顛倒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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顛倒是非
專屬於人類的叫喊聲蓋過了腦中024的聲音。過廊中除卻上一輪翻滾遺留下的人類屍體，地上還躺了一群被闖關者替換下來的乘客。而此刻那些乘客的身上不約而同傳出呼喊聲，尖銳又刺耳的嘶鳴令季一然腦中陣陣發暈。
類似油鍋烹炸的聲音從乘客們的身上響起，幾秒鐘的時間，他們的身體就化做空氣中的一份子，令肉眼再也無法捕捉到。
季一然震驚地看著眼前異常，耳旁嗡嗡作響，但大腦還在為他來回播放著剛剛經歷過的事。
不對……有哪裏不對？！
他瘋狂思考著在座位下躲藏時的細節：（二四！我躲在座位底下的時候，為什麽沒有看到那些乘客的腳？！）
024快速查看他的記憶：（主人！躲在底下的時候你的身體穿過了他們的身體！！他們是虛無的！）
季一然不可置信地笑了起來：“呵？！虛無的？那剛才其他人是怎麽碰到他們的？”
他緊張地咽了咽口水，試探著伸出右手朝眼前的乘客身上探去。一只大手突兀打斷了他的行為，季一然擡起頭，發現是何勻生正一臉嚴肅地攔下了他：“你在幹什麽？！”
季一然恍惚地朝外側看了看，何勻生貌似將他的隊員們安頓在了新的安全地帶，只是不知他為何會返回這裏。
不過總不會是為了他。
季一然沒有說話，而是用無力的左手隨意晃了晃。他並不知道自己的臉上還染著大片幹涸的血跡，只單純為了自己能夠保住何勻生的性命而高興。
滿身傷痕的男人仰起頭，給了心上人一個溫暖的笑容：“我只是想到了一種破解局面的可能性，你別急，再等等我。”
說罷季一然大力脫離他的身側，決絕地朝著最外側的座位坐下。
何勻生阻攔的手隨著他的動作延伸，季一然的勁頭太大，他沒辦法將季一然拉回來。腳下不留神被還未幹涸的血液一滑，身體順著季一然的方向一同砸下。
兩個人的身體雙雙穿過了乘客的身體，季一然震驚地看著何勻生一個沖勁坐在了自己身旁。
“你幹什麽？！誰讓你跟我一起了？”
何勻生也是同樣不可思議：“他們沒有實體？”
季一然順著他的視線朝四周看了看：“是！這說明我們本來就可以坐在這裏，根本用不著替換！”
詭異的沈默令季一然有些尷尬，何勻生垂下眼思考了一會：“但是也不能證明，我們坐在這裏就是安全的。如果下一次翻轉的時候我們仍然會受到沖擊，這裏就是最容易死掉的地方。”
季一然點了點頭：“你把你的隊員都安排在哪裏了？”
何勻生顯然沒想到季一然會這樣問：“衛生間，老徐說他藏身的衛生間沒有出現異常。”
原來那個時候他是在把啤酒肚派出去查看衛生間的情況。
季一然卻因他的話皺了眉：“你不是說？那地方只能躲一個人嗎？”
……
“那地方，只能躲老徐一個人。”
想到那人高大又臃腫的身材，幾乎是一瞬間季一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所以…一共三個衛生間都被你們占了？”
何勻生頓了頓：“沒有，剩下兩個早就被其他人守住了。除了衛生間以外，我還有別的辦法。那個地方除了我的隊員之外，還能額外容納五個人。”
這裏還有其他安全的地方？！
024順著他的話替季一然補充到：（主人，我檢測到了道具的使用數據，何勻生應該是使用了執念之境裏的東西。）
心中巨石噗通一聲落回原地，既然是紀薇的道具，那何勻生一定是安全的。只不過？
季一然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何勻生話中的含義：“所以你是特意來找我的？”
面前的男人顯然因這句話開始變得局促，季一然抿起嘴收回笑意：“謝謝你的好意，你回安全的地方躲起來吧，我想試試新的可能性。”
何勻生遲遲沒有動作，季一然生怕自己的猜想有偏差最終導致他受到傷害：“快走啊！萬一你那個地方也不能保證絕對安全怎麽辦，你的隊員需要你。”
這次何勻生不再推脫了，他點了點頭從座位上站起，闊步離開了第四艙。
見他終於妥協，季一然才放下心來任由自己的力氣流逝。024沒有經過他的同意，擅自在他的左臂傷口上方纏緊了一條衣服布料。
恍惚間人類的哭喊聲浸入耳畔，季一然凝神聽去，發覺是其他存活下來的人正在祈求第四艙衛生間裏的人。
