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轉性藥劑

關燈
轉性藥劑

錦鎩局裏果真亂成了一團,024為季一然指引著最隱蔽的路線,使得他的臉上提前露出勝利的微笑。

已經能看到大門的位置,季一然毫不猶豫用腳踹開門,刺目的光令他無比欣喜,他就這樣抱著Omega逃離出了錦鎩局。

如果沒有那一只忽然伸過來的手就更好了。

季一然早知大門口有四個非同一般的守衛,如今的情況他早有預料,於是他立馬朝著那些人釋放自己壓倒性的信息素。

其中三人被他的力量壓倒在地直接昏死了過去,只有那個曾經帶領自己走進門的面具人仍然保持著伸出一只手阻攔的姿勢巋然不動。

季一然心中猛地一墜,腦中024已經為他指明了原因:(主人!他是個Beta!)

對啊…他把這個人給忘記了!這個人的身上從來都沒有信息素的氣味,他一直在局內探查,完全忘記了這個‘局外人’的存在。

第三個Beta就這樣出現在了最混亂的時候。

季一然咬緊了牙把Omega放下,迅速抽出懷裏那把能破開玻璃的利刃準備與面具人廝殺一場。

那沒想到面具人哼笑了一聲,不屑地把季一然打量了一番後竟然將阻攔著的手臂放了下去。

季一然意外地看著他:“你要放我走?”

低沈嗓音從硬冷的面具後傳來:“還不快點。”

季一然再不耽擱,收回刀重新抄起Omega快步經過他身旁:“謝了!”

他不能大搖大擺坐著車離開錦鎩局,那樣太過於顯眼。安時墓經常會在擾亂Alpha聚集地後逃竄在各處隱蔽的路線中,這倒是為如今的季一然提供了巨大的便利。

很快,季一然就將Omega平安送到了小鎮的門口。他將Omega輕輕放下,心中臨危受命的緊繃感瞬間松懈。

季一然用力深喘了一口氣,忍不住朝著門口那塊熟悉的牌匾露出了笑容。

終於……保住了安時墓的姆媽。

腳下忽地一軟,季一然下意識伸出手尋找支撐物,Omega艱難抵住季一然脫力的身體,又急切看向他滿是汗漬的臉龐:“跟我進來!”

季一然看了眼門口那塊牌匾:“我就不進去了。”

Omega不容拒絕地拉著他往鎮子裏走,季一然的身上已經用不出半分力氣,只能任由她擺布:“我是個Alpha?你們這裏不是從來不讓Alpha進入的嗎?”

Omega用力擦了下自己滿是灰塵的臉:“你不一樣…而且你的血已經浸到我的衣袖上了。”

024開心地說:(太好了主人!我們有救了!)

季一然無奈地笑了笑,Omega在這個環境中顯然是個極具份量的人物,鎮子上的人們一看是她回來了,紛紛大喊大叫著身邊的人一同出來迎接。

沒過多久季一然的身旁就圍滿了Omega,那些人十分震驚於女人竟然會帶進來一個如此強悍的S級Alpha。

但女人毫不在意身邊人的眼光,強硬地把季一然摁在床上,轉頭拿出了櫃子裏的急救工具。

季一然累得沾到床就想痛快的閉上眼睛睡死過去,Omega毫不留情用手拍打著他蒼白的臉:“醒醒!別睡,你的傷在哪?表面上看不出來。”

季一然強撐著意識:“肩上…左面。”

Omega猶豫了幾秒,伸出手來開始解季一然身上的制服。鎮上的Omega大多都沒見過如此俊俏的Alpha,更何況是赤著上身的Alpha,一大群人好奇的圍在季一然身邊竊竊私語。

那種被賣進青樓接客的既視感又來了,季一然艱難擡起手指了指那群圍觀的人。Omega回過頭高聲喊那些人走開,又隨手一指身邊傻站著的男人,點名讓他留下當幫工。

季一然朝著那男人的方向看了看,奇怪地問:“你們這竟然開始收留Beta了?業務變廣泛了啊。”

Omega無視了他的胡言亂語,手上用力摁住季一然的傷口:“很疼,你忍一忍!”

季一然無聲搖了搖頭,Omega從他肩膀的位置抽出一長條尖銳的玻璃碎片。

他嘴角揚起一個極輕的弧度,Omega以為他是痛得傻了:“笑什麽?!還能聽見我說話嗎?”

