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重建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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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重建Ⅲ
枕頭仿若一道楚河漢界，橫在床中央。斯柏淩的「懲罰期」已經長達兩周半。他靠在床頭，看著那個枕頭，表情略顯深沈。而松霜在旁邊翻看一本專業書，翻得津津有味，好像完全沒有註意到他的視線。
“寶寶，”斯柏淩終於開口，手指點了點枕頭的邊緣，“這個要放到什麽時候？”
松霜翻了一頁書，“到我覺得夠了的時候。”
“你什麽時候覺得夠？”
“不知道。”
斯柏淩的手指從枕頭邊緣移到松霜翻書的手背上，輕輕碰了碰。松霜的手指縮了一下，但沒有躲開。
“移掉。”斯柏淩說，聲音低下來，帶著一點商量的語氣。
“不移。”
“我想抱著你睡。”
“……懲罰還沒結束。”松霜因他直白的話，有點臉熱，把書往上移了移，擋住自己的半張臉。
“我冷。”斯柏淩說。
松霜終於擡頭看了他一眼。斯柏淩穿著長袖睡衣，被子蓋到胸口，因為這個枕頭，斯柏淩最近總是「忽冷忽熱」。
松霜面不改色：“冷就加衣服。”
“穿夠了。”
“那就是暖氣壞了。”
松霜又低下頭去看書，但書頁很久沒有翻動了。alpha的手伸過去，碰了碰松霜的手腕內側，溫熱的體溫透過指尖傳過來。
斯柏淩面不改色：“你手很涼。”
“沒有。”
“有。”斯柏淩把他的手從書上拉過來，攏在掌心裏捂著。松霜掙了一下，沒掙開，就由著他握著了。書扣在腿上，不再翻了。
斯柏淩低著頭，指腹在他手背上慢慢摩挲。
“夠了嗎？”松霜看了他一眼，把手抽回去，重新拿起書。
斯柏淩看著自己空掉的掌心，沈默了兩秒。
“移掉。”
“不。”
“那親一下總可以？懲罰是分開睡，不包括親。”
“……不包括親的意思是，親也不可以。”
斯柏淩終於安靜了一會兒。松霜以為他放棄了，剛放松下來，斯柏淩忽然側過身，一只手撐在枕頭上方，越過那道楚河漢界，湊過來。
松霜往後縮了一下，把書擋在臉前，“懲罰還沒結束——”
斯柏淩看著他的眼睛，伸手，把書慢慢按下來。松霜沒有抵抗，書被一點點壓下去，露出omega精致的眉眼、鼻梁、臉頰上的小痣、薄唇。alpha熾熱暗沈的目光落在那些地方，一寸寸地看過去，最後停在嘴唇上。
斯柏淩低下頭，距離越來越近。松霜沒有躲，更準確來說，是躲得不認真，只是身體微微往後仰了一點。
差一點點就可以親上去的距離，溫熱的氣息互相糾纏著。
松霜眨了眨眼，情不自禁地想要閉眼，可斯柏淩卻停下了，沒有再近，松霜呼吸微屏，歪歪頭，眸中帶著疑惑看他。
“懲罰還沒結束。”斯柏淩突然強調。
松霜說，“你什麽時候這麽守規矩了？”
“你定的規矩。”
“那，”松霜聲音小了一點，主動教他作弊，“你現在可以假裝沒忍住。”
斯柏淩微微勾唇，目光很深地盯著他，伸手把書從兩人之間抽走。指腹輕輕在松霜的下唇上按了一下，omega的嘴唇微微張開，呼吸徹底亂了。
斯柏淩低下頭，嘴唇落上去的時候，松霜的手指很緊地攥住了他的睡衣領口。斯柏淩吻得很慢、很細致，輕輕描過他的唇線，松霜張開嘴，讓他進來。隨著alpha的不斷深入、糾纏，松霜的手臂緩緩摟緊alpha的脖頸。
親了很久。
分開的時候，松霜的額頭抵著斯柏淩的肩膀，呼吸還沒平覆。
