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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舉步維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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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尚書府的公子名叫聶庭風,素日流連花街柳巷,肚子裏的墨水還不如葉雙城,如此結果必然是,站起來支支吾吾半天,什麽也沒答上來。

平心而論,雙城也答不上來,可見聶庭風手足無措的模樣,他又忍不住偷笑。

馬太傅撇了聶庭風一眼,面上露出一副“爛泥扶不上墻”的神色,又點了一位皇子起來回答。

葉雙城擡眼看去,就見左手邊站起來一少年,長的十分俊俏,眉眼間隱隱幾分傲氣,這就是天資聰穎的五皇子李澤佑了。

這個李澤佑啊,方才見他都快睡著了,沒想到懂的還挺多,馬太傅問什麽,他答什麽,有模有樣,立馬引起了下面好多人的星星眼。

馬太傅臉上又露出欣慰的神色,又接著道,“夫君子之行,靜以修身,儉以養德。這句,殿下可知出處?”

李澤佑犯了難,又拿眼瞅了瞅下面,結果沒一個人知道的,這時雙城假裝清咳,小聲道,“《戒子書》。”

如此,李澤佑道,“出至《誡子書》?”

馬太傅說了一聲“好”,把李澤佑誇了一通,少不得又苦口婆心的勸解下面的眾多人,要刻苦勤學,之類雲雲。

李澤佑大松口氣,坐回位上後,偏臉略帶疑惑的將雙城打量了一遭。

雙城不在意這個,他是沒讀過幾本書,可單就這本《誡子書》,他可是記憶猶新,說到底也多虧了葉禎。

這邊雙城恍神,一不小心就被馬太傅察覺,於是也被點了起來。

馬太傅打量雙城幾眼,疑惑道,“你是?”

雙城道,“葉雙城。”

此話一出,馬太傅明顯楞了一下,周圍的人也都紛紛看了過來,雙城很不解,心想自己很有名麽?

馬太傅又道,“可是首輔葉禎之弟,葉雙城?”

葉雙城點頭,“正是。”

就聽馬太傅一臉和氣道,“既然是葉首輔之弟,想必文采斐然,不如做首詞令,讓大家品評?”

雙城道,“好說,好說。”於是沈吟片刻,誦道:

京城名妓喚秦桑,面若桃花賽海棠。

為搏美人傾城笑,一擲千金又何妨。

纖腰皓腕還玉骨,淺淺一笑竟折腰。

窮人子弟青雲路,不識天下好去處。

此詩一出,立馬惹得下面一眾少年紅了紅臉,有幾個碰了碰胳膊,小聲說笑幾句。

馬太傅臉一黑,還以為雙城是故意嘩眾取寵,於是拍了拍書案,“安靜,安靜!”見課堂安靜下來,他便又問,“你方才可是認真的?”

雙城點頭,表示自己很認真。

於是乎,馬太傅氣的來來回回在臺上走了好幾遭,忽而一甩衣袖,冷著臉下去了。

李澤佑長在宮裏,從沒聽過這般淫詞艷曲,忍不住就皺了皺眉,“你都作的什麽詩?這裏可是皇宮,你不想活了嗎?”

雙城似乎被嚇著了,“啊?作詩而已,這就犯了宮規了?”

一個皇子撫掌笑道,“不至於,不至於,一首詩而已,五哥別嚇唬人。”

又有一個世家公子道,“就是就是,我到覺得葉雙城這詩做的極好。那個……秦桑哪位啊?”

有人嘲諷道,“什麽好詩,簡直傷風敗俗,不知廉恥!”

說這話的正是聶庭風,很快先前那個世家公子回嘴,“你怎麽還好意思說別人?方才一句話都答不上來的是誰?”

這時季明淮也插了一句,“唉,我要是沒記錯,聶公子好似最是喜歡流連花街柳巷,如今到覺得傷風敗俗了?早先幹嘛去了?”

聶庭風漲紅了臉,嚷嚷,“胡說!我……我才沒有去過那種地方!但是葉雙城,他……他常去!”

此處,雙城覺得有必要澄清,“各位,你們思想不能太齷鹺,胸襟不可太狹隘。自古以來多少文人墨客在青樓吟詩作賦?再者□□也全不是做那種勾當。古有傲骨持潔蘇小小,吞金自殺李師師,可比某些只會打女人的浪蕩子強多了。”

聶庭風怒道,“葉雙城!你別指桑罵槐!”

