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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上岸的第41天:“其實油箱是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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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上岸的第41天:“其實油箱是癟的。”

齊思筠發消息給朋友,確認加座和增加菜品以後,給棠溪生看了眼聊天記錄。

棠溪生微笑頷首,“好耶,謝謝你。”

齊思筠就聽不得這張嘴裏蹦出來“謝”字,仿佛關系很疏遠,他難得在棠溪生面前高冷了一秒,沒有接話。

棠溪生對此毫無反應。

趙清舒和孫成禮被塞了滿滿一嘴虛假的狗糧,還意外獲得去醉春溪聚餐的機會,自然是沒有任何意見。

以棠溪生為中心,齊思筠的身高為半徑,向外擴散,零個人受到真實傷害。

空調朝外輸出冷風,嗡嗡作響,這一段無傷大雅的小插曲很快過去。

在孫成禮等幾位主要負責人的安排下,從技術彩排,流程聯排,各個節目的分項彩排……每個環節井然有序,工作人員和參演人員齊心協力,將時間價值發揮到了極致。

終於輪到最後的主持人彩排。

四名主持人身著禮服,一字排開,像開小火車似的依次走到舞臺邊緣,兩名女主持人站在中間,齊思筠和棠溪生分別站在隊伍最前方和最後方。

趙清舒看著棠溪生,捏了捏拳頭,真誠道:“阿生,加油哦。”

“謝謝你呀,清舒。”棠溪生嘆了口氣,委婉道:“其實油箱是癟的。”

別說往裏加油了,只要他不漏油,就足夠成功了。

齊思筠聽到身後的動靜,突然扭頭提醒道:“小生,當心腳下的臺階。”

“嗯嗯,好。”棠溪生當即收回落在趙清舒身上的視線,將註意力轉移到腳底。

啊。

不愧是大學禮堂,這臺階可真臺階。

夾在齊思筠和棠溪生中間的兩名女主持人互相認識,她們聽到這段平平無奇的對話,突然捂著嘴巴,相視一笑。

齊思筠不語,只是一味地眉峰上挑。

棠溪生沒有註意到身旁發生的一切,滿腦子都是“穩住,我們能贏”,正當他目光呆滯,在心裏默默回憶主持稿的時候,彩排猝不及防開始了。

“尊敬的各位領導。”齊思筠念出第一句開場白,瞬間進入了狀態。

棠溪生接道:“親愛的各位來賓。”

兩位女主持跟著開口:“現場的所有朋友們——”

四人齊聲道:“大家晚上好!”

由於兩位女主持人都是播音專業的學生,齊思筠有豐富的主持經驗,發揮十分穩定,而專業性不足的棠溪生是鮫人,音色擁有天然優勢,在物理意義上碾壓所有兩腳獸,無人能敵。

彩排繼續推進,一時間倒也算和諧。

棠溪生第一次以全然不同的身份參加大型活動,作為救場人員,就算專業性差不會有什麽大事,但當他站在臺上,念出一句句主持詞時,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他居然和很多人類一起合作了。

沒有一個人識破他不是人。

極度興奮和緊張雙重交織,編織成密不透風的大網,捕獲了身體全部感官,令棠溪生暫時接收不到右手的痛覺,他左手緊握著話筒,不知不覺中出了許多冷汗。

彩排進行到一半,下方的工作人員忽然舉起胳膊,打手勢喊停。

“這位長發的小帥哥,是替補主持是吧?麻煩你稍微站過來一點,剛剛燈光的位置不對。”

棠溪生挪動半步,“嗯嗯,好了。”

“上一段的語速有些快,可以適當放慢一點,不用緊張。”

棠溪生銘記在心,“好的。”

“眼神非常棒,很堅定,但是建議可以和搭檔適當增加一些互動感,這樣親和力更強。”

棠溪生試圖理解,“ok,互動感。”

工作人員站在臺下,有條不紊地進行指揮,三條指示都是關於棠溪生個人的。

棠溪生乖乖聽從命令,控制著面部肌肉,但每做出一次調整,就在心裏瘋狂打滾,他目光觸及下方的趙清舒、孫成禮,以及好多不認識的人類時,有一種強裝鎮定的無助感。

不知道為什麽,想抽當時答應幫忙的自己一巴掌。

無獎品,純抽。

棠溪生忽然發覺自己很像一頭驢,面前還吊著一根名為“醉春溪”的胡蘿蔔,想著想著,把自己逗樂了。

驢和胡蘿蔔都挺可愛的。

不能因為他是海洋生物,就對陸地生物產生物種歧視嘛。

最重要的是,既然他答應了別人,就要做到言而有信,大不了開點獨屬於鮫人的“科技”……

他就不信,主持這一茬過不去了!

