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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可你這次的承諾沒有兌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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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可你這次的承諾沒有兌現。

少年的臉離你前所未有地近。

皮膚雪白細膩的不像真人, 近看根本沒有一點瑕疵,少年的鼻尖就在距離你的不到一公分的位置呼吸卻很淺很輕,你只能偶爾感到若有似無的冰冷氣息, 以證明對方是個活人, 而此時此刻你的關註點全都在他鼻梁上那顆不過點大的痣,過去毫無存在感的點如今卻莫名其妙吸引了你的註意力。

你盯著那個小黑點看的有些入神,就好像漩渦的中心點似的。

好一會兒才強迫自己移開視線,然後就猝不及防盯著後者過分艷紅的嘴唇看了。

這小子也算得上是唇紅齒白,秀色可餐了.....

你下意識咽了咽口水, 好不容易做好心理建設正準備快速貼上去完成任務之時,少年卻微微側過了臉。

“......”

你一下子楞住, 心頭大石松開的瞬間, 又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遺憾感。

什麽嘛.....原來是要親臉....

“繪梨花?”

你回過神來,正準備趕緊當作例行公事貼一下就算了,這個時候五島桐繪和齋藤秀一走進來的聲音傳了過來——

“伊藤同學的家真的好大好漂亮呀.....”

......最後還是沒有親上去。

你幾乎是條件反射一般拉開了和伊藤蓮的距離, 朝著聲音看過去。五島桐繪和齋藤秀一正在仆人的帶領下款款走進來,相比於五島桐繪那副驚奇活躍的樣子, 身邊跟著的齋藤秀一就顯得拘謹多了。

他環顧了一下四周, 語氣是罕見地嚴肅謹慎,

“是的, 我並不覺得,反而覺得這裏處處透露著冰冷詭異的氣息......”

齋藤秀一說這話時刻意壓低了聲音, 你並沒有聽見他所說的內容。

從你角度看去就是兩人在竊竊私語。

可你身邊的伊藤蓮卻聽得一清二楚。

少年的視線掃向進來的兩人,最後落在了沈默的黑發少年身上,唇角悄然下沈了幾分,整個人看上去有點病態的陰郁、不悅。

你轉過來時就註意到了對方臉上那轉瞬即逝的陰郁表情,不過你當下沒有多想, 還以為只是索吻被打斷而自然流露的不爽。

但沒多久後你就發現不對勁了。

伊藤蓮似乎真的很不喜歡齋藤秀一。

......

變故就發生在十分鐘之後。

彼時你們一群人圍坐在後院的涼亭中,這裏有個池塘,平靜翠綠的水面上漂浮著幾簇開的正好的荷花,偶爾有魚兒游過時會驚起一陣陣的漣漪。

伊藤家很大,但人卻不多,進來這麽久後所見的不過就是一個自稱自己時伊藤家女傭的和服女人,以及一位自稱是管家的西裝男子。

前者領你們進門之後就不知去向,而後者則是在你們閑聊的時候給你們送來茶和點心。

你盯著面前這位表情冷漠,甚至有點臭著臉的男管家,只覺得有些眼熟,但一時半會想不起來自己在哪裏見過對方。

不過很快你的註意力就被身邊的伊藤蓮拉走。

你們是盤腿圍坐在茶桌邊的,一人占據方形茶桌的一邊,本應該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可少年卻悄無聲息地握住了你桌子底下的手。

一瞬間,你像是受驚的小鹿一樣差點驚呼出聲。

“喜歡.....這個家嗎?”

伊藤蓮的問題沒有主語,看似是沒有特定的詢問對象,但目光卻是一如既往地盯著你。

真正想要詢問的對象已經不言而喻了。

對面的桐繪也不是傻子,立馬朝你眨巴了一下眼睛,投來了暧昧的目光。

你只是覺得耳根子更燙了一下,視線四處游移,最後只敢看著池子裏的水,“....這個池塘挺好看的,當然,其他的地方也很好看....不過這種封閉式的池塘感覺水這麽清,還沒有怪味,真的很難得呢....”

不過少年沒有回答你的話。

開口的是一直沈默的男管家,後者扯出一抹生硬的笑容,解釋道:“...因為這個池塘裏的水並不是真的死水,而是活水.....這個池塘下方連接的是鎮子中心的蜻蜓池,所有的水其實都是蜻蜓池裏的水.....”

