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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7 觸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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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7 觸碰

餘白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仿佛從他嘴中說出多麽驚世駭俗的言論。

方知年的話一步一步敲開了當年的疑慮,慢慢串聯起所有線索,才讓他恍然大悟。

他聽著方知年的描述,心裏一陣抽痛,他也從未想象過方知年過去的生活竟永遠沈浸在痛苦和絕望中。

他不由自主的想過去那次一時興起的資助。

“所以你第一次見我才會愛搭不理?”餘白盯著他,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般手足無措。

方知年上前握住他的手,柔聲安慰,“這不是你的錯,別緊張,我當時很偏激,才想整日報覆社會去找你,實際上你的行為放在哪裏都值得表揚,沒關系。”

餘白也知道這層道理,可往往聯想到某人或某事,還是忍不住心疼。

他輕輕回握方知年的手,冰涼幹燥的指尖滑過歲月沈澱下的陳年舊繭,仿佛每一下都在撫摸過去的烙印。

“你的傷是那個院長打得?”

“算是,回去之後他發現我偷錢,把我打了一頓,後來上了高中拼命學習、兼職,還會去看看你們學校的成績榜單。”

方知年想起還笑了一下,“學長,你成績真好,永遠是第一名,我努力了好久才追上你的成績呢。”

輕描淡寫的一筆帶過,仿佛這樣才能壓過悲秋傷感。

餘白早已把過去的事拋之腦後,忽然靈光乍現,本來只想起@餘白biss的賬號可能來自於誰,現在反倒把整件事全部想清。

他高中雖然脫離叛逆、時常惹人厭煩,但唯一一次動手其實是個意外。

王科宇不無辜,也不無害,長了一張最平平無奇的臉,在班裏平日也沒幾個人註意。

他也不像網絡上闡述的那樣普通人家,能進當地貴族高中的家庭只有富貴和更富貴,他最多是“中等家庭”。

餘白高中順利考上,一開始也老老實實,身邊人都礙於他的家世讓給他幾分面子,加之外形出挑,自然能混得風生水起。

“我那個時候一天得相處幾十個人,誰會記得王科宇來找我打招呼?”現在想想,餘白還真怨得沒處說理,“有天他突然又沖出來說喜歡我。”

他回想,當時是情人節,碰上放假,教室裏人都魚貫而散。

阮流箏急著和對象約會,溫硯家裏有急事早早回家,餘白沒事就收拾書包、思考等下該去哪裏轉悠。

再擡頭,教室裏居然只剩下王科宇渾身顫抖,對他笑容僵硬遞出巧克力,詢問他能不能和自己出去約會。

餘白視若無睹,拿起書包就走。

第二次,是王科宇故意借問題名義對他動手動腳,餘白當場摔筆口頭警告,他倒是安分了一段時間。

第三次,王科宇倒是不敢找他麻煩,找了個和他有三分相似的對象故意惡心他,無聊時就故意在他面前晃悠。

他對象家世遠不如王科宇,面對他的呵斥也嘗嘗畏縮畏尾,心裏沒幾分真心。

一旦餘白施舍半點眼光,王科宇就更加來勁,當著眾人的面將對方從頭挑剔到尾,還時不時用輕佻的眼神把兩人從頭到尾對比。

阮流箏也懶得管這類跳梁小醜,反倒頗有冷眼看笑話的意思,“餘白,我和你賭賭唄?”

“賭什麽?”餘白被吵得不行,一只耳塞已經塞入耳朵,皺眉煩悶問。

“賭二十萬唄,我猜你馬上就會對這個傻x動手。”阮流箏笑嘻嘻猜測。

事實證明,在餘白第三次用眼神打量時,他就動手了。

喜提一周的處分通知,並被他爸扣了一半的零花錢。

至於王科宇,本來就有一堆人看他不爽,鬧到退學,餘白也就再沒看他一眼。

二十萬也就被他隨便找了個福利院機構,確實有留下聯系方式,但那臺手機被他在和餘父吵架的時候摔爛了,後來也就沒用。

所有的事連成一圈圓,恍然大悟。

沈寂多年,最後想在這種事情上倒扣他一口大鍋,餘白氣笑了,“我怎麽老是沾惹這種爛桃花。”

方知年看他情緒反應過來,“所以你現在該找阮流箏去找王科宇高中的對象。”

阮流箏剛接到消息就緊鑼密鼓去拉人脈,公關團隊雖然第一時間反擊並發布聲明,但卻遲遲沒發出關鍵性證據,熱度居高不下。

阮流箏這邊壓力也高,本來還想靠此炒紅餘白,反倒讓好友無端挨罵,內心愧疚,只得加油補救。

她接完餘白電話後一咬牙,手往木桌大力一拍,放下保證:“等著,姐今天不把王科宇祖宗十八代扒出來就不姓阮!梁野做錯事還想讓你擋熱度,還真不怕死!你安安心心談戀愛!我過兩天去把溫硯他弟逮過來給你澄清!”

