吸新鮮空氣:“餵!!能聽見嗎?!任充序?!”

任充序的眼神緩緩落在何勻生臉上,他用盡最後的思考能力判斷出了眸中人此刻的狀態。

何勻生失去了一直以來那副泰然自若的模樣。

這一次,是為了他。

他突然笑了,笑得那樣開心,那樣自在。

笑容堪堪靜止在臉上,被掌控的生命在絕對指令面前毫無還手之力。何勻生默聲看向任充序失去生息的臉,手中刀柄握得滋滋作響。

人群中不乏有人驚呼出聲,陶依虹與徐品承皆是一副無法承受的模樣。在壓倒性的局面下,兩人更加無法從中作梗。徐品承急得團團轉,企圖向前的腳步被兩個女兒一左一右緊緊扯住。

巨型眼球笑著飄在渾身發抖的林語琴面前:[你呢?要怎麽選擇]

林語琴已經完全忘記了思考,任充序的死狀在她眼前愈來愈清晰,她突然緊抱住李溶灣,朝向靜止在人群中的李夏峰深深看了一眼。

季一然狠聲擡眼:“死女人,你以為你是誰?!你和你的孩子只會拖累我們,滾!!給我滾開!”

她望向季一然憤怒至通紅的雙眼,似是下定決心般抽出袖子中的細刃。

女人堅韌的神情與發抖的臉頰截然不符,林語琴平舉細刃朝向巨型眼球高聲大喊:“我要把你砍碎!!我要殺了你這怪物,別想操控我,別想利用我的男人!”

巨型眼球微瞇的瞳仁頓時一彎:[很好。作為回報,我會讓你親手砍碎你的孩子]

林語琴忍不住極速抽氣,她的手臂不受控制地朝內彎曲,刀刃從李溶灣的臉上劃過,失智的男孩還以為這是母親研制的新型游戲。

笑容逐漸在林語琴耳中擴大,她恐懼至極的喊聲回蕩在季一然身前久久不散。

“好!!好!我殺!!我去殺了他們!別碰我的孩子!別碰他!!!”

何勻生將任充序的屍體輕輕放置在地上,刀刃朝外露出刺目的寒光。林語琴顫顫巍巍地跪爬向前,似是乞求般呢喃出口:“紀雲…紀雲?”

季一然面無表情地看向她,不用024提醒他也知道,這是無法破解的死局。

不管林語琴怎樣抵抗,巨型眼球都能輕而易舉取走母子倆的生命。

於是他跪蹲在地,仰頭朝向巨型眼球詢問:“我的命,換他們平安。可以嗎?”

巨型眼球高傲地說:[你的命毫無價值,我要的是她的態度]

林語琴緊緊抓住季一然伸來的手臂,恐懼的淚水一滴滴滑落,握刀的手大幅度抖動,刀刃朝上劃出破碎的光亮,眼看著就要沒入季一然的身體中。

她看到了一旁早已做出防備姿態的何勻生,只要她的刀尖朝下擺動一厘米,握刀的手就會被何勻生連根砍斷。

她看到了懷中孩子的笑容,好似在不停催促著她落下刀光。

李溶灣明朗的笑聲逐漸清晰,男孩在她懷中掙紮坐直身體,用力摟緊了母親的肩膀:“媽媽。”

林語琴泣不成聲,用力擁緊了她的摯愛。

“媽媽,不,不殺。”

李溶灣小小的手掌摁在了母親高舉的臂膀前:“不,不殺,不要殺。”

林語琴嘴唇顫動,細刃驟然從手中滑落。一雙苦徹心扉的眼逐漸變得堅韌,她死死盯緊巨型眼球,決絕地揚起笑容:“我不殺。你可以操控我的一切,但不能操控我的思想。”

“就算是死,我也……”

女人淒冷的聲音戛然而止,季一然不可置信地搖晃著她的身體。可就連她懷中的孩子也隨之停止了呼吸,猶如殘花般癱倒在地上任人踩落。

滿心怒火化作無法疏解的殺意,季一然緊握刀柄與何勻生背靠而立:“來啊!!不是要殺了我們嗎?!”

