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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命相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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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命相護

季一然混亂地想著,手裏的槍像是忽然加重的巨石,他的雙臂已經很難再自然用力擡起。

024由於高精度利用視野指揮行動,此刻反應也有些慢了下來。

季一然在腦中不住貶低著自己,024看著他自慚形穢的情緒也跟著緊張了起來。

(主人,你已經做的很好了,蘇承敬這麽做肯定是有原因的,我們找機會問清……主人!!小心身後!!!)

不知什麽時候季一然的身後悄悄走近了一個人,024話音剛落,季一然手中的槍自然而然地變成了兩把鋒利的長刃。

來人狠厲出手刺向季一然的後背,卻被季一然變出的刀刃反手接下。

季一然右手死死抵住對面刺來的短刀,那人身前頓時露出一大片空門,季一然擡膝狠厲地撞向他的腹部。

那人被季一然快到看不清的動作死死壓制在地上,一陣猩紅落入眼底,那人握著短刀的手瞬間與自己的身體分離。

“啊!!!!!”

季一然聽著腳下人痛呼的聲音,又擡起腳來狠勁踩住那人的後背。他用手臂輕擦去臉旁的汗,擡起眼來瞪著從對面樹林中緩緩走出的幾個人。

他們的手裏都握著一把短刃,季一然忽地笑了,因為他認出這些人手中的刀是榮澤內的軍刀。

好一個螳螂捕蟬的邢銳山!

看來蘇承敬那口中所謂的‘瞞過主家’也是假的。

何勻生並沒有幫他隱瞞去處。

如今腹背受敵,如果沒有024,他早就是一具屍體了。

死亡對季一然來說不是什麽大事,只不過他不想就這樣憋屈的死掉。

要死就要死的堂堂正正,而不是死在這些人的計劃裏,成為欺詐場中的犧牲品。

連024都對於如今的情況變得悲觀了起來:(主人,那些拿著槍的人又回來了!這次來的更多!!)

季一然蹲下身給了腳下那人致命一擊,他緊緊握住手中的兩把長刃,又強迫自己進入了高度集中的狀態。

腦中開始泛起陣陣眩暈,這種感覺很熟悉,他知道這是024又在害怕。

(二四,今天躲不掉了。你別緊張,我都沒怕你怕什麽?只是死一死而已,我只是覺得死的有些不值,等我活過來一定要把蘇承敬摁在地上暴打一頓。)

(再把他的頭發都剃光,拉到楊澈面前逼著她看蘇承敬禿瓢的樣子!)

眩暈感並沒有散去,季一然腦中反而激起針紮似的刺痛。

(主人,小心三點鐘方向的子彈!)

季一然被頭痛搞得身形一頓,024的話即使他已經聽見,但身體這一次沒有成功被調動起來。

他只來得及朝著那個方向看了一眼,心臟的位置隨著身體的小幅度轉動暴露在他人視野中,這下意識的動作甚至給對方提供了更大的便利。

“砰!”

一聲清脆的槍聲傳入季一然的耳朵,季一然知道,那一瞬間024的情緒模塊又崩潰了,因為他的腦中好似被人撕裂般劇烈疼痛著。

馬上就結束了……季一然的忽覺有些釋然。

不知道死亡會不會影響任務最終的結算進度。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還是盡量不要讓自己死掉。

如許現在會在哪裏呢?會不會也像他這樣為執念之境做任務,還是像白喻一樣一直在等待著他……

那一瞬間季一然的腦中閃過很多曾經的記憶,他的眼中清晰看到了正對著自己的槍口處閃出刺目的光亮。

死亡也許就是下一秒會發生的事。

季一然從容閉上雙眼等待著體會子彈穿過身體的感覺。

忽然,他感到有一只手環過自己的身前。

來人將手死死捂在他的耳朵上,下一秒天旋地轉,他被人用力撞倒在地。

那顆子彈由於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並沒有打中季一然,季一然無視自己摔至發痛的後背,立刻睜開眼睛看著身邊的人。

熟悉的茶香味比眼睛更先一步辨識了那人的身份,季一然下意識擡起手來握住那人緊纏著他脖頸的臂膀。

是何勻生?!!!

“砰!”