能夠絕對保證安全的地方只有衛生間，挺著啤酒肚的男人還活著就是最好的證明。
而何勻生的隊伍已經把這處安全地占滿了，其他人自然不同意這樣的做法。
同樣的條件下，有人享受利益，就有人被迫失去。
陶依虹挑選了兩個瘦小的女孩和她一起躲了進去。被排擠在外面的人只能無力拍打著衛生間鎖緊的大門。
死亡給人類帶來的可造性是無限的，還有一些人從自己的背包中拿出了些能夠臨時使用的器具，為自己造出了一片勉強可以支撐身體不會墜落的空間。
而剩下的人，等待著他們的似乎唯有死亡，他們只能學著先前那些人的行為，破壞乘客身上的安全帶，將乘客們從座位上扯下，換成自己坐了上去。
現實太過殘忍，四周漸漸安靜了下來，季一然看著一個女人抱著懷裏的孩子，滿臉陰郁地朝第四艙的位置走來。
對於她來說，唯一的辦法只有把座位上的乘客拽下來，只是不知道這樣的代價她是否能夠承受。
一只滿是血跡的手拽住了她的衣角，面色蒼白的男人朝她無奈一笑：“如果你已經沒有其他的辦法，不如試試我的。”
“不能把這些乘客扯下座位，你其實也知道的，不然你早就會這麽做了。”
不知為什麽，女人恐慌的神情在他的凝視下逐漸轉為堅定：“好，我要怎麽做？”
季一然隨手拍了拍身側，而後他站起身來將裏側的位置讓了出來：“直接坐下，你們坐裏面。”
女人學著他的模樣把懷裏的孩子放在了最裏側，這才發現自己原來可以穿過乘客的身體。季一然疑惑地問道：“你怎麽會帶孩子來這種地方？”
女人滿臉苦澀地搖頭：“我怎麽知道智目會是這樣的…我家男人說這裏可以賺到智心分配之外的錢，還說其他的小孩都在這裏鍛煉能力。”
“我家灣灣才六歲，就被騙來這種地方受苦。我這個當媽的真是失敗…”
024為季一然判斷了男孩的狀態，確認孩子真的是睡著了而不是暈過去季一然才放下心來：“你已經很厲害了，能帶著孩子活著來到第三層空間。要換成是我，我可做不到。”
女人被他的話逗笑：“別打趣我了，你能想到這樣的好辦法，還在謙虛什麽。”
季一然隨意一歪頭：“你怎麽就知道我這是好辦法，萬一等會我們三個被摔死，你就後悔了。”
“我不會後悔的，這是我自己的決定，跟你沒有關系。”
這句話實在太過熟悉，季一然腦中炸起陣陣酥麻。記憶似是柔軟的線穿透了他的每一處神經。
從前也有人會因為這句話心安，而後那人卻將這句話視為肉中刺。
喬西南的靈魂仿佛透過時間與空間凝視著季一然的眼眸。
“季一然，你真的相信這句話嗎？”
季一然猛地閉上眼忍住腦中的不適，024的聲音透過虛無的帳幕刺入耳中：（主人，別想太多，這些事和我們沒有關系。）
（嗯，我知道了。）
時間飛快淌過，機體又一次開始了它殘暴的考驗環節。
這一次，甚至連最開始的緩沖過程都沒有了，客艙飛快旋轉著，快到季一然看不清眼前的場景。
他還記得那個女孩說過的話，乘客在機身翻滾的時候會產生恐懼的情緒。季一然本想著確認這句話的真實性，卻發現這對於他來說還是太困難了。
024立刻打斷季一然想睜眼的行為：（主人！交給我！你不要睜眼。）
季一然極其信任024的判斷，但此刻身體因高速旋轉產生的異樣已經由不得他忽視。
胃腹像針紮一樣刺痛著，腦中亂做一團令他完全無法抓住僅有的意識。
其實他早知道自己挺不過第二次沖擊，只希望他的判斷是正確的，能夠讓身旁的女人和孩子活下來。
消逝的意識漸漸回籠，率先恢覆的聽覺令季一然逐漸脫離了夢境。
024在他腦中不停哭喊，季一然本以為自己就這樣死在了座位上，他掙紮著活動手腳，大腦深處噗通一墜令他徹底清醒了過來。
季一然猛地睜開眼睛，發覺自己正躺在身側女人的懷裏。被他拉住的女人成功保住了性命，她的孩子也好好活著，此刻正拉著季一然的手不斷搖晃。
女人見季一然終於睜開了眼哎呦一聲笑：“你終於醒了！感覺怎麽樣？”
季一然恍惚間坐起身，胃腹間的惡心感仍未散去，他轉過頭看了一圈還活在這層空間的人們，眼神定格在了熟悉的黑衣男人臉上。
何勻生……活著。
而他的隊員都站在他的身後，也就是說衛生間此刻是沒人的。
季一然一把推開女人，瘋狂地朝第四艙衛生間的方向跑去，多年來極好的修養讓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關上門，而後將胃裏惹他痛苦的東西盡數倒了出來。
存活下來的人圍在抱孩子女人的身側不停質問細節。沒有人在意季一然究竟去了哪裏，只有女人頻繁朝衛生間的方向看去。
