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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局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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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局之法

交談間,有一人穿過擁堵的人群,穩步朝著季一然的方向走來。但他還沒忘了季一然曾經的要求,於是順從地低下頭僅用餘光判斷季一然的方向:“我已經將那個人綁了起來,不會有人傷害你了。”

季一然楞了一瞬,過了一會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什麽:“啊…謝謝。”

“我讓隊員們將存活的人全部聚齊在了這裏,你願不願意配合我們驗證破解空間的方法?”

這句話倒是令季一然有些意外,看著眼前人低垂的眉目,他無聲揚起嘴角:“說來聽聽。”

“這些乘客從來不會離開自己的座位,所以衛生間本身並沒有存在的必要性。”

“這架飛機上的衛生間有三處,經過了兩次機身翻滾後,那裏仍然是安全的。但是現在,衛生間的門已經被封死了。”

季一然點了點頭:“你說的有道理,如果衛生間只是個擺設,也就不會讓人安然無恙的躲進去了。”

“所以我猜測,如果讓這些乘客吃下不屬於他們的食物,他們也許就會脫離座位去往衛生間。”

何勻生一本正經的模樣太過具有吸引力,季一然盯著他的臉一時看得發楞。

他沖著何勻生微微一笑:“這些都是你的猜測?”

“嗯,我也沒有把握,所以需要你的幫助。”

季一然裝作了然地點著頭:“不過你說錯了一點,現在這架飛機上的衛生間只有兩處了。”

何勻生猛地擡起頭,季一然臉上毫無防備的慌亂被他完完全全捕捉了個幹凈:“為什麽這麽說?”

季一然不自然地將右臉沖著他:“因為第六艙已經沒了。”

何勻生似乎早知如此,並沒有理會這句話,而是仔細觀賞了一會季一然的表情:“你很怕我?”

季一然詫異地回看:“沒有。”

何勻生傻站在原地沒有開口,過了幾秒鐘後直楞楞說:“我看起來很好笑?”

季一然更加疑惑了:“沒有啊?”

“那你為什麽一直躲著我,還總是在暗地裏看著我笑?”

……

兩相無言,季一然尷尬的幹笑一聲:“哈,別在意這些不重要的細節。你的隊員們好像一直在等你,快回去吧!我會配合你的!”

何勻生並沒有被他的話勸走,反而試探性地朝季一然伸出了手。季一然快速躲開他伸來的手掌:“幹什麽?!”

“你…被同化之後,還會有痛覺嗎?”

季一然沒想到他會問這種問題,順著他的視線看到了自己幾乎斷裂的手腕:“沒有了,一點都不疼。”

何勻生這才遠離了他的身側:“那就好。”

視線中的背影令季一然無比安心,本想著等何勻生走遠後再開始行動,卻沒想到他的腿突然失了力氣,身體不受控軟綿綿的朝左側一歪。

季一然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勉強站直,本以為是他自己身上出現的異常,但024為他帶來了截然不同的答案:(主人?!飛機又開始旋轉了!!)

?!!

這次機身翻滾來的十分緩慢,與前兩次並不相同,但存活下來的人都有著驚弓之鳥般的敏銳度,沒過一會過廊上的人就已經被清空。

人們緊張兮兮地坐在座椅之上,等待著即將到來的考驗。陶依虹皺著眉回身朝著隊伍中大吼:“距離上次派送餐盒到現在過去了16分35秒!不知道為什麽這該死的機制又被開啟了!”

任充序不耐煩地吼著:“隊長不是讓你看好時間嗎?!”

“我也沒想到這種情況還會發生啊?!”

爭執的聲音逐漸蓋過了機艙嗡鳴聲,陳執暴躁地打斷了那兩個人的對話:“差不多行了!!你能管控好時間那就你來啊?在這吵什麽!”

