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死亡掩蓋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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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死亡掩蓋的真相
辛林給了季一然一身破舊的衣服，過了一個時辰之後，又攔住了送信的那幾人，讓季一然十分自然地跟進了隊伍中。
季一然仔細看了看這些送信人的面相，果然和蘇承敬說得差不多，大多都是面容清秀的年輕人。
那幾個人見季一然加入什麽也沒說，只當做是有新貨要運進榮澤。只有一個看起來約莫十三四的姑娘好奇地詢問季一然是從哪裏來的。
季一然一面和小女孩說著話，一面將自己臉上抹的滿是灰塵。
臨近榮澤，打老遠就能看見有一排長隊被官兵攔下檢查。小女孩似乎對季一然很有好感，十分驕傲地告訴他如今想要進入榮澤必須經過嚴格的排查，就連楊家也不能幸免。
季一然不禁暗自笑了笑，看來邢銳山真的是恨極了他。
（二四，能不能暫時給我換張臉？）
024傷心地說：（主人，這個世界中我們已經選擇了醫術技能。）
季一然早有預料，於是他低下頭來和小女孩低聲說了些什麽。
眼看著隊列一點點縮進，季一然忽然開始猛烈地咳嗽起來。肺部的傷此刻派上了用場，季一然故意讓自己咳嗽的越來越劇烈，最後硬生生咳出一口鮮紅的血來。
小女孩立馬大聲哭嚎，原本排在前面的人紛紛轉過頭來看著他們。
“哇啊啊啊啊！我哥哥快死了！怎麽辦啊嗚嗚嗚嗚嗚！”
前面的人眼觀季一然滿身是灰，臉上手上都是吐出來的鮮血，旁邊還有個哇哇大哭的可愛女孩，立馬讓出一條道來讓他們先行。
看守的官兵不耐煩地喊：“幹什麽呢？！不想進去就滾開！”
小女孩哭著抹了把鼻涕，又伸出手拉住官兵的衣角：“讓我哥哥先進去吧嗚嗚嗚，他馬上就要死了！他死了我可怎麽辦啊，哇啊啊啊啊！！！”
季一然眼看著小姑娘把手上的鼻涕悄悄蹭在那人衣服上，險些沒忍住笑。
不能讓自己笑出來，於是季一然再一次用一種要把肺活生生咳出來的氣勢捂著嘴沖著官兵走過去。
他從懷裏掏出幾塊沈甸甸的銀子，顫顫巍巍塞在那人手裏。胸前猛地一痛，他實在是沒忍住，一口血湧了出來，剛好吐在那人接過銀子的手上。
官兵的表情變得十分精彩：“滾滾滾，快點滾進去！！”
季一然再不耽擱，拉上小女孩一步一咳地走進榮澤，留下那官兵瞪著眼睛看著手裏被血染上的銀子。
癆病鬼的血肯定不幹凈，可是銀子有什麽錯？
季一然轉頭看著那人猶豫地捧著自己的血和錢，不由得笑出了聲。
小女孩拉了拉季一然染著鮮血的手：“大哥哥，你沒事吧？這血也不像假的啊？”
季一然身上沒有幹凈的地方，只能抱歉地蹲下來對女孩說：“是假的，謝謝你了小妹妹。”
他又讓024變出些錢來，這一次是貨真價實的金子：“你拿著這個，和你們楊二當家說有個叫季一然的人把你買下來了。以後你不用再送信了，楊家住著一個叫季春陵的人，你去找他，他會收留你。”
小女孩睜著大眼睛一副要哭的樣子：“真的嗎？可是我娘還病著，需要很多錢看病。”
“那個姓季的人就是個大夫，你和他說是我讓你去找他的，他會幫你娘免費治病。把金子上的血擦擦，別讓人看見。”
和小女孩告別之後，季一然擦了擦臉，把身上的衣服拉得更緊。在邊界人們穿得都是這種破破爛爛的衣服，所以沒人會特意去註意季一然。
