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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2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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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2任務

“你確定沒找錯?”餘白跟著方知年轉回八廓街,與熙熙攘攘的人群擦肩而過。

他沒有發言權,便仰頭詢問。

“八廓街在藏語裏的意思就是輪轉經道,這裏是著名商業街,肯定得看商店。”方知年信誓旦旦,他對自己熟知的東西有種信手拈來的從容與肯定。

金線在陽光鋪色下熠熠生輝,袖間絨毛柔軟雪白,餘白伸手摸了下他袖子上的毛絨,若有所思點頭,也盡量留心旁邊的店鋪。

店鋪內都是琳瑯滿目的掛飾和特色,來往的客人不少,他們的服裝在這雖不算紮眼,但身高和容貌結結實實擺在大家眼前,頻頻引起路人頃頭。

攝像大哥沒想過他們兩人速度飛快,駕著設備在後亦步亦趨。

餘白心想在節目組給的八廓街提示過寬,為了照顧智商必然不會讓嘉賓大海撈針。

他心念一動,手在看似光滑的紙面上來回摩挲,居然還真發現一點不尋常的突起,抵在太陽上一曬,顯現出獨特的紋路和字樣。

藏語,看不懂。

餘白眼皮一掀,停在路上把自己發現舉給方知年觀看,細細揣摩,方知年搖頭說“認不出”,才在路邊商鋪靠近,詢問老板。

老板是位表情嚴肅,臉上溝壑遍布的藏族老人,似乎沖他們招手,又指指擺弄在旁類似存錢罐的東西一指。

方知年明了他這是要錢,張嘴竟還能流暢說出句什麽。

老板狐疑看他一眼,指向打算掏錢的餘白。

餘白掏錢的手被方知年按下,他們兩組的錢都是由餘白統一保管。

當然這顯然是個錯誤的決定。

餘白大學學得專業雖然是金融相關,卻是個實打實花錢如流水的“少爺”,腦子裏壓根沒有“省錢”和“摳搜”的概念,被他按住後還頗為不滿,暗自較勁。

方知年最終勝他一籌,老爺爺看他們互動竟是笑了,臉上紋路彎彎繞繞讓餘白聯想起沙地一道道丘,仿佛是在此片地方生長出的獨特證明。

他枯黃幹糙的指尖指向店內某個方向,是一張年輕人和他的合影,笑容燦爛,眉眼間依稀有幾分相似。

他艱難吐出並不標準的漢語,又如指南針般指向對面掛上特色飾品店鋪,身穿一身藏紅的阿姨在店門後看他們,見被發現也不閃躲,反倒樂呵呵一笑。

方知年的藏語聽不出標準與否,餘白卻覺這獨特的腔調有種命運般的回響,像大禮堂垂銘的鐘聲久久縈繞。

“你認識他?藏語聽起來好獨特。”餘白順其自然走向店鋪,把手卡遞給阿姨,詢問說。

“那個爺爺的兒子我認識,出門務工,去年時候碰上,團隊要求拍照,我就順便記錄了一下,感覺很有意義就送給他們了,藏語是當時帶隊的導游順便交了幾句,我後面覺得有趣就順便也學學。”

方知年也喜歡這種用知識一點點填充自己的樂趣,他說這話時有種不顯山不露水的炫耀之意,有趣又不失生動。

擺放的飾品比想象中多,也不缺乏粗制濫造的或打磨精細的特色周邊。

老板娘普通話比他想象中好,雖還帶一點口音,但笑容明朗,兩腮揮抹不去的高原紅襯她眉目爽朗,嗓門洪亮。

她接過紙,艱難在光下對照,隨即露出了然的笑容,展出身後的念珠和轉經筒,“你們只需要買下這兩樣東西跟著行人一塊朝聖便可,完成後會給你們頒發更新任務。”

念珠通體圓潤飽滿,木調褐色在光下泛起一條彎曲的亮線,摸上去輕易就叫人愛不釋手,挨個數去大概是14個。

轉經筒對餘白來說不算陌生,他拿起頗為笨拙玩弄,選定自己想要的款式。

念珠偏大,在他手腕上還餘有一小片空位,珠子隨動作起伏在他白皙勻稱的膚色下來回降落,碰撞時的發出輕響,突出的骨節上如畫龍點睛般的小痣若隱若現。

方知年想起了某些記憶,不可避免揉了揉眉心清凈,見餘白又快要付錢,緊急砍價,最終以低於一半的價格成功說服老板。

他們混入人流,餘白照葫蘆畫瓢學周圍人的動作,想起應當入地隨俗祈禱些什麽,分神去看方知年認真的側臉。

“你許得什麽願望?”