季一然擡起手拉住了Omega沾滿鮮血的衣袖:“你相信我…安時墓…安…時墓,我會把他帶回來…我會給他個……”

話還沒說完,季一然就直接昏死了過去,Omega傻站在原地抓著季一然無力下垂的手腕,又一次控制不住地大哭了起來。

恣意放縱的時間沒有很長,耳邊傳來急切的鈴聲,季一然還處於混沌的夢境之中不願醒來,但那鈴聲持續不斷擾亂他的清凈,季一然只能被迫悠悠轉醒。

024有些擔憂:(主人,你的身體根本來不及恢覆。)

季一然微微睜開了眼,有兩個人正圍在他身前急切觀察著他的狀態,他艱難伸出一只手來摁下了耳後的通訊按鈕。

何勻生帶著哭腔的聲音刺痛著他破碎的神經:“你去哪了??!怎麽這麽久都不接??你是不是受傷了???你在什麽地方??你說話啊??我求求你了季一然你說話啊?!!!”

季一然頭疼得不行,不知道為什麽他一聽見那個S級Alpha哭泣的聲音心裏就悶堵的難受。

他盡量保持聲音的平穩:“我沒事,剛把她平安送到,我馬上就回來了,別擔心。”

那人的哭腔讓人根本無法狠下心來:“要多久??位置在哪??我去接你!!”

季一然煩躁地說:“你沒事老哭什麽啊?你個S級Alpha天天哭來哭去的像話嗎?二十分鐘,你在門口等我吧,我馬上就往回走…別哭了!哭的人心煩!”

何勻生立馬憋住自己顫抖的聲音:“我等你!”

季一然果斷掛斷了通訊,擡眼一看Omega正緊繃著臉給他的傷口上藥。

“你這就要走?!身上力氣還沒恢覆吧?”

季一然忍著痛意坐了起來:“沒辦法…局裏管得嚴,身不由己啊。”

一旁的Beta小心翼翼地看著季一然:“像你這麽強的Alpha也會被控制嗎?”

季一然感到好笑:“是啊…任何人都沒辦法脫離錦鎩局的掌控”。說著他又轉頭看向一旁擦拭血跡的Omega:“所以你要珍惜這次死裏逃生的機會,再來一次可沒人能保得住你,就算是為了安時墓,你也得好好活著,別再作踐自己了。”

Omega不情願地偏過頭隱去淚水,Beta聽見季一然提了安時墓的名字變得異常激動:“你?!!你認識小時哥??他現在在哪??”

Omega艱難開口:“別問了。”

Beta觀察了一下這兩個人的神情,心中隱隱有了答案。

季一然倒是對這個Beta有些好奇:“你們做Beta的,真的聞不到任何信息素的味道嗎?”

那人楞了一下:“啊…我不是天生的Beta,我以前是個Omega,所以我是可以聞到信息素氣味的。”

變換了性別…還能聞到信息素?!!

季一然被這句話激起了巨大的疑心:“你是後來才變成Beta的??什麽時候?”

Beta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腺體的位置:“以前我們這遭過一次難,有幾個外地來的Alpha闖進來把我的腺/體咬爛了。等我再醒過來,就看見小時哥把我摟在懷裏,再然後我就發現,我的身體沒有了Omega的性征,最後連發熱都消失了!我才發現自己變成了Beta。”

季一然渾身發麻:“你的意思是說?你的腺/體原本已經壞了…然後再恢覆意識的時候不僅好了,還變成了Beta?!”

Beta肯定地點了點頭:“對,可能是我的身體進行了二次轉化,我也覺得很神奇,這種幸運的事也會發生在我的身上。”

024震驚於季一然腦中那個瘋狂的猜想:(主人?你覺得他的變化是因為安時墓?)

季一然沈思了片刻:“小兄弟?你醒來之後安時墓在幹什麽?你還有印象嗎?”

Beta皺著眉想了想:“小時哥…在…在哭?他一直在抱著我哭。”

季一然心中振然,他甚至也不敢相信自己這一剎那間腦中產生的推論。

假如,如果,萬一真有那麽一種可能性——只需要安時墓的幾滴眼淚就能完成其他人性別的轉化呢?

