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新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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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維九月, 空氣中夾雜著深秋特有的舒爽涼意。入眼處青磚碧瓦連綿不絕,丹青色的屋檐四角翹伸, 形如飛鳥展翅般輕盈。下方還掛著銅制鈴鐺,微風輕輕一吹,隨風搖擺。遠處樓閣、廟宇皆隱匿在碧空如洗的藍天下。

一處金碧輝煌的宮殿中,檀香爐燃起淡淡的青煙。一臺雕花鏤空書案上,擺了一架古琴。邊上文房四寶一字排開, 端溪石, 澄心紙。只見一位玄衣男子立在書案後面, 他身形頎長, 五官端正,通身一股子威懾力, 有如松柏之蒼勁。

門“呲呀”一聲被人推開, 一位面容冷峻的少年走了進來。他快步走上前, 單膝跪地, 將手裏的密函遞了過去,恭敬道:“王爺, 這是從京城傳來的消息, 還請王爺過目!”

這位玄衣男子正是當今聖上胞弟,清樂郡主之父, 封地靖安的瑜親王李殷。

李殷放下手中的小號狼毫毛筆,將密函打開,隨意看了幾眼,心裏便有了幾分思量。他唇角略勾, 語氣嘲諷道:“哦?葉禎到是好大的本事,居然查到本王頭上來了。”

片刻,他將手裏的信件攥成一團,對著跪在下方的少年道:“魏津,三七現在在哪兒?”

被稱為魏津的少年,微微擡首,語氣冰冷的抱拳道:“回王爺,三七跟常淙正在菡萏別院,是否讓屬下叫他們過來?”

聞言,李殷眉梢略揚,他略一思忖,便揮袖大步往外走。魏津見狀,連忙起身跟了過去。

遠遠的,就見一位少年斜躺在屋檐上,一條腿弓著,一條腿隨意的翹起來,露出半寸白色襦褲。他兩只手都墊在腦袋後面,瞇著眼睛曬太陽,嘴裏還叼著根狗尾巴草,十分的閑適安逸。

魏津見狀,濃眉一皺,厲聲斥道:“三七!你好大的膽子!身為暗衛竟敢擅離職守!你前面才犯了錯,竟然還不知悔改!來人啊!將他拉去刑堂!”

三七嚇的一個激靈,險些沒被這平地一聲雷嚇的從房檐上滾下來。他兩只手扒在房檐上,往院子裏眺望。就見魏津,也就是他們暗衛的統領,黑沈著一張臉,一副要吃人的模樣。還李殷正束手站在一旁,半點沒有插手的意思。

如此,三七翻身下了房檐,先是規規矩矩的給李殷行了一禮,這才笑呵呵道:“三七見過師父!您老人家今天怎麽出來了?”

魏津見三七如此無視他,當即怒氣上湧,他抱拳對著李殷道:“王爺,三七近日十分頑劣,交代他做的事,一樣也沒完成。就在昨日,他還惡意放火,蓄意燒了清涼殿。屬下不過訓斥他兩句,他竟敢同屬下動手,還將下面的人打傷,還請王爺發落!”

聞言,李殷眉心一跳,他瞥了三七兩眼,見他一副“我最委屈”的模樣,便道:“怎麽?你可是有什麽想說的?”

三七一聽,立馬點頭,他手指著魏津道:“師父,我冤枉!我真的非常冤枉!魏津他公報私仇,非要讓我一個人出去做任務!這就算了,他還讓我去追殺窮兇極惡的逃犯卓凡!師父,卓凡那麽厲害,別說讓我一個人去,就是再加上常淙,我倆也未必是他的對手啊!”

“你!”魏津臉色頓時難看下來,他道:“王爺不要聽他胡說八道!任務都是隨機的,是他自己運氣不好,跟屬下有何關系?他分明就是惡意中傷屬下,還請王爺做主!”

李殷神色自若,他略一思忖,問道:“那放火燒清涼殿,你又作何解釋?”

