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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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邀請

不少人都認為辛蒂亞公主面對覆雜的局面退縮了,於是龜縮在了城主府的殼子裏不敢出來。

面對各種宴會邀請和拜帖,城主府都沒有絲毫回應。

可是關註著城主府的勢力都沒有放松警惕,因為沒有一個探子能從城主府活著出來。

就連阿赫勒教團的那些有著神奇本領的探子也不行,沒有人能知道那高高的城主府大門後在發生著什麽。

唯一能進出城主府的副官阿蔔,他的嘴卻緊得跟蚌殼一樣,不管是威逼還是利誘,都不能讓他說出任何關於辛蒂亞公主的消息。

終於有一天,辛蒂亞公主要從她的“龜殼”裏出來了!

不知道辛蒂亞公主怎麽做到的,她入住城主府的第一天,所有別有用心的人都被驅逐了。

整個城主府就像一個鐵桶,沒人能從公主的奴仆嘴裏得到任何消息。

這個消息自然也不是城主府的下人說出來的,而是城中一部分被狄奧多羅斯壓得死死的小商人。

他們接到了城主府的邀請,參加“技術交流會”。

這是一個新鮮的名詞,有的人對此不屑一顧,認為這只是一個女人想出來的嘩眾取寵的東西。

畢竟參加的人的身份地位都不高,一群烏合之眾而已,能做出什麽事來?

狄奧多羅斯卻不這麽認為。

他能從一個偷渡客變成如今的大商人,靠的並不僅僅是他那張俊美過人的臉蛋,更多的是他的謹慎小心,從不瞧不起任何弱者。

在他看來,辛蒂亞公主就是一個毋庸置疑的弱者。她舍棄了父親的庇佑來到這個混亂的地方,企圖馴服埃烈這頭野獸。

要是在巴格達,他會尊稱她一聲公主,或許還會討好她,借此從她的哈裏發父親那裏得到些好處。

可是她現在不過是一個手無寸鐵的弱女子,那些被稱為“神跡”的小把戲,或許能動搖一些人,卻不能讓他有一絲信服。

他不相信神的存在,要是世界上真的有神明,他的母親,一位再虔誠不過的信徒,怎麽會死在海上的風暴中呢?

那些所謂的神跡,隨隨便便請一個巫師就能做到,只是平民不知道而已。

他之前以為辛蒂亞公主會繼續沿用她那些把戲蠱惑無知的平民,他並不擔心她得到民眾的支持後威脅到他。

在金幣面前,即使神明也要低下高貴的頭顱。

前總督紮姆剛上任時也做了些實事,獲得了許多民眾的支持,不照樣會因為錢對他俯首帖耳嗎?

可是這個“技術交流會”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在本地語言裏,技術對應的詞語還包含了行業的意思。

狄奧多羅斯走過許多國家和地區,他太知道“技術”對於一個商人來說是多麽重要了。

即使有一點可能,辛蒂亞公主確實掌握著一些技術,這樣的情報他不能錯過。

他於是派出了自己最為信得過的手下,替代了一位受邀前往的絲綢商人前往城主府參加這個“技術交流會”。

狄奧多羅斯比相信自己還要相信這個手下的忠誠,手下確實也不負他的信任,在結束後的第一時間就來向他匯報情況。

手下的第一句話就讓狄奧多羅斯懷疑起自己看人的眼光。

“我的主人,請原諒我,這事關身家性命,我不能說。”

“什麽?”

狄奧多羅斯眼中的質疑刺痛了他的手下,這個樸實的大漢設法讓他的主人明白,他簽訂了魔法契約,在契約的限制下,他什麽都不能說。

狄奧多羅斯並不知道這種只存在於阿赫勒教團典籍中的東西,這聽起來像是天方夜譚,更像是一個借口。

手下沒有辦法,只能試圖將自己在城主府中得到的信息傳遞給他的主人。

為此他嘗試了種種辦法,從手寫到做口型,他都無法表達他想傳達給狄奧多羅斯的意思。

眼看著主人的神情越發狐疑,大漢的眼中閃過悲哀。

“我的主人,我會向您證明我的忠誠。請幫我照顧好我的妻子和孩子。”

狄奧多羅斯是一個疑心很重的人,手下像是臨終遺言一樣的話沒能打動他半分。

他甚至懷疑手下是不是受了辛蒂亞公主很多好處,才胡謅出什麽魔法契約來搪塞他。

直到大漢的臉漲得青紫,拼盡全力從牙縫裏擠出了幾個字:“是技術,更先進的技術。”