“是那個小夥子想出來的辦法，我只感覺到在飛機開始旋轉的時候，腰上綁緊了東西。唉！就像這些乘客身上的安全帶，就好像這東西平白無故綁在了我的身上！”
一群人嘰嘰喳喳地問來問去，最終季一然想出的方案得到了全票認可，人們紛紛開始效仿他和女人的行為，直接坐在了乘客們的‘身上’。
生存難題似乎就這樣被解決了，大家開心地講述著前不久的經過。
陳執是最後一個進入衛生間的人，他本在等待何勻生將自己拉入安全空間內。但何勻生並沒有看他一眼，似乎在等著他主動開口。
他以為何勻生會公報私仇將他排斥出隊伍，但沒想到自己福大命大，老天爺還是讓他活了下來。
他張牙舞爪地朝啤酒肚講述自己和虹姐相互扶持最終活下來的英勇事跡，隊裏瘦小的男生已經累到直接昏睡了過去。啤酒肚敷衍回覆著陳執的話，唯有何勻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一直沒有參與隊內的談話。
陶依虹率先發現了他的異常，女人滿是傷痕的手穿過座椅縫隙輕輕搭在了他的肩上：“在看什麽？”
何勻生微偏過身子躲開了她親密的動作：“過去多久了？”
女人馬上反應過來他的意思：“5分12秒。”
黑衣男人隆起的眉頭下意識皺緊：“那個人，五分鐘了還沒出來。”
陶依虹楞了一瞬，這才想起奔跑著進入衛生間的男人：“啊！是啊，已經這麽久了，該不會？”
何勻生瞬時坐直身子：“行李艙和座位底下的異常是在機身旋轉多久後出現的？”
女人翻了翻之前的筆記：“…六分鐘之後。”
因為關系陌生，所以當時並沒有人阻止季一然的行動。實則只要靜下心想想，衛生間已經被他們當作第二次躲避危險的‘安全區’，按照經驗，那裏也許會被智目空間判定為禁止第三次使用的區域。
當時怎麽就沒攔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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類似油鍋烹炸的聲音從乘客們的身上響起，幾秒鐘的時間，他們的身體就化做空氣中的一份子，令肉眼再也無法捕捉到。
季一然震驚地看著眼前異常，耳旁嗡嗡作響，但大腦還在為他來回播放著剛剛經歷過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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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4快速查看他的記憶：（主人！躲在底下的時候你的身體穿過了他們的身體！！他們是虛無的！）
季一然不可置信地笑了起來：“呵？！虛無的？那剛才其他人是怎麽碰到他們的？”
他緊張地咽了咽口水，試探著伸出右手朝眼前的乘客身上探去。一只大手突兀打斷了他的行為，季一然擡起頭，發現是何勻生正一臉嚴肅地攔下了他：“你在幹什麽？！”
季一然恍惚地朝外側看了看，何勻生貌似將他的隊員們安頓在了新的安全地帶，只是不知他為何會返回這裏。
不過總不會是為了他。
季一然沒有說話，而是用無力的左手隨意晃了晃。他並不知道自己的臉上還染著大片幹涸的血跡，只單純為了自己能夠保住何勻生的性命而高興。
滿身傷痕的男人仰起頭，給了心上人一個溫暖的笑容：“我只是想到了一種破解局面的可能性，你別急，再等等我。”
說罷季一然大力脫離他的身側，決絕地朝著最外側的座位坐下。
何勻生阻攔的手隨著他的動作延伸，季一然的勁頭太大，他沒辦法將季一然拉回來。腳下不留神被還未幹涸的血液一滑，身體順著季一然的方向一同砸下。
兩個人的身體雙雙穿過了乘客的身體，季一然震驚地看著何勻生一個沖勁坐在了自己身旁。
“你幹什麽？！誰讓你跟我一起了？”
何勻生也是同樣不可思議：“他們沒有實體？”
季一然順著他的視線朝四周看了看：“是！這說明我們本來就可以坐在這裏，根本用不著替換！”
詭異的沈默令季一然有些尷尬，何勻生垂下眼思考了一會：“但是也不能證明，我們坐在這裏就是安全的。如果下一次翻轉的時候我們仍然會受到沖擊，這裏就是最容易死掉的地方。”
季一然點了點頭：“你把你的隊員都安排在哪裏了？”