又是一聲槍響,何勻生一邊將季一然護在懷裏,一邊擡起左手開槍回擊對面的人。

季一然本想開口提醒如今左右兩邊都有來殺他的人,但何勻生好似早就知曉一般,只試探性的開了一槍後立馬環住季一然的腰用力向後倒去。

兩個人由於慣性再次倒在地上,何勻生緊緊地抱著他在地上滾了幾圈,而後他快速低下頭看了看季一然,好似在確認著他身上有沒有傷處。

何勻生只停頓了幾秒鐘,季一然眼睜睜看著拿著刀的那夥人正朝著他們走來。何勻生快速將槍換到左手,右手順勢拿走了季一然手中的長刃。

季一然沒看清他是如何從地上站起來的,只見他的背影向前一步,手中毫不留情割破了對面其中一人的喉嚨。

季一然為他狠絕的手法吃驚了一下,他立馬站起身,手中再一次被024變出沈重的槍支,他毅然擡起手來朝著樹林裏的那夥人射擊。

沒有任何言語的交流,季一然十分自然地站在何勻生的後方為他保駕護航。何勻生手中的刀毫無章法,令人根本分辨不清他的動作,那些同樣持刀的人完全不是他的對手。

情況看似是好了起來,024緊張辨識場上的局面:(主人,如果一直這樣下去,很快你們的體力就會耗盡!)

季一然已經開始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我知道!那還能怎麽辦?)

他奮力躲避著對面射過來的子彈,又一直註意著何勻生的位置避免他被流彈傷到。雖然024能夠提前預知子彈的方向,但季一然已經明顯感到自己的身體跟不上024的節奏。

這樣下去很快就會完蛋的,一旦季一然這面發生失誤,何勻生一個人沒辦法既防著眼前的刀又躲避身後的危險。

就在這時,何勻生手中的長刃死死嵌進了一人的心臟中,他費力拔了幾下,那把刀就像是和那人粘連在了一起,無論怎麽用力都拔不出來。

(主人!何勻生躲不過去了!)

季一然立馬將手中的槍調轉方向,在敵人的刀還未落到何勻生身上時,他已經開槍將那人擊倒在地。

何勻生見狀立馬攥住季一然的手,狠勁將他拉到自己身後。

而後他試探著朝對面的方向大聲喊道:“蘇誠儀?!!”

對面的槍聲莫名靜止一瞬,何勻生似是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用盡全身力氣再次喊道:“停下!!讓你們的人停下!!!”

季一然猛地擡起眼盯著這個滿身浴血的男人,樹林裏的人原本還在不斷朝著他們射擊,何勻生這麽一喊,槍聲竟然全都消失的幹幹凈凈。

耳旁嗡嗡蜂鳴,季一然身體跟不上大腦的節奏,腳下一軟,整個人忽地向後歪斜。

何勻生用力握緊他後仰的身體,一雙滿含緊張韻味的眼睛不停探尋著季一然的身體情況。

季一然完全沒有心思去想何勻生為什麽會突然來到這裏。他還在為剛剛何勻生情急之下喊出的那句話而震驚。

如果沒聽錯的話,何勻生在喊蘇誠儀的名字?

蘇誠儀??!他不是早就死了嗎?

這一切都令季一然無法理解,他以為的真相在一瞬間盡數被推翻,也許眼前的何勻生也不是他想象中的樣子。

這個人明明幫助蘇承敬來害他,如今又裝模作樣拼死保護著他。

寂靜的林子中再也沒有了槍聲,樹林裏的人盡數出動,紛紛朝著季一然的方向靠近。邢銳山派來的那夥人也順勢朝著二人身後逼近。

眼見何勻生那張沾滿血跡的臉,季一然大力掙開了他的手,忽地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何勻生眼中滿是震驚,除此之外還有令季一然無法讀懂的緊張。

季一然臉上帶著諷刺的笑意:“何勻生?耍我就這麽有趣嗎?”

悄無聲息間,季一然右手的槍被024變成了一把長刃。

(主人!!三秒後回身擋住身後的刀。)

季一然眼睜睜看著何勻生的瞳孔猛地緊縮,而後不顧一切地挺身上前,狠狠將他推離原地。

何勻生選擇用自己手中的刀攔住了那道鋒利的刃光。他只顧著保護季一然,完全沒有顧及已經來到自己身旁的人。

一陣刀光閃過,何勻生的頸間被人從身後割出了一道血痕。

鮮血從何勻生的頸間泵出,他下意識伸手捂住脖頸,身體卻像是一只斷了發條的木偶般直直摔了下去。

!!!

