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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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曙光

自從駛入這片區域,阿爾弗雷德已經長達十個小時沒有見過太陽,天空始終被大霧籠罩,看不到一點光。

點亮手中的提燈,放置在船頭的平臺上,微弱的光源不足以穿透大霧,只有靠近後才能看到提燈的燈光,作用甚微,只會讓阿爾弗雷德的心裏稍微安穩些。

身後的船艙亮起所有燈,阿爾弗雷德依舊沒能透過大霧看到遠方,手中的望遠鏡成了玩具。

船長室裏,信天翁已經睡著了,長時間沒有太陽照射的航行讓它狀況變得糟糕,一直精神不振,最後阿爾弗雷德讓信天翁去休息,自己研究一下船上的設備。

航行還在繼續,阿爾弗雷德只能依靠已經定好的方向繼續前進,任由風帶著他向前走。

丟失的記憶還沒有完全找回,阿爾弗雷德看著船長室裏的儀表盤束手無策,他只會轉動船舵來改變方向,其餘的他不敢碰。

“這到底是哪?”阿爾弗雷德手中的地圖盡是其他四海的,沒有偉大航路的,而且偉大航路的天氣很奇怪,磁場完全是混亂的,即便有海圖也不起作用。

所有可用的方法都試過了,阿爾弗雷德依舊沒有找到離開這片海域的方法,他只能離開船長室,讓信天翁有個能安靜休息的地方。

甲板上彌漫著霧氣,離開船艙後回頭,眼前已經蒙上一層薄薄的霧。

“既然船能一直走,那就把霧吹開。”進入這片海域後風從來沒有停過,船一直在向前走,可霧始終沒有被吹散,阿爾弗雷德以為是風力不夠,想來點大風把霧吹開。

手中的書變成法杖,阿爾弗雷德剛準備召喚強風把霧吹開,船後方傳來空靈的歌聲。

周圍一片安靜,突如其來的歌聲打斷了阿爾弗雷德,讓他不得不停下手上的動作,轉身往歌聲傳來的方向看去。

隨著歌聲離他越來越近,一艘破敗的大船飄了過來,歌聲就是從那上面傳來的。

阿爾弗雷德的船和那艘船差不多大,甚至稍微大些,他自己一個人守著一艘大船,長時間的孤獨圍繞著他,他沒有發瘋已經很不錯了。

“早上好,先生。不過現在該說晚上好才對,畢竟這裏沒有太陽。”布魯克手裏拿著茶杯,坐在一套破舊的座椅上,這對一艘廢棄許久的船來說,這套桌椅算是新的了。

“你好。”阿爾弗雷德禮貌的回應了一聲,他還在觀察眼前的骷髏到底是什麽樣的存在。

沒有想象中的尖叫,待在霧氣裏的這段時間,布魯克遇到的每一個人看到他後都會尖叫,這讓他對阿爾弗雷德感到好奇,“你似乎一點都不驚訝呢,如果是我的話,已定會驚訝到掉下巴,不過我現在已經沒有下巴了。”

好冷。

阿爾弗雷德不動聲色的扶了扶手臂上的雞皮疙瘩,明明只是一句話而已,為什麽會感到莫名的寒意,太奇怪了。

“你對這裏似乎很熟悉?”阿爾弗雷德不想繼續剛才那奇怪的話題,開口把話題扭轉。

布魯克習慣性的喝了口茶,盡管他的茶杯裏什麽都沒有,他看上去似乎在回憶什麽,沒有眼球的眼眶看著手中的茶杯,“我在這裏待了50年,從肉身到白骨。”

渾身白骨的布魯克此時身上的落寞濃到溢出,阿爾弗雷德沒有在布魯克身上看到表情變化,但能感受到。

“能力者?”阿爾弗雷德不認為會有人比他更奇怪,這個世界的一切奇怪解釋都可以用惡魔果實來解釋,這也給了他更好的借口來解釋他的能力。

布魯克放下手中的茶杯,拿起靠在椅子上的拐杖,站起身面對阿爾弗雷德,右手輕輕拿起帽子,禮貌的向阿爾弗雷德打招呼,“做個自我介紹,在下布魯克,黃泉果實能力者,同時也是個音樂家。”

怪不得傳來歌聲,原來是個音樂家。

阿爾弗雷德點了點頭,也表明自己的身份,“叫我R就好,至於身份,我是個居無定所的商人,船到哪,我的生意就在哪。”

這裏彌漫著大霧,送報海鷗不見得能進來,就算進來了也不一定能出去,消息一定是封閉的,這也導致了在這片海域的東西會非常古老,就像眼前的人,在這裏漂流了50年。

“商人嗎?”布魯克有些感慨,“只可惜身上沒有什麽值錢的東西。”

破舊的船很好的說明了布魯克的處境,他只有這艘破船,其餘的全都是已經廢棄的東西,連古董都算不上。

“既然你是能力者,為什麽不離開這裏,換搜更好的船,或者幹脆在陸地上生活。”阿爾弗雷德音樂家都生活在陸地上,很少會出海,即便是游船,也不見得一個音樂家會吃來路不明的果實。

“我出不去,這裏常年大霧,即便出去了,我也活不了。”布魯克的表情變化明顯到讓人一眼就能看出來,遺憾和不甘,還有些許恐懼,“我是被太陽拒絕的人,沒有影子的我已經無法在陽光下生活了。”

