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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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

第61章:霸道護妻,極品弟弟滾遠點!

生銹的電機與新版圖

綠皮火車在鐵軌上發出哐當聲。

車廂裏的空氣混雜著煙草與泡面的味道,悶熱得讓人心生煩躁。

李娜娜坐在軟臥包廂的下鋪,手裏翻閱著一疊文件。

紙頁在指尖摩擦出細微的聲響。

王軍端著搪瓷茶缸走進來,反手將包廂的推拉門合嚴實,隔絕了外面過道的嘈雜。

他走到床鋪邊坐下,將冒著熱氣的茶缸遞過去,粗糙的指腹有意無意擦過女人的手背。

“喝點水,從京城上車你就一直盯著這些賬本看,眼睛不想要了。”

李娜娜接過茶缸,掌心傳來陣陣暖意。

她低頭抿了一口熱水,將文件攤開在小桌板上。

“魏半城在京城的物流倉庫和車隊已經被我們全盤接收,這筆資產的體量比我想象的還要龐大。”

她伸出食指在文件上畫了一個圈,指尖點在東海市的位置上。

“王軍,我們在京城打響了娜之韻的名氣,但這只是第一步。”

“美妝和服裝雖然賺錢,卻撐不起真正的商業帝國。”

王軍看著她的眼睛,將她散落在一側的碎發撩到耳後。

動作輕柔,與他那張冷硬的面孔截然不同。

“你想做什麽我都支持,哪怕你想把天上的星星摘下來賣,我也去給你搭梯子。”

李娜娜被他的話逗笑了。

她放下茶缸,目光投向窗外的農田,目光變得幽長。

“實業興國不能只是一句口號,我們要利用現有的資金和物流網,進軍真正能改變老百姓生活的重資產行業。”

火車發出一聲長鳴,緩緩駛入東海市的火車站。

站臺上人頭攢動。

原紅星服裝廠的廠長老趙帶著幾個車間主任,早早等候在出站口,一個個伸長脖子往裏張望。

看到李娜娜和王軍走出來,老趙趕緊迎上前去,布滿皺紋的臉上堆滿討好的笑意。

“李總王廠長一路辛苦了,廠裏的交接工作已經完成,就等您二位回來主持大局。”

李娜娜微微頷首,沒有多說廢話,直接坐上停在站外的吉普車,一路疾馳駛向位於市郊的老服裝廠。

這座曾經輝煌一時的國營大廠,如今大門的紅漆已經剝落,露出斑駁的鐵銹。

院子裏長滿了半人高的雜草。

李娜娜推開車門走下去,高跟鞋踩在碎石子路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環視著這片破敗的廠區,心裏已經勾勒出未來的藍圖。

“趙廠長,前面的車間保留三條生產線,專門負責娜之韻配套包裝的生產。”

“剩下的工人全部重新考核,不合格的直接結清工資走人。”

老趙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連連點頭稱是,連大氣都不敢出。

李娜娜邁步向廠區深處走去,繞過幾棟廢棄的辦公樓。

眼前出現一排巨大的連體倉庫,大門被粗重的鐵鏈鎖著。

“這裏面裝的是什麽,我看賬本上並沒有這批資產的登記記錄。”

老趙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臉色變得有些尷尬,搓著手解釋起來。

“李總,這都是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了。”

“十年前廠裏打算搞副業進了一大批工業電機,後來項目黃了,這些鐵疙瘩就一直堆在裏面生銹。”

李娜娜眼神微動,示意王軍上前把門打開。

王軍走上前,雙手握住那根生銹的鐵鏈,手臂上肌肉隆起。

只聽見哢嚓一聲脆響,手腕粗的鐵鏈竟被他硬生生扯斷。

老趙和幾個車間主任看得眼睛都直了,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

沈重的鐵門被推開,一股發黴的機油味撲面而來。

李娜娜捂住口鼻走進去,借著從屋頂縫隙漏下來的陽光,看清了倉庫裏堆積的金屬設備。

那是一臺臺嶄新的小型電機,雖然外殼落滿灰塵,但核心部件依然保存完好。

她走到一臺電機前,伸手抹去上面的灰塵,露出金屬原有的光澤。

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趙廠長,我們娜之韻的衣服賣的很好。”

“但你有沒有想過,老百姓買得起好衣服,卻舍不得用手去搓洗那些厚重的布料。”

老趙楞了一下,完全跟不上這位年輕老板的跳躍思維。

“李總,洗衣服那是女人的活,這跟咱們廠裏的電機有什麽關系。”