緩了一會兒，他睜開眼，視線落到斯柏淩的左臂上，散開的睡衣，敷貼露出一個角，槍傷的疤痕還沒有完全愈合，他看著，下意識伸手碰了碰敷貼邊緣的皮膚，很輕，指尖剛碰到就縮了回來。
“枕頭，”斯柏淩的聲音有點啞，“可以移掉了嗎？”
從醫院回來後，兩人就再也沒有抱在一起睡過，親也很少，做就更少，斯柏淩每天晚上只能看、不能摸，心裏癢癢兒的，空落落的，像是患上了皮膚饑渴癥。才兩個多星期，他就已經要抓狂了。
松霜在他肩膀上蹭了蹭，“……這個不可以，誰讓你總是騙我。”
斯柏淩沒說話，但他的手已經越過枕頭，落在松霜後腰上，輕輕按著。
松霜沒有躲。過了一會兒，他從alpha肩膀上擡起頭，看了一眼那個枕頭，“除了監控和視頻，你還有什麽瞞著我的？”
斯柏淩說，“沒有了。”
松霜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很久，斯柏淩對視，沒有躲閃。最後松霜移開視線，把那個枕頭拿起來，扔到床尾。
斯柏淩看著那道消失的邊界線，嘴角微勾，“懲罰結束了？”
“沒有。”松霜躺下去，背對著他，“只是不用枕頭了。”
斯柏淩側過身，手臂搭在他腰上，把人拉進懷裏。松霜掙了一下，小聲警告：“松手。”
斯柏淩的嘴唇貼著他的後頸，“我就放一下，不抱著。”
松霜不說話。斯柏淩的手臂越收越緊，胸膛貼著他的後背，心跳隔著衣服傳過來。
“這叫放一下？”
斯柏淩在他後頸上落下一個很輕的吻，“嗯。”
松霜微微側身推他。
斯柏淩沈默了一秒，忽然“嘶”了一聲。
松霜的背僵了一下，立刻翻過身，手搭在他的手臂上，低頭去看傷口的位置，“怎麽了？我碰到了？”
斯柏淩低頭，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
松霜反應過來，“……”又中招了。
“……事不過三，”松霜瞪著他，“每次都用同一個借口，你以為我還會再信？”
松霜看著他，嘴唇抿得緊緊的。
斯柏淩伸手，把他重新拉進懷裏。松霜這次掙得很用力，但斯柏淩沒放手。
“松開——”
“不松。”
“你答應過不強迫我的。”
“沒有強迫，”斯柏淩低聲說，手臂收緊，“我在求你。”
松霜慢慢停止掙紮。
Alpha的嘴唇貼著他額頭，聲音很低，“求你別走。”
松霜僵在那裏，小聲說，“……我沒說要走。”
斯柏淩沒有回答，只是把他抱得更緊了一些。
松霜別開臉，“你每次都這樣。”
“裝疼，裝可憐，裝無辜，故意惹人心疼，”松霜低聲細數著他的罪狀，“明明答應過不騙我的。”
斯柏淩沈默，“對不起。”他把手臂稍微松開了一點，“你生氣的話，就把枕頭放回去。”
松霜沒說話，只是翻身，背對著他，側睡著。
斯柏淩躺在他身邊，隔了一小段距離，安靜了很久。
過了一會兒，松霜翻了個身，往斯柏淩那邊挪了一點，挪著挪著，額頭抵到alpha的肩膀，不動了。
“我沒有生氣。”他聲音很輕。
斯柏淩低頭看他。
“就是，”他頓了頓，“你別裝了。疼就疼，不疼就不疼，你總是這樣，我真的很擔心。”
“好。”斯柏淩說，他伸手，把松霜拉進懷裏。這次omega沒有掙，乖乖窩在他胸口，手搭在他腰上。
“枕頭還在床尾，”斯柏淩輕聲說，“要拿回來嗎？”
松霜搖搖頭，發絲蹭過斯柏淩的下巴，癢癢的。斯柏淩把他往懷裏攬了攬，omega的腦袋抵在他的胸口，心臟缺失的那一塊終於又被重新填滿。
松霜的呼吸慢慢變得綿長，手從斯柏淩的腰上滑落，整個人放松下來。斯柏淩低頭看他，看了很久。他伸出手，把床尾那個枕頭拿過來，墊在松霜腦袋下面，讓他睡得更舒服一點。omega動了動，沒醒，只是往他懷裏又縮了縮。
