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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選擇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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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選擇Ⅲ

傍晚,港大校門口人群熙攘,松霜剛一出校門,就被眼尖的記者發現,被逮著問了一通問題才肯放行。從人群中擠出來時,城市已經陷入晝夜交替的昏沈中。松霜走了一段路,才找到何助理來接他的車。

黑色轎車停泊在路邊,車門劃開,松霜彎腰與車內的人對視上時,微微一頓。斯柏淩坐在皮質座椅裏,白色襯衫的領口自然地敞開,肩線挺拔,身姿舒展,似乎等候多時。成熟的氣息混著清淡迷人的信息素淡香在沈郁的空氣中彌漫開來。

見他來了,斯柏淩一合手上的文件,朝他伸出一只手,“進來。”

松霜看著他伸過來的手,猶豫了下,才把自己的手輕輕放在他的手上,掌紋印著掌紋。

他拉著松霜挨著自己坐下,大腿貼著大腿。松霜的一只手被斯柏淩捏在手裏把玩,他只能騰出另一只手扯松領口,他還是不太習慣打領帶,斯柏淩見狀摁住他的手,問他,“幹什麽。”

這個領帶能被如此完美的打上有他一份功勞,有了這份功勞,就好像能不能取下,也要征得他的同意。

松霜僵住,他的兩只手都被他控制住了,沒辦法解開領帶,斯柏淩明明看出他有點難受,還故意很壞心眼地摁著他的手不放。

僵持了一會兒,松霜擡眸看他,實在很沒辦法地說:“我想松開……真的很不舒服。”

車外的光影在他眼裏流光溢彩,用那雙漂亮的、清泠的眼睛求起饒來,令人無法拒絕。

“我來。”斯柏淩松開他的手,慢條斯理地,替他解開了領帶。順勢檢查了一下他後頸的腺體,撕下藥貼時,兩道信息素的氣息,傾瀉而出,草木香糾纏著葡萄香,很幹凈的氣味。他的腺體經過這幾天的保養已經徹底恢覆好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斯柏淩感覺,他身上的葡萄香,越發濃郁了。

松霜這時才反應過來,他看了眼窗外,很警覺地問道:“你要帶我去哪?”不過現在才警覺起來,稍微有一點晚了,斯柏淩盯著他看,嘴角微微揚起,如果他有一雙貓耳朵,此時一定豎起來了。

“帶你去放松一下。周允南要約見面,正好一起。”

松霜點了下頭,說,好。斯柏淩摸了下他的腦袋,好像在確定他的貓耳朵有沒有豎起來一樣。

這家Lounge Bar並不面向大眾,是周允南私人的,僅對會員制和邀請制的客人開放。包廂面積很大,和一間頂級酒店的套房差不多,走進去時,出現在門口的兩人瞬間吸引住在內所有人的目光。

包廂內都是周允南和斯柏淩的老熟人,對於他的出現本不應該驚訝,可是這次他的身邊多了個人,熟悉他的都知道,斯柏淩從來沒有帶人出席過這種私下的場合。

成熟高大的alpha,和年輕青澀的omega,不管是模樣、氣質,還是穿著,看起來都非常登對。最重要的是,omega身上緊密纏繞著的alpha的信息素,像是一種無聲的宣誓,對於兩人的關系,根本無需多加猜測。

普通的社交距離,一個omega不可能會沾上這麽濃的alpha的信息素。

再者,斯柏淩根本不會隨意讓一個omega沾上自己的信息素。

周允南眼前一亮,然後轉頭得意地對他們擠眉弄眼,眼裏明晃晃寫著:我沒騙你們吧!其他人眼裏則寫滿了恍然大悟與果然如此。難怪從來不帶人來,原來是金屋早已藏嬌。

周允南隨即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示意松霜坐到他身側,斯柏淩則毫不客氣地霸占了那個位置。

周允南輕嘖了聲,“……真是小氣。”他擡腕看表,“遲到了啊,遲了一分鐘,一人一杯。”說著,他放了兩只酒杯到兩人面前。

松霜想,遲到也是因為要等他。他拿起酒杯時,斯柏淩自己那杯已經利落地一飲而盡,他拿著酒杯的手壓住他擡起的手腕,偏頭對周允南說:“這杯度數太高,給他換杯果酒。”

周允南哪敢不從,火速重新倒了杯,遞酒時順勢坐到松霜的身側,不顧他帶來的omega僵硬的臉色。趁著斯柏淩與其他人寒暄,他眼神揶揄地打量松霜,摸摸下巴:“……你這身,斯柏淩給你挑的吧。”

松霜將果酒一飲而盡,問他:“你怎麽知道。”

