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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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是三十年前,東齊國上一代帝王齊睿瀾被聖旨傳位順利的登上了帝王之座。才登上帝王之位的他年少方剛,二十出頭正當時,初生牛犢不怕虎。剛登位便來個殺雞儆猴剝削了一位大臣,連帶這位大臣的整個府邸裏的人都被趕盡殺絕。
這件事很快便在東齊國內傳開,都聞言這代帝王是個殘暴之徒。
而齊睿瀾的動作似乎還沒有罷休,於是大臣們紛紛為了讓齊睿瀾的目標不要殃及在自己頭上,紛紛把自家女兒送入了宮中。
這些舉動果然大大的取悅了齊睿瀾的龍顏,不過他雖喜愛美人,但卻知人善任,治國有方。唯一的缺點,其實只能說是特點,就是所有帝王家的共性,無情。
在齊睿瀾的統治下,東齊國百姓並沒有受到任何不平對待,齊睿瀾那蛇頭伸向的,是他的大臣們。短短一年間,朝中他看不慣的大臣紛紛被他鏟除了,唯獨有一家動不了,便是朝廷中一直無非議無鬥亂的雲家。
雲家歷代以百姓的利益為重,是在帝王與東齊國百姓之間的橋梁。東齊國的百姓若是有困難想要稟報陛下會先尋雲家人,之後再由雲家稟報帝王。而齊睿瀾則認為百姓應直接稟報他,否則便會覺得百姓心中的君主另有其人。
不說齊睿瀾擔憂雲家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地位,最令齊睿瀾忌憚的,其實是雲家的異能。
齊氏每朝君王都會以能力最高者擔任,待先帝到了一定年紀便會頒發聖旨昭告天下新帝登基。其能力便是歷代傳下來可以化成另一人模樣的本領。而雲家的能力與齊氏能力大同小異,則是易容,武藝歷代也是非常高強的。
齊睿瀾定是不能容忍與帝王能力相當的家族存在,但是若是直接動雲家那麽定會遭到大臣甚至百姓們的非議,若是暗地動雲家恐怕也會得不償失,於是齊睿瀾把把心思打到了雲家這一代小女兒雲霈身上。
雲霈當時正準備過及笄之禮,雲家上上下下都看好這位風華絕代,國色天姿的小一輩,所以及笄之禮定是要大辦一場。沒想到那日齊睿瀾竟親自前去為雲家送上了祝賀。
向來寬厚待人,友善處事的雲家受寵若驚,立馬請齊睿瀾進到雲家上座,齊睿瀾則是擺擺手,把帶來的賀禮親自送給了雲霈便離去。
雲霈見到齊睿瀾先是楞了神,隨後見面前男子把一個錦盒遞到了自己面前則趕忙接著,然後害羞的低了頭。她曾遠矚過此人,卻從未近距離見過這位東齊國的帝王。
這位帝王俊美無雙,風標籠子,一身王者風範,雖聽聞這代齊王後宮納了些許佳人,但從未聽聞這位帝王對誰上過心。於是,雲霈便對齊睿瀾一見了鐘情。
待齊睿瀾走後,雲家長輩紛紛上前詢問著雲霈是否與齊王相識,在雲霈頂著紅臉搖搖頭後,便打開了那個錦盒。映入眼簾的黃色錦緞上放著一支異常精美的累絲嵌寶銜珠金鳳簪,整個金簪鑲著紅色的寶珠,在光的映襯下閃閃發亮,雲霈看傻了眼,而雲霈父母倒是看了明白。
自古以來帝王便是天龍,與之相配的便是鳳。如今齊王拿了這一支鳳簪親手送給雲霈不說,還是在雲霈及笄之禮送上的。及笄之禮便不必多說了,女子許嫁,笄而則禮。
所以對世代無二心的雲家來說,自然是又喜又憂的。喜呢便是喜齊王對雲家的看重,憂則是擔心雲霈還不懂事伺候不好齊王。善良的雲家卻從未想過這又是一場怎樣的陰謀,即將面臨的,又是多少血與淚。
...
