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穆清和鳳蓁剛移步到大堂，喜兒便帶著宋川快步的走了進來。

“你們誰得病了？這麽急？”宋川還未踏進屋子便出了聲。

“宋神醫。”

“蕭將軍。”兩人打了招呼，鳳蓁便開了口。

“這個時間叫你過來想必你還沒有用膳，我們先去用午膳吧。”

“我無事，先說正事吧。”鳳蓁見宋川擺出了醫者的態度，便知定是要先議事了，看了眼蕭穆清，見其點點頭。

“是陛下。”

“你是說軒轅皇帝？”宋川詫異。

“正是。”

“宮中不是有禦醫？為何還來尋我呢？”宋川不解，而蕭穆清倒是沒瞞宋川。

“宮中的禦醫應該已被監視了，不可信任。”

“這？如今朝廷內亂已這麽嚴重了？”宋川雖為醫者，但是對於朝中之事還是看得透徹的，只是沒想到如今自己也會親眼所見。

“對，所以我才會和穆清私下請你前來，宋川，這次又麻煩你了。”鳳蓁正色著。

“這沒曾可麻煩的，我們什麽時候走？”

“現在便去吧。”語畢蕭穆清吩咐了下人擡來轎子，三人上了轎。

為了不引人耳目，蕭穆清提前和軒轅賀打了招呼，三人下了轎，軒轅賀早在宮門口等了許久。

“誒，你們怎麽才來，可讓我好等。”軒轅賀急忙打著招呼，宋川鳳蓁挑眉，蕭穆清倒是面無變色。

“嗯，不知大皇妃怎麽樣了？”

“靈兒昨日受了風寒，不習慣宮中的太醫，只好麻煩宋神醫了。”軒轅賀語畢沖宋傳微微鞠了躬。

“使不得，在下只是庸醫，受不得如此大禮的。”宋川轉過了神，向軒轅賀行著禮。

“好了，我們快去看靈兒把。”鳳蓁語畢，軒轅賀帶了三人進了宮。

“鳳姐姐，你們怎麽來了？”南靈兒從寢殿內出來迎著，自元宵節後就沒再見到鳳蓁了。當晚出了那麽大的事，也不知怎麽樣了，這一聞鳳蓁的聲音，便趕忙出來了。

“靈兒慢些，我們進殿說。”軒轅賀囑咐著。

四人進了軒轅賀的武德殿精神才松懈，依次坐了下來。

“穆清，宮內已經這麽緊張了嗎？”鳳蓁不解。

“嫂子，自父皇嘔血之事傳出，宮內氛圍就變了。兩位皇子先是在第一時間趕到不說，想必對我和我近日來接觸的人都會暗地派人監視。”

“那...”宋川聽聞心中一緊。

“宋神醫不必慌張，你既是我們請來為父皇醫治的人，我們定是要保你周全的。”

“我一介庸醫並非自憂，而是你們會不會有何危險？”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便是，我們已部署好一切。”蕭穆清作了聲，而在座的兩位女眷卻是揪著心。

眾人商量了一會兒，決定由宋川扮成喜兒的模樣，和樂兒跟在鳳蓁的身後。宋川本不想如此，但是知道只有這樣才可掩人耳目，所以只好從了。

以鳳蓁的身份是可以獨身探望皇帝的，鳳蓁以心系陛下為由，親自帶著盒裝的千年人參自武德殿出來前往了養心殿。那盒人參裝的自然就是宋川的藥箱了，只不過換了個盒子。

“將軍夫人。”太監王德見來人是鳳蓁，恭敬地行著禮。

“免禮，可否探望陛下？”鳳蓁輕聲詢問著。

“若是您，自然可以。”

“好，多謝王德公公了。”語畢鳳蓁就想帶兩個丫頭進去。

“將軍夫人，您自然是可以進去，但是您這兩位丫頭...”王德語畢看著鳳蓁身後的兩個一直低著頭的丫頭。

“那就她隨我進去吧，我給陛下帶了千年的人參，太重了，我拿不動。”鳳蓁說著隨意指向了宋川扮的丫頭，王德見無法阻止只好作罷。於是樂兒候在了養心殿外面，宋川隨鳳蓁走了進去。