周允南輕嘖,搖搖頭,“真是只老狐貍。”

西裝的剪裁很講究,不同人的風格不同。松霜身上這件,剪裁出一種恰到好處的包裹感,精準地貼合了身體的線條,輪廓在優質面料的勾勒下若隱若現,極度合身的收腰效果、袖口緊緊包裹著手腕、臀部的位置不會緊繃但能看出飽滿的曲線。一種,克制又文明的性感。

一看就是非常精心設計過的。

周允南還能不懂斯柏淩是什麽想法,他自己就從不穿這種,領帶也很少打,除了重大會議和商業談判之類的重要場合,很多時候都只穿著襯衫,敞開著領口,看起來像勾引人的男狐貍精。說好聽點是隨性松弛,不好聽點就是純騷包。

松霜聽完他簡略地解釋,似懂非懂地點頭,腦海裏卻不由自主地回憶起每次和他見面的場景。斯柏淩確實很少打領帶,剪裁修身的西裝和具有設計感的襯衫,會給人一種很有情調和不羈的感覺。他自己不怎麽打領帶,但是教他打領帶的時候倒是非常熟練。

周允南不知道他聽懂自己的暗示了沒,他對這對老夫少妻真是評價不出來誰穿起來更騷。他瞥了眼松霜的腺體,關切問道:“這次易感期還好嗎,你腺體怎麽樣?我之前打了好幾個電話都沒人接,差點以為……你們出意外了。”

松霜抿了口酒,不解道:“出意外?怎麽會?他以前出過意外?”

周允南的眼神意味深長起來,“他沒告訴過你嗎?你們……能平安度過易感期就行。”

周允南好像並沒有說下去的意思,松霜追問:“他出過什麽意外?”他對alpha的易感期癥狀並不了解,見周允南還在賣關子,心裏湧上一點莫名的焦躁與憂心。斯柏淩不會還隱瞞了什麽病情,這麽沒有契約精神。

“你說。”

斯柏淩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同人出去了,周允南瞥了眼門口,說:“他這腺體的毛病,可大可小,輕則神經衰弱、信息素閾值失衡、免疫力下降,重則軀體化癥狀加重,心悸、暈厥……易感期時嚴重一點可能會攻擊性失控……”

松霜略微皺起眉,“上次易感期,沒看出來他病情這麽嚴重……”

“一年前,他在一次易感期中,被我強制送去了醫院,經過藥物治療,病情才有所減緩。你都不知道,我當時進他家,看到那慘狀,鮮血淋漓的,嘖嘖嘖……”

周允南一拍他的肩,低聲說:“你作為他的omega伴侶,還是有必要知道的……要多註意自身安全……”

松霜先是否認:“我不是他的伴侶,”伴侶一詞可就太言重了,想了想,他又說,“至少現在不會發生那些情況……我會盯著讓他好好吃藥的。”

周允南說:“nonono……我要說的不止這個,醫生說,他的心理問題更嚴重,他本來這兒……就有點問題。”周允南說著點了點自己的腦袋。

松霜:“……”

“所以,他這種情況標記一個omega後,可能會產生比尋常alpha更加強烈的、偏執的綁定欲望。”

就怕他會做出一些不計後果的、不顧對方意願的事。

周允南忍了忍,沒說出口。

達成交易是很輕松的事,可是想要脫身卻往往沒有那麽簡單。所謂請神容易送神難。

松霜斂眉垂眸,杯口抵著唇瓣,不知道在思索什麽。周允南作為斯柏淩的朋友已經提醒的夠多夠到位,他可以選擇什麽都不說,但還是忍不住動了一點惻隱之心,不想對這個懵懂青澀的omega太過殘忍。

“謝謝你提醒我這些,”唇瓣離開冰冷的杯壁時有一點蒼白,松霜說:“但既然已經達成交易,我會在期間內做好我該做的,把握好分寸。”

周允南:“行。”他懂分寸就行,就怕他不以為意,越陷越深。

松霜將果酒一飲而盡,話鋒一轉:“不過,有一點我覺得很奇怪——”

“什麽?”

“你說他一年以前腺體的問題就很嚴重,那他為什麽拖到現在才找omega。”

這倒是把他問住了,周允南手指緩慢地摩挲著杯壁思索,他知道斯柏淩一向對自己的身體不上心,仗著年輕胡作非為。易感期超量使用抑制劑,甚至在實驗室用自己的身體做新款抑制劑的試驗品,不去看醫生,腺體的毛病越拖越嚴重。

這幾年裏,他沒少給斯柏淩介紹過omega,可他從來都是拒絕的態度,為什麽現在突然願意接受omega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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