不得不說齊睿瀾對於雲家一事的計劃真的用盡了心思。自那以後齊睿瀾每次游湖或者賞花都會派人去雲府家接到雲霈一同游玩,雲霈和雲家人自然是欣喜的。終於第二年拜月節,齊睿瀾向雲霈求了親,並希望雲霈與自己一同坐擁天下,做後宮之主,雲霈喜極而泣,點了頭。
雲霈嫁入宮中那日,齊睿瀾給足了雲家面子,八擡大轎,十裏紅妝,珠圍翠繞,鳳冠霞帔。雲家特意選了一個通紅的蘋果,寄托了雲家的所有祝福,而雲霈也是把她所有的期望與快樂都寄托在了齊睿瀾身上,因為他們認為,齊睿瀾待雲家,是不同的。
成親那日,齊睿瀾在他賜給雲霈的齊雲殿內要了她,接連幾日,齊睿瀾都是在齊雲殿過夜,而後宮那麽多妃子豈是好對付的。
當時齊睿瀾有兩位寵妃,分別是兩位在東齊國地位頗高的楚家楚鑰和蔣家蔣雪怡。在雲霈沒出現之前,楚鑰和蔣雪怡分別是後宮的兩大勢力,但是雲霈的出現卻讓兩個妃子站到了一起。
她們倒是知曉雲家但是不知道這個雲霈是如何冒進來的,聽聞是齊睿瀾親自把雲霈納入了後宮之後有了深深的危機感,屢次都想辦法找雲霈不滿,而雲霈則是都不計較,直到元月封後典禮。
封後典禮那日以後,齊睿瀾就漸漸的忙了起來,也很少找雲霈侍寢了。雲霈雖心裏微微失落,但是她懂得後宮之道,懂得齊王不是自己一個人的。
而齊睿瀾突然開始盯緊了雲家,在朝廷上開始與雲家意見不合。
雲家人倒是看得明白,認為這是因為自家小女嫁入了後宮,況且雲家勢力龐大,帝王有了危機感。而雲家的存在也不是為了爭奪什麽,只是為了百姓而已,更何況在齊王的統治下東齊國百姓井井有條。自家女兒在宮中的生活也是風調雨順,所以雲家為了表忠心,親自由老一輩親自進諫雲家人告老還鄉,不問朝廷。
雲家的舉動正中齊睿瀾下懷,齊睿瀾當機立斷便允許了雲家的請辭。而雲家雖隱退,但是在百姓心中地位還是不可動搖的,齊睿瀾要的不單單是這個結果,所以齊睿瀾便開始布下了下一個局。
雲霈在得知雲家請辭後,心理雖然有些難過,但也無奈改變現狀。而雲家人也看望了她,只是囑咐著她好好管理後宮,好好伺候齊王。
後來也不知怎麽,楚鑰和蔣雪怡紛紛有了身孕,某次楚鑰看望雲霈後,楚鑰竟然莫名其妙小了產。這便驚動了齊睿瀾,楚鑰楚楚可憐的請求齊王查明。
所有嫌疑都指向了雲霈,但是雲確實霈是無辜的,她看到齊睿瀾看向他的神色中第一次露出了疑惑與憤怒。還好最後排除了雲霈的嫌疑,雲霈也松了口氣。
而蔣雪怡在經過楚鑰一事後便更是小心的保護著自己腹中的孩兒,不料某次在齊王宮花園內賞花時發現腹中墜疼,便也小產了。
經過齊睿瀾的一番排查發現那日花園只有雲霈去過,而蔣家在朝中論政治的勢力定是要比楚家再高上半頭的,於是對於蔣雪怡小產一事窮追不舍,定是要討個說法的。
齊睿瀾見此只好一怒之下把雲霈打入了冷宮,接著,齊王後是一介妒婦的說法紛紛從宮中傳了開來,雲家知曉後快速回向齊睿瀾遞了諫子,而齊睿瀾卻無視了這個折子。雲家人前來進宮,齊睿瀾召見了他們,但是齊睿瀾說了這些事後雲家人也無可奈何,最後也沒與雲霈見上一面。
後來傳來雲家人其實對朝廷早已面譽背毀,得知皇後此番後,特意在請辭朝廷後又插手。跑到齊王面前告狀,以下犯上,毫無敬意。
雲家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被傳了開來,後來有人說雲家這是早想反了,一直以來處在一人之下的位置已是不服,後來假意告老還鄉,直到皇後出了事終於漏出了狐貍尾巴。
朝廷中的大臣們紛紛進諫說這樣的雲家不能再留了,是個大的禍患,而齊睿瀾很滿意大臣們的意見,借著善於納諫的好名號派人抓獲了雲家的人,帶回了城中進行斬首。
