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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向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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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向威脅

短短幾秒間024已經將季一然的身體探查了一遍:(主人?!你的身體沒有變化,這聲音到底是??)

季一然倒是並不意外,小貓曾經對他說過‘他們現在已經是一體’,所以那只玩偶能夠占用他的身體發聲也不是不可能。

只不過……

陶依虹的狐貍玩偶在說完這句話後,季一然明顯感覺到心底產生了一種極強的抗拒意圖。

這種情緒並不屬於他,而是來自於那只粉色的小貓。

一群人圍在巨型玩偶身側,紛紛朝季一然投來不可置信的目光。季一然還在思考著人體與玩偶之間的鏈接,無意間將狐貍玩偶話中的內容忘了個幹凈。

看著何勻生慌忙朝他奔來,季一然不禁在腦中詫異的想——怎麽了?

下一秒,他的腹部升起極其強烈的痛意,這種痛與之前小貓玩偶傳遞給他的感覺並不一樣。

季一然霎時身體一軟,這痛覺令他眼前發昏,視線不斷輪換,最終落在了一處黑色衣角上。

沒過多久痛感就逐漸減輕了很多,他的腦中除了024擔憂的叫喊,還多了些若有若無的哭聲。

他下意識將手放在胸腹間,輕聲問道:“是你幫我承擔了一些痛覺嗎?”

沒有人知道他在和誰溝通,就連024也是滿頭霧水。

專屬於小貓玩偶的聲音從他體內再次傳出:“你本來應該死掉的!是我自作主張破壞了規則,還給了你破解關卡的提示,現在空間已經將這一關的痛覺感應全都連接在了我的身上!”

等到季一然好不容易緩過來一些,才逐漸反應過來小貓所說的意思:“你是說?所有玩偶的感知能力現在全都轉移到了我們身上?!”

小貓已經悲傷的嗚嗚哭了起來:“早知道就不管你的死活了!!再有一次我會把全部的痛覺都扔給你!”

這種變故任誰都沒有想到,季一然癱在何勻生的懷裏艱難支起身體。前不久對自己調侃的話語變了現,他的腿確實像化了一般根本站不住,未來甚至還有可能完全癱在地上。

何勻生將攬著他腰部的手臂擡高,順著小貓的話將問題轉了回去:“所以你現在已經算是叛徒了,不如直接告訴我們這層空間的解法。”

小貓憤怒地大吼:“我不會再多說一句話了!再有一次,我會被徹底清除掉的。”

季一然微擡起手攔住了何勻生還想繼續糾纏的意圖:“算了,它已經說的夠多了。大家只需要聽從我的安排,就能順利通過這一關。”

眼前的巨型玩偶因陶依虹的舉措開始逐漸吸收空間中的血液。一群人傻站在原地不敢相信季一然的提議,任充序更是直接將疑問說出了口:“你的意思是?讓我們繼續行動,你一個人來扛?!”

空間中存活下來的人已經所剩無幾,024盤點了一下目前還具有行動能力的人,除他之外一共43個。

剛剛陶依虹已經完成了她的使命,再除去中年男人,最壞的情況也就是41刀。

季一然短暫思考了幾秒,而後鎮定點頭:“嗯,人總不可能活生生被疼死吧,最多暈過去而已。而且上一層空間主動解開謎題的人都迎來了當場死亡的結局,看來這是配女星空間的傳統節目。”

“能換來大家的平安…挺值。”

024已經害怕到極點,他清清楚楚知道季一然的身體狀況根本不足以支撐下去。他所幻化的手掌被季一然輕柔地握緊,像是那人無聲的安撫,在告誡著他不要過分擔憂。

而周圍這些人,心中大多升起了若有若無的喜悅感。他們不約而同在為了自己逃過一劫的命運而興奮,只有極少數人在為季一然的處境擔憂。

季一然似是早就明白這一點,他悄無聲息從後方虛環住何勻生的腰,從他的口袋中順走了可愛的粉色小狗。

024沒辦法勸說他的決定,只能為他指認了對應的巨型玩偶位置。

季一然在何勻生震驚的眼神中將粉色小狗晃了晃:“走吧,下一個。”

空間中縈繞著他冷靜的嗓音,很快,人們便以這個由頭開始大聲討論了起來。為了不給季一然造成更多麻煩,大家自發排好了順序。

除了何勻生外,站在領頭位置的人正是帶著孩子的女人。季一然順勢摸了摸男孩的發頂,朝著女人溫柔一笑:“他叫什麽名字。”

女人似是還沒從季一然大義凜然的決定中回過神,她局促地蹲下身企圖讓自己的孩子開口說話:“他叫李溶灣,來!叫哥哥!”

男孩瞪著一雙無辜的眼睛,擡手握住了季一然的手指:“爸…爸!”

女人霎時紅了臉,季一然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身上的疼痛還沒消散,季一然捂住腹部緩緩蹲了下來:“你不應該叫我爸爸,你的爸爸很愛你的,這樣他會傷心。”

看著女人滿臉疑惑的表情,季一然並沒有戳破這對夫妻的把戲:“他的父親叫什麽?”

“…李夏峰。你呢?!小夥子,你叫什麽?”