024擔心地說：（主人，本來都快養好了，是不是又開始疼了？）
（沒事的，過一會就好了。）
等快到了榮澤區內，季一然讓024變出了一身比較低調的灰色長衫，又圍了一條粗布織的圍巾，跟著周圍人的步伐緩緩朝著蘇家的方向走去。
路上仍然有很多榮澤軍在盤查人們的身份，有024的助力，季一然完美繞過軍兵，順利到了蘇家門口。
季一然遠遠看著蘇家大門，周圍的一切都像曾經他來過那樣，連風吹過的聲音都聽得見。
但他總覺得邢銳山不會放過對蘇家老宅的戒備。
（二四，周圍有沒有埋伏？）
024探查了一番：（主人，這附近沒有人。）
季一然沈思了片刻，還是決定保險起見，他踩著圍墻邊的縫隙幾步攀上了樹枝，又用力拉著樹枝沿著圍墻的方向靠近蘇成嘉的房間。
從圍墻上可以完整看到蘇家內部，積雪已經被人踏平，墻角處還有一些暗紅色的血跡。
季一然停下了動作，蹲下身從圍墻上拿起一塊石頭朝著院內扔了過去。
從對面窗子的方向霎時射出幾十把短刃，如果剛才季一然毫無戒備地走進去，就會被這些高速射出的刀刃紮得透心涼。
季一然看著被損壞的地面嘖嘖稱奇：（二四，你看，邢銳山真是把鳩占鵲巢這四個字體現得淋漓盡致。）
貼近目標位置，季一然試探了各個方向的落腳處。沒有發現其他的埋伏，於是他踩著墻邊靠著縫隙小心翼翼將自己摔進了蘇成嘉的房間。
其實不是他想要摔進去，是因為用力拉扯樹枝導致胸前熟悉的疼痛有些死灰覆燃。
024生氣地抱怨：（主人，我們應該找蘇承敬商量一下再過來的！）
季一然隨意回覆：（來都來了。）
他輕盈地站起，直奔蘇成嘉的醫書而去。這些書籍應該也被人大力翻閱過，之前來時還是整齊的擺放，如今卻亂糟糟一團散落在各處。
季一然嘆了口氣，把書一本本撿起來，坐在蘇成嘉的椅子上開始仔細閱讀這些書的內容。
大部分都是些疑難病癥的書籍，能看出來這些東西並不屬於榮澤，估計是之前蘇誠儀送回來的那些書。
還有一些是讓季一然短暫沈迷了幾分鐘的話本，經過024適時的提醒之後，季一然果斷把這些話本推遠了一點。
書看得季一然眼眶酸脹，雖然能看懂這些天書一樣的內容，但這麽多本書對於他來說還是太艱難了。
季一然打了個哈欠，隨手拿起了一本不起眼的灰冊子，裏面的內容卻讓季一然重新打起了精神。
因為他看不懂。
這貌似是蘇成嘉的研究筆記，上面整整齊齊寫了一堆不合邏輯的東西。
前面是一些平常的藥材名，季一然細細看了看，發現是不同藥材的排列組合。蘇成嘉貌似在將各異藥材搭配起來研制新藥。
讓季一然看不懂的是每行藥材後面的文字。
成和敗。
一些配方後面標了成字，但絕大部分都標著敗字。
季一然將那些寫著成字的內容徹頭徹尾地看了一遍，腦中不自覺聯想到蘇家藥房中存放在櫃子裏的奇珍藥品。
當時蘇承敬說，那些藥都是蘇成嘉自己弄來的。
季一然帶著這本冊子，再一次小心翼翼沿著墻邊走過去，果然和他想的一樣，這本筆記裏的內容和蘇家藥庫櫃子裏面的藥就是鑰匙和鎖的關系。
他找到了一個‘成’字的藥材，罐子裏有一張小小的紙條。
快速把紙條抽出來，上面寫著《治章叔頑疾-成》
季一然頓時眼前一亮：（二四！看來我們要找到了！）
他又看了幾個寫著治好病的成字紙條，手上拿起了一個黑漆漆的罐子。
這個罐子裏有兩張紙，其中一個上面寫著《邢—成》，另一個寫著《解—35》。
季一然找到第三排第五行的櫃格，裏面放著三瓶小藥罐，果然裏面也有紙條。
《可解邢》。
季一然緊握著這幾瓶藥罐把它們輕輕放在櫃子旁。