李娜娜轉過頭,看著滿倉庫的電機,眼中透出幾分野心。

“我要造脫水機,用這些現成的電機,加上我們廠裏熟練的鈑金工人。”

“造出一款家家戶戶都能買得起的家用脫水機。”

王軍站在她身後,看著她運籌帷幄的模樣,滿眼都是讚賞。

“只要你把圖紙畫出來,我就能找人把這東西敲打出來。”

就在這時,廠區大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喧鬧聲。

一個穿著破爛夾克頭發淩亂的男人,正扒著鐵門往裏張望,嘴裏還罵罵咧咧喊著什麽。

王軍眉頭一皺,大步流星走過去,一把揪住那人的衣領,將他提了起來。

“哪來的混賬東西,敢在這裏大呼小叫。”

那男人拼命掙紮著,看清王軍那張冷酷的臉後,嚇得縮起脖子。

他卻還是扯著嗓子喊叫起來。

“放開我,我是你們老板的親弟弟李寶柱,讓我姐出來見我。”

李娜娜慢慢走出倉庫,看著被王軍拎在半空中的李寶柱,眼神冰冷。

“王軍,把他扔出去。”

“告訴門衛,以後這個人敢靠近廠區半步,直接打斷腿送警察局。”

李寶柱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眼前這個衣著光鮮氣場強大的女人,就是自己那個任人欺負的姐姐。

“李娜娜,你個沒良心的白眼狼,你發財了就不管家裏死活了是不是。”

“媽病了,你趕緊給我拿一萬塊錢。”

王軍根本不給他繼續撒潑的機會,手臂一甩,直接將他扔到十幾米外的泥水坑裏。

李寶柱摔得七葷八素,滿身泥濘爬起來。

他看著緊閉的鐵門和王軍兇狠的眼神,連滾帶爬逃走了。

李娜娜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轉身走回辦公樓,聲音擲地有聲。

“通知全廠開會,我們實業的第一個家電項目,今天正式立項。”

第62章:布局家電展銷會,硬剛進口代理商!

會議室裏沒人說話。長條桌兩旁坐滿紅星廠的技術骨幹,全低著頭。

李娜娜站在最前面的小黑板前,手裏拿著粉筆。

手腕翻動,一個圓筒狀的機械結構在黑板上畫了出來。粉筆擦過板面,發出噠噠聲。

“這就是我們要攻克的產品。”

她轉過身,把粉筆丟在桌上。粉筆在木桌上滾出半尺遠。

“家用離心式脫水機,核心動力用倉庫裏那批廢舊電機。”

她看了一圈在座的人。

坐在最前排的老趙伸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李總,咱們廠以前做衣服,鈑金焊接有人能湊合,但涉及到家電的電路和防水,咱們真沒幹過。”

他說完,偷偷看了看旁邊的人。

一個戴厚底眼鏡的老技術員接話,手指點著桌面。

“李總,這電機轉速太快,沒減震設計,機器轉起來能滿屋子跑,沒法放在老百姓家裏用。”

周圍幾個人跟著點頭。

李娜娜雙手撐著桌面,身子前傾,看著那個老技術員。

“減震用橡膠墊加彈簧懸掛,圖紙我畫完了。”

她語速很快。

“你們只需要照著做。”

停頓兩秒。

“做不出來的,現在去財務室領三個月工資走人。”

會議室裏沒人出聲。

連椅子的吱嘎聲都沒了。

在座的人都聽說過這位年輕女老板在京城的手段,說裁就裁,不含糊。

沒人再開口。

王軍靠在會議室門口的墻邊,雙手抱胸。

他沒說話,那些老技術員路過他身邊往外走時,步子都加快了幾分。

人走光了。

會議室裏只剩石灰墻上的日光燈嗡嗡響。

李娜娜揉了揉眉心,端起桌上的茶杯。

茶水涼透了。

杯子沒碰到嘴唇,被一只大手從側面攔下。

王軍把茶杯拿走,從暖水瓶裏倒了杯熱水,塞回她手裏。

他拉了把椅子在旁邊坐下。

“廠裏這幫人底子薄,指望他們造脫水機,你得脫三層皮。”

李娜娜靠在椅背上,兩手捧著瓷杯。

“我明白。”

她嘆了口氣。

“重新招技術團隊來不及,秋天一過,北方冬天來了,棉襖棉褲洗完三天晾不幹,家家戶戶都發愁。”

她看了看王軍。

“我們必須在入冬前把貨鋪出去,晚一天少吃一天紅利。”

王軍沒馬上接話。

他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

“技術上的事,交給我。”

他開口。

“我以前在部隊認識幾個機械兵,專門修坦克,手上功夫硬。退伍後分到拖拉機廠,一個月掙的錢不夠買兩包好煙。”

李娜娜眼睛亮起。

她坐直身體,一把抓住王軍的手腕。

“能挖過來嗎?”