緩沖時間幾乎已經消耗殆盡,也許在機尾內的隱藏空間消失後,這層智目空間自動進行了機制重啟。

季一然只能背靠艙壁坐在地上。他無法靠近座椅,衛生間早就無法打開,除了等死外幾乎沒有任何的辦法。

不知道自己是否會受到影響,季一然只隨意癱在原地放空了力氣。

024拼盡全力將自己幻化成實體,一只手用力抓住座椅縫隙,另一只手緊緊環住季一然的腰。

季一然詫異地看向024那雙虛無的小手:(二四?你撐得起我的重量嗎?)

024不管不顧地摟緊他:(我可以的。)

季一然本想勸說024放手,視線中卻猛然竄起一只黑影,從距離他兩米外的座椅中站起一個人,那人拼命揮舞著雙手朝季一然大喊:“小夥子!快過來啊!坐在地上幹什麽?!”

是那個曾大膽信任過他的女人。

她的孩子也從座位上站起身朝著季一然一同揮手。

季一然溫柔地笑了笑,沒想到就算他變成這副鬼樣子還有人能容得下他:“不用了,我和你們不一樣,不會有事的。”

不了解季一然的人一定看不出他笑容中的掩飾與虛假,女人果然恍然大悟般點著頭重新坐下。

機身漸漸翻轉成了豎立的角度,恍惚間季一然已經看不清眼前事物,只能閉上眼企圖減緩身上的不適感。

感官中驀然闖入不和諧的元素,季一然的鼻腔湧入若有若無的香氣,如今他的血液是冰冷的,能清晰感受到撲面而來的溫熱體感。

再次睜開眼,那個他再熟悉不過的男人正半跪在地。一只手拄在他身側,另一只手環住他的腰將他虛籠在懷中,與024一起將他完完整整保護了起來。

周身硬冷的機艙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類似於執念之境獨有的純白虛無空間。

季一然早已放空的大腦再度扯緊神經,他怎麽也沒想到何勻生竟然會為了他主動脫離安全地,還將紀薇送給他的道具毫不掩飾的展示出來。

飛機已經在大幅度旋轉,但這層空間沒有受到任何影響,就好似完全脫離現實般穩定安全。

024忍不住在季一然腦中放起了慶祝的煙花:(太好了主人!看來他對你還是有印象的!!)

季一然卻並沒有因這句話產生任何喜悅的情緒,他用牙緊緊咬住舌尖,避免自己的表情過於失態:(二四,是他自己非要撲過來的。)

024沒有讀懂這句話的含義,但季一然的肢體語言已經為他解答了一切。

蒼白的右手緊緊摟住了身前人的背部,季一然借著何勻生半跪在地的姿勢,將自己的身體融入他的懷中。

不算擁抱的擁抱此刻卻讓季一然無比滿足,他幾近貪婪地嗅著何勻生身上的氣味,企圖讓何勻生的體溫染到自己這身血一樣的制服上。

何勻生顯然沒想到他會突然做出如此親密的動作,放在季一然腰側的手遲疑地松了勁頭,卻在下一秒感受到纏在自己背上的手臂摟得更緊了些。

他垂眸看了看懷中人從始至終都沒移動過的左手,手腕和手臂各有一處傷口,毫無疑問都是他的傑作。

他將放在季一然身上的手撤回,試探性地碰了碰那截慘不忍睹的手腕。季一然沒想到他會突然這樣做,自然就沒來得及偽裝。

落在傷處的力道令季一然的身體猛地一抖,由於兩個人相擁的姿勢,何勻生自然而然將他的異常盡數感知:“你不是說你現在沒有痛覺嗎?”

季一然楞了兩秒,將自己從他的懷中拔了出來,他臉上是再自然不過的笑容,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沒發生過:“你的手太熱了,燙到我了。”

不知為什麽,何勻生只覺得心臟像是被人用繃帶緊緊纏繞般悶堵:“怎麽不去座位上?你還擁有自我意識,不一定能避免傷害。”

季一然無奈抿嘴,將自己右手心中被刺傷的焦黑痕跡送至他眼前:“我不能碰到座位。”

心臟沒由來的刺痛一瞬,何勻生下意識用手捂住胸口。幾乎是瞬間,季一然擔憂的神情就闖入了他的眼中。

“怎麽了?!!哪裏不舒服?”

