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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牙還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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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牙還牙

邢勝逸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腦袋陣陣發暈,後背也隱隱發痛。他能聽見耳邊傳來的交談聲,這種感覺很熟悉,像是很久以前就經歷過。

他用力睜開眼睛,屋子裏很黑,只有一盞油燈映著俊冷的面容。

不知為何,見到季一然的那一刻他竟然有點想哭:“雲哥,你來了。”

季一然很驚訝,沒想到邢勝逸這麽快就醒了,之前也許是蘇成嘉故意控制了解藥的劑量,所以能讓邢勝逸三日後才蘇醒。

“清醒了嗎?”

邢勝逸用力將目光聚焦在季一然的臉上:“這裏是哪?”

“蘇家。”

邢勝逸像是沒反應過來:“你不能待在這裏的,我爹會殺了你。”

季一然頓了一下:“你不想讓他殺了我嗎?”

邢勝逸緩緩搖著頭:“我爹是個瘋子,他認定的事情不會變的。”

“那你呢?”

邢勝逸不解地問:“我怎麽?”

“當初你玩弄蘇成嘉的感情,把他抓去戰區裏等死,你就不是個瘋子嗎?”

邢勝逸的眼神裏滿是驚訝:“是誰告訴你這些事的?是不是我那個好哥哥?我還以為爹是騙我的,原來你真的和他廝混在一起。”

季一然有些無語:“給人牽紅線不是你最擅長的事嗎,我只問你,那四個付澤明現在都在哪?”

邢勝逸終於開始害怕了:“你怎麽知道付澤明這個名字?!”

他看向季一然的眼神越來越古怪,邢勝逸轉過頭將這間屋子看了個遍,終於發覺這裏並不是邢府,他開始大聲叫喊:“來人啊!來人啊!!!”

門外有人重重地敲了敲門:“季一然?沒事吧?!”

是何勻生。

季一然說自己要單獨和邢勝逸聊點特別的事,看來何勻生還是不放心他自己一個人和主家人見面。

於是季一然大聲喊了句:“沒事!”

而後他又用極其嚴肅的表情看著邢勝逸:“這裏是蘇家,你別費力了,告訴我,那四個人在哪?”

邢勝逸恐懼地連連後退,他奮力抓起地上的碎石想要反擊,卻被季一然輕易抓住了雙手。

季一然捏著邢勝逸的腕關節卸掉了他的兩個手腕,又十分不客氣地將他鉗制在地。

“你再不聽話,這雙手就會從你的身體上分離。”

邢勝逸疼得發抖,看著季一然那恐怖的表情,只得慫巴巴地說:“他們都被我爹殺了,我爹說不能因為這種事給別人留下把柄。”

(二四,能信嗎?)

024仔細分辨:(主人,他很心虛,大概率是在說謊。)

季一然毫不猶豫從懷中抽出一把刀,立馬就要戳在邢勝逸的手上。

“啊啊啊啊!!!有一個活著!有一個活著!!!在我爹的軍隊裏做閑職!”

季一然用刀尖撥開他的手指縫:“就一個活的?”

邢勝逸哪受過這麽大的委屈,幾個來回聲音裏就帶了哭腔:“還有一個找不見了,我爹把榮澤翻了個遍,也沒發現他在哪!”

季一然覺得他說的這位失蹤人口就是四個人中最特殊的那位。

“我這有一份你們邢府的完整地圖,你給我標一下軍隊裏活著的那位住在哪?”

邢勝逸顫顫巍巍地縮成一團:“我…我不知道。”

季一然忽然狠勁一擡手,刀刃瞬間劃開了邢勝逸的手掌心。

“我給你畫!!我給你畫!!!”

邢勝逸顫抖著舉起了右手:“手……”

季一然無奈地把他的右手腕接了回去。

比較意外的是,邢勝逸沒有在這張圖裏面標位置,而是在旁邊畫了幾條斜線,於空白的位置畫了個類似於房屋的圖案。

“他,他就住在這。”

季一然皺著眉看了半天也沒看出這是什麽地方:“你畫的這是什麽?你在搪塞我?”

邢勝逸眼看季一然又要舉起那把刀,急忙大喊:“他不住邢府!他和爹娘住在一起,就是陳府東邊第三條街的包子鋪!”