她盯著他,語速加快。

“工資我開拖拉機廠的三倍,只要他們解決動平衡和防水,獎金另算,上不封頂。”

王軍低頭看了看她抓在自己手腕上的手。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大拇指在她手背上按了一下。

“你發話就行,今晚我把人弄來。”

當天夜裏,東海市郊外的筒子樓裏傳出幾聲罵娘聲。

幾個穿舊軍裝的漢子被王軍從熱被窩裏薅了出來。

第二天早上六點半,三個人站在李娜娜的辦公室裏。

一個個腰板筆直,衣服皺巴巴帶著昨晚的褶子,人卻很精神。

帶頭的姓李,廠裏人後來叫他老李。

四十出頭,一雙手又厚又糙,指甲縫裏嵌著機油。

他接過圖紙看了不到兩分鐘,手開始發抖。

不是因為緊張。

“這設計利用離心力把水甩出來?”

他把圖紙湊近看了一遍。

“結構簡單,力學上說得通,李總,這是誰設計的?”

“我。”

李娜娜從抽屜裏拿出一疊紮好的人民幣,推到三個人面前。

大團結碼在桌面上,有半寸厚。

“這是你們這個月的預支工資。”

她豎起一根手指。

“一個星期,用倉庫裏的廢舊電機,給我敲出第一臺能轉的樣機。”

老李看了看錢,又看了看圖紙。

他站直身體,右手擡到太陽穴旁邊,啪地敬了個軍禮。

“一個星期,做不出來我把錢原封不動退回來。”

李娜娜擺了擺手。

“退錢我不要,我要機器。”

之後七天,紅星廠那間落灰三年的廢棄倉庫,成了整個廠區最吵的地方。

電焊的光刺眼,角磨機切割鐵皮的聲音從早上五點響到半夜。

老李把電機拆了裝、裝了拆,調整轉子配重反覆試了十幾次。

第三天出了岔子。

樣機初次試轉,整臺機器在地上蹦起,差點砸到旁邊學徒的腳。

老李蹲在地上研究半小時,發現滾筒內壁焊點不均,導致高速旋轉時重心偏移。

他把焊點全磨掉,重新一個一個手工點焊,每焊一個點用自制的簡易工具量一次。

第五天,密封問題冒出來。

排水口的橡膠墊圈在高溫下變形,機器運轉三分鐘後底部滲水。

老李急得在倉庫裏轉圈,一根接一根抽煙。

李娜娜得到消息後走進倉庫,在廢料裏翻了半天,找出一卷被淘汰的矽膠管。

“把橡膠墊圈換成矽膠的,耐熱性好,彈性恢覆快。”

她把矽膠管扔給老李。

老李一拍大腿,連聲叫好,轉身鉆回機器底下。

王軍這七天沒離開過倉庫。

誰的焊縫歪了他能一眼看出來,誰的螺栓沒擰到位他上手一拉就清楚。

到了第六天夜裏,有個年輕學徒扛不住高強度勞動,靠在墻角打盹。

王軍路過時沒踢他,把自己的軍大衣脫下來蓋在他身上。

然後走到操作臺前,自己接著幹。

第七天傍晚。

老李滿臉黑灰和機油,頭發亂糟糟。

他大步沖進辦公室,手裏的扳手還在滴油。

“李總!”

他嗓門很大。

“成了!”

李娜娜站起身,跟著他往車間走。

王軍跟在後面,步子不快,看著李娜娜的背影。

車間正中央,一臺機器放在水泥地上。

外殼用不銹鋼板手工敲出來,邊角弧度不規整,焊縫不怎麽漂亮。

整體結構很敦實,四個角焊了加固的支撐架,底部的橡膠減震墊排列整齊。

老李從旁邊拎過來一件浸透水的老棉襖,有十來斤重。

他拉開脫水機的蓋子,把棉襖塞進滾筒,蓋上蓋子,拍了拍鐵皮外殼。

“李總,您來按。”