終於在這一日,冷宮中的雲霈知道了此時,不知是不是有人打了招呼,那日冷宮中看守很疏松,雲霈便溜了出去,易容隱秘在百姓之中,看見了自己人紛紛被帶上了斬首臺。一個個人頭落地,雲霈眼淚狠狠的落著,咬著牙忍住了要上前的沖動。直到看到了她爹娘。
“老天不公!我雲家世世代代忠於王室,志在孝死。我雲家怕齊王對雲家有所顧慮,親自隱退朝廷,不問世事,只願我在宮中的小女平安。誰料我小女被打入冷宮,你齊睿瀾不聞不問,我前來求情,你卻說我雲家以下犯上!”
“霈霈啊,娘見不到你了,下輩子再做母女吧,娘一定給你尋個好人家...”
此時雲父雲啟凡和雲母琬惠珍一身鞭打的痕跡,滿臉憔悴,眼神卻是堅定的看著各個百姓。他們被摁到斷頭臺上說著自己最後的遺言,語畢,刀落。
百姓們有的驚呼著,有的唏噓著,而雲霈一時間腦袋空白,不敢相信令自己的家庭滅亡的,竟是自己最愛的那個男人,於是決定回宮,找機會和齊睿瀾談判。
誰料當日雲霈渾渾噩噩的回了冷宮後,齊睿瀾就親自來尋了她。齊睿瀾一進來便抱起了雲霈,頭埋在雲霈的肩頭說著對不起。
“霈兒對不起,你不要怪我。”齊睿瀾抱著雲霈,雲霈不知他這是何意,便狠狠的推開了他。
“你又是在演什麽戲!”雲霈咬牙切齒的看著齊睿瀾。此時齊睿瀾眼眶也紅紅的,黑眼圈也掛在了面容上,看著很憔悴。雲霈見此又楞了楞神。
“霈兒,雲家的事情我們自責,此事非我所為。”齊睿瀾說著心中的話,盯著雲霈的表情,與雲霈相識許久,他已經摸透了面前女子的心性。果然此話一出雲霈的防備有些松懈。
“你這是什麽意思?”雲霈不解。
“霈兒,哪怕這件事我不做,也會有人去做。”齊睿瀾認真的看著面前滿臉淚痕的女子說道。
“怎麽可能?我雲家不爭不搶,怎會樹敵?”
“但是雲家在百姓中的地位,威脅到了很多人。”齊睿瀾話一出,聰明的雲霈便想了想,一想多,反而聰明反被聰明誤了。
“你是說如今雲家隱退,但是朝廷中還是有人因為在百姓低於雲家,而對雲家不滿?”齊睿瀾聞言便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微不足道的光芒,於是低著頭繼續說著。
“那最後不還是你滅了我雲家?最後發布命令的還是你!”雲霈說著拳頭便砸上了齊睿瀾,齊睿瀾一聲不吭的接著,而雲霈打著打著便又痛哭了出來。齊睿瀾見此再次上前抱住了雲霈,這次雲霈沒有反抗,聽著齊睿瀾繼續說著。
“雲家樹敵各處,每每有人進諫不是說遣散雲家就是發配雲家到哪裏,我不容理會的結果就是我聽聞他們私下要找雲家不快,說要殺人滅口。城內的那些留言...也不是我傳的,都是他們雇的人,先是要損害雲家的名望,然後下一步便是動手。”
“他們要滅了雲家所有,包括你,還有後宮中的蔣妃也知曉。為了保全你,只要我先把你打入冷宮。時刻派人盯著。看似是球進你,實則是在保護你。你的家人那時候已在百姓之中沒有威望,後來有人見你的父母找了我,便傳出你的父母要謀反。”
“若是我不容理會,他們便會說我這個帝王沒用,沒有權利,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你若是我,你能怎麽做?我知那是你的家人,我也很心痛。”
齊睿瀾一字一句的說著,雲霈聽在耳裏,紮在了心裏。如果是齊睿瀾所說,那麽她應該報覆的,不是齊睿瀾,而是看不慣雲家的那些人。
“那我應該怎麽做,你告訴我,我的父母都不在了...雲家...就這麽沒了...”