何勻生顯然沒想到季一然會這樣問：“衛生間，老徐說他藏身的衛生間沒有出現異常。”
原來那個時候他是在把啤酒肚派出去查看衛生間的情況。
季一然卻因他的話皺了眉：“你不是說？那地方只能躲一個人嗎？”
……
“那地方，只能躲老徐一個人。”
想到那人高大又臃腫的身材，幾乎是一瞬間季一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所以…一共三個衛生間都被你們占了？”
何勻生頓了頓：“沒有，剩下兩個早就被其他人守住了。除了衛生間以外，我還有別的辦法。那個地方除了我的隊員之外，還能額外容納五個人。”
這裏還有其他安全的地方？！
024順著他的話替季一然補充到：（主人，我檢測到了道具的使用數據，何勻生應該是使用了執念之境裏的東西。）
心中巨石噗通一聲落回原地，既然是紀薇的道具，那何勻生一定是安全的。只不過？
季一然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何勻生話中的含義：“所以你是特意來找我的？”
面前的男人顯然因這句話開始變得局促，季一然抿起嘴收回笑意：“謝謝你的好意，你回安全的地方躲起來吧，我想試試新的可能性。”
何勻生遲遲沒有動作，季一然生怕自己的猜想有偏差最終導致他受到傷害：“快走啊！萬一你那個地方也不能保證絕對安全怎麽辦，你的隊員需要你。”
這次何勻生不再推脫了，他點了點頭從座位上站起，闊步離開了第四艙。
見他終於妥協，季一然才放下心來任由自己的力氣流逝。024沒有經過他的同意，擅自在他的左臂傷口上方纏緊了一條衣服布料。
恍惚間人類的哭喊聲浸入耳畔，季一然凝神聽去，發覺是其他存活下來的人正在祈求第四艙衛生間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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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何勻生的隊伍已經把這處安全地占滿了，其他人自然不同意這樣的做法。
同樣的條件下，有人享受利益，就有人被迫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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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給人類帶來的可造性是無限的，還有一些人從自己的背包中拿出了些能夠臨時使用的器具，為自己造出了一片勉強可以支撐身體不會墜落的空間。
而剩下的人，等待著他們的似乎唯有死亡，他們只能學著先前那些人的行為，破壞乘客身上的安全帶，將乘客們從座位上扯下，換成自己坐了上去。
現實太過殘忍，四周漸漸安靜了下來，季一然看著一個女人抱著懷裏的孩子，滿臉陰郁地朝第四艙的位置走來。
對於她來說，唯一的辦法只有把座位上的乘客拽下來，只是不知道這樣的代價她是否能夠承受。
一只滿是血跡的手拽住了她的衣角，面色蒼白的男人朝她無奈一笑：“如果你已經沒有其他的辦法，不如試試我的。”
“不能把這些乘客扯下座位，你其實也知道的，不然你早就會這麽做了。”
不知為什麽，女人恐慌的神情在他的凝視下逐漸轉為堅定：“好，我要怎麽做？”
季一然隨手拍了拍身側，而後他站起身來將裏側的位置讓了出來：“直接坐下，你們坐裏面。”
女人學著他的模樣把懷裏的孩子放在了最裏側，這才發現自己原來可以穿過乘客的身體。季一然疑惑地問道：“你怎麽會帶孩子來這種地方？”
女人滿臉苦澀地搖頭：“我怎麽知道智目會是這樣的…我家男人說這裏可以賺到智心分配之外的錢，還說其他的小孩都在這裏鍛煉能力。”
“我家灣灣才六歲，就被騙來這種地方受苦。我這個當媽的真是失敗…”
024為季一然判斷了男孩的狀態，確認孩子真的是睡著了而不是暈過去季一然才放下心來：“你已經很厲害了，能帶著孩子活著來到第三層空間。要換成是我，我可做不到。”
女人被他的話逗笑：“別打趣我了，你能想到這樣的好辦法，還在謙虛什麽。”
季一然隨意一歪頭：“你怎麽就知道我這是好辦法，萬一等會我們三個被摔死，你就後悔了。”