早餐吃到一半，斯柏淩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屏幕，“我接個電話。”斯柏淩站起身，走遠了一些。
松霜“嗯”了一聲，低頭繼續喝粥。
斯柏淩的聲音傳過來，壓得很低，松霜聽不清具體內容，只斷斷續續聽到幾個詞。
過了幾分鐘，斯柏淩回來了，表情如常，他喝了兩口粥，感覺到松霜的視線，擡頭，“怎麽了？”
“誰的電話？”松霜定定地看向他，他說過不再向他隱瞞任何事。
斯柏淩把粥碗放下了，解釋：“是周允南。韓肅州在查程可容，可能已經知道她要倒戈，如果讓他搶在前面動手，程可容手裏的證據可能保不住。”
“那怎麽辦？”
“周允南在安排，讓她提前離開暮港。最遲這周。”
松霜皺起眉，問，“危險嗎？”
斯柏淩柔和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輕輕握住他的手安撫，“不危險，只是讓她走。剩下的，我來處理。”
松霜看著兩人交握的手，輕聲說，“小心點。”
“嗯。”
松霜喝了一口粥，頓了下，他想起什麽，問道，“她走的時候，韓決跟著一起走？你的條件就這麽簡單？”
斯柏淩擡眼，看向松霜，omega的表情很平靜。
斯柏淩語調沒什麽起伏，“我的條件是，他們永遠都不能再回暮港。”說完，他靜靜觀察著松霜的反應。
松霜只是“哦”了一聲，低頭喝粥。
斯柏淩等了片刻，沒有等到下文，“你不問為什麽？”
松霜歪歪頭看他，“因為韓決喜歡我？”
“你不生氣？”斯柏淩問。
“為什麽要生氣？”
“我幹涉你的人際關系。”
“他不是我的人際關系，”松霜說，“他要走要留，跟我沒關系。”
斯柏淩看著他，沒說話。
松霜喝完粥，把勺子放下，對上他的視線，“……怎麽了？”
“沒什麽。”斯柏淩說，他的聲音有點啞，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你笑什麽。”
“沒笑。”
“你明明在笑。”
斯柏淩承認，“高興。”他可以確定，松霜的一顆心，只被他捂熱。又補充，“他留下來，也沒什麽用。”字面意義上的「沒用」。他對韓決已經足夠仁慈，留下來只會礙他的眼，還不如直接打發去國外，永遠不再回來。
松霜認可地點點頭。
下午，松霜收到辯論隊的群消息。新學期有比賽，隊友們約在學校的討論室碰個頭，聊一下辯題和分工。松霜發了條消息給斯柏淩報備，然後換好衣服出門。
松霜到的時候，幾個人互相詢問了最近的情況，就開始聊正事。新學期的辯題他們抽到的立場是正方。隊長把任務分了分，又定了下次討論的時間。一個多小時後，散會。
走出學校的時候，松霜很敏銳地覺察到不對勁。從進學校開始，他就感覺一直有人在盯著他。現在這種感覺更清晰了，說不清楚，不是目光，是直覺。松霜一陣頭皮發麻，腦海裏閃過無數個可能性。他沒有回頭，繼續往前走，到路口等紅燈時，借著整理背包的動作，側了一下頭。
路邊停著一輛黑色轎車，車窗貼著深色膜。綠燈亮了，松霜過了馬路，那輛車沒有跟上來，他松了口氣，覺得自己可能想多了。
但走了一段後，那種感覺又來了。今天他沒有讓斯柏淩派司機接自己，而是坐的地鐵，現在他有一點後悔。這次他沒有回頭，拐進一條小巷，在拐角處站住，等了片刻。
松霜拿出手機，猶豫了一秒，撥了斯柏淩的號碼。響了兩聲就接了，alpha的聲音很穩，“寶寶？”
聽到熟悉的聲音，松霜立刻心安了一些，“你在哪？”
“剛到家。怎麽了？”對面隱隱也察覺到了松霜語氣中些微的不對勁，“我去接你。”