這幾個字一出口,大漢立馬倒地身亡。

狄奧多羅斯這才相信,辛蒂亞公主確實用了某些手段,讓參與者無法向他人透露出關鍵信息,否則就會死亡。

犧牲了一條人命,狄奧多羅斯的猜測得到了確認,辛蒂亞公主確實掌握著可能足以顛覆行業的技術。

從參加的商人來看,這些技術很可能包括了制糖、印染和造紙。

在埃烈,這些行業是狄奧多羅斯的商業版圖中極其重要的一部分。

狄奧多羅斯悚然一驚,他立即猜到了辛蒂亞公主的意圖——用她所知道的先進技術扶持一些小商人來和他打擂臺。

關於技術的來源,狄奧多羅斯下意識回避了這個問題,這看起來只會有一個答案,那是真主向辛蒂亞公主傳遞的知識。

即使狄奧多羅斯已經盡量設想城主府的“技術交流會”裏的技術有多麽進步,他的眼界還是限制了他的想象力。

盡管他已經提前做出了一些應對措施,試圖用以前都屢試不爽的低價等策略來應對競爭。

他不知道,這是註定徒勞的掙紮。

這場“技術交流會”辛蒂實際上已經籌備了半年了。

自從將樹洞中的財富用於收買巴爾克馬家族,辛蒂就開始思考應該如何賺錢。

上一個世界中她是幾乎一無所有的孤女,即使有現代的技術也不敢拿出來,以免太過於顯眼。

在這個世界辛蒂有了神佑的屏障,這讓她可以以此為借口發揮自己的知識,公主的身份讓她能在一定程度上免受政治傾軋。

不過在巴格達,辛蒂亞公主也沒有多少施展的空間,辛蒂只能將自己能想起來的知識慢慢回憶起來寫在紙上。

比如如何生產出潔白細膩的白砂糖、利用植物調配出更多顏色的染料、甚至是如何制作更加精準記錄時間的儀器等等。

辛蒂在學習煉金術的同時,也嘗試著將以前書本上的那些知識和公式落實成為本土化的配方。

這並不是一個簡單的過程,並非是只要知道一個公式就能得到期望的結果,實踐往往比理論覆雜得多。

這個時代的糖大多是褐色的粗糖或者蜂蜜,而且都是平民接觸不到的奢侈品,只有貴族才能享用。

這種粗糖和現代一樣,也是用甘蔗制作的,大概可以認為距離得到白色的砂糖,還差一個在甘蔗汁結晶前澄清的步驟。

辛蒂在高中時大概了解過現代工藝中制糖的流程,澄清要麽需要石灰乳澄清,要麽在糖汁中通入二氧化碳進行澄清。

辛蒂既沒有石灰乳,也做不到在糖汁中通入二氧化碳,即使可以,也只能在她的煉金實驗室中進行,缺乏量產的手段。

在多次嘗試以後,辛蒂終於找到了適用的辦法,用動物骨骼焚燒而成的骨碳可以有很好的吸附澄清效果。

而且骨碳易得,成本可控,具備大規模生產的條件。

相較而言,試驗出不同的調色就容易許多,比起調色,對於布料的顏色進行固色是更關鍵的技術。

這個時代沒有固色技術,不管什麽染料,在清洗了三五次以後都會掉色,沒人知道明礬的固色作用。

除了制糖和布料染色以外,辛蒂還搗鼓出了造紙術。

其實這個時代已經有了較為成熟的造紙術,不過這掌握在貴族的手裏,平民幾乎都用不起白色的紙張,只能使用莎草紙或者牛羊皮。

辛蒂要想在埃烈站穩腳跟,首先就要解決城主府的財政問題。這決定了她能有多少人可以用,以及她的政令的順利實施。

於是她這段時間研究出來的技術就有了用武之地。

她不準備親自下場,利用這些技術賺錢,這從時間上說這並不劃算,畢竟賺錢對她來說只是一個通向最終目的的手段。

由此就有了城主府的“技術交流會”,她需要為自己的技術找一批代理人。

多虧副官阿蔔的幫助,她精準定位到了一批規模只能算是中等的制糖、造紙、絲綢商人。

這些商人無一不是有著豐富的經商經驗,但是比不上狄奧多羅斯勢大,只能跟在他後面喝喝湯。

蘇卡爾就是接到城主府的邀請的制糖商人之一。

蘇卡爾祖祖輩輩都在埃烈經營制糖的生意,是埃烈數得上的糖商。

他原本以為自己會像是父親一樣,一輩子兢兢業業地和甘蔗甜菜打交道,未來再將生意傳給兒子。

一直到狄奧多羅斯的出現,打破了如同一潭死水的市場。

他的制糖技術並不比他高明,但是他擁有著更加雄厚的資本,他售賣的粗糖價格更加低廉,幾乎要把他和其他的糖商擠垮了。

狄奧多羅斯的野心很大,恐怕想要將所有人都擠走,達成壟斷的局面。

蘇卡爾現在只是在勉力支撐著這門生意,實際上他已經在考慮是否應該帶著祖輩積攢的財富和妻兒去另外的地方東山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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