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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訊公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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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訊公布

慌亂,焦躁,不安,整棟樓內都是烏泱泱的吵鬧聲。誰也想不到,不出一個月的時間,竟然會第二次有人摔下樓去。

這一次的主角可就沒有這麽幸運了,亮眼的血色染紅了地面,扭曲的肢體預示著他流逝的生命。

(主人,這……)

季一然心中的驚詫和周圍一無所知的人們並無差別,昨天陳文康還在叫囂‘讓他等著’,可今天他就變成了一具不會說話的屍體。

他警覺地朝四周望去,驀然被梁曉聲滿臉是汗的模樣吸引了視線。她精心紮好的頭發此刻被汗粘在臉上,眼睛死死盯著陳文康的屍體。

梁曉聲只覺一道毫不遮掩的目光直直朝她奔來,當看到季一然的臉後,她的腦中驀然現出陳文康的聲音。

“季一然全都知道了,我不想和張軍偉一樣被抓走…”

季一然全都知道了。

全都!

她突然驚恐地向後退去,身後都是緊挨在窗戶前看熱鬧的人,不知道高跟鞋踩中了哪個倒黴蛋的腳,惹得那人一陣痛呼。

梁曉聲幾乎是落荒而逃。

死去的人,逃跑的人。季一然腦中瘋狂思考,陳文康的死令他不得不重新正視這混亂又殘忍的一切。

他絕不是自/殺!這樣一個高傲,樂於享受自身條件的人,就算事情全部被人公之於眾,他也絕不會自暴自棄。

孟玉潔主動湊到季一然的身邊,第一次直面生死,她的心裏怕得直打怵。雖然眼見血腥,但她看了看季一然淡定的表情,選擇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

她輕聲用氣音說:“還好你當時沒有變成這樣。”

季一然看著她緊張的神色,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不一會蔣雨橙也跑了過來,她氣喘籲籲地將季一然從上到下看了個遍,又朝著季一然傳遞疑問的眼神,季一然沖著她搖了搖頭,蔣雨橙這才狠狠松了口氣。

她一手拉著孟玉潔,一手拽著季一然,三個人就這樣一點點擠出人群。

蔣雨橙松開手,拍了拍胸前說道:“還好不是你幹的,我還以為……”

孟玉潔疑惑地說:“說什麽呢?”

蔣雨橙下意識與季一然交換眼神,他們三個人裏,只有孟玉潔還傻傻以為白喻真的出國去過好日子了。

警笛的聲音再一次回蕩在校園中,人們的心裏或是恐懼或是不安,升學考試在即,學校裏接二連三發生與性命相連的事,許多人都暗自猜想下一個出現意外的會不會是自己。

其中有幾個偷帶手機的學生企圖打開攝像頭記錄眼前的場景,孟玉潔隨意擡頭,便看到了身邊人鬼鬼祟祟的動作。

她也跟著鬼使神差拿出了手機,校園群的消息一條接著一條蹦出。孟玉潔隨意翻看了幾條,卻在看見一張圖片時停住了視線。

緊接著她迅速懟了懟身邊的季一然:“唉,你們快看,陳文康的遺書!”

季一然心裏咯噔一跳,還沒等蔣雨橙的腦袋湊過來,他就一把搶過孟玉潔的手機仔細翻看。

有匿名的賬號發送了一張圖片,圖片裏只有一張端正的白紙,上面明晃晃寫下了兩個大字。

《遺書》

怎麽可能?

季一然深吸了一口氣:(二四,能檢測到整棟樓所有人的情緒數據嗎?)

(可以的主人,不過樣本數量過多,需要一點時間。)

(好,選出情緒數據和大家都不一樣的人。)

季一然知道這代表著什麽。

看來真正的兇手,已經按耐不住了。

他沈下心來仔細看了看這封信,前面寫的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事,比如什麽厭倦了人生,想要換另一種方式生活。

可最後一段內容,卻讓季一然遍體冰涼。“我做過最後悔的事,就是在1月15號那天和幾個朋友一起把白喻帶進了垃圾場。我很抱歉,我沒有收住力氣,失手殺了白喻。聽說後來屍體被那幾個朋友隨手處理掉了,希望白喻在天有靈,原諒我沖動的行為。我一直在為這件事後悔,白喻,我沒有什麽能補償你的,能賠給你的只有一條命。我來陪你了。”

遺書中的內容被面對面聚集起的人們口口相傳。當最勁爆的新聞被公布之時,人們就自動忽略掉了上一條的播報。

一時間無人在意剛剛死去的陳文康,大家都在為‘白喻已經死了’這件事感到震驚。而只要事情足夠新奇,人們就會自動忽略一切應有的細節——這也不是陳文康的字呀?

一條疑惑的信息就這樣以公開賬號被發送在群裏,可是竟沒有一個人理會。

大家都忙著討論遺書裏的內容,至於其他的,還重要嗎?

孟玉潔耳朵裏隱隱約約聽到什麽‘死’,還有人在念白喻的名字。看著眼前季一然面如死灰的表情,她的心裏忽然湧起不好的預感。

“寫的什麽呀?季一然,給我看看。”

聽見孟玉潔的聲音,季一然才稍微緩過了神,他死死攥著手機,不讓孟玉潔看到裏面的內容。

孟玉潔潛意識裏已經猜到事情和白喻有關,她轉過頭看了看蔣雨橙,發現蔣雨橙更是一臉死氣沈沈的樣子。

她再也忍受不了,隨機湊到人群中,大聲詢問發生了什麽事。

答案自然是她無法接受的,蔣雨橙瞬間沖過去扶住了她踉蹌的身形。

季一然腦中一片混亂,他實在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才能安慰這兩個崩潰的女孩,他將孟玉潔的手機遞給蔣雨橙,自己則轉過身朝樓下走去。

白喻的死亡被暴露在眾人的視線中。兇手以這樣隨意的方式偽造了這封信,他就這麽有把握自己能完美隱藏嗎?