巨型眼球詭笑著接受了他的戰帖,在智心中下達了最終指令:[殺了他們]

靜立而候的人群驟然爆起,很快便將兩人的身影淹沒。何勻生圍在季一然身側,替他擋下了一次次殺招,身上不可避免落下了幾道血口。

季一然緊忙將他推開:“別只顧著我!!我有二四,不會有事的!”

何勻生這才將精力移走少許,陳執沖在最前方,一次次將手中的刀砍向何勻生,卻總是被輕易破解。

陶依虹在身後緊拖住陳執的動作,身上本以穩定住的傷口再次崩裂,她卻毫不在意地攔擋在何勻生身前:“別!陳執!!別這樣!”

陳執完全不聽她的勸解,手中的刀越來越快,與生前相比可謂判若兩人。他專心對抗何勻生的左側方位,眼神悠然一轉,孫以恬立刻響應信號,迅速攔截在何勻生的右側。

少女的表情滿含殺意,她一次次將最兇狠的殺招拋向曾經的友人:“我的好隊長?沒想到我還能活下來吧?怎麽樣?要不要親手殺我一次?”

陳執大笑著接過話題:“怎麽樣何勻生?要不要殺了我?你不是很厲害嗎?你的刀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慢了?”

024一刻不停向季一然報告何勻生的狀態,季一然匆匆瞟了一眼,發覺何勻生的動作和反應相較於平常都慢了許多。

心臟猛地刺痛著,何勻生這個人向來只做不說,孫以恬和陳執的死亡對他而言擁有非同尋常的意義。

何勻生又怎麽可能忍得下心來揮刀朝向他們?

徐品承用力推開撲在季一然身側的人,用極快的語氣在他耳邊說:“隊長快撐不住了!有沒有什麽辦法?”

季一然看清了徐品承的假把式,游刃有餘地抵住他的手臂將他朝前推:“再等等。”

徐品承恨鐵不成鋼地說:“還要等什麽?!他快不行了。”

(主人,我準備好了。)

季一然霎時露出快意的笑容:“二四!!靠你了!”

視角迅速調轉,季一然游刃有餘地撥弄眼前繁雜的數據板塊,將視野全部充作觀賞。

024的動作迅猛又狠厲,在他周圍的五個人立刻被反制在地。而後他並沒有急著幫助何勻生,而是站立在原地思考了起來。

季一然急得不行:(二四?!他一個人面對十多個人,挺不了多久的!)

024冷峻的表情在他的臉上完美彰顯:“主人,就算我們殺掉所有人,還是無法解決困境。巨型眼球擁有操控智心數據的方法,我們永遠沒辦法和它對抗。”

季一然早知如此:(眼下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024仰起頭,在無數嘈雜的喊聲中笑了起來:“我會解決這一切。你不會有事,何勻生也會平安活下來。”

“主人,不要怪我。”

“我是不死不滅的存在,記住,不要來找我。”

季一然完全不懂他想表達的意思,只能一聲聲在腦中質問細節。但024再也沒有開口,而是閉緊了雙眼等待著什麽。

他平靜地睜開眼,用拇指輕敲食指關節,極速讀取著智目空間中的每一寸細節。

“植入毀滅數據。”

指尖化作操控權杖游走在空氣中,024強行切斷了季一然的觀測視角,反手握緊拳頭落下最終的命令:“已截停空間信息,確認實施。”

空間化作層層虛影飄擺亂竄,巨型眼球竭盡全力靠近‘季一然’的位置,卻只能忍受身體被迫植入毀滅程序的痛感。

[你怎麽知道!!毀滅機制明明是配女星專設下的功能!]

‘季一然’不屑一笑:“配女星?垃圾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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