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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14 高考完你就成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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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14 高考完你就成年了吧

許澈不知道該怎麽覆述那天的事情,關於那件事,他更多能回憶起來的其實是當天的心情。

因為其實盛旻並沒有對他做很過分的事情,他只是把許澈給沈南意的紙條撕碎了。

即使許澈百般阻撓,他還是當著眾人的面把把那張紙條打開,然後爆笑著把那張紙條挨個傳給別人看。

一堆富家子弟,捧腹大笑,指著許澈罵什麽玩意兒。

許澈耳邊全是他們的譏笑聲,刺耳又嘈雜,但是他沒有辦法離開這個緊閉的教室。

盛旻把那張紙條撕碎了,扔掉廢紙一樣摔在許澈臉上,許澈已經失去了所有的力氣。

他剛才歇斯底裏一般大叫,盛旻和他的朋友們像扔皮球一樣把那張紙條扔來扔去,還用筆把許澈畫的那個兔子塗得面目全非。

“私生子就應該像陰溝裏的老鼠見不得光。”

他把許澈推得跌坐在地上,隨後揚長而去。

許澈的後腦勺在課桌上嗑了一下,當時只是覺得痛,等晚上回去的時候,許澈和阿姨一起洗碗,阿姨突然問他:“怎麽頭上有血?”

許澈下意識往後腦勺摸了一把,感覺到了痛,那裏確實有一塊已經凝固的血。

“少爺。”管家叫了一聲。

許澈扭過頭,發現聞序不知道什麽時候從樓上下來了,正站在不遠處一動不動地盯著他,晦暗的目光中沒有一點光。

許澈把手上的泡沫沖洗幹凈,墊著腳去夠那個比他高很多的櫃子:“在學校不小心撞了一下。”

等了幾秒,許澈聽見身後響起腳步聲,再回頭,聞序已經不在樓下了。

臨睡前,管家給許澈簡單處理了傷口,傷得也不是很嚴重,就是出那一堆血看著嚇人,頭發都因為血而粘在一起。

“是因為少爺嗎?”管家放下東西問。

許澈盤著腿坐在床上,想起聞序冷漠地從走廊上走過。

他搖著頭:“我不知道。”

“啪!”

管家抓過他的手心打了一巴掌,“不要說不知道。”

“你只能說不是。”

“你不是因為少爺受傷,也不是因為少爺而不高興。”

管家在睡前把迷迷糊糊的許澈搖起來,問他有沒有記住自己之前說的話,許澈睡眼朦朧地看向窗戶外,唯一的一點月光也被陰雲籠罩住了。

“我記得,我一直都記得的。”

“我的一切,都是少爺給的。”

沒有聞序,我會死在那個 地下室。

沒有聞序,我不能讀書。

沒有聞序……

許澈迷迷糊糊地又睡了過去,整晚都因為這句話在做一場醒不來的夢。

第二天依舊去學校。

許澈後腦勺那一處的頭發被管家剃掉,簡單地包紮了一下。

沈南意整個上午都在偷偷看他,第二節課下課,許澈在抽屜裏發現了一塊巧克力。

於是他走過去,把巧克力掰成兩半,伸手捧到沈南意面前:“對不起,我以後會好好保護你送給我的東西的。”

沈南意沒有吃他的巧克力,指著他的後腦勺問:“你怎麽了?”

許澈說:“不小心摔了。”

沈南意指責他為什麽這樣不小心,又叉著腰說要許澈以後好好跟著把她這樣才不會出意外。

於是許澈又和沈南意重歸於好,中午同樣跟她一起去吃飯。

吃飯的時候他心不在焉,總擔心盛旻會在中午再次去教室找他的麻煩。

幸運的是,一直到睡過午覺許澈都沒有發現盛旻的蹤影。

但意外發生在下午的體育課。

許澈一個人坐在椅子上,天陰沈沈的,好像要下雨,他整個人都不太能提起來興致。

盛旻就是這個時候來的,他故意把足球足球場踢到許澈身上,又招手讓許澈送過去。

許澈白色的校服上沾了一個黑色的印記,聞序坐在不遠處凝視他,依舊沒有參與這場由盛旻發起來討好他的行動。

但許澈知道,如果自己不聽盛旻的話把球拿過去,聞序就會主動參與進來操控他。

“這才聽話嘛。”盛旻說,卻沒有放許澈走。

他扯了扯許澈身上的衣服,把那塊沾染了汙漬的地方亮給大家看:“這麽臟,聞著怎麽一股味?”

“我跟你們說,他經常尿褲子,身上很臭的……”

“我聽他們說,他媽媽死的時候身上也是一股味道,他身上那股味就跟他媽媽一樣。”

周圍的人聚攏過來,紛紛往許澈身上聞:“什麽味啊?”

