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鄭重告別

關燈
鄭重告別

季一然內心毫無波瀾聽著唐桉的決定,唐桉從來都不是一個仁善的人,這個結果他毫不意外。

但對於卓煦陽來說,眼前的兩個人是那麽的陌生。

季一然明明是個好脾氣的S級Alpha ,他從來不會做出傷人的舉動。

唐桉分明是個有著雄心壯志的Omega,從來不會冷眼旁觀他人生死。

他沒有摘下臉上的面具,那是錦鎩局最高身份的證明。如今他可以站在國王的身側,成為這個國家最令人艷羨的錦鎩局高官。

但這一切的一切都令他喘不過氣來,他好似陷入了名為權力的泥潭中無法逃脫。

唐桉看著季一然發楞的表情咬著牙說:“別盯著大門看了,他身上的標記早就消失了。”

季一然不解的看著他:“啊…你不提我都已經忘了。”

氣氛有些尷尬,季一然輕咳了一聲接著說:“陸稟川又關到哪去了?”

唐桉垂下眼:“他傷得太重,你不是要把他的命留著?我把他扔到醫療區去救治了,勉強吊住了他的命。”

季一然輕笑了下:“多謝。”

唐桉再也忍耐不住,大步走到季一然面前:“你真的不留下?如果你不想在錦鎩局,我可以為你,為何勻生找一處…”

季一然快速打斷他的話:“不用了。”

“我記得錦鎩局中有可以讓人忘記過去的藥劑,拜托你在我離開之後,把這種藥用在何勻生身上,讓他忘記我。”

唐桉止不住顫栗:“你?!你居然連何勻生都不要了?!”

季一然猶豫地說:“不是不要……”

他低下頭苦笑:“總之,拜托你了,如果他在忘記我之後還想繼續留在錦鎩局,請你善待他,別讓他繼續做那種危險的任務。”

唐桉赫然是一副馬上就要哭出來的樣子,季一然伸手攬住他的肩膀,又自然的把卓煦陽圈到另一只胳膊中。

“再見了,多保重。”

唐桉傻站在原地看著季一然瀟灑離去的背影,巨大的無力感湧上心頭,他握緊了拳頭轉過身看著站在自己身旁的人。

幸好他還有卓煦陽。

唐桉伸手將卓煦陽的面具拿下:“還戴著這個幹什麽?戲都演完了。”

湛藍色的眼中滿是悲傷,那抹哀色刺入唐桉的心頭令他無法平靜。

卓煦陽握住唐桉的手臂,鄭重對他說:“戲演完了…現在沒人能撼動你的地位,我留在這裏也沒什麽用。”

“唐桉,我想離開錦鎩局。這裏不適合我,我想回到我該去的地方。”

唐桉無措地看著他悲拗的神色,他像是完全聽不懂卓煦陽的話:“你在說什麽?!這裏不適合你?我們在這裏共同經歷了這麽多?現在你竟然說這裏不適合你?!!”

卓煦陽手上加了些力氣:“唐桉,你知道嗎?”

“我作為何勻生的副官,卻一直在暗處不停辱罵我的長官。我恨他,因為他從來都不會用對待正常人的態度對待我。”

“我的身上每天都會出現新的傷口,但我沒辦法反抗他。因為他太強,強到可以在兩個呼吸間就將我碾碎。”

湛藍色的眼中緩緩淌下刺目的淚:“所以我不僅恨他,我還很怕他。”

卓煦陽自嘲一笑:“但是你知道嗎?在決定生死的瞬間,是他的眼神給了我勇氣反擊,是他教會我的戰術讓我活了下來。”

“他一直在教我怎麽才能變成一個真正強悍的Alpha,這種強大並不是信息素的作用,而是自身的力量。”

“唐桉,我不配做他的副官,不配戴這種高貴的面具,更不配站在你的身邊。”

“放我走吧。”

說完這些話,卓煦陽用力松開唐桉的手,鐵質的面具沈甸甸砸在地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他毅然決然轉身離開,只留給唐桉一抹湛藍的亮色。

唐桉大腦空白地站在原地,眼睜睜看著卓煦陽的背影馬上就要從這個空間裏消失不見。

他突然發了瘋一樣朝前奔跑,卓煦陽寬厚的背影在他眼中愈來愈清晰。

卓煦陽的雙手被他用力抵住,唐桉急切的沖勁令卓煦陽的胸膛重重砸在了門上。

唐桉將卓煦陽背靠著抵在門和身體之間,眼淚不受控制砸在卓煦陽肩上的鐵制裝飾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你別走,你們都要離開我…”

他急切地伸出手把卓煦陽摟在懷裏:“沒有人看得起我,只有你,只有你們!!我留不住季一然,但是那沒關系,因為我還有你!”

“現在你也要離開我?卓煦陽!你要把我自己扔在這種陰暗的地方嗎?我什麽都沒有了…我只有你們!!”