“和去年差不多。”

“沒實現嗎?還要再求一遍。”

按平常來說,餘白不相信。

據說他母親臨終前,輾轉各大醫院也無力回天。而他的父親實在沒轍便寄希望於鬼神之說,踏盡千山萬水,苦苦哀求各地神佛,也沒能挽回生命的流逝。

他們家自此便再沒有信仰了。

小時候貼身照顧他的保姆信佛,貼身帶一塊玉佩壓身辟邪,偶爾餘白無聊會去聽她說些故事。

在小孩的世界是由家長、老師、朋友三者構成。

餘白失去了家長,擁有永遠提及便能讓父親沈痛悲傷的母親,以及永遠不知所蹤的父親,殘忍被剝奪的親情讓他對保姆幾乎是全身心依賴和信任。

保姆視他為己出,又心疼他的遭遇,便將他養得嬌氣任性,總讓餘白誤以為自己無所不能。

直至父親發現保姆對他過度的關心、溺愛和餘白的移情行為,發覺這個並不關心的兒子竟沒有預想中優秀,便強硬將保姆遣送回老家,親自拆斷了餘白與人間的頭次緣分。

保姆哭著將隨身不離的玉佩掛上他的脖子,瑩潤的玉在眼淚洗滌下竟真顯出半分光輝,又被父親粗暴扯壞摔碎在地,好像將餘白整顆心碾為齏粉。

餘白回神,垂眼看手中轉經筒,獲得了方知年的答案。

“實現一半,所以今年再接再厲。”

餘白想了一會兒,不至於自戀到方知年現在還為自己念念不忘。

心中默念。

祈求方知年所求皆順,不要成為那塊粉身碎骨的玉。

按照朝聖規則轉圈,藍白工作人員不知何時出現他們身邊,竟神不知鬼不覺把新鮮紙條揣入餘白兜裏。

“怎麽老是發給我呢。”餘白納悶問,又照本摸到突起打算放在陽光下再看,方知年卻拿過對光。

餘白一楞,想起方知年大抵是怕自己的眼睛受損。

其實他眼睛接受過治療,雖然不宜直光照射,但看一小會兒也沒問題。

他很久都把自己當成正常人看待,完全沒想以此博得什麽同情或可憐,連阮流箏都不大清楚他的眼睛狀況。

“這次不是藏語,好像寫了‘天上’和‘紅衣’,大概是天上西藏郵找一位穿紅色衣服的阿姨?”

他們在八廓街花費的時間並不長,手機卻彈出消息表示江蘭汀那組已完成前兩個任務,他們屈居人後堪堪排在第二,不過看起來梁野那組比他們更慢。

既然已是第二,餘白所幸不再著急,又想起溫墨早上不好的臉色,心中嘆氣。

看溫墨態度還沒對梁野失望,有些事總得自己經歷一番才能夠成長,戀愛腦再罵不如得點教訓。

“你去過這個郵局嗎?”

他現在完全將方知年當成半個導游用,“當攝影師這麽多年總會有很多有意思的事情?”

“那個郵局可以延續一年之後再發出,可以寫點牢騷給未來的自己看,我貌似寫過,沒發出去,就自己留著了。”

“至於拍攝?我目前去過最遠的地方是冰島,出名的景點是黑色沙灘,團隊等極光許願全是暴富,視頻剪輯都沒辦法消音。”

餘白聽得津津有味,“實現了嗎?”

“然後這個視頻爆了,照片也很受歡迎,名氣就慢慢起來,我當時事業沒起來,花了身上最後一點錢,想著實在不行就老老實實回去上班,助理哭著說要和我工作幹一輩子。”

煽情環節,攝影大哥拉近鏡頭,打算後期再補采訪。

餘白還打算往下聽,長久的爬山比他想象中累,邊聽邊企圖緩和爬山帶來的疲憊,差點腳下踉蹌踩空,下意識拉住他的長袖,打斷方知年最後一句沒說出口的真心話。

光模糊了口型,但幸運餘白沒在地面來個親密大接觸,以至於讓自己顏面掃地。

方知年似乎想笑,最終還是收住,如新雪過後轉瞬即逝的殘跡。

郵局找人可比在人山人海的八廓街簡單。

一位身著紅呢子大衣、頗有氣度的阿姨坐在板凳上不斷塗塗畫畫,時不時嘆氣,臉上愁雲密布。

餘白和方知年交換眼神,餘白上前微笑詢問阿姨,“阿姨,需要我的幫助嗎?”

阿姨對他們身後的攝影師孰若無睹,下意識將手中信件藏匿,頗有疑慮盯著面前兩位年輕人,“我好像不認識你們兩個人吧。”

餘白敏銳捕捉到她信件開頭漢字,“你還記得……”很明顯,要先奪得對方的信任,才能夠把任務推進。

餘白斟酌說法,“我們是大學生做活動,可以幫助路人實現願望,阿姨,我剛才一直見你嘆氣,就想著來問問你。”

他的長相天生具有優勢,眉眼一垂就有親和力,“阿姨,我總感覺看見你就特別親切,如果打擾了真的對不起。”

此話一出,阿姨警惕的眉眼瞬間就有松懈跡象,可再看方知年還有幾分狐疑:“他看起來長得也不像大學生啊。”

方知年:……

“他是我朋友,一個很有名的自媒體博主。”餘白抑制想笑的沖動,認真看向阿姨,“他比我還小一歲呢。”

“是啊,學長。”方知年說,“第一次見面就很仰慕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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