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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5 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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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5 眼淚

餘白皺眉,不知道現在又哪來的風把一個星期前的黑料吹來。

點進微博,果不其然又是@餘白biss微博號,他又發出了傷情鑒定書以及勸退書,並貼出學校當時對餘白的處分通知。

這比上次空口無憑的指責更有力度,再加之梁野熱度空前高漲,大家都還抱有吃瓜心理,現在他的空降熱搜不可避免分散大眾關註。

阮流箏那方已丟出律師函警告,著手調查微博底下的真人是誰,可惜對方似乎早有準備,摸著實名認證抓到的人並非本人。

餘白看著高中處分陷入沈思,從相冊裏翻出好幾年前的高中畢業合照。

“是王科宇,他順著這個人看看。”餘白很快反應,把對方姓名發給阮流箏。

至於包養傳聞……

照片正是他今天和餘父掃墓的合照,角度暧昧,還露出了豪車車標,以此充做鐵證。

爆料人語焉不詳的說出餘白輾轉多位大佬身邊,勾搭已婚老板的傳聞,還說多次有暧昧記錄。

不僅如此,他還時常劈/腿,無縫銜接,為上位不擇手段。

評論也比上次的攻勢更加猛烈。

[餘白真是瓜王,插足別人感情還是個慣犯,虧我還因為他之前狂立耿直人設有好感呢]

[處分記錄都出來了,這下餘白的粉絲拿什麽洗?]

[好惡心啊,虧我還磕他cp,現在想想方知年全程不care餘白的互動,估計是為了火蹭的熱度。]

[雖然餘白身邊那個老男人打碼了但看著還挺年輕的……餘白看見個男的就喜歡貼上去嗎?]

粉絲也不甘示弱,在評論區裏沖鋒陷陣。

[造謠一張嘴,沒看見餘白工作室已經律師函警告了嗎,餘白再糊也沒慘到要蹭素人熱度好不好?]

評論區兵戎相交,餘白臉色不好,他側臉的紅痕還沒消散,居然就有人乘機造他和親爹的謠。

他心情本來就爛,提手打字,還沒發出微博,顯示關註的消息從頂彈出。

[您關註的攝影博主@蛇荼轉發@星星眨眼睛評論“好惡心啊,虧我還磕他cp,現在想想方知年全程不care餘白的互動,估計是為了火蹭的熱度。”]

[@蛇荼:沒有蹭熱度,餘白很好,真相自在人心,還有,下次想裝成cp粉請先把梁野粉絲超話取消。]

方知年的微博一經發出,瞬間替他分擔火力。

餘白編輯文字的手一抖,把先前編輯好的文字全部刪除,默默轉發方知年的微博,附上“我怎麽不知道我有金/主?”一行字。

緊接著是方知年的消息無縫銜接。

[方知年:你在哪裏?]

簡單四個字,餘白一腔怒氣瞬間消減,他盯著屏幕發呆,鼻頭發酸。

他被打的側臉又開始隱隱泛疼,竟比剛開始還要疼痛難忍,口腔血腥味遲遲未散。

[餘白:我在車上,等下打算回家。]

[方知年:地址給你,來找我,你家那邊現在有很多狗仔在蹲點。]

餘白忽然從後視鏡一角看見陌生銀車,似乎自印象裏剛剛就始終跟在自己身後。

他發現自己被憤怒沖昏了頭,居然疏漏有人跟著自己。

[餘白:有人跟著我,我甩掉他,要是沒到你家來就別等我。]

他說完這句話將手機扔在旁邊座位,已恢覆了平日的從容,油門一踩就開始繞道路環行。

餘白車技不錯,可惜後面的人太過狗皮膏藥,比想象中難甩。

他時刻看後視鏡車子動態,引領對方往自己家方向走,營造出自己急於回家的假象。

方知年一提醒,他倒認為對方目的是故意把自己逼向記者,好坐實車牌身份。

果然,他遠遠便見自己的房子被人圍得水洩不通,無數扛著鏡頭的記者虎視眈眈等待熟知車牌號的到來,想給予餘白致命一擊。

他冷哼一聲,加速油門徑直從自己家穿過,又艱難卡住紅綠燈交叉的最後一點時間,踩線甩開身後人的緊追不舍。

他知道自己的地址和車牌全部暴露,當機立斷在街邊停下,戴口罩胡同深處轉悠,確認沒人跟蹤自己,低頭給方知年發定位,讓他過來接自己。

消息發出,他的心忐忑不安,也不十分有把握對方是否接自己。

但方知年的消息來得很快,車也比想象中更快。

車窗降下,餘白順勢坐上副駕。

這還是他們錄完節目後第一次見面,剛落座,餘白又難免後悔,僵持坐直,半天才開口。

“我沒有霸/淩同學。”

“你的臉怎麽回事?”