024激動地說：（主人，這就是讓邢勝逸一病不起的藥吧？！）
（應該就是了。）
已經得到了想要的東西，但季一然還是把後面的成字藥方都按順序看了一遍。
季一然怔然地拿著新紙條，這上面的字再一次顛覆了他腦中的記憶。
上面赫然寫著《蛇毒，血液不流通，救二哥—成》！
這瓶藥也有解藥，裏面的東西已經空了，看來早就被人用光。
季一然震驚地看著這幾個字，這毫無疑問是蘇成嘉的筆跡。
所以……當時蘇誠儀滿身是血躺在蘇承敬懷裏時，蘇成嘉不僅僅從房裏拿出了棉被，還拿出了這瓶藥？！
他將這藥和那些普通的藥材一起胡亂摁在蘇誠儀的傷口上，所以蘇承敬和辛林都不曾察覺。
季一然快速回憶當時的場景，他還記得蘇成嘉在那之後急忙忙地打開門想要跑出去求救。
本以為那是他是心急的表現，但仔細想想，就是因為蘇成嘉打開了門，才惹得其中一個看守去主家傳遞信息。
這說明蘇成嘉是故意打開門去尋那個看守，而看守再那之後立馬回到主家與何勻生說明情況！
季一然整個人都被這荒謬的事實鎮在原地，一切看似巧合的事，竟然都是蘇成嘉的計謀。
還有三個寫著成字的藥方，季一然靜下心來將藥材裏的紙條找出來翻看，這一次什麽重要的信息都沒有了。
心中那份不安還是隱隱作祟，季一然覺得自己還遺漏了些什麽，於是將筆記從頭到尾又翻了一遍。
有一行藥方後面既沒有成也沒有敗字，也許是還沒實現的意思。
季一然按照指引找到了那瓶藥，果然如他所想，蘇成嘉還留有後手。
紙條上面寫著《慢性，香茶，藥引42》。
季一然到第四排第二行的藥材中拿到了這個所謂的藥引。
024不解地問：（主人？這是？）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是給邢家用的慢性毒藥。）
香…茶？？
蘇成嘉在成為主家男妻後，一直在按照老道士的要求，為主家人奉茶上香。
也就是說這毒在這些年來一直被藏在邢家燃的香和茶水中。
那麽這個藥引，是否就是能夠引起毒性發作的關鍵物品？
季一然認真思考著，如果能夠確認這一點，也許就能用這藥材悄無聲息的殺掉邢家人。只是那些邢家的仆人和小廝們都要跟著遭殃。
在來之前，季一然就覺得此番能夠找到蘇成嘉布下的暗棋。如今雖然得手了，卻讓他的心情更加沈重。
因為這個藥方並沒有關於解藥的配制方法。
也沒有成與敗的標註。
如果真的要依靠此藥，這一切就會變成一場賭局。
季一然頭疼地嘆了口氣，自己雖然有024賦予的醫學才能，但也只是能看懂蘇成嘉留下的這些東西，並不能按照他的思路把解藥配出來。
又也許，這是蘇成嘉孤註一擲的賭註。這毒很可能是完全無解的存在。
不得不承認，蘇成嘉，是個徹頭徹尾的天才。
024讀到季一然的想法，大聲地反駁：（主人！！！絕對不行，你不能再這麽對自己了！）
這聲音把季一然嚇了一大跳，他剛剛只是有一閃而過想要親自試藥的想法，沒想到一下子就被024抓住了。
季一然苦笑了一下：（好好好，我不試。）
嘴上說得痛快，但其實是他沒辦法試。這藥上明確標註了慢性，他是沒有辦法在自己的身上令毒性發作的。
腦中一刻不停思考對策，蘇成嘉的這些藥無疑是最好用的武器，確實可以不費力氣達到應有的效果。
於是他轉過頭去看了看被他挑選出的藥罐，目光移向那瓶曾經讓邢勝逸昏迷的藥上。
夜已經深了，何勻生跟蘇誠儀兩個人應該已經到了主家附近開始暗中排查地形。
邢銳山送來的那根手指並不是章欽行的，說明他也想給自己留條退路。