李娜娜沒客氣,伸手摁下紅色的啟動按鈕。

電機響了起來。

滾筒開始轉動,轉速越來越快,發出低沈的嗡鳴聲。

排水管裏,水流湧了出來,嘩嘩流進下面的鐵桶。

大家看著那臺機器。

它在高速運轉下只有輕微震顫,四條腿穩穩立在水泥地上,紋絲不動。

三分鐘過去。

電機的聲音降下來,滾筒停止轉動。

老李打開蓋子,雙手把棉襖提出來。

他掂了掂重量,輕了一大半。

然後遞給李娜娜。

李娜娜接過棉襖,兩只手用力攥了一把袖子。

沒擠出一滴水。

整件棉襖只剩下一層薄薄的潮氣,掛在陽臺上被風一吹,半天能幹透。

她把棉襖往旁邊一扔,轉身面對大家。

“這就是我們要的搖錢樹。”

她看向王軍。

“通知下去,生產線馬上啟動。”

“第一批五千臺。”

她豎起五根手指。

“倉庫裏的電機庫存夠三千臺的量,剩下兩千臺缺口,你今晚聯系東海電機廠的老陳,讓他把上個月欠咱們的那批尾貨折價頂過來。”

王軍點頭。

他走到李娜娜身邊,伸手在她臉頰上蹭了一下,擦掉一小片黑灰。

“臉上有灰。”

李娜娜隨手在衣袖上擦了一下,沒當回事。

她看向車間外面暗下來的天空。

“對了,市裏下個禮拜辦家電展銷會的事你聽說了吧?”

王軍靠在機器旁邊,點了點頭。

“聽說了,全市最大的展銷會,連幾個賣進口貨的洋行代理商也報了名。”

李娜娜雙手抱胸,擡起下巴。

“報了名正好。”

“我就是要把咱們的脫水機,擺在標價兩千塊的進口貨旁邊。”

她轉頭看王軍。

“用五分之一的價格,把他們的客戶全搶過來。”

王軍看著她,笑了。

他見過她在京城的商場裏跟人拍桌子,也見過她在談判桌上把對手逼到沒話說。

每次看她準備打仗之前的樣子,他心裏只有一句話——

這女人真他媽帶勁。

第63章:展銷會上的黑馬與八十元剛需!

東海市第一屆國際家電展銷會在工人文化宮開幕。

寬大的紅底白字條幅橫跨廣場。

風一吹,帆布條幅嘩啦啦響。

文化宮裏人聲吵鬧。

中央展區被日立、松下等進口品牌占了。

穿西裝的外國代表和國內代理商端著咖啡杯。

他們指著展臺上的雙缸洗衣機,用中文和本地話交替推銷。

那天實業的展位擠在北側廁所旁的偏僻過道裏。

這兒連個廣告牌都沒有。

三臺銀灰色脫水機擺在鋪紅布的長條桌上。

不銹鋼外殼印著紅色“娜天”商標。

老趙穿一件借來的西裝,袖口卷了兩道。

他站在展位前直搓手。

過路人捂著鼻子走向廁所,沒人往展臺看一眼。

老趙額頭出汗。

“李總,這地方太偏了,咱們的機器再好,沒人看也白搭啊。”

李娜娜穿一身黑色職業套裝。

她坐在展位後方的折疊椅上。

她手裏端著印牡丹花的搪瓷茶缸。

她擰開蓋子喝了一口熱水。

視線越過人群,停在中央展區那個舉擴音喇叭的日立代理商身上。

那男人叫錢有財,大腹便便,梳著大背頭。

擴音喇叭傳出他變調的喊聲。

“各位鄉親父老,看看這臺日立洗衣機,全自動洗脫一體,日本原裝進口!”

“要八百塊錢,買回家就是身份象征!”

八百塊錢。

在這個普通工人月薪只有五六十塊的年代,這是一筆大錢。

圍觀人發出一陣驚嘆。

有人伸手摸了摸洗衣機外殼,又縮回手,沒人掏錢。

王軍穿黑色皮夾克,擠開人走到李娜娜身邊。

他低頭湊近。

“娜娜,都安排好了。老李他們弄了幾十件泡了泥水的破棉襖,在外面的卡車上備著。”

李娜娜站起身。

她伸手撫平衣擺的褶皺。

“把東西搬進來,堆到我們的展位前面,動靜搞大點。”

沒多久,王軍帶三個退伍老兵大步走進展廳。

他們每人肩上扛著一個滴黑水的編織袋。

走到娜天展位前,四人同時松手。

編織袋砸在水泥地面上。

泥水四濺。

周圍人散開,喊聲引來大半個展廳的註意。

錢有財聽到動靜,提著喇叭走過來。

他看著地上的泥水,掏手帕捂住鼻子。

“哎哎哎,你們幹什麽的?這裏是高檔家電展銷會,誰讓你們把這些破爛弄進來的?”

