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采花小能手

關燈
回去的路上,雙城又犯了困。昨夜他吃多了飯,便想著在院裏走一走消消食。路遇府裏涼亭處,因見有一株臘梅開的特別好,一時又覺得手癢癢。雙城有一個不好的習慣,看見花一定要摘。於是就捋了捋袖子,上了樹。

雙城挑了開的最好的幾簇臘梅,連枝折了好些,心想待會兒給他哥把花插花瓶送去書房,時間久了,滿書房都有股子臘梅的寒香。

他是這般想的,又連連禍害了好些臘梅。雙城折的正盡興,背後突然傳來一道清冷入骨聲音,“雙城。”

雙城一聽便知是葉禎來了,唬的立馬身子往上一頂,頭就磕在了樹杈上,他一疼,兩手就抱緊了頭,整個身子一歪,就要從樹上跌落,直撲騰的花葉紛飛。而下一秒,一股子冷香襲來,雙城瞇著眼睛,穩穩的落入了寬闊的懷裏,兩只爪子下意識的環住他哥的脖頸。

——還好有哥哥在。

雙城瞪圓了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一頭墨發上仍掛著許多臘梅,隱隱一股子寒香。他腆著臉討好的笑道,“哥,還好有你在!”

葉禎似笑非笑的盯了雙城一眼,左手一松,就將雙城放了下來,隨手用折扇往他腦袋上一敲。

“啊,哥!”

雙城吃痛,又擡手去揉了揉額頭,臉上露出幾分小委屈。

葉禎淡淡道,“腿還沒好,就上樹登高,你怕是真想當個小瘸子吧?”

雙城連連擺手道,“哥,哥,哥,沒有的事!”

葉禎道:“你別急著解釋,你若真想,為兄滿足你便是。”

“哥!你不講道理!”

雙城苦著臉又央了幾句,餘光見他哥手中拿的折扇眼熟,他想了又想,忽然嚷道,“哥!你怎麽能拿我送你的折扇打我呢?!”

葉禎唇角微微上揚,眼裏染了幾分戲謔,反問他,“為什麽不能?”

“………………”

雙城突然咋舌,他實在想不出好的理由,氣的噔噔往回走,心想葉首輔就會欺負人!

因此,昨夜雙城氣的一夜不曾睡好,眼下馬車行的頗緩慢,一股子濃濃的倦意,又襲了上來。

雙城瞇著眼睛,耷拉著腦袋一點一點的,忽而就頭一歪,靠在了葉禎的肩膀上。

葉禎不由的偏頭看去,見雙城已然睡了過去,眉眼間有淡淡的青色,極其清秀一張臉上,眉眼精致如潑墨,鼻梁高挺又處處透著幾分機靈,幾分狡黠。睡時嘴角還微微往上翹,是一副笑著的模樣。

收回目光,葉禎想,雙城模樣生的雖好,卻是同他不大相象的。

葉禎忍不住又看過去幾眼,見雙城臉側垂著兩縷額發,襯的他年少肆意。

伸手輕輕觸了觸雙城的臉側,葉禎呼了口氣,不再看他,只閉目養神了。

行了約莫半個時辰,緋色在外頭輕聲道,“大人,到了。”

馬車內許久才傳來淡淡的一聲回應,緋色正疑惑,伸手一撩車簾,就見雙城正靠在葉禎的肩頭睡的正酣。

緋色道:“二爺怎麽睡下了,大人,要不要屬下將二爺背回去?”

葉禎搖頭拒絕了,伸手輕推了推雙城,溫聲道,“雙城,別睡了,我們到家了。”

雙城睫毛動了兩下,睜開眼來,睡眼朦朧的,什麽也沒反應過來,只連聲喊,“哥?哥?哥?”

葉禎道:“我在。”

緋色許是頭一次見到雙城這般犯迷糊的時候,忍不住低笑了兩聲,忽見葉禎往這邊看來,他又連連低下頭去,扭身又出了馬車。

又過了一會兒,車簾又被打開了,雙城一手揉著眼睛,一手挑著簾子,往馬車下面蹦,嘴裏碎碎道,“平時也沒見馬車走這麽快,偏今日小爺睡熟了,才跟催命似的往回趕!”

緋色提了口氣,偏頭去看雙城。葉禎剛好下了馬車,一時也沒見惱色,只淡淡道,“你若真困,晚上就睡早些。每晚像個夜貓子,不到三更連燈都不熄。”頓了頓,似乎又想起什麽,一邊往府裏走,一邊道,“不許在弘文殿睡,若讓為兄知道了……”

聞言,雙城立馬清醒了,一面往府裏溜,一面腆著臉笑,“哥,我哪敢啊?你就是給雙城十個膽子,我也不敢在弘文殿睡啊。”

葉禎直接停了下來,雙城沒防備,險些撞進了葉禎懷裏。

就見葉禎臉上又露出了似笑非笑的神色,雙城吞了吞口水,不由自主的往後退了幾步,邊退邊道,“哥,我……我先回去睡一會兒……吃飯的時候再叫我啊……”

說著,雙城飛也般的跑了。

葉禎望著雙城近乎是逃也般的跑開了,一時又擡腿往書房走,想了想又淡淡吩咐道,“去,找人進宮打聽一下,近日雙城在弘文殿都做些什麽。”

身後的緋色應了一聲,這才扭身下去打聽了。

…………

雙城回到自己的院子裏後,越想越覺得忐忑不安,覺得葉禎怕是知道些什麽。可轉念一想,自己不過是睡了兩回覺,撐破天也就是個小錯。葉禎還能把他煮了吃不成?