季一然只看見眼前閃過一抹血光,當機立斷擡起手一槍將何勻生身後的人解決掉。

下一秒他奮力朝前接住何勻生倒下的身體,何勻生摔下的勁頭太重了,季一然一時扶不住,只來得及用手護住何勻生的頭部,兩個人又一次重重摔倒在地。

血,滿眼的血。

鮮血不要命般奔湧而出,短短幾秒的時間,何勻生的眼中已經失去了焦點,只虛虛盯著季一然看。

他的嘴唇張開又閉合,像是拼命想要和季一然說些什麽。

幾聲槍鳴響在耳邊,原本來到何勻生身後的人盡數被擊倒在地。

也許是剛剛何勻生的那句喊話令樹林裏的人調轉了目標,看來危機暫時解除了。

但季一然沒有過多在意,他的眼中滿是何勻生那張沾滿血色的臉。他飛快伸出手將何勻生的身體放平,用手掌緊緊按壓著那道傷口。

何勻生的喘息越來越急促,季一然知道他已經產生了呼吸抑制的情況。

如果再得不到救治,何勻生馬上就會失去生命!

(二四,他還能堅持多久?)

024緊張地說:(按照人體正常的血液流速來看,最多四分鐘……)

季一然不受控制地發抖,感知到他恐懼的情緒,何勻生強行調動意識,用手指碰了碰季一然摁在頸間的手。

那幾根手指涼得刺骨,季一然的視線卻忽然被何勻生的袖口吸引住。

他的袖子上別著自己曾經隨手送給他的西服袖扣,何勻生明明穿著一身長衫,卻還是把這個袖扣帶在了身上。

就像是一腳踩在混雜著碎玻璃中的糖渣,季一然的心被刺得又痛又麻。

眼中越來越模糊,他幾乎快要看不清何勻生的臉:“你……你堅持一下,堅持下,沒事的……你……”

季一然感受到身旁有人正朝他走近,024並沒有在腦中為他通報危險,所以來人一定是個不會傷害他們的人。

“餵!我的手移不開,把我的長衫用刀割下來,我需要止血的布。”

那人蹲下身將季一然的手拉開:“我有幹凈的紗布,交給我吧。”

季一然轉過頭看向來人,此人他不陌生,不過在蘇成嘉的記憶裏面,他已經早就死了。

他穿著一身白色西裝,動作又快又穩地先將何勻生的傷口用紗布捂住,而後朝著身邊人要來了一個小箱子,箱子裏盡是些急救藥物。

男人拿出了一根縫補衣物的針,又用箱子裏罐裝的液體沖洗,季一然盯著他將一串軟囔囔的東西穿在了針上。

由於024賦予季一然的能力,季一然一眼認出了那是被剝離的動物腸子。

季一然懷疑地問:“可靠嗎?”

身邊的人點了點頭,又一把將何勻生的傷口掀開,立馬朝著傷口處開始縫合。

鮮血如山澗中的溪泉灑在地上,白色的西裝已經徹底被鮮血浸染,但他手上仍一刻不停救治著何勻生。

縫好傷口後,他重重嘆了一口氣:“幸好,沒割破呼吸道,不然天爺都救不回來。”

024也及時安撫季一然:(主人,他的命暫時保住了。)

季一然緊繃的身體徹底放松了下來,他不自覺伸出手為何勻生冰冷的雙手取暖。

他不明白,他其實可以自己躲過去……為什麽何勻生完全不顧自身的處境,選擇把他推開?

一旁的人看著季一然失神的模樣問道:“你和他是什麽關系?我還從來沒見過他這麽不要命的樣子。”

季一然將註意力調轉回來:“我倒想問問你,你怎麽會在這裏?”

那人疑惑地問:“你認得我?!”

季一然頓感疲憊:“我認識你哥。”

那人像是遇到了什麽難解的題目:“我哥要殺你,何勻生要救你。他們明明是同一條路上的人,為什麽對你的態度截然不同呢?”

而後他突然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我哥一定是誤會了,你是何勻生的哥哥吧?”

……

季一然正要反駁些什麽,耳邊卻聽得從遠處傳來汽車駛過的聲音。兩個人一同朝著身後望去,車內的人狠狠踩住剎車,而後大力打開車門急匆匆朝著他們跑來。

(二四,給我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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