兩人聲音重疊,方知年來得匆忙,第一眼就註意到他臉上紅痕,沈默了許久,依舊沒忍住開口。

餘白把拉鏈拉上,縮脖子遮住小半張臉,沒及時回答問題。

他的態度是拒不想說,方知年卻不再是從前從不逼問的方知年。

“我知道你沒有霸/淩,你的臉誰打的,是你爸嗎?”

能讓餘白站著挨打的,也就剩下餘父了。

他的視線直視前方,卻讓餘白坐立難安,仿佛說出的每句話都在深深刺痛故作堅強的內心。

“方知年,你變了好多。”餘白悶悶不樂的說,“以前我不說你從來不問。”

“餘白,你覺得你有變嗎?我從來都沒有變過。”方知年沈聲說,“我不問等著被你當傻瓜騙嗎?”

“……我傷口有點疼,可以別說了嗎?再說了,你不也沒跟我說過你從前的事?”餘白忍不住埋怨,仿佛在譴責對方的得寸進尺。

他越是捂著,方知年就越想沈默。

兩個人都不想扒開皮囊給對方見證自己的軟肋和傷害,恨不得陳年往事都爛入骨髓。

回避,繞圈,無意義在原地打轉,又無法避免的喜歡,直至疼痛成刃貫穿全身。

可無意義的事情終究要由一個人讓步,長久沈默過後,方知年問,“你想聽嗎,關於我的過去?”

餘白猛地轉身,嘴角艱難揚起笑容,他似在深思又似放空大腦,故作輕松說:“你跟我說了我也不想告訴你。”

“可以。”細細看去,方知年開車的手小幅顫抖,他也局促,只是面色平靜。

“我只是想知道,你跟我分手後又為什麽承擔了小語的全部醫藥費,她現在是我的助理,一直很想見見你。”

餘白想起自己分手偷跑到醫院交付的手術款,隨意說,“錢多沒處燒,想付就付了,她現在剛上大學吧,就給你當助理了,真是前途無量……”

車緩步駛入地下車庫,從外來看,上面似乎是一小獨棟別墅。

“餘白。”他每個字都很輕,“假裝自己堅強還挺累的,你在我面前也要掩飾嗎?”

餘白也不想掩飾,幹笑問:“能一樣嗎?當初你和我什麽關系,現在我和你又什麽關系?”

他本來想說同事關系,可方知年輕笑,先他一步說出震耳欲聾的話。

“曾經是情侶關系,現在是喜歡和不喜歡的關系。”

“餘白,無論你怎麽想,我從以前到現在,沒有想要和你分手,也沒有放棄喜歡你。”

這話太重,反倒壓得餘白喘不過氣來。

他忽然覺得自己當年故意接近方知年的選擇有誤,仿佛壓碎了一顆熠熠閃光的真心,愧疚、心酸和痛苦一齊湧上心頭,然而張嘴卻只剩下,“對不起”。

冰涼手指抹去眼裏滑下的淚水,方知年靠近給他擦拭眼淚,餘白順勢靠在他衣服下擺流淚,企圖不讓人看清自己醜態畢露的臉。

方知年猶豫了一下,最終沒有說什麽。

“咳。”不輕不重的咳嗽聲在車庫內響起。

略帶一點尷尬的方頌語也不想打擾他們兩如偶像劇一般的劇情,但此時也不得不打斷。

“那個什麽,你們要不先上來說?晚上待在涼颼颼的地下車庫不冷嗎?”

兩人如觸電般分開。

餘白哭其實只哭了一下。

他要不是被打了真委屈,也不至於在一個剛成年的女孩面前丟臉,可方知年衣擺下那灘水漬無比顯眼,仿佛時時刻刻在提醒自己的醜事。

方知年倒是沒反應,像沒事人一樣介紹方頌語,“這是方頌語,小語,這是餘白。”

方頌語一個健步上前,嘰嘰喳喳一頓誇獎餘白的臉和身材,稍微緩和現場緊繃的氛圍。

可兩人都心知肚明,這只是暫停而非“終結”,總會有被戳破的一天。

方頌語和方知年沒有血緣,同為福利院內長大的孩子,性格倒是截然不同。

電梯上行,直接連上了一樓大廳,這棟別墅敞亮,裝設齊全,旁還有堆成小山狀的快遞山和拍攝器材。

“這個別墅是為了拍攝順便租下的。”方知年介紹,餘白嘖嘖稱奇,仿佛剛才的痛哭是過眼雲煙。

“餘白哥,你跟我上樓吧,年哥給你整理出房間,嗯……但是他養了寵物,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

寵物?

貓貓狗狗餘白能接受,畢竟他日常的愛好是在家養魚,沒事拋兩顆飼料解悶。

“養了什麽?”餘白把手放在門把上,打開後聽見地下有“嘶嘶”聲音傳來。

他低頭,看見一條拼命逃竄的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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