他轉頭四處張望。

“保安呢?趕緊把他們趕出去!”

李娜娜踩著半跟皮鞋走到錢有財面前。

她比錢有財矮一個頭。

視線平穩掃過他手裏的喇叭。

“錢老板,展銷會打開門做生意,我們娜天實業交了五十塊錢展位費。”

“我在這裏展示產品,礙著你什麽事了?”

錢有財上下打量李娜娜兩眼。

他笑出聲,指著桌上的脫水機。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賣女人面霜的李老板。”

“怎麽,嘎啦油賣不動了,弄幾個鐵桶來家電圈子裏混飯吃?”

周圍幾個代理商跟著哄笑。

李娜娜沒有理會那些笑聲。

她轉身走到一臺脫水機前,伸手拍了拍結實的不銹鋼外殼。

金屬發出低音回響。

“錢老板的進口洗衣機真挺好,八百塊一臺,能買下普通老百姓一年的口糧。”

“但我這臺機器,專治你們這些華而不實的洋貨。”

她側頭看王軍。

王軍解開一個編織袋的麻繩。

他雙手用力,拎出一件吸滿泥水、往下墜的軍大衣。

水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李娜娜轉身面向大家。

“各位街坊鄰居,平時洗這麽厚的衣服,手搓掉一層皮,擰幹要半條命吧?”

圍觀的大媽大嬸盯著那件軍大衣,連連點頭。

冬天洗棉衣和床單,是每家每戶女人的噩夢。

李娜娜指著脫水機。

“放進去。”

王軍把分量十足的軍大衣塞進脫水機內筒。

蓋上蓋子。

李娜娜拉下墻上的電源閘刀。

機器啟動。

電機發出低音運轉聲。

底部排水管抖動。

黑色的泥水直接噴射出來,全排進事先備好的大鐵桶裏。

錢有財抱胳膊站一旁。

“裝神弄鬼。轉速這麽快,等會別把機器弄壞傷著人。”

三分鐘過去。

脫水機穩穩立在桌面上。

除了內部高速旋轉聲,外殼半點多餘的晃動都沒有。

排水管裏的水流慢慢變細,最後變成幾滴清水。

李娜娜推上閘刀。

機器運轉聲減弱,停止。

王軍掀開蓋子,伸手把那件軍大衣拽出來。

他雙手捏住領口,用力一抖。

原本十幾斤的軍大衣,變得輕巧蓬松。

表面沒飛出水珠。

周圍人喊出聲。

幾個大媽直接擠開前面的男人,沖到王軍面前。

她們伸手捏住大衣袖口和下擺,用力搓了搓。

“哎喲餵!真滴水不剩!”

“這布料只有一點潮,掛在風口吹半天就能穿!”

一個穿碎花罩衣的大嬸轉頭看李娜娜。

“老板,這機器多少錢一臺?那洋玩意兒洗個衣服還得半天,你這鐵疙瘩三分鐘搞定了!”

李娜娜看著臉發青的錢有財。

她伸出右手,比了兩個數字。

聲音傳遍展廳。

“娜天牌家用脫水機。”

“不要八百,也不要四百。”

“只要八十塊錢。”

“今天現場訂購,送一條娜之韻純棉毛巾。”

八十塊錢。

剛好是一個雙職工家庭攢兩個月能拿出來的剛需錢。

這句話拋出。

展廳亂作一團。

原本圍在中央展區看西洋景的人,呼啦啦全湧向北側角落。

大家拿著大團結鈔票,拼命往前擠。

“給我訂一臺!”

“我要兩臺!給閨女做嫁妝!”

錢有財看著自己空掉的展位。

他指著李娜娜。

“你這是擾亂市場!用低價破爛沖擊進口品牌!”

王軍往前邁一步。

他一米八五的個頭直接擋住頂燈的光。

影子蓋住錢有財。

王軍低頭看他,一言不發。

錢有財被逼得連連後退。

腳後跟絆到地上的編織袋,一屁股坐在泥水裏。

西褲全臟了。

李娜娜站在展臺後。

她伸手扶正桌角那張手寫的“娜天實業”紙牌。

前面是拿著鈔票買東西的人。

她拿起搪瓷茶缸,喝光最後一口熱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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