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章 審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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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陰冷的地牢中, 一排掛滿刑具的架子,左右立著幾名黑衣侍衛。屋子的正中央有一人字形木架, 常淙穿著一身被血染透的裏衣,破碎不堪,一條條血印從腹部一直蔓延到脖頸。他垂著頭,睫毛微微顫了顫,血珠順著睫毛, 滴落在地。

他先前挨了幾劍, 流了不少血, 又沒好生處理。在這昏暗的地牢裏足足關了一日, 水米未進,怕是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只聽一聲沈悶的聲響, 葉禎從外面進來, 他單手背在身後, 走下兩節臺階, 對著身後的緋色使了個眼色。緋色立馬會意,對著左右的官差擺了擺手。整個地牢立馬空了下來。

緋色立的遠遠的, 靜靜的守在一旁。

只見葉禎緩步走上前去, 他轉了轉右手拇指上的翡翠扳指,擡頭盯了常淙片刻。

常淙動都不動, 如同死了一般,整個人掛在架子上。

葉禎也不廢話,他從邊上撈了根烙鐵,放在火裏燒得通紅。火星子劈啪作響, 他道:“王爺的手,伸得可真夠長。怎麽,如今你落入本官之手,還不肯說實話麽?”

常淙手指動了動,身子仍是一動不動。

如此,葉禎也不多說旁的,他提著烙鐵走上前去。常淙只覺得一股灼熱感撲面而來,他額頭冒了一層汗。正當烙鐵就要烙在臉上,狠狠的將頭偏到一邊。

燒得通紅的烙鐵一下子烙在常淙身後的木架子上,一陣濃烈的白煙,伴隨著“滋滋”的聲音,腐臭的味道嗆的常淙猛咳幾聲。

常淙心有餘悸的望了葉禎一眼,咬牙切齒道:“葉禎,要殺要剮你給我個痛快!你將我關在此處,是什麽意思?”

葉禎將烙鐵隨意丟到木桶裏,這才淡淡道:“你現在還不能死,你擄走了宋瀾,鎮國將軍震怒。不日便要提你去午門外杖斃。”

頓了頓,他將目光一寸寸的投向常淙,“你處心積慮,費盡心思的待在雙城身邊,到底有何目的?”

常淙哈哈大笑,道:“有何目的葉大人會不知道?葉大人這般聰明,何必還要多此一問?”

葉禎輕輕一笑,搖了搖頭。

常淙咬牙,“你笑什麽?”

葉禎道:“本官只是在笑你愚蠢。你跟在王爺身邊這麽多年,替他賣命,殘殺無辜。可到頭來,王爺還不是將你看做一顆棋子?”

聞言,常淙嘴角掛起嘲諷的笑容,他道:“葉大人在說旁人的時候,怎麽也不想想自己?令弟多高貴,如今還不是同我一樣,手裏沾滿了無辜人的血,跟一條狗一樣替王府賣命?”

頓了頓,常淙咳出了一口血,接著道:“坊間傳言當今首輔手能通天,我看也不過如此。連自己的弟弟都保不住,真是讓人笑掉大牙!”

葉禎半張臉迎著光,顯得越發冷靜,他道:“保不保得住,都是本官的家事,同你沒有半分關系。”

“你!哼!”

須臾,葉禎眉頭緊蹙,盯著常淙的眼睛,一字一頓道:“雙城中的是往生蠱,此蠱分子母蠱蟲。據醫書記載,子母蠱蟲一旦入了人體之後,便會長眠。只要有外界催動,子蠱便會大量繁殖,直至將人全身的血管堵住,至死方休。”

常淙笑道:“不錯,葉大人說對了。”

葉禎靠前一步,從袖中掏出一只匕首,用刀鞘抵住常淙的胸口,緩聲道:“正因是子母蠱蟲,遂子蟲和母蟲不能相隔太遠。”

常淙冷汗涔涔,咬牙切齒道:“你想說什麽?”

葉禎道:“所以,母蠱蟲在你身上。”

此話一出,常淙心跳一滯,他不可置信的盯著葉禎看了片刻。半晌兒才笑道:“雙城說的對,你果真很聰明。可你別忘記了,這蠱藏在血液裏,非死不得出。你今日若是殺了我,子蟲必會反噬,雙城也會死!”

葉禎輕聲道:“我知道,所以……”他擡頭,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這母蠱本官會移在自己身上,雙城日後是生是死,都由本官說了算。”

常淙臉色驟變,他道:“瘋了,你真是瘋了!”

葉禎不語,他將匕首收回袖中。正巧緋色從臺階上走下來,他神色匆匆,湊至葉禎身邊,壓低聲音道:“大人,二爺過來了!”

聞言,葉禎神色淡淡的,似乎早就預料到雙城一定會來。他微不可尋的嘆了口氣,起身走出地牢。

常淙在身後,聲嘶力竭的大喊:“葉禎!葉禎!你不能這麽做!只要我不死,雙城就一定不會有事的!你若是將母蠱強行移到自己體內,你和雙城都會死的!”

葉禎身形頓了頓,沒言語,頭也不回的繼續往外走了。

……

夜色陰沈如水,冷風一吹像是針紮一樣疼。雙城穿著一身黑衣,臉上也蒙著黑布。他飛快的巡視一周,見左右無人,這才輕飄飄的從房梁上跳了下來。

雙城最是熟悉葉府的路行,一路通暢無阻的來到地牢門口。他眼見外頭有兩個官差把手,提劍上去,悄無聲息的殺了兩個人。

他擦了擦額上的虛汗,總覺得惶恐不安。今夜雙城心裏亂極了,他明知道跟葉禎對著幹,非常不對。可又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常淙去死。

雙城一劍將門鎖砍斷,身形異常敏捷,鬼魅一般閃進了地牢。

地牢裏的光線太暗,雙城瞇著眼睛,許久才適應下來。他飛快逡巡一遭,眼睛突然一亮,幾步上前,壓低聲音道:“常淙!我來救你了!”

常淙一動不動,雙城心下疑惑,細細看了幾眼,突然大驚失色。他手腳發軟,擡眼見桌上擺著一盞香爐。

糟糕,是迷魂香!

雙城連忙要往外頭跑。他跑了沒幾步,腳下就跟生了根一樣,再也動彈不得了。

葉禎擋在地牢門口,沈默著一如那次在破廟。

雙城膝蓋一軟,就跪了下來。他滿頭大汗,勉強支著劍保持平衡。他深吸口氣,艱難萬狀的吐出幾個字,“葉禎,其實你早就知道,是不是?你一直都在騙我,是不是?你那晚跟我上、床,也是虛心假意,是不是?”

葉禎臉色很不好看,他對著左右擺了擺手,緋色立馬領人上去將雙城擒住。

雙城掙紮不己,大聲叫罵。緋色聽不下去,一掌將雙城打暈過去。他對著葉禎拱了拱手,道:“大人,醫師已經在後院侯著了。”

葉禎點頭,他從緋色手裏接過雙城,打橫抱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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