“你還有我!霈兒,你還有我。”齊睿瀾接著便沈聲說著。
“有你又如何?”雲霈失落的喃喃著。
“霈兒,你心裏是否還有我?”齊睿瀾問出了這話便看著雲霈的眼睛,見雲霈眼中閃過了不忍不舍,當下心中一喜。雲霈遲遲不回答,齊睿瀾便也不逼她,連忙親自抱著雲霈回了齊雲宮,令其恢覆皇後的身份。其他妃子見此竟也沒人敢造次,雲霈雖看在眼裏,但自那以後,她對齊睿瀾還是有了隔閡。
直到有一次游湖遇到了刺客,齊睿瀾在雲霈前擋了一刀,傷口很大,送回宮中還在流血。雲霈見此很是心疼,齊睿瀾則是說保護他心愛之人是應該的。
雲霈原本那顆疏遠的心,又漸漸的開放了。畢竟她以前是真心愛這著睿瀾的,只是因雲家一事,但是雲霈得知齊睿瀾也是無能為力後,卻不知說什麽,遲遲不肯原諒,也不知要原諒什麽。
雲霈在齊睿瀾受傷後一直照料著,後來齊睿瀾傷勢漸漸好轉,某日雲霈準備離開時,齊睿瀾便拉住了雲霈。請求雲霈留下來,雲霈楞了片刻還是同意了。
那時齊睿瀾與雲霈許久沒有肌膚之親了,自事發後還是第一次,雲霈聽見齊睿瀾在她耳旁輕輕喚著“霈兒”,她便覺得齊睿瀾好似又回到了曾經那個剛相識的模樣。
自這次以後雲霈便發現她有了身孕,消息很快就告訴了齊睿瀾,齊睿瀾聽聞後一怔,接著漏出了笑意,吩咐著請來最好的太醫為雲霈檢查調養身子。而自己卻沒有來看過雲霈,雲霈雖有疑問,但是卻一心想著肚中的孩子。
一向防備心不是很強的雲霈忽略了後宮中數雙眼睛,終在一次飯後發現腹中絞痛,倒在了地上。
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的丫鬟哭著跪在床側,一屋子站滿了齊睿瀾的妃子,齊睿瀾坐在一側握著自己的手,看那神情便有了答案。
“殿下...孩子...孩子呢?”雲霈小心翼翼的問著。齊睿瀾聞言上前抱住了雲霈,輕聲在耳邊安慰著。
“霈兒,孩子還會有的,別難過了。”
“那是我的骨肉啊,陛下!”雲霈落個淚,沒有痛哭,渾身無力的她則是小聲的抽泣著。
“沒事兒,霈兒,乖。”
“陛下可有查明是否有人要害我的骨肉?!”雲霈這才緩過神想起重要的。
“沒有...是你誤食了不應在懷胎時食用的相克食物,我已經遣散了所有禦廚中的人。”
“怎麽會...我怎麽會誤食...”雲霈似乎不太信這個理由,但是她無法再向陛下祈求著什麽,只好暗暗的有了自己的準備。
雲霈在曾經被汙蔑時沒有留心眼,在雲家被滅時沒有長大,在自己恢覆皇後時沒有發現異樣,直到這個孩子沒了。一時間她終於長大了,她懂了母親對她說的後宮三千,爾慮我詐。她懂了姐姐對她說的醉生夢死,處處留情。
在那之後雲霈待人漸漸冷漠了起來,而齊睿瀾仿佛什麽都沒發生一樣,繼續處理著國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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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很快便在東齊國內傳開,都聞言這代帝王是個殘暴之徒。