如此,雙城躺床上瞇了一會兒,翻來覆去幾遭,又翻身坐了起來,穿穿鞋襪,又擡腿往院子裏走去。

因見院子裏頭不知何時多了幾株臘梅,雙城便招來秋茗問。

秋茗道:“二爺不知道啊?這是昨夜大人吩咐的,今個早上二爺走後,就有幾個下人從別處移了樹過來……我聞著還挺香,花也很好看。”

雙城不由楞了會兒神,來來回回在廊下轉了好幾遭,這才繃著臉,大步往東院去了。

輕敲了敲書房的門,很快就傳來了葉禎素來沈穩的聲音。

“進來。”

雙城低著頭推門而進,因見葉禎正坐在書案後頭處理公務,那一摞又一摞的公文,看著像座小山似的。

“哥……”

葉禎頭也不擡,手中仍是翻開了一頁公文,細細看了幾眼,這才抽空說了一句,“若是沒有重要的事,你就回去吧,為兄很忙。”

雙城心道,我知道哥哥很忙。一時又沒別的話可說,只好幾步走了過去,立在書案旁,給葉禎研磨。

唇角微不可尋的勾起,葉禎也不戳破雙城的小心思。早在雙城過來時,緋色已經先過來,將打聽來的消息,一一說了。其實也沒什麽特別大的事,基本也就是雙城在弘文殿懶懶散散,睡了幾回覺。

葉禎覺得雙城腿傷還未好利索,也不想再罰他,可又不會輕易饒過,一時只默不作聲,變相罰他罷了。

雙城戰戰兢兢的給葉禎研磨,心裏暗暗猜測,覺得葉禎應該是什麽也不知道罷?又或者是什麽都知道,只是先按著不發作?

想到此處,雙城忍不住抖了抖,餘光見葉禎微低著頭,蹙眉觀閱公文,似乎遇到什麽麻煩的事,擡手捏了捏眉心,這才提筆批閱。

雙城抿了抿唇,因見他哥葉禎眉清目秀的一個儒雅公子,整日為了朝堂之事,殫精竭慮,費心費力,心疼之餘又暗生幾分愧疚。覺得自己真算不得一個稱職的弟弟,非但幫不了兄長什麽,反而到處惹禍。

他從小到大都是個禍害精,走到哪兒禍害到哪兒,縱是再拔尖兒的好學生都能“近他者黑”。可葉禎卻是個例外,葉禎少年老成持重,做事極其沈穩妥帖。縱是雙城想拉葉禎往泥坑裏跳,著實也難。

一時間雙城靜默不言,只老老實實,規規矩矩的立在一旁陪伴著葉禎。

約莫又過了一個時辰,緋色抱著一摞公文從外頭轉進來時,有些詫異的微微動了動唇,道,“二爺,原來你在這裏。方才屬下過來時,正巧遇見了清樂郡主,她說有事情找你,直接就帶人去了後院。”

雙城一楞,脫口道,“你們就這樣放她進來了?怎的也不攔一攔?就說我不在府上啊?”

緋色面露難色,“二爺,她可是郡主啊……而且清樂郡主說了,她跟二爺是約好的……”

“清樂郡主說的,你就信啊?平時也沒見你們這麽聽話!”

這時葉禎微皺了眉,似乎不悅了,雙城見了,連忙閉嘴,只小聲道,“哥,我去後院招待清樂郡主。”

葉禎擺了擺手,讓雙城下去,又不放心似的,交代一句,“收斂著脾氣,不許欺負人。”

雙城撇了撇嘴,心道,我從來都不欺負人。因覺得李思吟小姐脾氣忒多,八成又是纏著他出去騎馬的,一時只暗暗嘆了口氣,垂頭下去了。

才踏入院子,雙城就聽見了李思吟的聲音。

“哎,這裏就是葉雙城住的地方啊?怎麽這樣偏僻……咦?他還喜歡養花?”

雙城一陣頭痛,正巧看見李思吟抱著只兔子,要去禍害墻角邊的數叢四季海棠。這可是葉禎心悅的花卉,他連忙去攔,“哎哎哎,別碰別碰,這花好容易才開了幾簇,金貴著呢!”

李思吟一見雙城,本來很是歡喜,聽他如此說,立馬又不樂意了,把懷裏的小兔子往花叢裏一放,偏頭嬌嗔道,“我就碰就碰!不僅我要碰,我還讓兔子把你這花都給啃了!”

雙城伸手揪著兔子的後頸皮,提了起來,“哎,你怎麽把兔子也帶出來了?”

李思吟本就是少女心性,一聽雙城提起兔子,立馬笑道,“吶,帶出來給你看看,省得你覺得本郡主日日都虐待你的兔子一樣。”

雙城伸出一根手指,挑了挑兔子的下巴,見它嘟著嘴,很是可愛,不由道,“嗯,郡主養的很好。”遂又將兔子遞了過去,“郡主來找我,有什麽事?”

李思吟順著兔子的毛,“本郡主沒事就不能出宮找你了嗎?”

雙城摸了摸鼻子,不可置否。

李思吟又環顧幾遭,忽然支開院裏的下人,神神秘秘的掏出一本書出來,紅著臉小聲道,“哎,這是上回你落在宮裏的書,我是特意給你送來的。”

雙城本想說一句,什麽書?可忽見這書封面熟悉,不由的大驚失色,連忙奪了過來,忍不住又問道,“郡主……這書……你沒看過吧?”

李思吟臉一下子就紅透了,只跺了跺腳,“誰會看你的破書?!我才沒有!”

——那就是有了。

雙城心裏一陣苦澀,這書可不是什麽好書啊,而是一本春、宮、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