卓煦陽微轉過頭來看著唐桉哭泣的樣子:“怎麽又哭了?哭的真醜。”

他嘗試著反手為唐桉擦拭眼淚,但唐桉一把攥緊了他伸過來的手掌。

“你不許走!你也看到了我不是什麽好東西!你信不信我把你變成陸稟川那個樣子!讓你永遠也離不開我!!”

卓煦陽詫異地看著眼前這個滿身戾氣的S級Alpha:“你是不是被這信息素影響到了?”

唐桉惡狠狠地說:“我本來就是這個樣子的!”

卓煦陽朝前一步將身體脫離硬冷的大門:“那你怎麽不去對季一然說這種狠話?就知道拿我尋開心。”

唐桉定定看了他半晌,忽地用腦袋撞了一下卓煦陽的頭:“因為季一然從來沒聽過我的話,只有你每次都會遷就我。”

卓煦陽無奈地松了身上的力氣,他本想著先朝唐桉友好的笑一笑,再告訴他自己願意為了他留下。

但沒想到唐桉完全不給他說話的機會,尖牙大力刺入卓煦陽的腺/體,卓煦陽痛得哀嚎了一聲。

湛藍的眼中滿是震驚,唐桉毫不憐惜地將自己強大的信息素註入進去。卓煦陽劣質的腺/體完全禁不住他信息素的刺激,兩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唐按緊緊抱著這世上只屬於他的戰利品,露出了心滿意足的笑容。

季一然闊步走向醫療區,本以為他能悄無聲息將陸稟川帶走,卻沒想到那幾個熟悉的身影此刻都堆坐在醫療區裏,臉上都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

季一然心下一沈,藍亦那副模樣有可能是因為姓穆的Alpha情況不是太好,但他無法理解曼卡羅拉也是一副死了老婆的德行頹廢地坐在臺階上。

他在曼卡羅拉身側輕輕坐下:“這怎麽了?方畏離出事了?!”

曼卡羅拉擡起疲憊的雙眼:“不是…是我不知道以後該做些什麽了。”

季一然松了一口氣:“你還想做什麽?繼續在錦鎩局裏當你的長官不就好了?”

曼卡羅拉搖了搖頭:“我畢生的心血都躺在槍械庫裏,但是我這個人已經沒有任何用處了。現在的我,已經沒辦法為錦鎩局做出任何貢獻……我想離開了。”

季一然吃了一驚,他從來沒想過像曼卡羅拉這樣好強的女人也會有隱退之心。

“那你想做什麽?和方畏離一起過普通的日子嗎?”

曼卡羅拉自嘲的大笑:“哈哈哈!說什麽呢…他恨我還來不及,說不定現在已經躲得遠遠的,再也不想見我了。”

季一然隨著她的話輕蔑的笑了笑:“原來你也知道自己有多混蛋啊?”

(二四,給我一管唐桉的眼淚。)

季一然把手上的針劑在曼卡羅拉眼前舉了舉:“喏,這是最純正的轉性藥劑,沒有任何副作用。把這東西註入到腺/體中就能改變人類的性別,拿去給他的妹妹吧,這樣你也有理由去見他了。”

曼卡羅拉驚詫地看著季一然手中的東西:“為什麽?”

“如果他真的不想見你,就不會在和我通訊的時候問起你的近況了。拿去吧,帶著這東西像狗一樣跪在他面前認罪,或許他能原諒你。”

曼卡羅拉突然瘋魔似地低頭大笑,季一然默默離她遠了點:“笑什麽?!失心瘋了?”

“季一然!收起你那沒用的好意吧,他的妹妹早就死了,我根本沒辦法得到他的原諒!”

死了?!!!

季一然心下一沈,024驚訝地說:(主人?該不會是她殺了方畏離的妹妹吧!)

季一然否決了024的猜想:(不,應該不是。)

“所以…你才一直把方畏離困在身邊?你怕他發現真相,才一直裝成那麽混蛋的模樣。”

曼卡羅拉惡狠狠地笑著:“你想多了,我就是這麽混蛋!別再提這種事了,他肯定再也不想見到我。”

季一然快速把自己耳後的通訊頻道打開了公放權限:“方畏離,你聽到了嗎?”

方畏離冷漠又疏離的嗓音緩緩響起:“我聽到了。”

曼卡羅拉不可思議地擡起頭,赫然是一副要把季一然大卸八塊的模樣。

方畏離頓了頓:“羅拉,給你十分鐘時間,像狗一樣跪在我面前認罪吧。”

曼卡羅拉呆滯地坐在原地幹瞪眼,季一然推搡了一把她硬邦邦的肩膀:“楞著幹什麽?還是說你想把他讓給我?那我可現在就去了!”

話音剛落,曼卡羅拉就以一種異常迅猛的速度沖出了醫療區,季一然無奈地笑了笑,再回過頭剛好與藍亦那雙帶著怒氣的雙眼對視。

季一然的笑容硬生生凍在了臉上:“啊…那個,好久不見,最近怎麽樣?”

