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誘敵之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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誘敵之計

站在競價堂前身穿鮮紅色旗袍的女人緩步朝季一然走來,季一然看著她身上少到可憐的布料不禁皺了皺鼻子。

“姑娘……不冷嗎?”

那女人顯然沒想到季一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來到這裏的人對她的語氣往往都是輕佻又或是不屑的,她還沒遇見過季一然這樣的怪人。

“啊哈,少爺說笑了。請問少爺是想要獨自一人進入這競價堂內?”

季一然燦爛地笑了笑:“是啊,我需要做些什麽?”

那女人把季一然上下打量了一遍:“敢問少爺…把錢放在什麽地方了?我們這可裏不是想進就能進的。”

草率了。季一然心中暗暗念著,他只顧著問024錢的數量,卻忘記了自己不能平白無故變出那麽多錢來。

這不合常理。

季一然灰溜溜地走下競價堂的臺階,轉身邁進黑暗中。

(二四,箱子,箱子!我們得有一個裝錢的箱子!)

024聽話地變出了一個巨大的皮箱,裏面裝滿了榮澤境內專用的銀元。

(再來個毛披肩吧,要紅的。)

季一然兩只手拖著巨大的皮箱,身上掛著長長的毛披肩又一次返回了競價堂。

那女人蹲下身打開箱子查看了一眼,眼神瞬間由好奇變成了敬畏,能搞到這麽多錢的人肯定不是等閑之輩,她瞬間挺直了腰恭恭敬敬地站著。

“敢問少爺,想要個什麽價位的座次?”

(二四,邢勝逸坐在哪裏?)

024:(他花了五萬兩,坐在低等區。)

低等區?合著這位少爺就單純來湊個熱鬧。不過也好,他沒有花大價錢購買前排的單人座位,省著季一然還要費心思接近他。

只不過……季一然頓時不知道該用什麽樣的語氣回答這女人的話:“我…要個五萬零一兩的座次。”

“五萬?!”

季一然心如死灰般地點點頭:“嗯,別忘了零一……”

女人忽然擡起手捂住了未出口的笑容,她從來沒見過季一然這種拿著一箱錢最後只求個低等座位的人。

“好,這就為少爺安排,祝您好運。”

季一然厚著臉皮掏出五萬來放在女人腳邊,而後又隨手將身上的毛披肩也遞到了她的手裏。

女人不解地問:“這是??”

季一然費力擡起箱子:“這是保命用的。你面色發白,兩鄂之間已經隱隱產生凹陷的趨勢。要是再穿著這麽少的衣服站在雪地裏,遲早會出大問題的。”

說完後季一然急忙走進了堂內,留下一身紅衣的女人傻站在門前。季一然邊走邊回頭看向女人的背影,見她聽了自己的吩咐已經把披肩穿上,這才放下心來笑了笑。

很快又有個身穿亮色皮裝的男人朝著季一然跑來,他熟練接下了季一然手中的箱子。

季一然像一個被打扮好的聖誕樹般被人推來推去,最終他成功被推到了邢勝逸的鄰座。

他從容邁過邢勝逸的身邊,‘不經意’間,棗紅色長衫側扣掛在了邢勝逸擡起的袖口上。

!!!

邢勝逸一時沒反應過來,用力朝著自己的方向拉扯,季一然身上的扣子很輕易地被他的蠻力扯掉。

這扣子好巧不巧正位於季一然的腰間,因為兩個人不同的發力方向導致季一然身上的長衫從腰部開始敞開。

……

季一然心裏暗罵了一句:(這什麽豆腐渣工程?季春陵肯定是圖便宜買的布料,怎麽這麽不結實?!)

本來他只想制造一個小小的相識插曲,可沒想在邢勝逸面前大喇喇漏出半截腰來。

季一然飛快地捂住衣服開口的位置,又迅速扯緊轉身坐下,動作快到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沒發生過。

??!!!

邢勝逸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西裝袖子上莫名其妙多出一顆紅色的繡扣,而後眼前又閃現出一截潔白的窄腰來。最後那人竟然若無其事地坐在他旁邊一句話都沒有說。

………

季一然滿面尷尬地吩咐024:(二四,以後還是穿你給我的衣服吧,我只信任你。)

024聽見最後幾個字,情緒模塊激動的到處亂飛:(好的主人!)