季一然幾乎是瞬間就推翻了自己的結論,他沒辦法在如今的情況下保持絕對的冷靜。他害怕在這兩個人面前暴露出不該有的神情,於是選擇立馬起身離開鎮子。

Omega看著他變得越來越難看的臉色,扶著他走出了門口:“你自己真的可以嗎?叫剛剛和你聯系的人過來吧,我覺得你堅持不了太久。”

季一然裝出一副精神抖擻的模樣:“我沒關系的,日後再見。”

Omega突然踮起腳湊近季一然的耳旁,用輕微的氣聲說:“0826。”

季一然詫異地看著她:“這是什麽?”

Omega低聲說:“陸教官的辦公室座位底下有暗槽可以打開另一個空間,這是密碼。他讓我給他的辦公室打掃衛生,傍晚的時候我見過他進去那裏,但是我沒有機會去嘗試…你也許會用的上。”

季一然苦笑著低下頭,原來得到他人信任真的會少走很多彎路:“你願意相信我了?”

Omega卻沒再說話,背朝著季一然走回了鎮子中。

季一然快步離開了小鎮,告別了Omega後,才敢放任自己腦中的想法恣意生長。

不可能的吧?怎麽可能呢!陸稟川當年利用安時墓做了那麽多項實驗,如果單單只有眼淚就能達到這種效果的話,陸稟川又為什麽要如此折磨安時墓?

這不合道理。

不,不對!現在的轉性藥劑中含有雜質,將陌生的信息素摻雜進去就是為了破壞轉性藥劑的原有功能。

為什麽會有人想要降低它的藥效?

如果這個人從一開始就不想讓轉性藥劑成功被研制而出呢?

如果……這個人早就知道安時墓的眼淚或是其他唾手可得的東西就能達到這種效果,那麽他會不會從一開始就在陸稟川的實驗中搞鬼?

他會不會,早就知道安時墓身上藏著的秘密。陸稟川的所有實驗進程都被他掌握在手中,他一直冷眼旁觀安時墓經歷的一切,直到他覺得可以讓陸稟川成功‘研制’出這項偉大的發明。

直到他覺得安時墓可以被丟掉。

季一然被自己的想法驚到渾身發冷,024害怕地說:(主人…如果真的是你想的這樣,那事實也未免太殘忍了!)

(是啊……也太殘酷了些。)

當時他是怎麽懷疑的?這個暗中搞破壞的人只可能是錦鎩局中地位超過陸稟川的人。

但陸稟川在局中的地位僅次於局長。

所以他當時覺得這一切都是錦鎩局的局長所為,如今看來這個可能性只會越來越大。

假設他所想的一切都是事實,那麽關於唐桉所說的那次慘無人道的虐殺行動,陸稟川剛好被外派的原因也有了解釋。

如果他是局長欽定的‘偉大研究者’,自然要留著他一條性命繼續扮演那看似光輝無限的美角。

他死了,這場戲不就失去了意義?所以陸稟川不會死。

所以這一切真的和那位局長有關。

季一然根本控制不住腦中瘋狂發散的想法,他的腳步越來越虛浮。街上的人紛紛朝他遞來審視的目光,但季一然整顆心只用於思考現狀,毫不在意身邊的一切。

原本亂做一團的線索忽然間可以穿成一串,季一然奮力抓住腦中最後的念頭。

殺掉那些人的芯片又是怎麽回事?那裏面的信息素難道不是局長控制錦鎩局的手段嗎?

可是那信息素的來源是國王的妻子,一個再劣等不過的Omega。

不知不覺間季一然已經接近了錦鎩局的大樓,他僅憑著024的指引無意識行走,腦中仍是亂作一團的雜念。

藥劑區,怎麽就突然炸了呢?

按理說就算是午休的時間藥劑區內也會留下幾個看守人員,難道是他們操作失誤引起的爆炸?

藥劑區??方畏離之前是不是提過藥劑區的事?

季一然行屍走肉般邁向錦鎩局的大門,眼前恍惚看到一個朝著自己奔跑而來的身影。

壞了……他答應過何勻生二十分鐘就會回來,現在肯定早就超過了這個時間。

何勻生全速朝著季一然的方向奔來,幾乎是觸碰到季一然的那一瞬間就將他緊緊擁在懷中。

眼淚還是不爭氣的奔湧而出,何勻生甚至沒辦法發出一個正常的語調。

季一然聞著這人身上的薄荷酒味道,下意識朝著他的腺/體處靠近了些:“我回來了,別再哭了。”

他放任自己在這個人的懷中失去意識,這個行為代表他能夠給予他人的最高信任。

從前除了季如許和另外兩個朋友之外,他從不敢真正相信任何人。

但這個人,他願意相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