棠溪生想著想著就把自己哄好了,表情比起剛上臺時自然了不少,但他之前完全忽略掉了右手的傷,五指狠狠蜷縮,纏的幾層紗布隱約透露出血色。

站在旁邊的女主持人不小心用餘光瞄到了這一抹雪白中洇開的鮮紅,望向棠溪生的眼神暗含擔憂。

“小生,註意攝像師的位置,再朝三點鐘方向側半個身位。”齊思筠的聲音忽然響起,異常正經。

棠溪生本來在胡思亂想,等待下一步指示,回神時就像是猛然被鯊魚抽了一尾巴,整個人都有點懵。

他動了動唇瓣,“好的。”

情緒別樣覆雜,不僅是因為陌生人太多,更是因為棠溪生從沒在公共場合和齊思筠一起工作過,更沒見過還算熟悉的人,露出這樣一副不太熟悉的模樣——

嚴肅的,極其富有魄力的。

跟他們倆一起癱倒在家裏的模樣完全不同,和在漫展上舒心自在的模樣也大相徑庭,堪稱大變活人。

棠溪生感覺有些不適應,但仔細一想,他又釋懷了。

畢竟公共場合有隱形規則,不比待在家裏愜意放松,不如漫展閑逛激情飛揚,尤其這種是上百人參與的大型活動,一舉一動都有無數雙眼睛盯著,需要維持秩序,需要不斷糾錯。

齊思筠要做好主持人的本職工作,分出精力關註棠溪生的情況,除此以外,還要兼顧其他道具的定點,ppt的播放……

甚至在他在上臺前的五分鐘裏,還抽空跟到場的領導挨個打了招呼。

齊思筠從前就是學生會眾人的主心骨,幾年過去,負責人不再是他,如今主要起到一個控場的作用,有他參與晚會,孫成禮為首的許多人都暗中松了一口氣,覺得天塌下來也不怕了。

棠溪生稍微調整了一下角度,後來基本就沒有發生失誤了,等聽到“收工”兩個字,他掏出手機一看,發現這次臨時彩排總共花費不到兩個小時。

哈哈,兩個小時。

他還以為一輩子都交代在這了呢TvT

兩位女主持人的禮服裙擺很長,而臺階跨度較大,齊思筠大步上前,原本想喊棠溪生幫忙搭把手,把人扶下臺,沒想到她們互相攙扶著往前走了。

高跟鞋踩得啪啪響,如履平地,健步如飛,一副完全不需要幫助的模樣。

前方臺階噔噔噔響起來,齊思筠一擡眼就看到了飛速逃離的棠溪生,他跟在兩名女主持後面,迅速從右側下了臺階。

面前兩位女主持人欲言又止,齊思筠掃了眼不遠處的棠溪生,停住腳步。

個子稍矮的女生笑嘻嘻開口:“謝謝你啊齊學長,不過你真的不用管我們,區區裙長,還耽誤不了我們嗑c……”

最後的單個字母呼之欲出。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剛剛走的那一遍流程,這位學長似乎對她們的專業能力很信賴,沒怎麽關註過她們,註意力幾乎全在另一名男主持人身上。

尤其聽到底下工作人員的話以後,棠溪生肉眼可見的更加拘謹了。

齊思筠好幾次欲言又止,估計是想要親自指導,但礙於當時的情況,不方便開口,最終只插上了一句嘴。

矮個子女生反應過來面前的是正主,她藏住了最後那個字母,臉上仍然掛著“我都懂”的表情。

“咳咳!”個子稍高的女生肘擊了一下同伴的腰窩,轉移話題,“齊學長,謝謝你的禮服,很合適,不然就我們學校那點活動經費,真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對的對的,謝謝齊學長!”矮個子女生一拍腦袋,趕緊附和道。

“不用謝,只是恰好能幫上忙而已,禮服合身就好。”齊思筠擺擺手,沒有追究之前的話,目光控制不住地飄向某個方向。

高個子女生註意到這點,遲疑了片刻,出言提醒道:“齊學長,剛剛站在你那個角度或許看不到,但是另一位學長的右手好像滲血了……他真的沒事嗎?”