盛旻毫不掩蓋對許澈的惡意,他抓著許澈的手臂用力扯他,許澈沒站穩,整個人倒在地上。

“當然是勾引人的那種味啊!”盛旻說,“他是他媽勾引男人生下來的私生子……”

“他跟他媽媽一樣,是一個討人厭的賤貨。”

耳邊炸開一聲又一聲的鄙夷聲,許澈倒在球場上,聽周圍的人厭棄又惡心地討論他已經死去的媽媽。

許澈對媽媽其實沒有特別多很好的映像,但是她給了許澈生命,即使在一起的日子時常在被虐|待,可是她偶爾也給許澈一顆糖,告訴許澈要做一個好人。

許澈再埋怨也不會詆毀媽媽。

而別人更不能。

一雙手溫柔地把他拉起來,像上一次那樣輕輕拍去他身上的灰塵泥土,也像上次那樣用溫柔的語氣說:“你們不要再說了。”

是秦究。

許澈看見他優雅地轉過身,聲音雖然溫柔,但是語氣裏帶著十足的命令。

盛旻摸了摸鼻子,看向不遠處還是沒動的聞序。

秦究抓著許澈的手,問他手肘處擦破皮的地方痛不痛。

許澈呆呆地站著,沒有發出聲音但一直在哭,淚水一滴一滴砸在地上,逐漸大起來,變成雨密密麻麻地砸在所有人身上。

“沒意思……”盛旻招呼著其他人離開。

秦究拉了一下許澈冰涼的手——

就是這個時候,許澈脫離了所有人的掌控,撲上去抓著聞序的手咬了一口。

他嘗到了血腥味,耳邊是盛旻的尖叫聲,臉上被盛旻的拳頭砸得睜不開眼。

……

明天是星期六。

回去的時候,坐在車上許澈突然想起這件事。

他將有兩天不再上學,也開始思考後面他還能不能上學。

兩天,足以改變很多事。

甚至聞序的怒火還沒有發洩出來。

可是出乎意料的是,直到周六下午,聞序都沒有找過許澈,在這兩天,許澈唯一受過的苦是從周五晚上開始就沒有吃過飯。

天還是陰沈的,雨從周五就一直下,到現在特來越大,盛旻就是這個時候和父母一起來的。

一把巨大的黑傘把他擋得很嚴實,雨傘關上,傘外面的雨灑了許澈一身。

“稍等,少爺馬上下來。”管家也站在許澈身邊。

盛旻的母親看起來非常生氣,指著盛旻手上那個恐怖的牙印問聞序應該怎麽辦。

聞序瞥一眼許澈,管家就把許澈推得跪在地上。

“這樣吧。”聞序站起來,扯著許澈的衣領把他拖到盛旻面前,“你隨便處置吧。”

盛母說:“這種事,還是讓你父母出來跟我們商量一下吧。”

聞序抱著手,臉上的表情和氣場都不像九歲的人能有的。他往許澈身上踢了一腳,許澈滾到了沙發旁,半天都沒能掙紮著爬起來。

他說:“在這個別墅,我說了算。”

盛旻看了一眼父母,又看一眼聞序,輕蔑的目光瞥過許澈,隨後走過去,把許澈拖到門口,讓他跪在雨裏。

管家站在聞序身邊,沒動。

直到耳邊炸開許澈驚恐的叫聲,聲音大到外面的雨聲仿佛到小了一瞬間。

管家沖出去,看見許澈舉著手,整張臉透露出一種不正常的白色,只有鼻子處流著被雨水沖淡的血,聲音沙啞地對著他說:“叔叔,我的手很痛。”

許澈的小拇指被盛旻踩斷了。

聞序插著口袋冷冷地觀看這場鬧劇:“那就這樣吧。”

在醫院裏,許澈如同一個機器人木訥地躺在床上,管家給他餵了點吃的他全吐出來了,看起來輕飄飄地失去了魂魄。

“回去給少爺道個歉服個軟……”

許澈終於說話了,他哭著打斷管家:“可是我做錯了什麽?”

管家楞了一下,看起來有點不知所措,眼裏閃過幾分憐憫:“你沒錯,可是你要依賴他。”

許澈側過頭,沈默地擡起手擦掉淚水,又沈默地倒下去睡了。

回家的那天,管家在許澈的背上拍了一下,陽光灑在許澈身上,他一步一步走進別墅裏跪在聞序旁邊。

他牽著聞序的手親昵的貼在臉上,擡眼討好地看著聞序:“少爺,小狗會聽話,可以給小狗吃的嗎?”

聞序看著外面的管家,從花園裏進來,有一小塊因為建築的阻擋而照不到陽光的地方。

是許澈自己走進陰影來的。

他的手擡起來,放在許澈頭頂,揉著他的頭發。

他享受著許澈的討好,一只聽話溫順並且依賴他的小狗會在吃苦後回到他的身邊。

這讓九歲他的產生了極大的滿足感。

他掌控著許澈,手裏牽著拴著許澈的那根無形的狗繩。

“還痛嗎?”

許澈趴在他腳邊:“手指還有一點痛……”

……

“手指會有一點痛。”

房間暖黃色的燈光照在許澈身上,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校服,桌面上的草稿紙上密密麻麻寫著演算過程。

伴隨著房間外的雨聲,十七歲的許澈低聲回答聞序剛才問他現在下雨手還會不會痛的問題。

“高考完,我帶你去國外看看。”聞序說。

他已經二十一歲,變得成熟並且更有壓迫感。

他在別處另外有了房子,但還是會在周末許澈放假的時候回來看他一次,檢查他的學習,問他最近的生活。

過問他養的小狗的成長。

他擡起手在許澈下巴上撓了一下,許澈順從地擡起下巴讓他摸得更順手:“高考完你就成年了吧?”

“有什麽想法嗎?”

許澈覺得有點不適,這種行為在近來越來越覺得不舒服,他強忍著後退的動作搖頭:“沒有。”

“呵呵。”

聞序收回手低聲笑起來。

許澈警惕地挺起背,以為自己又回答錯誤惹得聞序不高興,正絞盡腦汁地在搜尋另一個答案,聞序突然掏出一個本子用力扔在他臉上。

“那這是什麽?”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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