而齊睿瀾的動作似乎還沒有罷休,於是大臣們紛紛為了讓齊睿瀾的目標不要殃及在自己頭上,紛紛把自家女兒送入了宮中。
這些舉動果然大大的取悅了齊睿瀾的龍顏,不過他雖喜愛美人,但卻知人善任,治國有方。唯一的缺點,其實只能說是特點,就是所有帝王家的共性,無情。
在齊睿瀾的統治下,東齊國百姓並沒有受到任何不平對待,齊睿瀾那蛇頭伸向的,是他的大臣們。短短一年間,朝中他看不慣的大臣紛紛被他鏟除了,唯獨有一家動不了,便是朝廷中一直無非議無鬥亂的雲家。
雲家歷代以百姓的利益為重,是在帝王與東齊國百姓之間的橋梁。東齊國的百姓若是有困難想要稟報陛下會先尋雲家人,之後再由雲家稟報帝王。而齊睿瀾則認為百姓應直接稟報他,否則便會覺得百姓心中的君主另有其人。
不說齊睿瀾擔憂雲家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地位,最令齊睿瀾忌憚的,其實是雲家的異能。
齊氏每朝君王都會以能力最高者擔任,待先帝到了一定年紀便會頒發聖旨昭告天下新帝登基。其能力便是歷代傳下來可以化成另一人模樣的本領。而雲家的能力與齊氏能力大同小異,則是易容,武藝歷代也是非常高強的。
齊睿瀾定是不能容忍與帝王能力相當的家族存在,但是若是直接動雲家那麽定會遭到大臣甚至百姓們的非議,若是暗地動雲家恐怕也會得不償失,於是齊睿瀾把把心思打到了雲家這一代小女兒雲霈身上。
雲霈當時正準備過及笄之禮,雲家上上下下都看好這位風華絕代,國色天姿的小一輩,所以及笄之禮定是要大辦一場。沒想到那日齊睿瀾竟親自前去為雲家送上了祝賀。
向來寬厚待人,友善處事的雲家受寵若驚,立馬請齊睿瀾進到雲家上座,齊睿瀾則是擺擺手,把帶來的賀禮親自送給了雲霈便離去。
雲霈見到齊睿瀾先是楞了神,隨後見面前男子把一個錦盒遞到了自己面前則趕忙接著,然後害羞的低了頭。她曾遠矚過此人,卻從未近距離見過這位東齊國的帝王。
這位帝王俊美無雙,風標籠子,一身王者風範,雖聽聞這代齊王後宮納了些許佳人,但從未聽聞這位帝王對誰上過心。於是,雲霈便對齊睿瀾一見了鐘情。
待齊睿瀾走後,雲家長輩紛紛上前詢問著雲霈是否與齊王相識,在雲霈頂著紅臉搖搖頭後,便打開了那個錦盒。映入眼簾的黃色錦緞上放著一支異常精美的累絲嵌寶銜珠金鳳簪,整個金簪鑲著紅色的寶珠,在光的映襯下閃閃發亮,雲霈看傻了眼,而雲霈父母倒是看了明白。
自古以來帝王便是天龍,與之相配的便是鳳。如今齊王拿了這一支鳳簪親手送給雲霈不說,還是在雲霈及笄之禮送上的。及笄之禮便不必多說了,女子許嫁,笄而則禮。
所以對世代無二心的雲家來說,自然是又喜又憂的。喜呢便是喜齊王對雲家的看重,憂則是擔心雲霈還不懂事伺候不好齊王。善良的雲家卻從未想過這又是一場怎樣的陰謀,即將面臨的,又是多少血與淚。
...