松霜第一反應是不讓對方擔心，“沒事。我馬上回來。”他掛斷電話，站在巷子裏，看著那輛車消失的方向，記住了車牌。他沒有再坐地鐵，而是直接打了輛車回家。
到家的時候，斯柏淩已經在客廳等他，他擡起頭註視著omega。松霜換了拖鞋走過去，把背包放在沙發上，坐到他身邊，“……有人跟著我。”他說，“黑色的轎車，外地牌照。”
斯柏淩的表情從嚴肅變成了一種說不出來的覆雜，他看向松霜，沈默片刻，“是我安排的。”
“你出門之後，我讓人跟著你。”
松霜的眉頭皺起來，“……你派人跟蹤我？”能做出裝監控、定位的人，似乎做出「派人跟蹤」的事也不稀奇。得知是斯柏淩後，他稍稍放下心來，又有一點不解，“你不信任我？你不相信我是去學校見隊友？還是怕我和他們發生點什麽？”
“不是跟蹤，是保護。”斯柏淩解釋，“我只是擔心你，韓肅州那邊還沒收網，我怕他——”
“如果是這樣，那你為什麽不跟我說？”松霜看著他，兩人長久的接觸下來，松霜對他的占有欲和控制欲有了一定的了解。他知道，斯柏淩的疑心病也很重，只是沒想到，簡單的一條報備短信根本「滿足」不了他，他需要實時監控和定位，做不到這點就派人跟蹤。alpha的私欲就像是無底洞，怎麽填也填不滿。
“是我猜測的那樣吧，你有「私心」，所以沒有立刻告訴我。”松霜說。
斯柏淩被戳中心事，緘默不言，算是默認。
松霜深呼吸了一下，“我站在巷子裏給你打電話的時候，手都在抖，”他的聲音輕下來，“我以為——”
斯柏淩在公司收到松霜那條短信時，心情頓時五味雜陳。這是兩人和好後，松霜第一次獨自外出。短信相比於往常，已經足夠豐富，說了時間地點，簡略說明了人物是辯論隊隊友。但拒絕了斯柏淩的司機。
從收到那條短信開始，他就感到不安，那種不安像一根細細的針，密密麻麻地紮在心口。隨著時間流逝，愈紮愈深。他怕松霜出意外；怕他改主意跑了；怕他是去見什麽不三不四的alpha；怕他和別的alpha走得太近。種種思緒，雜糅在心頭，讓他無心工作，只好出此下策，派人跟蹤。
得到松霜確實是去了學校，見了隊友，他才稍微放下心。讓跟蹤的人拍了一些照片報備。他知道這樣做會惹松霜生氣，也做好了松霜回來後主動說明情況的準備。只是松霜比他想象中的要敏銳得多，他已經搶先發現了。
如果重來一次，如果有下一次，他還是會這麽做，只要松霜走出他的視線，心裏的那根針就會冒出來，紮著他，逼著他做點什麽。他知道這很不正常，可他沒辦法。斯柏淩知道自己可能這輩子都無法改變。
為了挽回，他覺得自己現在，應該立刻道歉。
“對不起。”
“沒關系。”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斯柏淩微微一滯，擡眸看他，“……什麽？”
“我說，沒關系，”松霜解釋，“不坐司機的車，是因為我想獨自出去走走。讓你擔心了。”
“……如果你不放心，以後我出門，會報備得詳細一點，給你拍照，查手機也可以，你想知道什麽，都可以直接問我。”頓了頓，松霜又補充，“如果你真的很沒安全感，你可以給我裝定位。”
他的愛人，溫柔細心，也敏感多疑，這不是他的錯，這是他的生活環境所導致的。
他看著斯柏淩的眼睛，溫柔地說，“只要你能安心。”
斯柏淩有所動容，這是他從來沒有設想過的答案，他摟緊松霜，低下頭，把臉埋進松霜的頸窩裏，圈著omega腰背的手都在輕輕發著抖，低喃，“……寶寶。”一顆高高懸起、又重重墜下的心，突然被人用雙手珍重捧起，斯柏淩一時有些無措。