“我不會後悔的，這是我自己的決定，跟你沒有關系。”
這句話實在太過熟悉，季一然腦中炸起陣陣酥麻。記憶似是柔軟的線穿透了他的每一處神經。
從前也有人會因為這句話心安，而後那人卻將這句話視為肉中刺。
喬西南的靈魂仿佛透過時間與空間凝視著季一然的眼眸。
“季一然，你真的相信這句話嗎？”
季一然猛地閉上眼忍住腦中的不適，024的聲音透過虛無的帳幕刺入耳中：（主人，別想太多，這些事和我們沒有關系。）
（嗯，我知道了。）
時間飛快淌過，機體又一次開始了它殘暴的考驗環節。
這一次，甚至連最開始的緩沖過程都沒有了，客艙飛快旋轉著，快到季一然看不清眼前的場景。
他還記得那個女孩說過的話，乘客在機身翻滾的時候會產生恐懼的情緒。季一然本想著確認這句話的真實性，卻發現這對於他來說還是太困難了。
024立刻打斷季一然想睜眼的行為：（主人！交給我！你不要睜眼。）
季一然極其信任024的判斷，但此刻身體因高速旋轉產生的異樣已經由不得他忽視。
胃腹像針紮一樣刺痛著，腦中亂做一團令他完全無法抓住僅有的意識。
其實他早知道自己挺不過第二次沖擊，只希望他的判斷是正確的，能夠讓身旁的女人和孩子活下來。
消逝的意識漸漸回籠，率先恢覆的聽覺令季一然逐漸脫離了夢境。
024在他腦中不停哭喊，季一然本以為自己就這樣死在了座位上，他掙紮著活動手腳，大腦深處噗通一墜令他徹底清醒了過來。
季一然猛地睜開眼睛，發覺自己正躺在身側女人的懷裏。被他拉住的女人成功保住了性命，她的孩子也好好活著，此刻正拉著季一然的手不斷搖晃。
女人見季一然終於睜開了眼哎呦一聲笑：“你終於醒了！感覺怎麽樣？”
季一然恍惚間坐起身，胃腹間的惡心感仍未散去，他轉過頭看了一圈還活在這層空間的人們，眼神定格在了熟悉的黑衣男人臉上。
何勻生……活著。
而他的隊員都站在他的身後，也就是說衛生間此刻是沒人的。
季一然一把推開女人，瘋狂地朝第四艙衛生間的方向跑去，多年來極好的修養讓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關上門，而後將胃裏惹他痛苦的東西盡數倒了出來。
存活下來的人圍在抱孩子女人的身側不停質問細節。沒有人在意季一然究竟去了哪裏，只有女人頻繁朝衛生間的方向看去。
“是那個小夥子想出來的辦法，我只感覺到在飛機開始旋轉的時候，腰上綁緊了東西。唉！就像這些乘客身上的安全帶，就好像這東西平白無故綁在了我的身上！”
一群人嘰嘰喳喳地問來問去，最終季一然想出的方案得到了全票認可，人們紛紛開始效仿他和女人的行為，直接坐在了乘客們的‘身上’。
生存難題似乎就這樣被解決了，大家開心地講述著前不久的經過。
陳執是最後一個進入衛生間的人，他本在等待何勻生將自己拉入安全空間內。但何勻生並沒有看他一眼，似乎在等著他主動開口。
他以為何勻生會公報私仇將他排斥出隊伍，但沒想到自己福大命大，老天爺還是讓他活了下來。
他張牙舞爪地朝啤酒肚講述自己和虹姐相互扶持最終活下來的英勇事跡，隊裏瘦小的男生已經累到直接昏睡了過去。啤酒肚敷衍回覆著陳執的話，唯有何勻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一直沒有參與隊內的談話。
陶依虹率先發現了他的異常，女人滿是傷痕的手穿過座椅縫隙輕輕搭在了他的肩上：“在看什麽？”
何勻生微偏過身子躲開了她親密的動作：“過去多久了？”
女人馬上反應過來他的意思：“5分12秒。”
黑衣男人隆起的眉頭下意識皺緊：“那個人，五分鐘了還沒出來。”
陶依虹楞了一瞬，這才想起奔跑著進入衛生間的男人：“啊！是啊，已經這麽久了，該不會？”
何勻生瞬時坐直身子：“行李艙和座位底下的異常是在機身旋轉多久後出現的？”
女人翻了翻之前的筆記：“…六分鐘之後。”
因為關系陌生，所以當時並沒有人阻止季一然的行動。實則只要靜下心想想，衛生間已經被他們當作第二次躲避危險的‘安全區’，按照經驗，那裏也許會被智目空間判定為禁止第三次使用的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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