這是蜻蜓池的水!

這個認知瞬間讓沈默的黑發少年拍桌而起,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不知何時齋藤秀一的額頭早就是一片細細密密的汗水,臉色煞白得可怕,就連嘴唇似乎也被他咬得有些失去了血色,一副陷入了什麽夢魘當中。

似乎也察覺到了自己的失態,尤其是察覺到白發少年那若有似無警告的目光,齋藤秀一強裝鎮定道:“抱歉....我需要去一趟衛生間。”

“那麽,請容許我為客人您帶路吧......”

就在所有人都為齋藤秀一慘白的臉色,還有不太對勁的表現而面露擔憂的時候,你卻註意到了一邊的少年,嘴角嚼著若有似虎的弧度。

察覺你的目光,伊藤蓮唇角的弧度陡然消失,又變成那個溫和、關切的模樣,仿佛一切都是你的錯覺。

可你知道那不是。

......

“咿呀——”

齋藤秀一關掉水龍頭,看著鏡子的自己那張慘白沒有半點血色的臉,似乎冰冷的水終於叫他清醒冷靜了不少。

他回想起剛才管家所說的話,這個池子的水是來自蜻蜓池,池塘底部連通著蜻蜓池,所以才會有源源不斷的活水流進來。

可齋藤秀一知道這根本不可能!

只因為黑渦鎮大大小小的池塘雖然不少,但全都是人工開挖,深度最多不超過三米的水池。更何況,沒有人知道蜻蜓池存在了多少,水有多少深,要想挖出一個池塘直通蜻蜓池,談何容易!

最重要的是,那個蜻蜓池就給他非常不好的感覺。

和這裏給他的感覺是一模一樣的......

這樣想著,洗手池忽然發出了‘咕嘟’的聲響,瞬間將他的註意力吸引了過去。只見池子中心的鐵塊似乎卡住了,只留出了一條可憐的小縫,導致聚集在池子裏的水久久不能排除,竟然緩緩地形成了一道漩渦,發出了突兀又沈悶的聲響。

“客人,您知道嗎?蜻蜓池真的很深很深.....深得就好像連接的是地獄一樣.....所以很久很久之前黑渦鎮曾經有過傳說,蜻蜓池裏的水是來自地獄的水,那些無法成佛的怨靈會順著水流從地獄爬出來,來到人間尋找替死鬼......”

管家的聲音從門外面響起,隔著門聽起來有種失真感,就好像他們只見隔著的並不單單只是一扇門,而是隔著水一般,他故意停頓了片刻,留足夠想象和恐懼的空間給到洗手間裏的人,好一會兒才話鋒一轉,

“不過那都是很古老的傳聞了,還請客人不必當真。”

這根本不是不希望他當真,而是巴不得他當真.....又或者,他說的就是真的。

雖然聽起來天方夜譚,可齋藤秀一就是敏銳地感覺到對方說的話是真的。

蜻蜓池是連接地獄的池子,所有的水都是來自於地獄的水,既然院子那處池塘的水是來自於蜻蜓池,那剛才他用來洗臉的水豈不是......

齋藤秀一驚恐地發現,池子裏那旋轉的水流不知何時變成了一張扭曲的鬼臉,正張著血盆大口猛地朝毫無防備的齋藤秀一襲來。

“啊啊啊啊——滾開——滾開!”

......

聽到齋藤秀一喊叫聲的瞬間,五島桐繪幾乎是第一個沖過去的,你緊隨其後。

等你趕到走廊的時候,就見五島桐繪一臉心疼地扶起跌坐在地板上、渾身濕漉漉的齋藤秀一,後者的臉色越發慘白,你甚至能夠看見他的嘴唇顫抖著,嘴裏不斷重覆呢喃著‘蜻蜓池水’‘來自地獄的怨靈’還有.....‘漩渦的詛咒’......

