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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6章 番外11 各自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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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6章 番外11 各自珍重

蕭令晞笑了,笑容裏滿是嘲諷。

“你都想逼我死了,卻要求我貞靜自守,從一而終?憑什麽。”

蕭令晞沒有再看他,目光落在院墻邊的流蘇樹上。

花瓣已經落盡,枝頭空空蕩蕩。

裴元娘早就知曉了。

大概是女子的直覺,她知道裴元娘知道,裴元娘也知道蕭令晞知道她知道。

母女之間的默契,誰都不提起此事。

至於裴謹之,男孩子本來就粗心大意,再加上他去雲夢三年。

歸京時,蕭令晞跟蕭敘言就斷了,無從得知。

就是知道了,也不會覺得這是大事。

當然,這些話是不能跟裴玚說的。

兒女還都需要裴玚這個父親。

“都到這個時候了,你還要裝傻嗎。不要把兒女當擋箭牌,他們比你明辨是非。”

蕭令晞收斂情緒,聲音漸漸變得平和,好像在說別人的事情。

“男人三妻四妾本就是平常事,二娘的生母,屹之的生母都是妾,我一樣能好好待她們。”

“當初你愛路玉瑤,不管是納進門當妾,還是養在外頭當外室,哪怕你連國公府都不再回,親友也就是勸一勸,不要太冷落發妻,不會覺得你有錯。”

男人三妻四妾,本就是平常事。甚至還會說是正妻沒有本事,攏不住男人的心。

“可是你要休妻。”

蕭令晞的聲音冷了下來。

“你想休了成親十二年,無任何過錯的妻子,十歲嫡長子的母親。連你母親裴老太太,那麽偏心兒子,都沒有站在你身邊,極力反對此事。”

裴老太太行事糊塗,說話做事全然不靠譜。

因為家務事,裴老太太無故開罵,蕭令晞從來都是不接話。

老太太喜歡過壽,喜歡被人奉承,蕭令晞也會安排好。有其他賓客的場合,還會讓蕭大奶奶出面周旋。

就是因為在裴玚執意休妻時,裴老太太是向著她的。

這個婆婆說不上是好婆婆,但她不惡毒。

“你的父母兄弟,甚至連裴家的族老們都來勸說。”

無故休妻,尤其是嫡長子都那麽大了,這是要瓦解家庭結構,動搖家族根本。

“現在我是犯了錯,但我很快就糾正了錯誤,我把人送走,我沒有想過去動搖這個家的根基。”

蕭令晞說著,目光直視著裴玚。

“我的兒女,不會因為這點小事,逼著母親去死。”

若是裴謹之和裴元娘年齡還小,可能還會因為母親的背叛,大為傷心。

但現在他倆都大了,只要不動搖家族根本,及時糾正錯誤,這只是生活中的一個小插曲。

就像當初,裴玚若是不鬧著要休妻,只是另有所愛,也不會走到現在這一步。

裴玚站在那裏,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氣。

他想反駁,卻找不到任何話。

“裴玚。”

蕭令晞喊著他的名字,沒有絲毫夫妻之間該有的親密,只帶著冰冷的機械式。

更像是同僚,連朋友都算不上。

“跟我講婦德,你不配。”

裴玚站在那裏,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原來當年,他錯了那麽多。

就像裴老太太請來的那個卦師說的,只是一段桃花劫,若是行差踏錯,必會後悔終生。

“你……你就不擔心。”裴玚說著,帶著最後一點虛張聲勢,“我現在就殺了你嗎?”

蕭令晞看著他。

臉上沒有絲毫擔心,甚至沒有一絲波動。

“你只是想要一個體面的家庭,能幹的妻子,優秀的兒女。這一切,你已經擁有了。”

“我已經是外命婦之首,深得太皇太後信任。宮中動向,還需要我傳遞消息,與皇室的關系還要我協調。”

“我對現在靖國公府,不是一個只會管家理事的擺設。”

“我的兒子娶了天一門的少掌教,女兒馬上就是晉王妃。”

“你的回頭,本就是權衡利弊。真愛不愛了之後,你要的是世俗上的成功。處置蕭敘言,把一切扭回正軌,就夠了。”

“你不會在這個時候,毀了所有的一切。”

中年人的現實,說破只會更加不堪。

蕭令晞以前回避裴玚,而不是把話說明白。

是因為說明白了,最後的那點體面都沒了。

“我可以向你保證,這是唯一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畢竟兒女都大了,我也不想鬧出醜事來,讓自己不堪。”

說到最後一句時,蕭令晞話語中帶著一絲絲疲憊。

裴玚在權衡利弊,她何嘗不是。

只是世道對女子不公,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女子只能從一而終。

她不會因為一段世俗不容的感情,毀掉現在的一切。

風卷起地上的落葉,打著旋兒,又落下。

裴玚站在那裏,原本的憤怒已經退去,只剩下一片空蕩蕩的悵然。

他曾經以為,蕭令晞回避他,是因為恨。包養蕭敘言,是為了報覆他。

有恨,就還有感情。

此刻才明白,蕭令晞早已不恨他。

無愛無恨,只剩下權衡利弊。

“起來吧。”

蕭令晞走向平姨娘。

平姨娘還跪在那裏,時間不算長,雙腿卻早就麻了。她撐著地想站起來,卻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蕭令晞伸手扶住她。

“回去了。”

都結束了。

***

歷經三年時間,段行野打下來的地盤,終於徹底占領,設置為三省。

為集中事權,朝廷特設三省總督,統轄三地軍民政務。

裴玚以原雲夢布政使資歷,擢升首任三省總督,加兵部尚書銜。

新辟邊地初立的省份,一切草創,政務繁劇。

從軍事管控到民政建制的轉換,千頭萬緒,非尋常循吏所能擔綱。

當然,這樣的歷練後,往後升遷也是非常快的。

裴玚赴任那日,是個陰天。

家中已經舉辦了辭別宴,赴任當天,裴玚沒讓家人送行。

駿馬駛出城外,裴玚最後望了一眼京城的方向。

風吹過來,帶著暮春微涼的氣息。

他忽然想起那年棲霞莊,她站在流蘇樹下,肩上落滿了白花,頭也不回地走了。

如今他也走了。

身後長串車隊,馬車轆轆往前,駛向陌生的邊地,沒有舊事的遠方。

裴玚沒有再回頭。

因為回頭也看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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