松霜像斯柏淩哄他那樣，輕輕拍了拍他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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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頭仿若一道楚河漢界，橫在床中央。斯柏淩的「懲罰期」已經長達兩周半。他靠在床頭，看著那個枕頭，表情略顯深沈。而松霜在旁邊翻看一本專業書，翻得津津有味，好像完全沒有註意到他的視線。
“寶寶，”斯柏淩終於開口，手指點了點枕頭的邊緣，“這個要放到什麽時候？”
松霜翻了一頁書，“到我覺得夠了的時候。”
“你什麽時候覺得夠？”
“不知道。”
斯柏淩的手指從枕頭邊緣移到松霜翻書的手背上，輕輕碰了碰。松霜的手指縮了一下，但沒有躲開。
“移掉。”斯柏淩說，聲音低下來，帶著一點商量的語氣。
“不移。”
“我想抱著你睡。”
“……懲罰還沒結束。”松霜因他直白的話，有點臉熱，把書往上移了移，擋住自己的半張臉。
“我冷。”斯柏淩說。
松霜終於擡頭看了他一眼。斯柏淩穿著長袖睡衣，被子蓋到胸口，因為這個枕頭，斯柏淩最近總是「忽冷忽熱」。
松霜面不改色：“冷就加衣服。”
“穿夠了。”
“那就是暖氣壞了。”
松霜又低下頭去看書，但書頁很久沒有翻動了。alpha的手伸過去，碰了碰松霜的手腕內側，溫熱的體溫透過指尖傳過來。
斯柏淩面不改色：“你手很涼。”
“沒有。”
“有。”斯柏淩把他的手從書上拉過來，攏在掌心裏捂著。松霜掙了一下，沒掙開，就由著他握著了。書扣在腿上，不再翻了。
斯柏淩低著頭，指腹在他手背上慢慢摩挲。
“夠了嗎？”松霜看了他一眼，把手抽回去，重新拿起書。
斯柏淩看著自己空掉的掌心，沈默了兩秒。
“移掉。”
“不。”
“那親一下總可以？懲罰是分開睡，不包括親。”
“……不包括親的意思是，親也不可以。”
斯柏淩終於安靜了一會兒。松霜以為他放棄了，剛放松下來，斯柏淩忽然側過身，一只手撐在枕頭上方，越過那道楚河漢界，湊過來。
松霜往後縮了一下，把書擋在臉前，“懲罰還沒結束——”
斯柏淩看著他的眼睛，伸手，把書慢慢按下來。松霜沒有抵抗，書被一點點壓下去，露出omega精致的眉眼、鼻梁、臉頰上的小痣、薄唇。alpha熾熱暗沈的目光落在那些地方，一寸寸地看過去，最後停在嘴唇上。
斯柏淩低下頭，距離越來越近。松霜沒有躲，更準確來說，是躲得不認真，只是身體微微往後仰了一點。
差一點點就可以親上去的距離，溫熱的氣息互相糾纏著。
松霜眨了眨眼，情不自禁地想要閉眼，可斯柏淩卻停下了，沒有再近，松霜呼吸微屏，歪歪頭，眸中帶著疑惑看他。
“懲罰還沒結束。”斯柏淩突然強調。
松霜說，“你什麽時候這麽守規矩了？”
“你定的規矩。”
“那，”松霜聲音小了一點，主動教他作弊，“你現在可以假裝沒忍住。”
斯柏淩微微勾唇，目光很深地盯著他，伸手把書從兩人之間抽走。指腹輕輕在松霜的下唇上按了一下，omega的嘴唇微微張開，呼吸徹底亂了。
斯柏淩低下頭，嘴唇落上去的時候，松霜的手指很緊地攥住了他的睡衣領口。斯柏淩吻得很慢、很細致，輕輕描過他的唇線，松霜張開嘴，讓他進來。隨著alpha的不斷深入、糾纏，松霜的手臂緩緩摟緊alpha的脖頸。
親了很久。
分開的時候，松霜的額頭抵著斯柏淩的肩膀，呼吸還沒平覆。
緩了一會兒，他睜開眼，視線落到斯柏淩的左臂上，散開的睡衣，敷貼露出一個角，槍傷的疤痕還沒有完全愈合，他看著，下意識伸手碰了碰敷貼邊緣的皮膚，很輕，指尖剛碰到就縮了回來。