你頓時明白,齋藤秀一這是又再次陷入了對漩渦的恐懼癥當中。

而誘因則是——

“抱歉,都怪在下說了不該說的話,本來齋藤少爺對池子、還有蜻蜓池的歷史比較感興趣,就分享了一些在下聽說的舊聞,沒想到竟然嚇到了尊貴的客人,實在是萬分抱歉。”

男人身體彎成九十度鞠躬,但語氣平淡,絲毫沒有半點真的覺得抱歉的意思。

你哪裏還不懂,肯定是說起蜻蜓池的時候,不知道說了什麽關鍵詞讓他聯想到了漩渦,少年才會做出這樣失態的舉動。

齋藤秀一對漩渦和詛咒的恐懼是根深蒂固的,但除了最開始認識他時他所表現出來的咋咋唬唬,一點風吹草動都能讓他警覺的樣子,這段時間的平靜讓你一度以為他已經好了。

但實則不然。

最重要的是.....

你看了一眼仍然鞠著躬似乎不覺得累的管家先生,還有一臉漠然的伊藤蓮,下意識想要跟著扶著齋藤秀一準備先回家休息的五島桐繪,你下意識邁開腳步,也想跟著他們離開。

可少年卻冷不丁地抓住你的手。

“繪梨花?”少年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他似乎不太明白為什麽你一副不高興的樣子,也不明白你為什麽想要離開。

“茶還沒有喝,點心也沒有吃...還有錦鯉...繪梨花不是喜歡那些錦鯉嗎?”

你只是抿著唇看著他,片刻後才開口:“...放手,我要去看我的朋友。”

說道‘我的朋友’四個字時,你刻意上揚了一下語調。

果不其然,少年聞言臉上又再次流露出那些陰郁的神色。

不過他卻沒有展露出來,金色的瞳孔緊緊盯著你,似乎要將你看穿,“繪梨花在生氣嗎?是因為....遲棗剛才說的那些話嚇到了齋藤秀一?那我讓他給你道歉。”

少年話音落下,一邊的管家就立馬:“非常抱歉,伊藤小姐。”

你卻並不買賬,你只是冷靜地對上少年的目光,一字一句道:“蓮,沒有你的授權的話,他怎麽可能會多嘴跟秀一說這些話嚇唬對方,我不知道他到底對秀一說了什麽,但我能夠感覺到的,你不喜歡秀一對嗎?”

少年沈默了。

但你知道自己說對了。

“既然你不喜歡對方,你就不應該邀請他來,既然邀請了他,那就應該好好盡到主人家的本分,而不是這樣嚇唬他......管家先生固然有問題,但你身為主人家也有問題。”

“蓮,真正該道歉的是你。”

話音落下,在場的管家立馬露出了驚駭的神色。

這個人類少女簡直膽大包天,明明主人都已經給她臺階下了她還在不知足,竟然還妄想主人給那個人類道歉?

她在想什麽?

仗著自己是主人目前最寵愛的玩具就已經自己可以為所欲為,騎在主人頭上了嗎?

簡直就是....自尋死路!

想到這裏,管家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勒出幸災樂禍的邪惡弧度,一副等待著看好戲,看主人怎麽懲罰對方的樣子。

然而事實恐怕要令他失望,甚至大跌眼鏡了——

“我就是討厭齋藤秀一那個膽小鬼....因為他不喜歡黑渦鎮,也不喜歡蜻蜓池,不喜歡我家,不喜歡我.....他還教唆繪梨花離開我。”

要不是看在女孩的份上,光是最後一點就足夠那個賤人死一千次一萬次了。

再說了......他為什麽要喜歡除了繪梨花以外的人?

他倒是巴不得世界上所有人都死光了,只剩下他和女孩兩個人才好。

可即便他再傻,也知道這個時候不能說這些話。

所以他只是沈默,目光執拗,又有點委屈巴巴地看著女孩。

你一楞,雖然不明白他最後是怎麽得出對方教唆你離開他這個結論,但這個回答顯然讓你原本強硬的態度瞬間軟化了下來。

而且提到離開的話題,你顯然有點心虛。

畢竟你清楚地知道這只是一個游戲,總有結束離開的一天。

不過你當然不能這麽講。

“...蓮,你先放手。”

後者不為所動,甚至悄悄抓得更緊了,然而面對女孩吃痛的表情,少年立馬放松力道,卻被抽著瞅準時機抽出了自己的手。

女孩掙脫了他的手。

就為了那個愚蠢的人類。

這個認知讓少年眼底的戾氣更甚,然而下一瞬,女孩又重新牽起了他的手。

溫熱的掌心重新包裹住他空落落的、冰冷的手,十指緊扣,還來不及反應過來,就聽見女孩說——

“....我不會因為秀一的話就離開你的,因為蓮是我獨一無二的戀人,秀一和桐繪則是我難能可貴的好朋友,出於我的個人私心,我真的很希望你們能好好相處.....可以嗎?”