“鳳蓁參見陛下。”進了殿內，鳳蓁和宋川向屏風後的軒轅毅行著禮。

“免禮。”軒轅毅見來人是鳳蓁，便應了下來。

“這是穆清吩咐我，尋來在解憂居為百姓妙手回春的宋神醫。”

鳳蓁說出這是穆清的意願，好讓面前的孤家寡人內心有個安慰。而軒轅毅確是沒有想到竟是蕭穆清的意思，一時間竟有些不知所措，好在有屏風擋住，不然可是讓人看了笑話去。於是又問了起來。

“他為何還要再尋大夫？”

“穆清定然是不信宮中的禦醫的，況且他也希望您可以得到更好的醫治。”

“好，好，既然是他希望的，我便會配合。你們前來可有被他人看到？”軒轅毅聽到鳳蓁的話感覺嗓子有些發幹，立馬轉移了話題。

“並無，我們也喬裝打扮了一下，並無被人發現。”語畢鳳蓁示意宋川上前，宋川小心的走進了屏風，倒是給軒轅毅嚇了一跳。

“這是？”

“這便是宋神醫，您之前見過的。”

軒轅毅看著宋川片刻，宋川倒是小心翼翼的開了口。

“陛下，請草民為您把龍脈。”宋川恭敬著，軒轅毅倒是哈哈一笑。

“呵呵，宋神醫不必緊張，你在蝗蟲一事上為朕的百姓盡了不少，朕是看在眼裏的。況且你留居在解憂居為百姓治病朕也是有所耳聞，對你的醫術佩服得緊。”

“多謝陛下誇獎，這是草民分內之事。”語畢宋川就移步到了龍床前為軒轅毅把著脈。

“好，好，宋神醫這不卑不亢的態度令朕滿意的緊那，不過你這幅打扮...”眼前的宋川一臉粉黛，襦裙加身，軒轅毅不提倒好，一提倒是讓宋川不好了意思。鳳蓁聽聞便替宋川解釋著。

“陛下，這便是他們的主意。”

“他們？”

“是穆清和大殿下。”

“賀兒...”軒轅毅呢喃著軒轅賀的名字，輕輕嘆了口氣。被耳尖的鳳蓁聽到，鳳蓁漸漸開了口。

“陛下，鳳蓁鬥膽問一句不該問的話。”鳳蓁此時也移步到了屏風內側，端莊的坐在一旁。說完便沒了聲，靜靜等待著，片刻，軒轅毅似乎也料到了什麽，可是看了眼宋卻沒說話。

“宋神醫是可信之人。”鳳蓁沈聲說著，宋川此刻也是急忙保證著，這下軒轅毅才放心的開了口。

“陛下，草民對這些事情定是不敢多說一二的。”

“講。”

“為何您不立大皇子為太子呢？鳳蓁認為大殿下的為人定是可以擔任的。”語畢宋川倒是險些手抖，心想鳳蓁這是瘋了嗎？陛下的太子之位立不立與她有何關系。可軒轅毅的下一句話倒是真的讓宋川傻了眼。

“賀兒德才兼備，相比老二來說廉潔自律，相比老三來說又光明磊落。不過很多事情，賀兒只能看到表面，亦或是一半。賀兒他看事情沒有穆清的看得完全，洞察力也不如穆清，處事還是比較稚嫩的。所以在朕心中，太子只有穆清一個人。”

宋川把脈的手抖了一下，震驚的看著軒轅毅。鳳蓁看到驚慌的宋川趕忙咳了一聲，宋川聞聲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趕忙回了神，鳳蓁繼續問著。

“若是穆皇後之事沒有被穆清知曉，那您又是如何打算呢？”

“呵呵，這世上沒有假如，命運的走向豈是你和朕可左右的。你這個異能之女，不是也沒料到此？”

“不瞞陛下，鳳蓁自遇到穆清的第一面，就發現看不到關於他的任何。過去，未來，都不曾知曉。所以這件事，只要是有關於他的，鳳蓁就看不到。”軒轅毅聞言怔了怔，轉眼悵然著。

“看來真的就是命。”