得到了信息,季一然立刻起身離開柴房,快要走出門時,卻聽見了邢勝逸小聲的質問。

“雲哥,你為什麽這樣對我?”

季一然本想快點找到‘付澤明’,但他此刻選擇回過頭看了一眼邢勝逸:“你想知道?”

可悲的好奇心總要付出代價,季一然蒙上了邢勝逸的眼睛,捆住他的雙手將他塞進了車中。

他不會開車,所以季一然厚著臉皮求蘇誠儀和他一起前往那個地方。

蘇誠儀自然是爽快答應,只是何勻生一直用不可言喻的眼神瞪著蘇誠儀,搞得他有些不知所措。

季一然奇怪地看了一眼何勻生,以為是他氣還沒消,於是好言好氣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們去去就回。”

蘇承敬冷笑了一聲:“你快一點,別耽擱了好時機。”

季一然回了他個大白眼表示多嘴,邁進蘇誠儀的車裏朝著戰區駛去。

這種感覺很微妙,季一然是個外人,但這些人都十分自然地相信了他的話。他明明沒有給出任何理由,卻還是被信任著。

(主人,朋友之間就是這樣相互信任的,你也可以試著去相信他們。)

季一然輕輕笑了笑:(我知道。)

蘇誠儀從後視鏡裏看到季一然嘴角揚起笑,也跟著笑了起來:“季大哥,我們這是要把他送到哪裏去啊?”

季一然看了看旁邊一言不發的邢勝逸:“一個糟糕的地方。”

到了熟悉的地界,季一然只覺胸前悶堵喘不過氣來。也許是此處帶給蘇成嘉的感覺太過窒息,惹得他也跟著不適了起來。

季一然讓蘇誠儀在車上等著他,架著邢勝逸走進了那間沒有光亮的屋子。

邢勝逸只感覺腦袋上的遮擋被人取下,眼睛卻還是看不到:“這是哪?”

季一然也被這黑暗搞得找不到方向,024為他指引了床的位置,於是他大力推著邢勝逸坐在了床上。

“你不是想知道答案嗎,這就是答案。”

季一然在黑暗中拽著邢勝逸的頭朝著細小的光束看去:“這裏是戰區,這間屋子裏死過不少人,但第二天都會被你們家的士兵處理掉。”

邢勝逸反應了一會,忽然變得呼吸急促:“這?!!這是????”

季一然呵的一聲笑著:“這是你的地盤啊,邢少爺忘了?”

耳旁沒有風聲,鼻腔裏沒有平日裏隨手可碰的鮮花香氣。他知道這裏是哪,這裏是為了那些敢挑釁他的人特意設立的懲罰間!!

邢勝逸整個人猶如被放在了油鍋上反覆煎烤:“你帶我來這幹什麽?季一然!季一然!!!說話啊!!”

“你害怕這裏。”

邢勝逸連嗓音都有些尖銳:“你到底要幹什麽啊?!!”

季一然一把攥住邢勝逸的手臂,激得邢勝逸渾身劇烈一抖。

(二四,蘇誠儀沒在外面偷聽吧?)

024:(沒有。)

“你現在懂了嗎,當初蘇成嘉也是這樣被拖進來,和你心裏的恐懼半分不差。”

邢勝逸過了好一會才說話:“你…是為了蘇成嘉?”

季一然手中穩穩握著024變出來的長刃,悄無聲息架在了邢勝逸的脖子上:“給你兩個選擇,我現在就割斷你的脖子,那樣你也少了些痛苦。”

“或者把你扔在這裏慢慢等死,你自己選吧,我尊重你的決定。”

邢勝逸控制不住哭了起來,眼淚成為了最不值錢的棄品,握不住也藏不住。

“我不想死,我不想!”

季一然收回了刀:“你是不是還抱著希望,覺得你爹能趕來救你?”

“那你就留在這慢慢等吧,可以替你爹祈禱,希望他別死的太慘。”

季一然鎖上了這間屋子的門,又搬起石頭一層層將門堵死,防止邢勝逸有逃脫的可能性。

蘇誠儀緊忙下車和季一然一起堵門:“季大哥?你臉色很不好,沒事吧?”