“影子?”阿爾弗雷德不太懂這是什麽意思。

還沒等布魯克解釋,船尾突然傳來劇烈的強光,有什麽東西想上船,觸發了船的防禦機制。自從那群烏鴉離開後,阿爾弗雷德就開啟了船上的防禦系統,事實上這個系統並不好用,有時候會把送報的海鷗趕走,現在看來還是有點用的。

“好耀眼!”已經50年沒有見過這麽明亮的光,布魯克被刺到睜不開眼,“不過我已經沒有眼睛了。”

還沒去處理船尾的事的阿爾弗雷德聽到了布魯克的話,再一次莫名感到惡寒。

“先不管這些了,這裏還有什麽奇怪的事?”防禦機制觸發,即便阿爾弗雷德現在去看也沒用,想上船的東西早就被彈飛了,輪不到阿爾弗雷德去看。

“讓我想想。”布魯克陷入思索,眼前的人讓他感覺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見過。

封鎖許久的記憶此刻開始松動,那是他剛和夥伴們出海的時候,一船的海賊都是音樂家,好比帶著一個樂團出海,無時無刻不在開音樂會。

回憶像閃光點一樣閃過,布魯克想起眼前的人像誰了,“你好像我看過的一本書裏的角色,無所不能的魔法師,帶著他的書,走遍世界每一個角落。”

又是魔法師。

阿爾弗雷德沒有找到過那個故事,沒有具體的文獻記載,全都是口口相傳,只留下了人文。

船上不適合接客,阿爾弗雷德打消了讓布魯克上船詳談的想法,但他可以離開,親自來到對方面前。

阿爾弗雷德邁步來到船邊,擡腿踩上船沿,縱身一跳,在布魯克的驚慌聲中安穩落地。

“現在可以和我詳細說一下嗎?關於那個魔法師。”阿爾弗雷德沒有戴上面具,而是以真面目來到布魯克面前。

布魯克看著阿爾弗雷德的臉,過去的記憶松動,雖然只見過一面,但那一面的印象太過於深刻。

“這麽一看果然很像啊。”布魯克多了幾絲懷念,那時日子算得上天堂,大家都還在,每天歡聲笑語。

倫巴海賊團組成後正式出海的那一天,那天晚上很是熱鬧,歌舞始終沒有停止,周圍的海域上盡是他們的歌聲。

一個陌生的聲音混入其中,船上的人漸漸發現不對,音樂聲漸漸停下,陌生的聲音沒有停止,而是順著歌繼續唱下去。

陌生的身影坐在船邊,雙腳放在外面,身體跟隨著旋律晃動。

明明是第一次見面,歌曲的旋律卻是大家不約而同想到的後續,那人唱歌的氣息並不穩,看得出不是專業的歌手,更像一個病重的將死之人。

音樂的停止喚會那人的意識,意識到自己被發現,坐在船邊的人回頭,看著站在甲板上的人。

側頭露出的紫色的眼睛,白色的頭發在黑夜十分明顯。

擡手摘下頭上的帽子,微微低頭表示歉意,“抱歉,打擾了你們的雅致。”

還沒等船上的人開口,那人已經重新戴上帽子,雙眼一閉,隨著風一起離開。

簡短的一句話裏讓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世間的所有無奈,大限將至的病人帶著所有疲憊和不甘死去。

“僅僅如此?”阿爾弗雷德沒想到那段經歷會如此短暫,甚至沒有一句交流,宛如擦肩而過的路人。

布魯克從這段回憶跳轉到另一段回憶,“後來才知道海上一直有傳聞,神秘人會在海上出現,帶著他的書,記下世間每一筆,然後離開。”

“沒人知道那是誰,留下的只有口口相傳的故事。”

怪不得找不到任何線索,全都是前人留下的故事,沒有被寫作書籍。

這樣的故事有太多能加工的地方了,阿爾弗雷德不認為現在流傳著的故事是當時的真相。

“既然如此,那麽這個話題就到此為止吧。”繼續找下去也不會得到什麽,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想辦法離開這裏,“你有辦法離開這裏嗎?”

“有指針的話就能出去。”

這個方法或許阿爾弗雷德行不通,他手上沒有指針,全靠信天翁指路。

布魯克見阿爾弗雷德沒有說話,好心開口道:“如果可以的話,還是盡快離開這裏,不要被他們發現。”

“他們?”阿爾弗雷德還沒想到用什麽方法代替指針,現在又出現了新的情況。

“解釋起來要花很多時間,總之還是快點離開吧,別被他們發現了。”布魯克催促著阿爾弗雷德快點離開,他們耽誤的時間足夠這片區域的主人找到他們,被抓走可就麻煩了。

見布魯克是真的在擔心,阿爾弗雷德只好先離開。

破船停留在了那裏,船上的人無處可去,像個被囚禁在原地的孤魂一般,沒人懂他這些年的寂寞。

隨著霧氣越來越濃,周圍的海域逐漸只剩阿爾弗雷德一人。

船前進的方向沒有改變,阿爾弗雷德只能等信天翁醒來,之後再帶他離開這裏。

隨著船不斷前進,前方的迷霧逐漸變亮,直到迷霧破曉,曙光照亮黑暗。

陽光照射進入船長室,透過窗戶照射在信天翁身上。

阿爾弗雷德擡頭,手遮擋著太陽,影子落在他的臉上,距離上次見到太陽過去了差不多十八個小時,總算是從那片海域出來了。

身後的海域還是那般,迷霧多年未散,藏匿其中的人有的不想離開,有的無法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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