高談闊論成功逗笑餘白,考慮方知年還在場,他壓低嗓音,“我沒有要談戀愛,你把我消息給方知年的賬回頭再給你算。”

他掛斷電話,方知年抱臂靠墻默默盯著他,好像在等待他的回覆。

“然後呢?”他問。

餘白坐立難安,現在感情把他架在不上的位置,“我……”

方知年看出他的猶豫,“先出來吧,我不逼你現在給出覆合的答案,但未來怎麽樣我就不確定了。”

他步步逼近,俯下身時餘白還以為要做什麽,最終卻只感覺耳垂被人輕撚了下。

熱氣噴在他的脖頸處,低沈沙啞的聲音貼過耳邊響起,“耳洞合了啊?”

他擡頭,右邊耳垂下的銀色耳釘一閃而過,當初特地一人一只的情侶耳洞卻只剩下一只。

“晚上導演要我們兩人直播reaction綜藝第一集。”

餘白無意摸上耳洞,心裏悵然還沒消散,像急著找補,趁他還沒離開,手臂勾上他的脖子,咫尺距離收縮。

嘴唇還沒貼上,鼻尖卻不小心觸上,蜻蜓點水般暗示些什麽。

餘白在用另一種方式掩蓋別扭,方知年睜眼低垂看他,像等待著下一步行動。

“我暫時還不打算談戀愛,不過可以做點別的……”餘白語氣平平。

方知年眼睫低垂,視線撞上魂牽夢繞的柔軟嘴唇,“是拒絕了嗎,想和我做pao友?你可真奇怪,不要真心只要身/體?”

一說話,餘白長睫微顫,似是又要躲開,左手才有從脖子上放下的趨勢,方知年的右手帶動他的手腕往自己身上放。

更加清晰的肌肉線條在綿長的呼吸間小幅度起伏,隔著薄薄的緊身黑衣,餘白跟被火燒了似的想要挪開,張嘴剛想說他就被驀地堵住。

一切尾音都在吞入腹中,氣息都糾纏在綿延的拂動,直到城壘全線崩潰。

分開卻還沒完全分離,已然陌生的反應暴露了餘白這些年的感情缺失,舌尖先是嘗到了淺淡的薄荷香,再是緩慢到難揶的窒息。

“你的吻技和當年一樣爛。”餘白回神伸手推開他,依舊低估了重逢方知年的不要臉程度。

他感覺自己腿軟了,依舊嘴硬。

方知年也不在意他的口是心非,黑沈沈的眼珠像在確定自己的獵物牢牢掌握在自己手裏,沈重的掌控欲比起過去不減反增。

“嗯,比不上身經百戰的餘學長,以前戀愛了幾百個才輪到我,又讓我等了三年才又親上。”

“方知年!以前和你開玩笑的話你還真當真了!”餘白徹底紅溫。

“所以我是你初戀。”方知年又親了一下他的側臉,趁他還沒回神起身開門,和偷聽未果的方頌語撞了個滿懷。

方頌語被當場抓包,“嘿嘿”一笑,“哥,你談完了?我還想和餘白哥聊聊呢。”

餘白手機不合時宜響動,他低頭一看發現是時隔幾天才回覆消息的溫墨:

[溫墨:哥,這幾天實在不好意思,為我以前的話給你道歉,是我識人不清,待會兒我會在直播裏整盤訴說梁野的所有行為。]

方頌語悄悄蹭過來,“餘白哥,我以後能不能改口叫你嫂子?給我哥一個機會吧,他和你分手之後天天躲在被窩裏哭。”

餘白:“……”

方知年:“……”

餘白皮笑肉不笑:“現在還是普通同事,改口太早了。”

方頌語眼裏的失望不像演的,方知年像受不了她的降智行為,跨出房門。

規定的直播時間到達,設備剛剛打開,如山般的彈幕湧進,好壞參半。

他們兩個坐在電視前保持不遠不近的距離,新鮮出爐的第一集顯露無疑。

餘白一開口,盯著彈幕開口,質疑說,“大家好,今晚我和方知年帶來reaction,喜歡的扣1,不喜歡扣眼珠子。”

彈幕清一水:?

惡評比想象中少,反倒許多人刷看不懂的彈幕,例如什麽每日一許願、祈願之類的詞語,還有拉人:鎖定溫墨直播間,爆撕渣男!

餘白剛想問,節目剪輯卻剛好播放,拉回了他的反應。

節目少了很多沖突,哪怕不得不放入也用可愛的字幕化解矛盾。

雖說提前收工也沒影響劇情效果,餘白和方知年邊看邊點評,全程安穩。

看完整個綜藝,方知年順手把直播間關掉,總結說可圈可點,各有亮處。

他們寄信的橋段被音樂襯托更加感人,一群人迎著日落爬山的結尾還有餘尤未盡的意思。

要不是餘白知道後續,還真以為這是團結友愛的一場綜藝。

他見方知年分外認真的樣子心下癢癢,在桌子下用腳背勾了勾他的小腿,全心只有找回那一吻輸掉的面子,故意笑問。

“前男友,今晚有空去我家嗎?”

“我有空,就在我家裏面吧。”方知年回。

兩人手機鈴聲同時炸開。

他們分開接應。

阮流箏梅開三度,用無奈又疲憊的嗓音詢問:“你們知道直播設備沒關成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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