邢勝逸一言不發將那顆紅繡扣扯了下來,又朝著季一然伸手:“餵,這你的,趕緊拿走!”

季一然放下拄著臉的左手看向他,右手仍然死死攥著衣服的開口處。

他額前的發絲無規律的垂在眼前,一雙微含著怯意的眼睛正一眨不眨盯著邢勝逸,鼻梁落下的陰影恰到好處接住了上嘴唇微起的弧度,面頰由於剛剛的情景有些微泛著紅。

邢勝逸在看見季一然的臉後頓時忘記了該如何呼吸,他和季一然離得那樣近,他的手還放在季一然的眼前。

邢勝逸又垂下眼看向季一然捂著腰部的手指,纖細的指尖用力掐緊腰側的衣物,棗紅色的衣衫更是襯得季一然整個人有一種獨特的氣質。

就像是夏日裏用野玫瑰釀出來的烈酒,帶著刺鼻的香氣讓人忍不住想要一醉方休。

季一然用左手輕輕拿起了邢勝逸手裏的繡扣。

邢勝逸頓覺從手心炸開一陣酥麻感繼而遍布全身。

心臟猛烈地跳動著,邢勝逸腦中不由自主回放剛剛在他眼前一閃而過的那截腰。

這是什麽??!!!

他一直聽身邊的那些少爺哥兒們說什麽見色起意,什麽見異思遷,但他從來沒有靜下心來想過這些話的含義。

他控制不住一次次朝著季一然的方向側目,發現季一然一直維持著用手環住腰部的姿勢坐在位子上。

邢勝逸的精力已經完全偏離了競價臺,只一門心思偷看季一然的面容。

怎麽會有這樣的人?

不,怎麽會有長成這樣的男人?

他不是沒見過俊俏的男人,爹從外面帶回來的野小子也是個不多得的俊俏人,但他從來沒遇見過這種能令他一下就移不開眼的人。

他甚至覺得看多了之後這人身上有一種生人勿近的冷感。

024積極的朝季一然反應邢勝逸的狀態:(主人,他特別興奮,還有些我看不懂的情緒。)

季一然暗暗握緊了手指,邢勝逸偷看的太明顯,搞得他也有些不知所措。

但他不想持續在這種尷尬的氛圍中,所以他選擇破罐子破摔,直接轉過頭去反盯著邢勝逸。

“看什麽呢?”

!!!!

邢勝逸連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放:“啊,我,你這需要幫忙嗎?”

季一然疑惑地問:“幫忙?”

邢勝逸指了指他腰間:“就……”

季一然輕笑,朝他一擺頭:“不用了。”

把話懟了回去,季一然好受了許多,獨留下可憐的邢勝逸還在一遍遍回味著剛才兩人的對話。

(主人,他應該對你產生好奇了。)

季一然從容想:(嗯,我知道。)

已經成功吸引住了目標,季一然將心思轉到了競價臺的寶物上。

如今被展示上臺的是一顆純綠色的熒光石,足足有人的腦袋那麽大。

季一然觀察著坐在最前面的那些人,他們紛紛開口叫喊著加價,似乎都覺得這是一個難得的寶貝。

(二四,你看這是個好東西嗎?)

024看了看臺上的綠石頭:(主人,這是最普通的淺色石,是因為臺上的光才顯得透明。)

季一然不由自主笑了起來,一旁的邢勝逸癡迷地看著他的笑臉發呆。

這破石頭被一個滿身肥膘的胖男人買了下來,他誇張地站起身朝著堂下歡呼,炫耀自己得來的勝利品。

忽然,展示臺二樓的燈光亮起,一個身著墨黑色長衫的男人站在二樓高處,朝著胖男人的方向作揖。

“這位老板,很可惜,您買下的這塊綠石是個再普通不過的殘次品,您這次一共消費了五千八百萬兩,請您記得及時銷賬。”

那胖男人瞬間被激怒,他噌的一下站起身,臉上的肉隨著動作大力抖動:“你們騙我??!!竟然敢拿一塊假的石頭來騙我!!!我斃了你!”