藍亦眼底的青黑色完全遮擋不住,他憤怒地看著季一然大發慈悲拯救了抑郁的曼卡。

“拖你的福!!還沒死!”

季一然主動站起身以示誠意:“對不起,那個Alpha怎麽樣了?”

藍亦眼中控制不住分泌出眼淚,他倔強的轉過頭去不讓季一然發現自己的異常:“腺/體被那該死的芯片搞壞了。”

季一然無聲的啊了一下,024害怕地說:(主人…該不會藍亦把他丈夫的腺/體給了那個Alpha吧……)

季一然皺著眉朝他鞠了一躬:“真的對不起,我當時太沖動了,沒考慮你的感受。”

藍亦實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用哭腔大聲吼著:“有你什麽事!!要怪也是怪那個該死的局長!”

季一然立馬站直:“那他現在怎麽樣了?命保住了嗎?”

藍亦用力一抹臉:“保住了…我滿足了他的願望,讓遇辭的腺/體活在他的身體裏面…他醒來後一定很開心。”

季一然低下頭沈默了片刻:“我不知道究竟是背叛從前的愛人更有罪惡感,還是無視別人獻出生命的愛意更有罪惡感。”

“但是我知道,在這個世界上你只有一次生命,如果實在選不出來就問問自己的心。問一問…究竟哪種方式能在罪惡感中給你帶來一些快樂。”

藍亦隱忍不住轉過身去,他的自尊令他不允許自己在季一然面前徹底崩潰:“說完了就滾!陸稟川在裏面,快點把他帶走!醫療區放不下這種臟東西!”

季一然識趣地遠離了藍亦,正如藍亦所說,陸稟川就躺在醫療區的一間普通醫療艙中。

陸稟川已經睜開了眼睛,但似乎仍然沒有恢覆說話的能力。

他的喉嚨被人用鐵/棍/捅/爛,只能發出難聽的嗚咽聲。

季一然將他重新帶去了地下一層,醫療區是救人的地方,他不想讓陸稟川死在這麽幹凈的屋子裏。

地面上的血跡無人清洗,沒有季一然的命令不會有人靠近這片區域。

季一然將陸稟川重新綁回了鐵網上,讓024變出一把椅子坐在陸稟川身前觀賞他狼狽不堪的模樣。

陸稟川似乎對季一然這憑空變出物體的能力感到震驚,一雙眼睛閃爍著驚奇的光芒。

季一然腦中閃過他身穿黑紅制服那肅穆的模樣:“陸教官,感覺怎麽樣?”

“曾經高高在上的錦鎩局長官,如今被一群自己養的實驗體弄成這樣。你一定很不甘心吧?”

那雙眼中現出怨恨的意蘊,陸稟川的喉嚨裏發出細微悶聲。

季一然站起來朝他走近:“曾經安時墓也是這樣的感覺,無法逃脫,無法反抗,也是和你現在一樣張不開口。”

他將陸稟川的頭大力拉起:“你覺得安時墓當時是怎麽樣的心情呢?!陸教官,你說說看啊?”

陸稟川放棄了反抗,只直楞楞地盯著地面。

季一然隨手將他的腦袋甩到一邊:“發生了這麽多事情,應該沒人告訴過你吧。所謂的轉性藥劑其實不是你的成果,你想知道真相嗎?”

……

季一然當著他的面將安時墓父母的事情一五一十說了一遍,但他隱瞞了那些安時墓從未訴說過的愛意。

陸稟川的眼中似乎微含著淚水,季一然俯下身在他耳邊輕輕說:“所以你明白了嗎?就連安時墓的一滴眼淚都能達到你想要的效果。”

“安時墓生來就是這個世上獨一無二的存在,你的愛對他來說,連個屁都算不上。”

“你親手殺了你最愛的人,殺了你們的孩子。”

“陸稟川,你這個人真是可笑至極,自以為是高高在上的富貴命,其實你連安時墓的一根頭發都比不上。”

“你這輩子最不配擁有的就是安時墓的愛,呆在這仔細想一想吧,希望你別死的太快。”

季一然打開了地下一層的屏障,等待在外面的實驗體們紛紛朝他射來了期盼的目光。

季一然把手指上的鮮血用力抹掉:“他是你們的了,玩夠了之後…就殺了吧。”

那些人爭先恐後從季一然身側跑開,生怕去晚了一步會失去覆仇的機會。

季一然無意留在這觀看陸稟川的慘狀,他的心一直系在醫療區深處冰冷的房間中。

他每天都會在何勻生的床前坐上那麽一會,專門等何勻生擺脫藥物的作用剛剛清醒時在他唇上留下自己的印記。

而後季一然會再次讓何勻生深深睡去,就連他自己也搞不清楚,為什麽他不敢讓何勻生真正醒過來。

與這些人告別過後,季一然才明白過來,自己是害怕看到何勻生失落的雙眼。

如果他告訴何勻生自己以後再也不會出現了,何勻生大概又會可憐巴巴的哭個沒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