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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上岸的第59天:“aa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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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上岸的第59天:“aa姐姐?”

結果女聲跟著棠溪生叫起來,“嗷嗷嗷嗷嗷!”

聲量剛剛好,懵逼不傷腦。

……燃、燃起來了?!

當情緒起伏驟然增大時,看到有人比自己更激動,反而會迅速冷靜下來。

人就是這樣,鮫人也不例外。

棠溪生像被人踩到了尾巴,覆讀了一遍“醬醬,surprise”,用手指摳了摳齊思筠的掌心,輕聲問道:“齊思筠,這個人是什麽意思呀?”

他有點搞不懂來者的用意。

“這位學公雞打鳴的就是我姐,這些是我姐給你的禮物,見面禮,”齊思筠語氣無奈,接東西的動作卻很自然,略微俯身,湊過去和棠溪生咬耳朵,“小生,別不好意思收,我姐非常希望你能收下她的心意。”

“——我也是。”

由於還牽著棠溪生,齊思筠只能單手接過那些袋子。

他接了一半,左手便猛地往下一沈。

齊思筠當即體會到這份心意很重,代表著送禮之人很期待這次見面,也是爸媽在暗中釋放示好的信號,如果這是在行軍作戰的話,此刻齊思雅正好充當著斥候,或者說一個先遣隊的作用……

目前看來,一切盡在掌控之中。

齊思筠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角。

至於他們帶過來的禮物,一直好端端地裝在禮盒裏,他一路上都拎著,甚至沒有過問棠溪生準備的是什麽,因為齊思筠相信棠溪生,相信棠溪生的所有。

——棠溪生向來都很真誠地對待他。

只不過剛才坐電梯的時候,齊思筠已經把東西轉交給了許管家,而許管家忽然冒出的那句“收拾東西”,也算是一種提醒,變相印證了他關於齊思雅的猜測:收拾東西有新請的阿姨,齊思雅絕對不會安分地待在房間裏。

齊思筠一只手牽著棠溪生,留出一只手,是為了應對突發狀況。

這下好了。

人都直接沖出家門了:D

但該解釋的還是得解釋清楚。

齊思筠思緒回籠,斟酌道:“小生,是這樣,如果你不喜歡的話,我姐寧願你當著她的面把禮物丟了,微笑著告訴她‘不滿意’,然後再和她一起逛街,喊她重新選,而不是裝作很喜歡的樣子。”

棠溪生:“誒?”

齊思筠:“很奇怪吧?但我姐就是這種人。”

世界上還有這種性格的人類存在嗎?

這得多麽自信豁達,甚至直爽得有些不像人了。

棠溪生其實很好奇禮物是什麽,但他的確不好意思收,一旦收下,就算打開以後,發現裏面是盛滿空氣的塑料高腳杯,他也只會掛上笑容,啪啪啪鼓掌,給予“裏面的空氣真新鮮,特別喜歡”……之類的誇讚。

因為不想讓對方難堪,更不想因為一件小事就和朋友的親戚發生矛盾。

棠溪生輕聲說:“我知道了,謝謝姐姐,也謝謝你。”

話雖如此,實際上他根本就搞不懂。

明明是上門拜訪,蹭吃蹭喝,怎麽對方要給他見面禮?還這麽大一堆。

你們人類的禮節好覆雜……

但是你們人類真的好喜歡吃虧捏o.O?

棠溪生盯著外包裝上那些花裏胡哨的英文,終於一個激靈,徹底回過神來:齊父齊母作為傳統意義上的長輩,斷然沒有出門迎接的道理,甚至還迎到電梯口來了,而這女聲聽起來很年輕,應該就是齊思筠提過的姐姐。

啊。

就這麽見到姐姐了。

要趕緊問好吧?怎麽問好比較鄭重?是不是要做個正式的自我介紹?應該不用提到他爸爸媽媽還有他自己都不是人類吧?這太嚇魚了應該不用……

在一瞬間思考了這麽多問題,棠溪生還沒想起來姐姐究竟叫什麽名字,然後他反應過來,楞住了。

不是沒想起來,而是完全沒印象。

可惡。

齊思筠明明準備好了禮物和衣服,卻連這種看似細枝末節,實則無比重要的事都不提前告訴他,很難說不是故意的。

都怪齊思筠!!!

萬一出了什麽事,比如吃飯吃到一半他忽然被趕出來什麽的……

齊思筠得負全責TvT

“姐姐好,我叫棠溪生,海棠花的‘棠’,溪流的‘溪’,生生不息的‘生’,”棠溪生輕咳一聲,輕輕咬著下唇,耳朵迅速爬上一層緋紅,“我目前暫時和齊思筠住在一起,是、是齊思筠的……男、男、男朋友!”