雙城聳了聳肩,無辜道,“我沒有指桑罵槐,我是指名道姓的罵你!”

“你!你!你!”聶庭風氣的漲紅了臉,有心說幾句狠話,又驀然想起葉雙城身手不凡,他冷哼一聲,又道,“葉雙城,你有什麽可得意的?我爹不過在聖上面前舉薦了你來當皇子們的伴讀。你哥葉首輔,就非拉本公子下水?葉首輔手段真是高明,弟弟打了長公主府上的人,居然還能全身而退,呵。”

雙城皺眉,心想,原來不是他哥非得讓他進宮當伴讀,感情是聶尚書搞的鬼!

想到此處,雙城氣的牙根癢癢,他半點都不願意做這個苦差事。可轉念一想,聶庭風也被葉禎搞進宮了,雙城深覺自家長兄厲害,臉上不免得意,露出一顆虎牙,“哼,你活該。”

聶庭風怒道,“呸!”

這時五皇子李澤佑出聲道,“好了,幾句話玩笑話,有何好氣的。”頓了頓,他又想起什麽似的,看了一眼雙城,又對著周圍道,“今日的事可不許傳出去,若是誰敢多嘴多舌,本皇子饒不了他!”

如此,眾人都點了點頭,就連聶庭風都不敢再說什麽。

雙城撇了撇嘴,沒覺得有什麽,這時李澤佑不動聲色的湊過來,“葉雙城,本皇子這是幫了你一把,算是感謝你方才提醒。至於馬太傅那裏,本皇子也不敢保證,你就自求多福吧。”

雙城點頭,隨後又疑惑道,“為什麽自求多福?”

這時一旁的小黃門突然喊呼一聲,“葉大人來了。”

一眾人慌忙坐回位置上,雙城頭皮一麻,僵著脊背緩緩的轉過身去,就見葉禎穿著一身朝服,正信步往這裏走來。

雙城這才知道,方才五皇子李澤佑說的“自求多福”,以及這一眾人初聽他名字的驚訝,都是為何。

原來葉禎會過來給他們授課!

雙城心裏揣揣不安,坐回位上之後,幾乎不敢擡眼去看葉禎。

就見葉禎擡步上了臺子,他素來沈穩,整個人站在上面透著股威壓,同方才那個馬太傅截然不同,下面沒有一個人敢放肆的。

雙城幾乎是戰戰兢兢的聽完一整節課,期間葉禎也提了幾個問題,也都有人作答。

待下了課後,又有幾個人扯著雙城的衣角,走到一旁,羞澀道,“那個……葉雙城,秦桑姑娘長的真有那麽漂亮嗎?”

因雙城見葉禎正在不遠處等著,他便草草應付幾句,“漂亮,漂亮,說是人間絕色也不為過。”

有個人就興奮了,嚷道,“那我改天也是看看。”

立馬又有人附和,“我也去,我也去!”

“哎,還有我啊,一定得帶上我!”

五皇子李澤佑恰好從旁邊經過,也不知有意無意,多看了雙城幾眼。

雙城摸了摸鼻子,不知五皇子什麽意思,遂同他們又扯了幾句,這才抽身跑至葉禎身側。

葉禎許是還不知道雙城幹的好事,臉色還挺溫和,只微微含笑問他,“對這裏可還習慣?”

雙城連忙點了點頭,於是便隨著葉禎出了皇宮。

因雙城一路上低著頭悶悶不樂,葉禎便起了幾分疑心,問他,“你可是有什麽心事?”

雙城搖了搖頭,低著頭咬緊下唇。

葉禎疑惑更深,但因雙城不想說,於是也不想逼問他,只道,“雙城,我是你長兄,你若有什麽心事,都可以說給為兄聽聽,有什麽事,為兄可以替你解決。”頓了頓,又接著道,“你若是闖了禍,也不必兜著瞞著,紙包不住火,為兄有的是辦法調查清楚。”

此話一出,雙城立馬唬的一抖,因覺得“坦白從寬,抗拒從嚴”,與其被馬太傅告狀,不如如實招來,到興許好過些。

如此,雙城苦著臉,把什麽都招了,包括那首傷風敗俗的小詩,說到最後,頭都快垂到胸口了,他慘兮兮的求饒道,“哥,你知道我的,素來如此,一時根本改不掉,我保證下次再也不信口開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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