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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上岸的第16天:魚想要,魚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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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上岸的第16天:魚想要,魚得到。

夜幕降臨,齊思筠和棠溪生坐車回到家裏,兩個人都精疲力盡,癱倒在柔軟的沙發上,同時,在漫展被暫時進化掉的某一樣器官終於強制性開機了。

胃陣陣泛酸,像在抗議主人忽視身體這一部分的惡行。

齊思筠皺眉。

相比之下,棠溪生作為鮫人,在水分充足的情況下還好些,只是肚子發出聲音,他扭頭把臉埋在沙發上。

壞肚子。

每次都要叫。

“啪嗒。”

許管家閑不住,一回來就開始整理打掃,別墅裏的燈同時亮起,冷色調燈光灑落,映照沙發上的人形無骨動物。

像兩團史萊姆^q^

齊思筠又累又餓,扯了耳朵尾巴就喊:“王嬸,餓餓,飯飯——”

人類對於食物的原始欲望太過強烈,這一聲情真意切,令人招架不住。

棠溪生轉回來,鼻尖朝向天花板,差點想跟著齊思筠一起喊,他趕緊捂住嘴,沒想到肚皮又發出“咕”的一聲。

清晰的,有力的。

令魚社死的。

幸好王嬸拯救了棠溪生,她的聲音從廚房傳到客廳,“飯菜早就做好了,熱一熱就行,小筠,你和小糖再等會兒啊。”

“謝謝王嬸,你真是我們的救星。”齊思筠可以對其他朋友毒舌,對家裏人貧嘴,對王嬸卻日常嘴甜。

吃人嘴短。

不管二次元還是三次元,誰能對著投餵自己的廚子,尤其是做飯好吃的廚子,說出讚美以外的話呢?

那太不是人了。

棠溪生肚子空空,嗓子癢癢,卻沒法說話,他好一陣委屈,抿唇緊盯廚房的方向,望眼欲穿。

——魚想要。

不多時,王嬸端著菜出來了,招呼齊思筠和棠溪生洗手上桌。

“小筠,我哪是‘救星’啊,是太太知道你出去玩就顧不上吃飯,連小雅設的鈴聲都沒法提醒你,喊我來別墅看著你們點兒,瞧這樣子,中午肯定沒好好吃吧?”

外賣在王嬸心裏算不上好好吃飯。

齊思筠不置可否,輕咳一聲。

王嬸掃了眼齊思筠,大概明白兩個人是怎麽解決的午飯,轉頭望見棠溪生可憐巴巴的模樣,她不由自主地拿起筷子,給人夾菜,堆出一座小山才停手。

“小糖,多吃點兒,不夠冰箱裏還有菜,再給你們炒幾個。”

齊思筠很樂意見到家裏長輩照顧棠溪生,他拿了個空碗舀湯,推到棠溪生面前,“小生,不急,慢慢吃。”

“啊。”

棠溪生眨眨眼,看面前堆得老高的菜和滿滿一碗雞湯,繼續埋頭苦幹,腮幫子鼓鼓囊囊,像一只圓滾滾的小倉鼠。

——魚得到。

王嬸見棠溪生吃飯吃得這麽香,頓感廚藝得到認可,前所未有的滿足。

在王嬸憐愛的註視之中,棠溪生吃幹凈了屬於他的晚飯,還不忘抽出一張紙巾擦嘴,動作優雅。

齊思筠飽得快,他早就放下了筷子,眉眼含笑,看著棠溪生大快朵頤,碗裏的小山變成小谷堆,再化作虛無,飯桌上的戰鬥才徹底宣告結束。

口袋發出輕微振動。

齊思筠掏出手機,沒管99+產生的紅點,直接看最頂上那條消息。

果然是曲奇發來的。

[巧克力小餅幹]:時雨老師,現在應該不忙了吧,你最近有沒有關註嘟豆?

“嘟豆”是個短視頻平臺,大數據針對用戶個人愛好精準投放,流量推送機制很優秀,許多明星、網紅、coser都在用,就連齊思筠也不例外,他偶爾會開直播,跟粉絲互動。

唯一的缺點就是程序有點耍流氓。

不管搖一搖還是誤觸,都會強制性幫新用戶開啟直播,類似於跳轉某購物平臺的套娃行為,因此,網友們對嘟豆這個app簡直又愛又恨,評價褒貶不一。

[SY]:最近忙,沒空搞這個。

[SY]:怎麽,是我爸鬼迷心竅想投資,還是我媽和她那群小姐妹沒控制住手,打賞打多了?

齊思筠回覆完,進一步思考這兩種可能性,掐了掐太陽穴。

[巧克力小餅幹]:別這麽樂觀,不是你爸媽,是今天跟你一起來逛漫展的那個小漂亮,他火了。

[SY]:?

[巧克力小餅幹]:他之前頂著初始用戶名播了一次,然後消失得無影無蹤,憑借美貌和淡泊名利的極致反差,登上了嘟豆的熱點第一,掛了小半個月。

[巧克力小餅幹]:這段時間,好幾個尋人bot都發瘋似的在找他。

[巧克力小餅幹]:最搞笑的是,有人猜測他是外星人,結果今天我見到真人才想起來。

齊思筠垂下眼簾,微微發楞。

[SY]:所以你特地給我發消息,是為了小生?