不得不說齊睿瀾對於雲家一事的計劃真的用盡了心思。自那以後齊睿瀾每次游湖或者賞花都會派人去雲府家接到雲霈一同游玩,雲霈和雲家人自然是欣喜的。終於第二年拜月節,齊睿瀾向雲霈求了親,並希望雲霈與自己一同坐擁天下,做後宮之主,雲霈喜極而泣,點了頭。
雲霈嫁入宮中那日,齊睿瀾給足了雲家面子,八擡大轎,十裏紅妝,珠圍翠繞,鳳冠霞帔。雲家特意選了一個通紅的蘋果,寄托了雲家的所有祝福,而雲霈也是把她所有的期望與快樂都寄托在了齊睿瀾身上,因為他們認為,齊睿瀾待雲家,是不同的。
成親那日,齊睿瀾在他賜給雲霈的齊雲殿內要了她,接連幾日,齊睿瀾都是在齊雲殿過夜,而後宮那麽多妃子豈是好對付的。
當時齊睿瀾有兩位寵妃,分別是兩位在東齊國地位頗高的楚家楚鑰和蔣家蔣雪怡。在雲霈沒出現之前,楚鑰和蔣雪怡分別是後宮的兩大勢力,但是雲霈的出現卻讓兩個妃子站到了一起。
她們倒是知曉雲家但是不知道這個雲霈是如何冒進來的,聽聞是齊睿瀾親自把雲霈納入了後宮之後有了深深的危機感,屢次都想辦法找雲霈不滿,而雲霈則是都不計較,直到元月封後典禮。
封後典禮那日以後,齊睿瀾就漸漸的忙了起來,也很少找雲霈侍寢了。雲霈雖心裏微微失落,但是她懂得後宮之道,懂得齊王不是自己一個人的。
而齊睿瀾突然開始盯緊了雲家,在朝廷上開始與雲家意見不合。
雲家人倒是看得明白,認為這是因為自家小女嫁入了後宮,況且雲家勢力龐大,帝王有了危機感。而雲家的存在也不是為了爭奪什麽,只是為了百姓而已,更何況在齊王的統治下東齊國百姓井井有條。自家女兒在宮中的生活也是風調雨順,所以雲家為了表忠心,親自由老一輩親自進諫雲家人告老還鄉,不問朝廷。
雲家的舉動正中齊睿瀾下懷,齊睿瀾當機立斷便允許了雲家的請辭。而雲家雖隱退,但是在百姓心中地位還是不可動搖的,齊睿瀾要的不單單是這個結果,所以齊睿瀾便開始布下了下一個局。
雲霈在得知雲家請辭後,心理雖然有些難過,但也無奈改變現狀。而雲家人也看望了她,只是囑咐著她好好管理後宮,好好伺候齊王。
後來也不知怎麽,楚鑰和蔣雪怡紛紛有了身孕,某次楚鑰看望雲霈後,楚鑰竟然莫名其妙小了產。這便驚動了齊睿瀾,楚鑰楚楚可憐的請求齊王查明。
所有嫌疑都指向了雲霈,但是雲確實霈是無辜的,她看到齊睿瀾看向他的神色中第一次露出了疑惑與憤怒。還好最後排除了雲霈的嫌疑,雲霈也松了口氣。
而蔣雪怡在經過楚鑰一事後便更是小心的保護著自己腹中的孩兒,不料某次在齊王宮花園內賞花時發現腹中墜疼,便也小產了。
經過齊睿瀾的一番排查發現那日花園只有雲霈去過,而蔣家在朝中論政治的勢力定是要比楚家再高上半頭的,於是對於蔣雪怡小產一事窮追不舍,定是要討個說法的。
齊睿瀾見此只好一怒之下把雲霈打入了冷宮,接著,齊王後是一介妒婦的說法紛紛從宮中傳了開來,雲家知曉後快速回向齊睿瀾遞了諫子,而齊睿瀾卻無視了這個折子。雲家人前來進宮,齊睿瀾召見了他們,但是齊睿瀾說了這些事後雲家人也無可奈何,最後也沒與雲霈見上一面。
後來傳來雲家人其實對朝廷早已面譽背毀,得知皇後此番後,特意在請辭朝廷後又插手。跑到齊王面前告狀,以下犯上,毫無敬意。
雲家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被傳了開來,後來有人說雲家這是早想反了,一直以來處在一人之下的位置已是不服,後來假意告老還鄉,直到皇後出了事終於漏出了狐貍尾巴。
朝廷中的大臣們紛紛進諫說這樣的雲家不能再留了,是個大的禍患,而齊睿瀾很滿意大臣們的意見,借著善於納諫的好名號派人抓獲了雲家的人,帶回了城中進行斬首。
終於在這一日,冷宮中的雲霈知道了此時,不知是不是有人打了招呼,那日冷宮中看守很疏松,雲霈便溜了出去,易容隱秘在百姓之中,看見了自己人紛紛被帶上了斬首臺。一個個人頭落地,雲霈眼淚狠狠的落著,咬著牙忍住了要上前的沖動。直到看到了她爹娘。
“老天不公!我雲家世世代代忠於王室,志在孝死。我雲家怕齊王對雲家有所顧慮,親自隱退朝廷,不問世事,只願我在宮中的小女平安。誰料我小女被打入冷宮,你齊睿瀾不聞不問,我前來求情,你卻說我雲家以下犯上!”