最後那句磕磕巴巴的話語,才是最關鍵的自我介紹。

齊思筠沒有特意教棠溪生要說什麽,不能說什麽,沒想到還有這麽一份大禮在等著自己,這次是真的驚喜了。

他嘴角上揚,壓都壓不住。

而這聲“姐姐”落在齊思雅耳中,也宛如天賴,搭配上貼心的名字解釋,絕美的臉蛋,以及某些特殊的原因,棠溪生輕而易舉就獲得了她的好感。

“你好呀乖崽,我叫齊思雅,”那女聲又響了起來,依舊是只聞其聲不見其人,“我是齊思筠的姐姐,剛從國外回來,歡迎你來家裏玩——千萬別客氣,把這當成自己家就好了。”

“麻煩你們了。”棠溪生點點頭,縮回齊思筠後面,心裏翻滾起異常的感覺。

他又不知道說什麽了。

齊思雅原本想伸手,禮節性地握一下,結果瞥見二人緊握的手,畫風陡然一轉,“齊思筠,還不快替乖崽接完,接一半什麽意思?你姐我要累死了!”

她話語中夾雜著些許怒意,惡狠狠地甩了個眼刀,眼神頗有種“怎麽就讓你這只豬拱到白菜”的意味。

“是是是,遵命。”齊思筠難得沒有直接反駁齊思雅,接過全部禮物。

他牽著棠溪生,招呼許管家走出電梯。

見幾位活祖宗終於放棄了隔著電梯交流感情,許管家總算不用再沈默著一直摁開門鍵,面無表情地收回手。

之前那兩只胳膊被袋子壓得舉不起來,微微顫抖,卻把臉擋了個一幹二凈,現在禮物轉移了陣地,棠溪生的視野一片清明,他擡眼,定睛一看,總算看清了側著身子,走在前方領路的人——

是一位長發及腰的女生。

齊思雅腳踩5cm的高跟鞋,穿著米白色的風衣,疲憊的眼神裏夾雜著一絲興奮,宛如經歷了一場長途跋涉,勞累奔波,終於抵達了終點,最重要的是,她長得和齊思筠有三四分相似。

果然是姐姐。

……原來這就是姐姐啊。

棠溪生看著齊思雅的身影,默默聽著齊思筠和她交談,說的都是一些家常話,還伴隨著鬥嘴和白眼,莫名生出一些以前不曾有的感慨。

鮫人一族很少有兄弟姐妹,每一個孩子都是獨一無二的,連魚尾的花紋和顏色都不會完全相同,他們由父母結合,孕育而生,是愛情的結晶,是至死不渝的誓言,更是海洋的恩賜。

他們在大海中誕生,死亡也不過是回到大海中去,歸於虛無。

因為鮫人生來就擁有強大的力量,所以受到的限制也很多,比如宜居的環境是海洋,上岸以後需要不停地補充水,幻術有使用限制……這就註定每個鮫人族群的數量不會太多,往往是一生一滅,有老鮫人逝去,就意味著新生兒誕生。

齊聲合唱完葬歌以後,幽藍的大海中會升騰起瑩白的泡沫,大家來不及仔細感受悲傷,便要加緊準備,迎接新生命的到來。

在這種被大自然推著向前的情況下,很少有鮫人能體會到除了父母之外的親緣關系,也就不懂那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

棠溪生正是如此。

上岸之前還好,然而在上岸以後,每當他淹沒在人群裏,越發能感受到燈火通明、人聲鼎沸的時候,他越會不由自主地想起爹和娘,想起關系好的小夥伴們,想起自己以前的生活……

但那都已經過去了。

棠溪生想不明白自己為什麽要經歷這一切,他只是睡了個覺,大夢初醒便失去了所有,現在深深紮在他心裏的,唯有一根刺。

這根刺叫做“孤獨”。

是他迫不得已離開大海,後知後覺才體會到的懲罰。

“怎麽了小生?有哪裏不舒服嗎?”熟悉的男聲響起,打斷了棠溪生的思緒,將他從無人應答的星球上解救出來。

棠溪生搖搖頭,勉強擠出個微笑,“沒有啦,我身體超級棒,你放心。”

齊思筠眉頭輕攏,“你是不是……”

是不是想家了?

這話說出來不太好,而且時機也不太對,聽起來就像承認棠溪生對他們齊家不滿意似的。

齊思筠閉嘴了。

四個人排排站,依次走進敞開的大門。

齊思雅嚎了聲“爸,媽,弟弟帶著乖崽回來了”,沒有得到回應,於是她俯身從鞋櫃裏掏出三雙鞋子,甩在地板上,然後搶在齊思筠前面,眼疾手快地撿起那雙全新的小熊拖鞋。

“你來你來,你是我姐,我是弟弟,我不跟你搶。”齊思筠哭笑不得。

“說的好像你搶得過我似的,”齊思雅正在徒手拆包裝,滿臉無語,“你讀幼兒園的時候,連搶玩具都搶不過別的小朋友,還不是我出的手,趕過去的時候你還在哇哇哭……”

現在看著一身肌肉,原來齊思筠以前這麽弱的嗎?

這是什麽今日份笑話。

棠溪生站在旁邊,實在沒忍住,捂住嘴吃吃吃的笑。

齊思筠尷尬地咳嗽一聲,“……姐!”