[巧克力小餅幹]:我知道你把cos當作不可或缺的愛好,比起圈粉更在乎作品質量,但小漂亮是圈外人,他不一定這麽想。

[巧克力小餅幹]:他第一次開播就吸了十幾萬野生粉,那些粉絲再看不到人,估計要紅溫了。

[SY]:屈易寒,說人話。

直呼大名,看起來問題很嚴重。

屏幕前的曲奇渾身一抖。

[巧克力小餅幹]:哥,本來是我好奇想問問,但今天你來我這簽售,估計有粉絲認出你了。

[巧克力小餅幹]:你沒登微博,她們就給我發私信,問你是不是真簽了公司?你旁邊的小漂亮是不是公司新人?在嘟豆開直播炒作?兩件事攪在一起,不回應沒法收場。

[巧克力小餅幹]:要不然,你喊小漂亮上嘟豆看一下?

作為朋友,屈易寒當然希望齊思筠能不被風波困擾,他沒把話說全,齊思筠卻默契地讀懂了弦外之音。

“看一下”相當於開個直播。

既然事情的起因在於棠溪生,最好是能從棠溪生那裏著手,把兩件事一並解決了,討個清凈。

這確實是最便捷的解決方法。

但站在齊思筠的角度來看,棠溪生只是個離家出走的可憐崽子,本就不該卷進這種網絡上的勾心鬥角,別說替沒登陸微博的自己擋槍。

這邊齊思筠在頭腦風暴,那邊棠溪生終於舍得放下碗筷,在齊思筠身旁站起來,揉了揉肚皮,安安靜靜的。

完全沒有成為網紅的自覺。

齊思筠見棠溪生這副模樣,像夜晚航行途中遇到了燈塔,心中安定了許多。

別說再開一次直播澄清,就連第一次直播恐怕都是被嘟豆給坑了,被迫打開的,因為棠溪生當時看他的眼神很懵然,手足無措。

還記得打手勢讓他“別說話”。

想到這裏,齊思筠對棠溪生上次玩直播不理自己的猜測又確認七八分,愧疚之意席卷而來。

他忽然很想給棠溪生道個歉。

脾氣好得出奇,為人善良,連打賞都想退回,看起來就不熟悉平臺操作,根本沒想過自己會火,簽公司是無稽之談,更別提什麽炒作蹭熱度。

如果那天他沒有去海邊散心,撿到恰好想自殺的棠溪生,指不定會出什麽事。

最重要的是棠溪生沒法開口說話。

——這種情況下,怎麽澄清?

齊思筠盯了會兒棠溪生的側臉,指尖微蜷,視線重新落回手機屏幕上。

退一萬步來說。

就這張臉,需要蹭誰的熱度嗎?

[SY]:盡管他不是圈內人,只是因為嘟豆上熱度持續發酵,作為朋友跟我一起逛了個漫展,我非得占用他的時間,讓他去解釋一件子虛烏有的事?

[SY]:你覺得像話嗎。

屏幕前的屈易寒並不知道棠溪生的具體情況,看到消息時一怔。

[巧克力小餅幹]:確實不像話,但是哥……

齊思筠沒給屈易寒反駁的機會。

[SY]:公司這事兒你不是最清楚嗎?我不想簽也不需要簽。

[SY]:無論那些公司給我拋多少次橄欖枝,我都給他們折了,有些沒寫明的合同內容真沒法看。

[SY]:沒必要自個兒找不痛快。

屈易寒當然知道某些公司為了賺錢不擇手段,什麽下作辦法都能想出來,首先會在合同裏設置各種暗坑,把人騙進公司,等價值榨幹,最後一腳踹走。

手法嫻熟隱秘,說不定當事人被賣了還要滿心愧疚地替公司數錢。

這些無良公司沒有表現出一點對二次元的熱愛,慣會把coser當牲口利用,最愛騙沒有經驗的新手,收了很多違約金,仍舊不滿足,賊心不死的想拿下齊思筠。

對於一個服務於角色本身,口碑極好,沒有實錘黑料,還自帶流量的圈內頂流coser,簡直就是大白菜——

誰不想蓋上自家戳,抱起來啃兩口?

提到coser,“時雨”二字就是可以和巨大的潛在利益劃等號的。

這些年爆雷塌房的coser不在少數,真假消息滿天飛,有一部分不實信息就是公司背刺捅刀,蓄意杜撰,只為了博人眼球,踩舊捧新,獻祭一個人幸福全公司,可謂極其惡毒。

齊思筠一不缺熱愛,二不缺錢,答應這些人的邀請,敗壞名聲,才是真的腦子瓦特了。

屈易寒聯想到自己現在待的那間工作室,還算安穩,幸虧當初有齊思筠替他把關,此刻仍然打了個哆嗦。

[SY]:你那個工作室我一直有關註,比較良心,但還是得謹慎,但凡涉及自身利益,都不比我們大學動漫社關系純粹。

[SY]:還有一件事。

[巧克力小餅幹]:哥你說。

[SY]:別一口一個小漂亮,他有名字。

[SY]:他叫棠溪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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