胖男人從腰間抽出一桿槍來,只是還沒等他上膛,就先一步被人打中了手掌。

高臺上的男人從容不迫地收回槍,又吩咐手下人將那個嗷嗷痛呼的胖子擡出去。

一時間堂內呼聲四起,但沒有人是為了那男人的慘狀而唏噓,反而都在討論那顆晶瑩剔透的寶石竟然是塊贗品。

季一然一眨不眨盯著高臺上的人,他總覺得那個人有些莫名的眼熟,又想不起來究竟在哪裏見過。

嘈亂過後,那人張開雙臂朝著下方笑道:“各位繼續。”

一種若有若無的凝視感穿透遙遠的距離映在季一然的眼中。

高臺上的燈光緩緩黯淡,隔著這麽遠的距離,季一然卻覺得那個男人一直在盯著自己看。

於是他也一動不動的回看著。

燈光熄滅,男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黑暗中,季一然還沈浸在那人的目光中沒有回過神來。

024發現了他的異常:(主人?怎麽了?)

(二四,你覺不覺得那個人很眼熟?)

024已經學會了如何閉著眼睛與季一然對答如流:(沒有,我們從來沒見過那個人。)

季一然不禁喃喃說:“真的嗎?”

邢勝逸聽見他小聲的質疑,迫不及待開口:“怎麽樣?競價堂內新推出的玩法,用錢競價來換猜寶物真假的資格。猜對了不僅能拿走寶物,還可以把自己之前鎖價的錢都一分不少的帶走。不過要是猜錯了,要交付叫喊價三倍的價格。”

季一然聽聞疑惑地皺了皺眉:“這還叫競價嗎?這已經超越了競價的意義。”

邢勝逸摸不著頭腦地朝著亂糟糟的人群看了看:“管他是什麽,能賺錢就是好點子!”

季一然好笑地看著他:“你怎麽知道的這麽清楚?”

邢勝逸立馬臭屁地說:“因為這個競價堂是我家的!”

想象中季一然因為這句話大為震驚的模樣並沒有出現,季一然只是左手拄著下巴朝他微微挑眉,而後輕點了一下頭,又轉回身去看著競價臺。

邢勝逸有些急了,難道他主家少爺的身份完全激不起眼前人的震撼?!

他又不死心地學著季一然的樣子,也彎下腰用手拄著臉朝季一然湊近:“你呢?你是哪個家族的人?”

季一然側目輕輕瞟了他一下,邢勝逸渾身瞬間激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哪個家族都不是。”

“怎麽會呢?在榮澤裏如果沒有依附家族,很難生存下去的!”

季一然緩緩點了點頭:“嗯,是這樣,曾經依附過,不過那個家族沒了。”

邢勝逸的笑容瞬間僵住:“啊……”

“那,那你叫什麽名字?現在做什麽營生?”

季一然收回看向臺上的目光:“我叫紀雲,是個行腳大夫。”

季?!還是大夫??

邢勝逸磕磕巴巴地說:“是,是哪個季字?!”

季一然一把拉過邢勝逸那只曾經握著繡扣的手,在他的手心寫下了一個‘紀’。

邢勝逸的臉頓時通紅無比,他悶悶地點著頭:“這個紀好,這個紀好。”

邢勝逸狠狠地在心中松了一口氣,他差點以為眼前人就是那個與他訂下婚約的季一然。

而自己才剛給那季一然使了那麽多絆子,還用稻草人侮辱了一番。

還好不是一個季字。

“那你現在住在哪啊?”

季一然嘴角揚起:“居無定所。”

“你的家人呢?”

季一然腦中浮現出季春陵那罵罵咧咧的樣子。

“沒有家人。”

邢勝逸無措地張著嘴想要找補些什麽,季一然想起剛剛站在臺上的那個人,索性打斷了他的胡思亂想:“哎,既然你說這個競價堂是你家的,那你認得剛剛站在上面的那個人嗎?”

邢勝逸忽地有些郁悶,跟紀雲聊了這麽久,他都沒有主動詢問自己的名字,而他那個‘好哥哥’只出現了一下,就惹得紀雲主動盤問。

季一然看了看他便秘般的表情:“不知道就算了。”

邢勝逸立馬接過話頭:“我知道,他叫何勻生,算是我名義上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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