“如今他請宋川前來又是何意？”軒轅毅看著皺眉的宋川，問著。

“因為他願意歸位，所以他要您一定要照顧好自己的龍體，所以才請來最好的醫者為您看病。他希望您好。”

“什麽？”軒轅毅似是沒聽清。

“穆清其實考慮了一段時日，大約兩個時辰前與我做了這個決定，他說他願意回宮做回太子。”

“穆清...朕對不起他...英姿...朕恐怕圓滿不了你的遺願了...咱們的兒子...還是選擇了這條路...”軒轅毅聞言竟是紅了眼眶，一只手攥緊了被子。

“正是因為穆清發現了穆皇後真正的遺願，所以他甘願回來與您一同面對奸惡。”

“英姿最後的遺願？”軒轅毅不解。

“昨日我與穆清前去了歸隱寺，不料陰差陽錯到了穆皇後生前的住所，就是您養傷那段時日的木屋。我們發現您一直在打理著那間木屋。”說到這裏，鳳蓁發現軒轅毅微微低了頭，繼續開了口。

“穆清在溪底發現了穆皇後的遺願，具體他沒與我詳說，但是他說穆皇後希望北昭國長此以往，太平祥和。她願帝王家再無鮮血，她願北昭國代代明君。”

“英姿...”軒轅毅安靜了下來，呢喃著這兩個字，似乎在隱忍著，又似乎在回憶著，過了許久，才又開了口。

“穆清秉性真的像極了英姿，這般倔強，又是這般令我自豪。而我，如今還能為穆清做些什麽。”

“陛下，您已經為他，為這個國家付出了太多了。我們都看在眼裏。”鳳蓁輕聲安撫著龍床上一時間蒼老許多的皇帝。是啊，若是軒轅毅在最開始，沒有打壓後宮妃子們的家族，那麽如今蕭穆清要面對的，不僅僅是二皇子三皇子的勢力了，而是他們母妃兩大家族的勢力。

“他可怨我？”軒轅毅輕聲問著，同時也改了自己的稱呼。

鳳蓁知道這些蕭穆清是絕對不會和陛下說的，所以只好自己做了中間人。可是她並不知這個怨，是怨什麽，想了片刻，緩緩開了口。

“他不怨您。至於逝去的穆皇後，就如同您說的，穆皇後的死是註定的，否則就不會有現在的您和您一直處理後的當下較為輕松的局勢。而穆清的這二十二年瀟灑，便是穆皇後給他最大的愛了，他已感受到。至於如今的情況，他已經瀟灑久了，應當來面對他應面對的，承擔該承擔的。至於生活，我們現在生活的很好，鳳蓁不知今後會發生什麽，但是鳳蓁定會伴在穆清左右，不離不棄。”

鳳蓁慢慢說著，軒轅毅認真的聽著每一字每一句，半晌擡起了頭，望著鳳蓁，眼中微微泛著光，笑了出來。

“好，好啊，朕的好兒子，好兒媳。此生無憾了，也對得起九泉之下的英姿了。”鳳蓁聽見兒媳也害羞的微微低了頭，和諧的氛圍剛剛展開，宋川便嚴肅的打斷了。

“陛下，請問您是何時發現中了毒的？”

“有一段時日了。”軒轅毅回憶著。

“能否告訴草民具體天數？”

“大約二十日吧。”宋川鳳蓁聞聲詫異。

“你怎知我發現了中毒的？”軒轅毅問著。

“您的脈搏時而急，時而緩，想必是體內有克制的藥物，但是這藥物...”

“陛下的藥物怎麽了？”

“陛下的藥物，被動過手腳。”宋川回答著一旁著急的鳳蓁。

“朕的藥物都是有專門的禦醫打點，而且都是暗地服用的。看來這禦醫也被...”

“現在換解毒的藥可還來得及？”鳳蓁詢問著宋川，宋川聞聲搖搖頭，軒轅毅見此倒是安慰著面前的兩人。

“呵呵，無事，朕這麽多年也累了，該休息休息了。”

鳳蓁聽聞軒轅毅似是松了一口氣的說著，不禁紅了眼眶。宋川搗鼓了一會兒寫了藥單。

“陛下，雖草民不可為您除去這毒的根，但是草民可以為您延緩這毒的發作。”

“多謝宋神醫了。”

“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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