“枕頭，”斯柏淩的聲音有點啞，“可以移掉了嗎？”
從醫院回來後，兩人就再也沒有抱在一起睡過，親也很少，做就更少，斯柏淩每天晚上只能看、不能摸，心裏癢癢兒的，空落落的，像是患上了皮膚饑渴癥。才兩個多星期，他就已經要抓狂了。
松霜在他肩膀上蹭了蹭，“……這個不可以，誰讓你總是騙我。”
斯柏淩沒說話，但他的手已經越過枕頭，落在松霜後腰上，輕輕按著。
松霜沒有躲。過了一會兒，他從alpha肩膀上擡起頭，看了一眼那個枕頭，“除了監控和視頻，你還有什麽瞞著我的？”
斯柏淩說，“沒有了。”
松霜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很久，斯柏淩對視，沒有躲閃。最後松霜移開視線，把那個枕頭拿起來，扔到床尾。
斯柏淩看著那道消失的邊界線，嘴角微勾，“懲罰結束了？”
“沒有。”松霜躺下去，背對著他，“只是不用枕頭了。”
斯柏淩側過身，手臂搭在他腰上，把人拉進懷裏。松霜掙了一下，小聲警告：“松手。”
斯柏淩的嘴唇貼著他的後頸，“我就放一下，不抱著。”
松霜不說話。斯柏淩的手臂越收越緊，胸膛貼著他的後背，心跳隔著衣服傳過來。
“這叫放一下？”
斯柏淩在他後頸上落下一個很輕的吻，“嗯。”
松霜微微側身推他。
斯柏淩沈默了一秒，忽然“嘶”了一聲。
松霜的背僵了一下，立刻翻過身，手搭在他的手臂上，低頭去看傷口的位置，“怎麽了？我碰到了？”
斯柏淩低頭，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
松霜反應過來，“……”又中招了。
“……事不過三，”松霜瞪著他，“每次都用同一個借口，你以為我還會再信？”
松霜看著他，嘴唇抿得緊緊的。
斯柏淩伸手，把他重新拉進懷裏。松霜這次掙得很用力，但斯柏淩沒放手。
“松開——”
“不松。”
“你答應過不強迫我的。”
“沒有強迫，”斯柏淩低聲說，手臂收緊，“我在求你。”
松霜慢慢停止掙紮。
Alpha的嘴唇貼著他額頭，聲音很低，“求你別走。”
松霜僵在那裏，小聲說，“……我沒說要走。”
斯柏淩沒有回答，只是把他抱得更緊了一些。
松霜別開臉，“你每次都這樣。”
“裝疼，裝可憐，裝無辜，故意惹人心疼，”松霜低聲細數著他的罪狀，“明明答應過不騙我的。”
斯柏淩沈默，“對不起。”他把手臂稍微松開了一點，“你生氣的話，就把枕頭放回去。”
松霜沒說話，只是翻身，背對著他，側睡著。
斯柏淩躺在他身邊，隔了一小段距離，安靜了很久。
過了一會兒，松霜翻了個身，往斯柏淩那邊挪了一點，挪著挪著，額頭抵到alpha的肩膀，不動了。
“我沒有生氣。”他聲音很輕。
斯柏淩低頭看他。
“就是，”他頓了頓，“你別裝了。疼就疼，不疼就不疼，你總是這樣，我真的很擔心。”
“好。”斯柏淩說，他伸手，把松霜拉進懷裏。這次omega沒有掙，乖乖窩在他胸口，手搭在他腰上。
“枕頭還在床尾，”斯柏淩輕聲說，“要拿回來嗎？”
松霜搖搖頭，發絲蹭過斯柏淩的下巴，癢癢的。斯柏淩把他往懷裏攬了攬，omega的腦袋抵在他的胸口，心臟缺失的那一塊終於又被重新填滿。
松霜的呼吸慢慢變得綿長，手從斯柏淩的腰上滑落，整個人放松下來。斯柏淩低頭看他，看了很久。他伸出手，把床尾那個枕頭拿過來，墊在松霜腦袋下面，讓他睡得更舒服一點。omega動了動，沒醒，只是往他懷裏又縮了縮。
早餐吃到一半，斯柏淩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屏幕，“我接個電話。”斯柏淩站起身，走遠了一些。