齊思雅:“不說了,給你留點面子。”

“要是齊思筠敢欺負你,或者讓你感覺委屈,不要怕,不要向黑惡勢力屈服,盡管跟我告狀,”齊思雅把純白的小熊拖鞋遞給棠溪生,露出個燦爛又邪惡的微笑,“姐姐幫你揍死他丫的,保證他嗷嗷叫。”

可是齊思筠對他很好呀。

除了一些小細節,各個方面都挺好的。

棠溪生小聲道:“謝謝姐姐,不過現在應該用不上,齊思筠對我很好的。”

齊思雅點頭,“那就算他當了這麽久的狗,終於做了半個人吧——以防萬一,等下我們加個微信,乖崽,這樣方便聯系,我也好給你打……呸,轉點兒零花錢。”

棠溪生忙不疊點頭。

齊思筠接過齊思雅遞來的棕色小熊拖鞋,同時接到了眼刀,無奈且無力地開口:“姐,你別這樣,總不能連正主開口澄清都裝聽不見吧?”

“我愚蠢的歐豆豆喲,你還沒有搞清楚狀況。”齊思雅一邊換鞋,一邊擡起頭說:“第一,你已經自投羅網了,這個家裏當然沒有你說話的份,第二,要是想不清楚怎麽跟爸媽解釋,就等著跪下顫抖吧。”

這裏的“解釋”,當然指的是齊思筠一聽到相親就躲起來,不肯見人。

此為原罪。

就算後來突然多出個男朋友,誇得天花亂墜,齊思筠還是沒有及時帶回來,就連照片都不給看,讓家裏兩位長輩幹著急。

罪加一等。

棠溪生想到齊思筠可能要跪搓衣板,輕嘶一聲,他下意識摸了摸幻痛的膝蓋,給齊思筠遞去一個擔憂的眼神。

“放心吧小生,我爸媽舍不得讓我跪搓衣板,”齊思筠仿佛看得透棠溪生在想什麽,忍俊不禁,“我先把東西放我房間裏,晚點兒你去挑間屋子,今晚就住這邊。”

棠溪生楞了一下,提問:“什麽叫‘挑間屋子’?”

齊思筠沒聽到。

他已經帶著許管家鉆進了房間。

齊思雅已經走到客廳喝水了,聽到這句話,回過頭揚聲說:“乖崽,真是不好意思,家裏只有三個房間,不過沒關系,這層樓都是我們的,你隨便挑,缺了什麽東西再喊齊思筠過來搬。”

真·憑億近人。

“謝謝姐姐。”棠溪生呆滯著道完謝,走到沙發邊,四下看了眼,拘謹地輕置臀部。

“乖崽,你別緊張,”齊思雅端著水杯走過來,“喝點兒水。”

水還散發著熱氣,一看就是剛從飲水機裏接的熱水,因為體質偏涼,棠溪生更加喜歡涼水,但又不能直言拒絕齊思雅的好意,他只能乖巧地接過杯子,開始用嘴呼呼呼,直吹得眼前熱氣散開,水平面冒出一個個泡泡。

“不錯不錯,不愧是嚴選,哪哪都合適。”齊思雅也坐了下來,嘴裏念念有詞。

她坐在棠溪生不僅不遠處,看著棠溪生喝水,眼神灼熱得過分,仿佛在打量一件稀世珍寶。

齊思筠不在身邊,棠溪生作為客人,被四分之一個主人這麽盯著,十分尷尬,“姐姐,你為什麽這麽看著我呀?我有哪裏沒做好嗎?”

“沒有沒有,我今天能見到你,特別開心,堪比追星成功!”齊思雅一翹二郎腿,轉了轉酸脹的腳腕,“我的傻逼弟弟終於做了一件好事,能追到你,證明他審美不錯……哦,他還不要臉。”

棠溪生猛然擡頭,眨巴著眼睛,“……啊?”

齊思雅恨鐵不成鋼,瘋狂暗示,“我叫了你這麽多聲‘乖崽’,你對這個稱呼難道沒有一點點印象嗎?”

棠溪生用雙手捧著杯壁,小口抿著水,沈默了。

他不是沒有印象,相反,他的記憶力太出眾了,所以才會在第一次聽到這個稱呼時,魚軀一震,迅速閃回了齊思筠身後。

這個稱呼只有一個人會叫。

不是現實,而是在網上,在嘟豆,在他那個仿佛充滿魔法的直播間裏。

而齊思雅就這麽毫無遮掩地喊出來,相當於自曝馬甲,打破了二次元和三次元之間厚厚的墻壁,這種情況下,棠溪生反而感到不知所措。

齊思雅掏出手機,指了指屏幕上的嘟豆。

“你是——”某個既陌生又熟悉昵稱揉在齒間,呼之欲出,棠溪生遲疑著喊道:“aa姐姐?”

————————

小魚:壞蛋,你怎麽都不告訴我姐姐的名字!!!(幽怨)(憤怒)(追著打)

竹子:其實是為了讓你親口喊姐姐,這樣會顯得很親近(被追著打)(享受)

齊思雅:沒關系,不管是現實還是網上,我平等地當了所有人的姐。

白色小熊拖鞋&棕色小熊拖鞋:hello,誰理我們一下,疑似主語cp的頭號粉絲出現了,還準備了我們,沒有人嗑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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