“霈霈啊,娘見不到你了,下輩子再做母女吧,娘一定給你尋個好人家...”
此時雲父雲啟凡和雲母琬惠珍一身鞭打的痕跡,滿臉憔悴,眼神卻是堅定的看著各個百姓。他們被摁到斷頭臺上說著自己最後的遺言,語畢,刀落。
百姓們有的驚呼著,有的唏噓著,而雲霈一時間腦袋空白,不敢相信令自己的家庭滅亡的,竟是自己最愛的那個男人,於是決定回宮,找機會和齊睿瀾談判。
誰料當日雲霈渾渾噩噩的回了冷宮後,齊睿瀾就親自來尋了她。齊睿瀾一進來便抱起了雲霈,頭埋在雲霈的肩頭說著對不起。
“霈兒對不起,你不要怪我。”齊睿瀾抱著雲霈,雲霈不知他這是何意,便狠狠的推開了他。
“你又是在演什麽戲!”雲霈咬牙切齒的看著齊睿瀾。此時齊睿瀾眼眶也紅紅的,黑眼圈也掛在了面容上,看著很憔悴。雲霈見此又楞了楞神。
“霈兒,雲家的事情我們自責,此事非我所為。”齊睿瀾說著心中的話,盯著雲霈的表情,與雲霈相識許久,他已經摸透了面前女子的心性。果然此話一出雲霈的防備有些松懈。
“你這是什麽意思?”雲霈不解。
“霈兒,哪怕這件事我不做,也會有人去做。”齊睿瀾認真的看著面前滿臉淚痕的女子說道。
“怎麽可能?我雲家不爭不搶,怎會樹敵?”
“但是雲家在百姓中的地位,威脅到了很多人。”齊睿瀾話一出,聰明的雲霈便想了想,一想多,反而聰明反被聰明誤了。
“你是說如今雲家隱退,但是朝廷中還是有人因為在百姓低於雲家,而對雲家不滿?”齊睿瀾聞言便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微不足道的光芒,於是低著頭繼續說著。
“那最後不還是你滅了我雲家?最後發布命令的還是你!”雲霈說著拳頭便砸上了齊睿瀾,齊睿瀾一聲不吭的接著,而雲霈打著打著便又痛哭了出來。齊睿瀾見此再次上前抱住了雲霈,這次雲霈沒有反抗,聽著齊睿瀾繼續說著。
“雲家樹敵各處,每每有人進諫不是說遣散雲家就是發配雲家到哪裏,我不容理會的結果就是我聽聞他們私下要找雲家不快,說要殺人滅口。城內的那些留言...也不是我傳的,都是他們雇的人,先是要損害雲家的名望,然後下一步便是動手。”
“他們要滅了雲家所有,包括你,還有後宮中的蔣妃也知曉。為了保全你,只要我先把你打入冷宮。時刻派人盯著。看似是球進你,實則是在保護你。你的家人那時候已在百姓之中沒有威望,後來有人見你的父母找了我,便傳出你的父母要謀反。”
“若是我不容理會,他們便會說我這個帝王沒用,沒有權利,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你若是我,你能怎麽做?我知那是你的家人,我也很心痛。”
齊睿瀾一字一句的說著,雲霈聽在耳裏,紮在了心裏。如果是齊睿瀾所說,那麽她應該報覆的,不是齊睿瀾,而是看不慣雲家的那些人。
“那我應該怎麽做,你告訴我,我的父母都不在了...雲家...就這麽沒了...”