松霜“嗯”了一聲，低頭繼續喝粥。
斯柏淩的聲音傳過來，壓得很低，松霜聽不清具體內容，只斷斷續續聽到幾個詞。
過了幾分鐘，斯柏淩回來了，表情如常，他喝了兩口粥，感覺到松霜的視線，擡頭，“怎麽了？”
“誰的電話？”松霜定定地看向他，他說過不再向他隱瞞任何事。
斯柏淩把粥碗放下了，解釋：“是周允南。韓肅州在查程可容，可能已經知道她要倒戈，如果讓他搶在前面動手，程可容手裏的證據可能保不住。”
“那怎麽辦？”
“周允南在安排，讓她提前離開暮港。最遲這周。”
松霜皺起眉，問，“危險嗎？”
斯柏淩柔和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輕輕握住他的手安撫，“不危險，只是讓她走。剩下的，我來處理。”
松霜看著兩人交握的手，輕聲說，“小心點。”
“嗯。”
松霜喝了一口粥，頓了下，他想起什麽，問道，“她走的時候，韓決跟著一起走？你的條件就這麽簡單？”
斯柏淩擡眼，看向松霜，omega的表情很平靜。
斯柏淩語調沒什麽起伏，“我的條件是，他們永遠都不能再回暮港。”說完，他靜靜觀察著松霜的反應。
松霜只是“哦”了一聲，低頭喝粥。
斯柏淩等了片刻，沒有等到下文，“你不問為什麽？”
松霜歪歪頭看他，“因為韓決喜歡我？”
“你不生氣？”斯柏淩問。
“為什麽要生氣？”
“我幹涉你的人際關系。”
“他不是我的人際關系，”松霜說，“他要走要留，跟我沒關系。”
斯柏淩看著他，沒說話。
松霜喝完粥，把勺子放下，對上他的視線，“……怎麽了？”
“沒什麽。”斯柏淩說，他的聲音有點啞，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你笑什麽。”
“沒笑。”
“你明明在笑。”
斯柏淩承認，“高興。”他可以確定，松霜的一顆心，只被他捂熱。又補充，“他留下來，也沒什麽用。”字面意義上的「沒用」。他對韓決已經足夠仁慈，留下來只會礙他的眼，還不如直接打發去國外，永遠不再回來。
松霜認可地點點頭。
下午，松霜收到辯論隊的群消息。新學期有比賽，隊友們約在學校的討論室碰個頭，聊一下辯題和分工。松霜發了條消息給斯柏淩報備，然後換好衣服出門。
松霜到的時候，幾個人互相詢問了最近的情況，就開始聊正事。新學期的辯題他們抽到的立場是正方。隊長把任務分了分，又定了下次討論的時間。一個多小時後，散會。
走出學校的時候，松霜很敏銳地覺察到不對勁。從進學校開始，他就感覺一直有人在盯著他。現在這種感覺更清晰了，說不清楚，不是目光，是直覺。松霜一陣頭皮發麻，腦海裏閃過無數個可能性。他沒有回頭，繼續往前走，到路口等紅燈時，借著整理背包的動作，側了一下頭。
路邊停著一輛黑色轎車，車窗貼著深色膜。綠燈亮了，松霜過了馬路，那輛車沒有跟上來，他松了口氣，覺得自己可能想多了。
但走了一段後，那種感覺又來了。今天他沒有讓斯柏淩派司機接自己，而是坐的地鐵，現在他有一點後悔。這次他沒有回頭，拐進一條小巷，在拐角處站住，等了片刻。
松霜拿出手機，猶豫了一秒，撥了斯柏淩的號碼。響了兩聲就接了，alpha的聲音很穩，“寶寶？”
聽到熟悉的聲音，松霜立刻心安了一些，“你在哪？”
“剛到家。怎麽了？”對面隱隱也察覺到了松霜語氣中些微的不對勁，“我去接你。”
松霜第一反應是不讓對方擔心，“沒事。我馬上回來。”他掛斷電話，站在巷子裏，看著那輛車消失的方向，記住了車牌。他沒有再坐地鐵，而是直接打了輛車回家。