“謝謝你的關心,小生說了‘可以上臺’,就沒有問題,我相信他可以做好,”齊思筠扯了下嘴角,眼裏卻沒有半分笑意,“至於傷口,我等下會帶他處理的。”

“好的好的,學長晚點見。”兩名女主持人很有眼力見,手挽著手飄走了。

齊思筠禮貌回應:“再見。”

臺下只剩下齊思筠和棠溪生兩個人。

禮堂裏人很多,棠溪生認識的人卻很少,他原本看到齊思筠和兩名女主持人在聊天,第一反應是想去找趙清舒,沒想到剛打開手機,就收到了趙清舒的消息。

[水青舍予]:阿生,我得去後臺幫忙,不能看你彩排了。

[水青舍予]:把你一個人留在試衣間,真的很對不起。

[水青舍予]:晚點我要去買東西,回來給你帶零食和水果。

[用戶098741]:沒瓜系,我幾己可以的.jpg

[用戶098741]:不用道歉,不怪你,你先忙,我這邊彩排剛剛結束^o^

見趙清舒沒有回消息,應該是在忙,棠溪生乖乖待在旁邊,等齊思筠跟那兩位學妹聊完。

齊思筠朝這邊走過來時,先看到了棠溪生右手上的血跡,眉心輕攏,而後註意到那白皙額間的薄汗,他略微彎腰,從旁邊的箱子裏抽出一瓶礦泉水。

“怎麽樣小生?”齊思筠擰開瓶蓋,把水遞給棠溪生,開口時已經恢覆了平常的語氣,“感覺還好嗎?”

“還好。”棠溪生後知後覺地感到口幹舌燥,小腿發軟,接過礦泉水。

“咕嘟咕嘟。”

棠溪生仰起頭,讓水順著喉管流淌而下,緩解了缺水的癥狀,同時滋潤了心田,他感覺自己像從萬丈高空中墜落,卻被人穩穩接住,安置在沙灘上,腳底的觸感堅實而柔軟。

齊思筠不知從哪抽了張紙巾出來,幫棠溪生擦掉額上的汗珠。

“第一次當主持人,感覺很新奇,”棠溪生擦了擦嘴角的水漬,擡手比劃,“我以為我會做得更好一點,但是剛剛好像所有問題都出在我身上……對不起。”

“小生,你居然第一次主持嗎?”齊思筠表情十分震驚,“我怎麽沒看出來?”

他都裝到“主持人”這個新品種了,連齊思筠都沒看出來……

只能說明他裝人裝得很成功嘛!

棠溪生竊喜地眨眨眼,“是的呀。”

“一次彩排而已,你作為替補已經做得很好了,小生,不用感到愧疚,更沒必要道歉。”齊思筠抽走棠溪生捏著的空水瓶,跟紙巾一起丟進垃圾桶裏。

動作一氣呵成,無比自然。

齊思筠同樣是是業餘主持人,只不過從小到大都在上臺,接受的鍛煉很多。

平心而論,棠溪生在彩排中就能脫稿,發音清晰準確,語調把握得當,在進入狀態之後,甚至隱隱形成了臺風,對於第一次主持的人來說,足夠出彩了。

其餘的幾點都是細節問題,工作人員強調過,齊思筠覺得沒必要再提。

“好,我一點都不愧疚,”棠溪生從善如流,“對得起!”

齊思筠瞥了眼棠溪生的右手,“有一點你需要改進。”

棠溪生的心瞬間提到嗓子眼,“你說,我要改哪裏?”

明明才提過,果然又忘了。

齊思筠無奈道:“盡量不要受傷,有什麽事及時告訴我,聽到了嗎?”

還以為是什麽了不得的大事呢。

原來是故意嚇魚的。

棠溪生幹巴巴地哦了一聲,“聽到了聽到了,兩只耳朵都聽到了。”

“是麽。”齊思筠淡聲反問:“那傷口怎麽裂開了?”

棠溪生聞言舉起右爪,望向那團暈開的殷紅,桃花眼瞪得溜圓,“哎呀,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呢?”

只可能是他剛剛不小心用了力。

痛感可以忍受,就傷口本身而言,實在是微不足道,如果他還住在海裏,不一會兒就愈合了。

想到之前隨口答應的那個要求,棠溪生心虛地摸了摸鼻尖。

他的確沒做好。

罵是舍不得罵,齊思筠在棠溪生的腦門輕輕敲了下,牽起某條魚的左爪,“晚會八點開始,七點整理妝發,時間很充裕。”

“現在跟我去重新處理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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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的竹子:手機不太方便拿給你看。

第41章的竹子:(手機主動拿給老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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