少年沈默著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反握住女孩的手。

好一會兒才悶悶地開口:“如果這是繪梨花想要的話。”

他不需要朋友,也不需要任何人的認可。

但他希望女孩開心。

所以他願意偽裝自己。

“...我會道歉的。”

......

齋藤秀一回到家後就將自己鎖在了房間裏,不僅是桐繪,就連家裏人去敲門也沒有半點回應。

他將自己蜷縮在被子裏,只露出頭來呆呆地看著半敞開的衣櫃,裏面什麽都沒有,只有一個裝的滿滿當當的行李袋。

早在察覺鎮子的詛咒之時,他就已經收拾好行李做好逃離的準備,但因為五島桐繪一直遲遲沒有離開。

他知道時間已經不多了。

或許再不離開,就真的來不及了......

他不是沒有勸過桐繪跟他一起離開,但是桐繪太過善良,也太過優柔寡斷,她放不下自己的家人,放不下黑渦鎮的一切,最重要的是,桐繪也許由始至終都沒有真的相信過自己的話。

也是,畢竟如果沒有親眼見過的話,很難相信吧.....

還有繪梨花也是,可憐的繪梨花全然不知道自己身邊站著的是何等可怕的怪物......不僅可以制造幻覺讓人陷入瘋狂、憑空造物、甚至還能改變、扭曲人的認知.....如此可怕的能力,他拿什麽去對抗?

他正胡思亂想著,不知不覺又驚出了一身汗。

“扣扣——”

門口處傳來了敲門聲,母親擔憂的聲音從門後傳來,

“秀一,你還好嗎?外面來了個你的朋友,要出去見見嗎?他說他叫伊藤蓮.....”

竟然是親自找上門來了!

......

過了好久,做好心理建設的齋藤秀一終於下樓,他悄悄地將匕首藏在身後,幾乎是強裝鎮定地打開了大門。

顯然,他已經做好了同歸於盡的打算。

如果這家夥膽敢傷害他的家人的話......

然而白發少年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容,本來是想開口嘲諷幾句的,又忽然聽見不遠處女孩佯裝咳嗽的聲音。

眼皮瞬間慵懶地垂下,斂去眼底那些惡劣的光芒,不情不願地開口:

“抱歉,我不該讓管家這樣嚇唬你的,以後不會了,請原諒我。”

明明是道歉,齋藤秀一卻嚇得差點刀都掉下來了。

.......

事情結束之後,你和伊藤蓮並肩走在回家的路上。

“繪梨花不生氣了嗎?”

聽見他的問題,你停下了腳步,看向少年,示意他彎下腰。

後者雖然有點不明所以,但還是乖乖照做了。

然後——

你踮起腳親了上去,少年的嘴唇和他的人一樣冰冷,不過正好你感覺自己嘴巴熱熱的,便多貼了一下再抽離。

“不生氣了,而且這是獎勵,獎勵你今天願意為了我去道歉。”

少年忽而瞪大了雙眼,金色的瞳孔翻滾著你看不太懂的濃烈的情緒。

然後他伸出猩紅的舌尖有些意猶未盡地舔了舔被你親過的地方,語氣陡然變得低沈、晦暗;“...軟軟的,好像棉花糖......”

“我好喜歡繪梨花的嘴唇,好喜歡好喜歡好喜歡好喜歡....好想咬一口.....吶,繪梨花,我可以咬一口嗎?”

而回應他的是你氣急敗壞的聲音:“咬你個大頭鬼!”

不過,你看著近在眼前的農場,往前跑了幾步才回頭朝對方揮了揮手,“我到家啦,蓮你回家小心,明天見啦!晚安~”

然後頭也不回地跑進了農場,頗有一種落荒而逃的感覺。

“繪梨花,明天見。”

.......

可你這次的承諾沒有兌現。

只因為你再次睜開眼睛時,面洽的不再是那個簡陋的小木屋,而是你現實中的家。

你火急火燎地點開游戲,卻發現上面只有一個提示——

【游戲升級更新中,為時三天,暫時不予開放登陸。】

原來今天就是第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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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繪梨花,一款天然訓狗的好主人(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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