三七道:“那我更冤枉!昨日我隨意遛到那裏,是魏津告訴我,那裏是清涼殿,閑雜人等不能入內。我就想我可是師父的徒弟,不是什麽閑雜人等,我就進去了。他就讓人過來抓我,我自然不願意,這才跟他們打了起來!”

李殷皺眉,“所以,你就放了火?”

三七搖頭,“自然不是!是他們抓我的時候,不小心推翻了火燭,這才險些燒了起來!”

他邊說邊擼袖子,將胳膊肘上的一小片淤青展示給李殷看,“師父,你看!就是他們打我!我不是擅離職守,我是疼的走不動了,這才沒去守門!”

此話一出,李殷的臉色立馬沈了下去。魏津見狀,心知不妙,立馬跪了下去,道:“王爺恕罪!屬下只是奉命行事,不敢逾矩半分!那清心殿是先王妃的故居,王府上下除了王爺和小郡主誰都不可以進去!”

三七一聽,這才知道清心殿為何那般死氣沈沈了,敢情是先王妃的故居。可是他真的不知道啊!

如此,三七愁容滿面的對李殷道:“師父,我腦子好像真的壞掉了,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要不然給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去冒犯。”

李殷暗暗嘆了口氣,他自然知道三七是什麽都不知道。如此,他也不生氣,只對著左右吩咐,“日後,三七無論去哪兒,都不許多加阻攔。”

他又盯了魏津幾眼,沈聲道:“至於卓凡,另派人去追殺。昨日進了清心殿的,通通拉下去,砍斷雙腿!”

魏津聽的冷汗潸潸,他早便知王爺喜怒無常,可從來未曾見過他對哪個人如此縱容。縱是小郡主私下裏偷偷進了清涼殿,也少不了挨一頓訓斥。可如今卻對一個來歷不明的少年如此偏袒。這著實令人費解。

三七聽了大驚失色,他沒想到私進清涼殿的罪過會那麽大,竟然要砍斷人的雙腿。他手裏驀然出了一層冷汗,幹巴巴的張了張嘴。

李殷似乎早就料到三七會說什麽,他略擡了擡手,神色不耐道:“你不必替他們求情,若有一日你犯了錯,他們也不會為你求情。”

三七結結巴巴道:“不……不……不是啊,師父,我是想說……那個……他們就是罪有應得……可是……能不能換個別的刑法……”

李殷似笑非笑的瞥了他一眼,緩聲道:“哦?那讓你替他們受罰可好?”

三七一聽,連連擺手。他頭皮一陣發麻,忍不住縮了縮脖子。他十指攥緊,蜷縮在衣袖裏,就聽李殷冷聲道:“還不下去!”

三七以為這是在說他的,連忙低著頭打算開溜。哪知李殷將他的後領一扯,又扯了回來。

如此這就是在說魏津的了。

魏津這才起身,恭敬的行了一禮下去了。

他走後,偌大的庭院裏就只剩三七和李殷。

李殷斂眸細細盯了三七片刻,末了,略嘲諷的搖了搖頭,心道:果真不是親兄弟麽?半點也不相象。

三七低著頭,絞著十指正不知所措時,常淙打外面回來了。他一手提著壇酒,一手提著燒雞,一進門就嚎道:“三七!你爹回來了!他給你帶了你最愛的酒和燒……燒雞……”

常淙的臉上的血色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下去,他手不受控制的一松,酒壇子和燒雞滾落一地。他膝蓋一軟就跪了下來,哆哆嗦嗦道:“屬下……屬下見過王爺……”

李殷的目光一點點的從常淙的臉上收回來,他瞥向縮著腦袋正要開溜的三七,似笑非笑道:“這就是你說的,受傷了,動都動不了了,可是還能喝酒吃肉?”

三七脊背一僵,只覺得一股子寒氣從腳尖蔓延到頭頂。他欲哭無淚,索性一下一撲倒在地,抱著李殷的大腿,開始哭,“師父!我錯啦!我就是身上疼,才想喝酒吃肉的!你老人家大人有大量,放過我吧?都是常淙說要給我買的,不關我事啊!你去打斷他的狗腿,放過可憐的我吧!”

常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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