走至拐角處,季一然正專心思考,沒有註意到身前奔來的人,那人跑得飛快,也沒有反應過來季一然的突然出現。

兩個人嘭的一聲撞在一起,季一然下意識伸手扶住來人,卻聽見一個再熟悉不過的聲音從後追趕而來。

“你他媽的不長記性,還敢趁亂偷東西,上次是你運氣好,這次我看你往哪跑!!”

林家浩罵罵咧咧跑過拐角,沒等他把小偷抓住,倒是先與季一然來了個大對視。

林家浩瞬間洩了氣,他怎麽也沒想到這個小子的運氣這麽好,竟然又一次被他等來了靠山。

“啊……哈哈,季哥,遛彎呢?那什麽,我不是在欺負人,這小子偷我東西,我教訓他一頓。”

懷裏的人畏畏縮縮擡起頭,這張臉帶給季一然一種若有若無的熟悉感。過了好一會他才想起這人是當初被林家浩他們圍在中間扇巴掌的眼睛男。

眼鏡男梳著死板的蘑菇頭,帶著厚厚的黑框眼鏡,滿臉可憐楚楚地癟著嘴,兩只手抓著季一然的胳膊不肯撒開。

季一然疑惑地說:“偷東西?”

“之前就是因為他想偷我東西,被我發現了,我們才把他堵在那想教訓他一下。沒想到今天他趁著人多眼雜,不知道偷了多少人的東西。幸虧我之前有經驗了,不然我還發現不了呢!”

季一然發覺眼鏡男攥著他的手越來越用力:“你偷了什麽?”

還沒等眼鏡男說話,林家浩先罵罵咧咧大聲說:“他想偷我的表!我嫌帶著表太麻煩了所以放在口袋裏,他上次沒偷成,這次還敢偷!”

林家浩發覺自己又搶了話,小心翼翼四處看了一圈,沒有發現那個威脅過他的瘋子,於是他放低音量說:“季哥,好大哥,你別在意這些細節,我就是想教訓這小偷一頓,你要是不讓的話我立馬滾蛋!”

季一然心裏覺得莫名其妙,這兩個人突然跑到自己面前,一個用力抓著他,一個大聲問著他,搞得好像丟東西的人是他一樣。

“我現在有別的事情要做,沒工夫管你們的事。”

季一然又看了看眼鏡男委屈的表情,黑框鏡片下的雙眸積滿淚水,似乎是想以這樣的方式向他求救。

“你別太過分了,稍微教訓一下就行了,他應該不敢再偷你的東西。”

說罷,季一然用力將眼鏡男的手向外扯開,卻無意間把眼鏡男的袖子向上拉起了一截。

一只精美的男士腕表戴在眼鏡男的手腕上,季一然腦中瞬間激起警鐘。

這塊表他不陌生,因為在白喻的家裏,有專門的一個櫃子放著不同款式的腕表。其中有五個大體樣式類似,但顏色和形狀有所區別的套裝。季一然打眼一看就知道,這是整個系列的特殊款式,白喻也許是全部買來收集到了一起。

而眼鏡男手上的那只,正是和那五款腕表極為相似的樣式。

季一然不相信世界上會有如此巧合的事情,他原本用力向外拉扯的勁頭轉為握住眼鏡男的胳膊。

而後他朝傻站著的林家浩隨口說了句:“滾。”

林家浩本就不想多留,季一然話音剛落,他立馬屁滾尿流跑遠。

024平穩的聲音闡述著這不尋常的事實:(主人,情緒檢測完畢,情緒差異過大的人只有三個,但——)

(主人,你眼前的這個人,剛好就是其中一個。)

(他在高興,或者應該說他極其興奮。)

季一然眼神驟變,他仔細端詳著這個打扮得像蘑菇力一樣的男生。

個頭不算高,刻板的眼鏡顯得整個人十分陰郁。

他剛想質問幾句,眼鏡男卻迫不及待搶先一步說:“我就知道你會幫我的!”

他的眼淚在眼眶邊來回打轉,嘴角卻控制不住大肆揚起:“我就知道,只有你不一樣!”

季一然神色戒備地盯著他:“我?我哪裏不一樣?”

“你別裝了,我都知道。”

季一然心裏越來越覺得怪異。

“你那天就是故意躲在旁邊,在林家浩他們欺負我的時候救我。”

“後來我看見了你在廁所教訓那個矮子,你怕我再被他們欺負,所以特意敲我的隔間門讓我快點出去!”

“今天你又救了我,雖然今天我們是偶然遇見的,但是你還是沒拋下我,果然只有你才會把我當個人看。”

季一然嘴唇動了動,他很想說一句你是不是有些過分腦補了,我根本不認識你。

024的聲音再度響起:(主人,他的興奮有些過於異常。)

(二四,你看到那塊表了嗎?)

(看到了主人,我剛剛連接了你的手機數據,查詢到了信息,這是一個特殊的系列紀念表,名字叫霧惘心潮,一共有六個款式,單只售價1032.45萬元。)

六個,加上白喻家裏的那五款,剛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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