陌生的紅制服男人焦急地將他身上摸了個遍,何勻生看向季一然的臉,心中的疑惑成倍數擴大:“你為什麽關心我?”

紅制服男人立馬整理好自己的表情:“那你呢?為什麽要沖過來救我?”

何勻生想了幾秒:“因為你是破解空間的關鍵力量。”

見他神色無異,季一然無聲地點了點頭,決定避開這個話題:“所以你想好了嗎?需要我怎麽幫你?”

何勻生順著季一然的姿勢將自己跪在地上的腿收回,與他一同坐下:“你能帶出三個白色的餐盒嗎?我想試驗一下這些乘客的反應。”

這對於024來說再簡單不過了,季一然隨意點點頭:“可以。”

何勻生似乎沒想到季一然答應的如此痛快:“…謝謝,還需要你幫忙把白色盒子遞給乘客。”

季一然不解地問:“為什麽是我?”

“在上一次,紅衣服女孩直接將餐盒遞給了我,乘客們的眼神一直黏在我身上,但並沒有做出任何動作。”

“我懷疑是因為那個女孩的原因,乘客不會越過身穿紅制服的人行事。”

季一然了然般點著頭:“你說的對,這些乘客懼怕紅制服,但其實紅制服也在害怕乘客。”

身旁溫熱的體感驟然消散,何勻生輕盈地從地上站起:“該走了,外面已經安靜了。”

而後他盯著季一然垂下的左手兩秒,朝季一然從容地伸出了手掌。

季一然被他的動作激到頭皮發麻,這人故意站在他的左側朝他伸手,但他的左半身已經早就失去知覺。

024二話不說將季一然的背部拖起,用另一只手拉住季一然的右手將他整個人帶了起來。

(二四!還好有你。)

何勻生試探未遂,只得轉過身將虛無的空間解除。熟悉的機艙中卻再也不是想象中所有人都得以存活的模樣。

十幾條姿勢各異的屍體隨意癱落在機艙內,何勻生立刻離開季一然所在的位置,朝座位處大步走去。

024探查了一番存活人類的信息:(主人,何勻生的隊員都還活著。)

這消息並沒有讓季一然的心裏好受,他試探性朝著座位處走去,發現存活下來的人也都是一副經受不住的模樣。

與他有過幾面之緣的女人從座位裏側探身大力拉住了季一然:“小夥子!你也活著!太好了!”

好不容易遇見個清醒的人,季一然立刻轉過身來質問:“這裏發生了什麽?座位明明是安全的,怎麽會又死了這麽多人?”

女人用手捂住了懷中孩子的耳朵:“你信我嗎?死掉的人都是一直待在第五艙的人!”

季一然疑惑地說:“第五艙?你怎麽知道?”

“我把前四艙的人臉都記熟了,這些人都是剛剛被臨時叫到這裏來的。”

024自然地接過話題:(主人,她的情緒沒有變化,應該沒有說謊。)

……死掉的都是待在第五艙的人,這其中有什麽依據嗎?

短短幾十秒間季一然將腦中所有的可能性都排除了一遍,到最後,只有一種說法可以勉強解釋如今的狀況。

那就是他與雙馬尾女孩帶來的異常。

當時的紅衣空姐從頭等艙開始派送食物,直至第四艙出現了兩個違反規則的人。

她完全沒有在意自己的職責,所以第五,第六艙的乘客壓根沒有拿到餐食。

而第二次原本被派送好的餐盒又被季一然全部替換掉了,所以那些死去的人完全沒有接觸過正確的餐盒。

這種想法令季一然無比恐懼,很可能就是由於他的一時沖動才導致了這種慘劇。

024不知道季一然在想什麽,只知道他已經保持一種姿勢許久未動:(主人?我們接下來該怎麽辦?)

季一然暫時告別了躲在座位中的女人,朝著何勻生的位置快步靠近。何勻生將自己的隊員再度聚齊,除了陶依虹以外幾乎所有人的臉色都不是很好。

不能再發生這樣的事了。

生命的代價太過沈重,要速戰速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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