“紀雲。”

沒有時間再耽擱下去了,季一然感到身體已經恢覆的差不多。他隨意朝女人拋去笑容,而後決絕地朝著何勻生的巨型玩偶走去。

一群人安靜地跟在他身後,仿佛即將要脫口而出一首盛大的悲歌。

但024清晰感知到,那些道貌岸然的人看似悲傷,實則正在為了自己逃過一劫的好運氣笑裂了嘴角。

他最後一次嘗試著幻化出實體,用僅有的力量從背後將季一然抱緊。

季一然只感到一雙無形的手臂將自己捆住,似是孩童般的身軀緊緊倚靠著他的後背。

他以不起眼的姿勢將024拽到身前,卻發現024成功幻化出了完整的上半部軀體。

那是一張稚嫩的孩童臉龐,看起來有八九歲大小。024將臉緊緊靠在季一然身上,用極為悲傷的語調說:(主人,我不希望你成為大家的犧牲品。)

季一然無聲笑著,將他的手臂握緊:(可是現在我們並沒有第二個辦法,除了我之外,沒有人能破解這種局面。你看啊,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在了我的身上,當主角的滋味也很不錯對不對?)

一人一虛擬數據的談論時光被短暫終結於此,眼前巨型的小狗玩偶正昂首挺胸向人們展現它的傲氣。

何勻生緩緩將視線從季一然身上移開,自從季一然說完那番大義凜然的話,他就一直沈默地跟在季一然身後,再也沒有主動靠近。

他的大腦不知為何自動迸發出了極其憤怒的情緒,令他的心臟無法安然躺在胸腔提供最基本的功能。

陶依虹一直在他耳邊柔聲說著安撫的話,可他只覺得怒意逐漸從胸膛燃燒至眼眶,燙到令他再也無法繼續忍受。

那個名叫紀雲的人已經站在了巨型玩偶面前,他看著那人先是伸出手揉了揉小狗玩偶的絨毛,而後將它輕放在了巨型玩偶身上。

他看著那人從容舉起刀,臉上毫無猶豫的神情,坦然接受了為眾人犧牲的命運。

他再也忍不住了。

他瘋了一般朝前跑去,一把握住紀雲冰冷的手腕,將熟悉的刀搶在手中。

季一然驚詫地看向何勻生黑到極致的臉,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就感到自己被人強硬地扯到了後面。

徐品承像是早就等在那裏一般,從何勻生手中接過季一然,將他老老實實摁在了原地。

何勻生將掌中刀翻了幾圈,鋒利的刃緊貼向粉色小狗的身體:“所謂的痛覺轉移是有時間限制的吧?如果你們在刀刃插入身體的那一刻就能實施這種能力,又怎麽會廢話了那麽久才決定行動?”

人們被他這駭人的樣子驚懾在原地,陶依虹試探著靠近何勻生,卻被他用鋒利的眼神攔下。

粉色小狗並沒有開口說話,空間血水的高度又開始上升,已經開始有人急迫了起來:“餵!雖然你很強,但是你也別攔著我們這些人活命吧!!”

“你在幹什麽啊?!再等下去我們就被淹死了!”

眼看著何勻生還傻站在原地沒有動作,季一然試圖將鉗制著他的人勸走:“承哥?他這是想做什麽?讓我過去看看吧,也許我能幫得上…”

徐品承一只大手將他死死困在原地:“你還是別去了,沒看出來他已經生氣了嗎?”

024也在腦中不停附和:(是啊主人!何勻生肯定是想到辦法了!我們等一等吧!)

何勻生僅猶疑了短短的幾秒鐘,此刻他將唯一的賭註全部壓在了自己手中的刀上。

他的猜測不會有錯!玩偶轉換痛感的機制一定具有時間限制。

他需要快,更快!非常快!

手中的刃似是宛轉游騰的細線,反覆從粉色小狗的身體各處穿出。何勻生的刀已經快到令人無法辨認位置,刀身化成的虛影從修長的手指間游走,就連何勻生自己都無法確定動向。

季一然整顆心臟被大力攥緊,他不是不相信何勻生的實力,而是懼怕他的行為會惹怒那些可怕的巨型玩偶。

粉色小狗的表情逐漸轉至憤怒,它的嘴中開始不斷吐露極為惡毒的語言。但何勻生全然不顧它的威脅,甚至還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就這樣持續了一分鐘的時間,粉色小狗的眼中淌下了透明的淚水。它再也禁不住體內的痛感,刀刃插入體內太過頻繁,令它根本無法將感知轉移出去。

“別動了別動了!!!好疼!好疼!”

何勻生面不改色威脅道:“主動開啟吸收血液的功能,否則我不會停下。”

粉色小狗嗚嗚地哭了起來:“你怎麽能這樣對我!!停一下好不好!就一下!!”

何勻生完全不給它商量的機會:“只要我停下,你就會將痛感轉移給那個人。主動開啟吸收血液的功能,其他免談。”

又過了三十秒,粉色小狗實在遭受不住,開始朝著何勻生大聲求饒,黑衣男人的臉上已經微微浮起一層薄汗,他盡量保持鎮定的語氣:“先解決問題,我才會停下。”

粉色小狗為了減輕痛覺,只能答應了他的請求。巨型玩偶緩慢吸收著空間中的血液,為眾人迎來了片刻生機。

何勻生再次舉起刀:“喝快點!”

粉色小狗立即淚眼汪汪地加快了速度。

一群人在他身後全都看傻了眼,就連徐品承這種向來鎮定的人也有些愕然。

他舉起一只手指朝向何勻生,企圖得到季一然的認可:“我們隊長他平時不是這樣的,人還是比較溫柔的,沒有特別暴力,你別對他有意見……”

季一然早知道何勻生不是個任人擺布的瓷娃娃,於是十分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為什麽和我說這些?我對他有意見又能怎麽樣?”

徐品承面色沈重地放下手:“我只是覺得他挺看重你,很想把你留在隊裏。”

季一然恍然大悟:“你怕我被嚇跑?那你不用擔心了,我就喜歡這樣的。”

徐品承臉上的肉反常地抖動一瞬:“喜歡?”

季一然自知說錯了話:“啊哈哈,欣賞,欣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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