如果這個時候他能夠潛入主家把這藥再次用在邢勝逸身上，對於何勻生那面的進展也會有更大的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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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幾個人見季一然加入什麽也沒說，只當做是有新貨要運進榮澤。只有一個看起來約莫十三四的姑娘好奇地詢問季一然是從哪裏來的。
季一然一面和小女孩說著話，一面將自己臉上抹的滿是灰塵。
臨近榮澤，打老遠就能看見有一排長隊被官兵攔下檢查。小女孩似乎對季一然很有好感，十分驕傲地告訴他如今想要進入榮澤必須經過嚴格的排查，就連楊家也不能幸免。
季一然不禁暗自笑了笑，看來邢銳山真的是恨極了他。
（二四，能不能暫時給我換張臉？）
024傷心地說：（主人，這個世界中我們已經選擇了醫術技能。）
季一然早有預料，於是他低下頭來和小女孩低聲說了些什麽。
眼看著隊列一點點縮進，季一然忽然開始猛烈地咳嗽起來。肺部的傷此刻派上了用場，季一然故意讓自己咳嗽的越來越劇烈，最後硬生生咳出一口鮮紅的血來。
小女孩立馬大聲哭嚎，原本排在前面的人紛紛轉過頭來看著他們。
“哇啊啊啊啊！我哥哥快死了！怎麽辦啊嗚嗚嗚嗚嗚！”
前面的人眼觀季一然滿身是灰，臉上手上都是吐出來的鮮血，旁邊還有個哇哇大哭的可愛女孩，立馬讓出一條道來讓他們先行。
看守的官兵不耐煩地喊：“幹什麽呢？！不想進去就滾開！”
小女孩哭著抹了把鼻涕，又伸出手拉住官兵的衣角：“讓我哥哥先進去吧嗚嗚嗚，他馬上就要死了！他死了我可怎麽辦啊，哇啊啊啊啊！！！”
季一然眼看著小姑娘把手上的鼻涕悄悄蹭在那人衣服上，險些沒忍住笑。
不能讓自己笑出來，於是季一然再一次用一種要把肺活生生咳出來的氣勢捂著嘴沖著官兵走過去。
他從懷裏掏出幾塊沈甸甸的銀子，顫顫巍巍塞在那人手裏。胸前猛地一痛，他實在是沒忍住，一口血湧了出來，剛好吐在那人接過銀子的手上。
官兵的表情變得十分精彩：“滾滾滾，快點滾進去！！”
季一然再不耽擱，拉上小女孩一步一咳地走進榮澤，留下那官兵瞪著眼睛看著手裏被血染上的銀子。
癆病鬼的血肯定不幹凈，可是銀子有什麽錯？
季一然轉頭看著那人猶豫地捧著自己的血和錢，不由得笑出了聲。
小女孩拉了拉季一然染著鮮血的手：“大哥哥，你沒事吧？這血也不像假的啊？”
季一然身上沒有幹凈的地方，只能抱歉地蹲下來對女孩說：“是假的，謝謝你了小妹妹。”
他又讓024變出些錢來，這一次是貨真價實的金子：“你拿著這個，和你們楊二當家說有個叫季一然的人把你買下來了。以後你不用再送信了，楊家住著一個叫季春陵的人，你去找他，他會收留你。”
小女孩睜著大眼睛一副要哭的樣子：“真的嗎？可是我娘還病著，需要很多錢看病。”
“那個姓季的人就是個大夫，你和他說是我讓你去找他的，他會幫你娘免費治病。把金子上的血擦擦，別讓人看見。”
和小女孩告別之後，季一然擦了擦臉，把身上的衣服拉得更緊。在邊界人們穿得都是這種破破爛爛的衣服，所以沒人會特意去註意季一然。
024擔心地說：（主人，本來都快養好了，是不是又開始疼了？）
（沒事的，過一會就好了。）
等快到了榮澤區內，季一然讓024變出了一身比較低調的灰色長衫，又圍了一條粗布織的圍巾，跟著周圍人的步伐緩緩朝著蘇家的方向走去。