季一然腦袋有些發暈,親自動手將一個人逼上絕路的感覺不好受,不知道為什麽邢勝逸這種人能從容面對自己的惡行。

季一然搖了搖頭,蘇誠儀擔憂地看著他:“邢勝逸就這樣關在這?”

“嗯,邢勝逸的命留給我,邢銳山的命交給你們。”

這句話令蘇誠儀站在原地久久未動,他紅著眼眶緊盯著季一然:“我見過你的身手,所以你那天不反抗邢銳山,是因為要把他的命留給我們?”

季一然不知道他是如何聯想到這裏的,只覺得蘇誠儀的情商高得可怕。

蘇誠儀忽然上前緊緊抱住了他:“季大哥!我們虧欠你的實在太多,等一切都結束了我要好好補償你!”

季一然無奈地笑著拍了拍他的後背:“好了好了,再陪我去一趟陳家附近,我要見一個人。”

邢銳山的註意力都被蘇承敬的軍隊牽走,於是榮澤內的警戒就松了許多。季一然和蘇誠儀把自己偽裝在人群中,大搖大擺朝著陳家走去。

平日裏恨不得敞開大門迎接外客的陳府,此刻卻緊緊關著大門。季一然嘲諷般看了一眼陳府門前的牌匾,上面寫著錚錚鐵骨,像是寓意著陳家的生意,又像是在譏諷陳家所做的一切。

季一然和蘇誠儀裝模作樣在那家包子鋪前吃了一頓飯。他們趕著晌午時間來到這裏,不出一會季一然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回到攤前和攤主交談。

是他,是曾對著邢勝逸取笑蘇成嘉‘帶勁’的那個人。

季一然心下了然,果然這種油嘴滑舌的人在上位者面前是可以保住一條命的。

季一然給蘇誠儀遞了個眼神,獨自起身朝著那人的方向走去,他從容地拍了拍那人的肩:“兄弟,能不能幫我個忙?”

那人回過頭看了他一眼:“沒空。”

說罷他立刻擡腳朝屋內走去,季一然用了些力氣將他定在原地:“你再看看呢?”

他特意將遮擋臉部的圍巾拉了下來,那人定定看了季一然一會,臉色瞬間變為震驚:“你是季……!”

季一然微笑著伸手比了一個噓的手勢,那人沒有再拒絕季一然的要求,跟著他一起走到了隱蔽的巷口處。

看著季一然的背影,那人從腰間抽出了一把短刀。只要再朝前幾步,待季一然回頭,他就會拿著刀架在季一然的脖子上獻給邢老爺。

未等他實施行動,他手裏的刀突然被淩空打飛,而後整個身體被人一腳踹在墻上死死壓住。

季一然有些意外:“你怎麽這麽快就動手了?”

蘇誠儀腳下用了些力:“他刀都掏出來了,不動手等著看他傷你嗎!”

這人眼看著吃不到甜頭,於是立馬開始了花式求饒。詞語之豐富,情感之充沛,聽得蘇誠儀直皺眉頭。

季一然沒心思在這種油嘴滑舌的人身上浪費時間,蘇承敬還在等著他的結論。於是他從懷裏拿出蘇成嘉的藥引,用手掰了一點塞進了那人嘴裏。

那人不知道季一然給他吃了什麽,想用力吐出卻被蘇誠儀卸掉了下巴,只能等死一般感受到異物鉆進了喉嚨。

蘇誠儀還在用力摁著他的腦袋懟在墻上,看著季一然神秘的動作也忍不住好奇:“給他吃了什麽?”

季一然把藥材裝好:“一點小玩意。”

不出十秒鐘的時間,男人的喉嚨裏發出窒息般的嘶鳴,季一然緊忙示意蘇誠儀放下手。

短短幾秒鐘,男人的眼鼻口耳不可抑制地冒著血漬,兩個人紛紛被這藥巨大的威力駭在原地。

(二四!這也太靈了吧?!)

024也有些驚訝:(主人,看來蘇成嘉真是做了十足的準備。)

就在季一然思考的這點時間內,男人眼球詭異地凸起一瞬,噗通一聲倒在地上沒了氣息。

蘇誠儀錯愕地看著這一切:“你不是要來見他嗎?直接就殺了?!”

……

季一然裝作了然於胸:“這就是我的辦法,能讓邢家的那些人不戰而敗,只不過…要死一些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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