到家的時候，斯柏淩已經在客廳等他，他擡起頭註視著omega。松霜換了拖鞋走過去，把背包放在沙發上，坐到他身邊，“……有人跟著我。”他說，“黑色的轎車，外地牌照。”
斯柏淩的表情從嚴肅變成了一種說不出來的覆雜，他看向松霜，沈默片刻，“是我安排的。”
“你出門之後，我讓人跟著你。”
松霜的眉頭皺起來，“……你派人跟蹤我？”能做出裝監控、定位的人，似乎做出「派人跟蹤」的事也不稀奇。得知是斯柏淩後，他稍稍放下心來，又有一點不解，“你不信任我？你不相信我是去學校見隊友？還是怕我和他們發生點什麽？”
“不是跟蹤，是保護。”斯柏淩解釋，“我只是擔心你，韓肅州那邊還沒收網，我怕他——”
“如果是這樣，那你為什麽不跟我說？”松霜看著他，兩人長久的接觸下來，松霜對他的占有欲和控制欲有了一定的了解。他知道，斯柏淩的疑心病也很重，只是沒想到，簡單的一條報備短信根本「滿足」不了他，他需要實時監控和定位，做不到這點就派人跟蹤。alpha的私欲就像是無底洞，怎麽填也填不滿。
“是我猜測的那樣吧，你有「私心」，所以沒有立刻告訴我。”松霜說。
斯柏淩被戳中心事，緘默不言，算是默認。
松霜深呼吸了一下，“我站在巷子裏給你打電話的時候，手都在抖，”他的聲音輕下來，“我以為——”
斯柏淩在公司收到松霜那條短信時，心情頓時五味雜陳。這是兩人和好後，松霜第一次獨自外出。短信相比於往常，已經足夠豐富，說了時間地點，簡略說明了人物是辯論隊隊友。但拒絕了斯柏淩的司機。
從收到那條短信開始，他就感到不安，那種不安像一根細細的針，密密麻麻地紮在心口。隨著時間流逝，愈紮愈深。他怕松霜出意外；怕他改主意跑了；怕他是去見什麽不三不四的alpha；怕他和別的alpha走得太近。種種思緒，雜糅在心頭，讓他無心工作，只好出此下策，派人跟蹤。
得到松霜確實是去了學校，見了隊友，他才稍微放下心。讓跟蹤的人拍了一些照片報備。他知道這樣做會惹松霜生氣，也做好了松霜回來後主動說明情況的準備。只是松霜比他想象中的要敏銳得多，他已經搶先發現了。
如果重來一次，如果有下一次，他還是會這麽做，只要松霜走出他的視線，心裏的那根針就會冒出來，紮著他，逼著他做點什麽。他知道這很不正常，可他沒辦法。斯柏淩知道自己可能這輩子都無法改變。
為了挽回，他覺得自己現在，應該立刻道歉。
“對不起。”
“沒關系。”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斯柏淩微微一滯，擡眸看他，“……什麽？”
“我說，沒關系，”松霜解釋，“不坐司機的車，是因為我想獨自出去走走。讓你擔心了。”
“……如果你不放心，以後我出門，會報備得詳細一點，給你拍照，查手機也可以，你想知道什麽，都可以直接問我。”頓了頓，松霜又補充，“如果你真的很沒安全感，你可以給我裝定位。”
他的愛人，溫柔細心，也敏感多疑，這不是他的錯，這是他的生活環境所導致的。
他看著斯柏淩的眼睛，溫柔地說，“只要你能安心。”
斯柏淩有所動容，這是他從來沒有設想過的答案，他摟緊松霜，低下頭，把臉埋進松霜的頸窩裏，圈著omega腰背的手都在輕輕發著抖，低喃，“……寶寶。”一顆高高懸起、又重重墜下的心，突然被人用雙手珍重捧起，斯柏淩一時有些無措。
松霜像斯柏淩哄他那樣，輕輕拍了拍他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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