路上仍然有很多榮澤軍在盤查人們的身份，有024的助力，季一然完美繞過軍兵，順利到了蘇家門口。
季一然遠遠看著蘇家大門，周圍的一切都像曾經他來過那樣，連風吹過的聲音都聽得見。
但他總覺得邢銳山不會放過對蘇家老宅的戒備。
（二四，周圍有沒有埋伏？）
024探查了一番：（主人，這附近沒有人。）
季一然沈思了片刻，還是決定保險起見，他踩著圍墻邊的縫隙幾步攀上了樹枝，又用力拉著樹枝沿著圍墻的方向靠近蘇成嘉的房間。
從圍墻上可以完整看到蘇家內部，積雪已經被人踏平，墻角處還有一些暗紅色的血跡。
季一然停下了動作，蹲下身從圍墻上拿起一塊石頭朝著院內扔了過去。
從對面窗子的方向霎時射出幾十把短刃，如果剛才季一然毫無戒備地走進去，就會被這些高速射出的刀刃紮得透心涼。
季一然看著被損壞的地面嘖嘖稱奇：（二四，你看，邢銳山真是把鳩占鵲巢這四個字體現得淋漓盡致。）
貼近目標位置，季一然試探了各個方向的落腳處。沒有發現其他的埋伏，於是他踩著墻邊靠著縫隙小心翼翼將自己摔進了蘇成嘉的房間。
其實不是他想要摔進去，是因為用力拉扯樹枝導致胸前熟悉的疼痛有些死灰覆燃。
024生氣地抱怨：（主人，我們應該找蘇承敬商量一下再過來的！）
季一然隨意回覆：（來都來了。）
他輕盈地站起，直奔蘇成嘉的醫書而去。這些書籍應該也被人大力翻閱過，之前來時還是整齊的擺放，如今卻亂糟糟一團散落在各處。
季一然嘆了口氣，把書一本本撿起來，坐在蘇成嘉的椅子上開始仔細閱讀這些書的內容。
大部分都是些疑難病癥的書籍，能看出來這些東西並不屬於榮澤，估計是之前蘇誠儀送回來的那些書。
還有一些是讓季一然短暫沈迷了幾分鐘的話本，經過024適時的提醒之後，季一然果斷把這些話本推遠了一點。
書看得季一然眼眶酸脹，雖然能看懂這些天書一樣的內容，但這麽多本書對於他來說還是太艱難了。
季一然打了個哈欠，隨手拿起了一本不起眼的灰冊子，裏面的內容卻讓季一然重新打起了精神。
因為他看不懂。
這貌似是蘇成嘉的研究筆記，上面整整齊齊寫了一堆不合邏輯的東西。
前面是一些平常的藥材名，季一然細細看了看，發現是不同藥材的排列組合。蘇成嘉貌似在將各異藥材搭配起來研制新藥。
讓季一然看不懂的是每行藥材後面的文字。
成和敗。
一些配方後面標了成字，但絕大部分都標著敗字。
季一然將那些寫著成字的內容徹頭徹尾地看了一遍，腦中不自覺聯想到蘇家藥房中存放在櫃子裏的奇珍藥品。
當時蘇承敬說，那些藥都是蘇成嘉自己弄來的。
季一然帶著這本冊子，再一次小心翼翼沿著墻邊走過去，果然和他想的一樣，這本筆記裏的內容和蘇家藥庫櫃子裏面的藥就是鑰匙和鎖的關系。
他找到了一個‘成’字的藥材，罐子裏有一張小小的紙條。
快速把紙條抽出來，上面寫著《治章叔頑疾-成》
季一然頓時眼前一亮：（二四！看來我們要找到了！）
他又看了幾個寫著治好病的成字紙條，手上拿起了一個黑漆漆的罐子。
這個罐子裏有兩張紙，其中一個上面寫著《邢—成》，另一個寫著《解—35》。
季一然找到第三排第五行的櫃格，裏面放著三瓶小藥罐，果然裏面也有紙條。
《可解邢》。
季一然緊握著這幾瓶藥罐把它們輕輕放在櫃子旁。
024激動地說：（主人，這就是讓邢勝逸一病不起的藥吧？！）
（應該就是了。）
已經得到了想要的東西，但季一然還是把後面的成字藥方都按順序看了一遍。
季一然怔然地拿著新紙條，這上面的字再一次顛覆了他腦中的記憶。
上面赫然寫著《蛇毒，血液不流通，救二哥—成》！