“你還有我!霈兒,你還有我。”齊睿瀾接著便沈聲說著。
“有你又如何?”雲霈失落的喃喃著。
“霈兒,你心裏是否還有我?”齊睿瀾問出了這話便看著雲霈的眼睛,見雲霈眼中閃過了不忍不舍,當下心中一喜。雲霈遲遲不回答,齊睿瀾便也不逼她,連忙親自抱著雲霈回了齊雲宮,令其恢覆皇後的身份。其他妃子見此竟也沒人敢造次,雲霈雖看在眼裏,但自那以後,她對齊睿瀾還是有了隔閡。
直到有一次游湖遇到了刺客,齊睿瀾在雲霈前擋了一刀,傷口很大,送回宮中還在流血。雲霈見此很是心疼,齊睿瀾則是說保護他心愛之人是應該的。
雲霈原本那顆疏遠的心,又漸漸的開放了。畢竟她以前是真心愛這著睿瀾的,只是因雲家一事,但是雲霈得知齊睿瀾也是無能為力後,卻不知說什麽,遲遲不肯原諒,也不知要原諒什麽。
雲霈在齊睿瀾受傷後一直照料著,後來齊睿瀾傷勢漸漸好轉,某日雲霈準備離開時,齊睿瀾便拉住了雲霈。請求雲霈留下來,雲霈楞了片刻還是同意了。
那時齊睿瀾與雲霈許久沒有肌膚之親了,自事發後還是第一次,雲霈聽見齊睿瀾在她耳旁輕輕喚著“霈兒”,她便覺得齊睿瀾好似又回到了曾經那個剛相識的模樣。
自這次以後雲霈便發現她有了身孕,消息很快就告訴了齊睿瀾,齊睿瀾聽聞後一怔,接著漏出了笑意,吩咐著請來最好的太醫為雲霈檢查調養身子。而自己卻沒有來看過雲霈,雲霈雖有疑問,但是卻一心想著肚中的孩子。
一向防備心不是很強的雲霈忽略了後宮中數雙眼睛,終在一次飯後發現腹中絞痛,倒在了地上。
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的丫鬟哭著跪在床側,一屋子站滿了齊睿瀾的妃子,齊睿瀾坐在一側握著自己的手,看那神情便有了答案。
“殿下...孩子...孩子呢?”雲霈小心翼翼的問著。齊睿瀾聞言上前抱住了雲霈,輕聲在耳邊安慰著。
“霈兒,孩子還會有的,別難過了。”
“那是我的骨肉啊,陛下!”雲霈落個淚,沒有痛哭,渾身無力的她則是小聲的抽泣著。
“沒事兒,霈兒,乖。”
“陛下可有查明是否有人要害我的骨肉?!”雲霈這才緩過神想起重要的。
“沒有...是你誤食了不應在懷胎時食用的相克食物,我已經遣散了所有禦廚中的人。”
“怎麽會...我怎麽會誤食...”雲霈似乎不太信這個理由,但是她無法再向陛下祈求著什麽,只好暗暗的有了自己的準備。
雲霈在曾經被汙蔑時沒有留心眼,在雲家被滅時沒有長大,在自己恢覆皇後時沒有發現異樣,直到這個孩子沒了。一時間她終於長大了,她懂了母親對她說的後宮三千,爾慮我詐。她懂了姐姐對她說的醉生夢死,處處留情。
在那之後雲霈待人漸漸冷漠了起來,而齊睿瀾仿佛什麽都沒發生一樣,繼續處理著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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