這瓶藥也有解藥，裏面的東西已經空了，看來早就被人用光。
季一然震驚地看著這幾個字，這毫無疑問是蘇成嘉的筆跡。
所以……當時蘇誠儀滿身是血躺在蘇承敬懷裏時，蘇成嘉不僅僅從房裏拿出了棉被，還拿出了這瓶藥？！
他將這藥和那些普通的藥材一起胡亂摁在蘇誠儀的傷口上，所以蘇承敬和辛林都不曾察覺。
季一然快速回憶當時的場景，他還記得蘇成嘉在那之後急忙忙地打開門想要跑出去求救。
本以為那是他是心急的表現，但仔細想想，就是因為蘇成嘉打開了門，才惹得其中一個看守去主家傳遞信息。
這說明蘇成嘉是故意打開門去尋那個看守，而看守再那之後立馬回到主家與何勻生說明情況！
季一然整個人都被這荒謬的事實鎮在原地，一切看似巧合的事，竟然都是蘇成嘉的計謀。
還有三個寫著成字的藥方，季一然靜下心來將藥材裏的紙條找出來翻看，這一次什麽重要的信息都沒有了。
心中那份不安還是隱隱作祟，季一然覺得自己還遺漏了些什麽，於是將筆記從頭到尾又翻了一遍。
有一行藥方後面既沒有成也沒有敗字，也許是還沒實現的意思。
季一然按照指引找到了那瓶藥，果然如他所想，蘇成嘉還留有後手。
紙條上面寫著《慢性，香茶，藥引42》。
季一然到第四排第二行的藥材中拿到了這個所謂的藥引。
024不解地問：（主人？這是？）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是給邢家用的慢性毒藥。）
香…茶？？
蘇成嘉在成為主家男妻後，一直在按照老道士的要求，為主家人奉茶上香。
也就是說這毒在這些年來一直被藏在邢家燃的香和茶水中。
那麽這個藥引，是否就是能夠引起毒性發作的關鍵物品？
季一然認真思考著，如果能夠確認這一點，也許就能用這藥材悄無聲息的殺掉邢家人。只是那些邢家的仆人和小廝們都要跟著遭殃。
在來之前，季一然就覺得此番能夠找到蘇成嘉布下的暗棋。如今雖然得手了，卻讓他的心情更加沈重。
因為這個藥方並沒有關於解藥的配制方法。
也沒有成與敗的標註。
如果真的要依靠此藥，這一切就會變成一場賭局。
季一然頭疼地嘆了口氣，自己雖然有024賦予的醫學才能，但也只是能看懂蘇成嘉留下的這些東西，並不能按照他的思路把解藥配出來。
又也許，這是蘇成嘉孤註一擲的賭註。這毒很可能是完全無解的存在。
不得不承認，蘇成嘉，是個徹頭徹尾的天才。
024讀到季一然的想法，大聲地反駁：（主人！！！絕對不行，你不能再這麽對自己了！）
這聲音把季一然嚇了一大跳，他剛剛只是有一閃而過想要親自試藥的想法，沒想到一下子就被024抓住了。
季一然苦笑了一下：（好好好，我不試。）
嘴上說得痛快，但其實是他沒辦法試。這藥上明確標註了慢性，他是沒有辦法在自己的身上令毒性發作的。
腦中一刻不停思考對策，蘇成嘉的這些藥無疑是最好用的武器，確實可以不費力氣達到應有的效果。
於是他轉過頭去看了看被他挑選出的藥罐，目光移向那瓶曾經讓邢勝逸昏迷的藥上。
夜已經深了，何勻生跟蘇誠儀兩個人應該已經到了主家附近開始暗中排查地形。
邢銳山送來的那根手指並不是章欽行的，說明他也想給自己留條退路。
如果這個時候他能夠潛入主家把這藥再次用在邢勝逸身上，對於何勻生那面的進展也會有更大的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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